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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第51章


    chapter51、


    晚风有些凉, 贴在楚聿怀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暖意好似蔓延全身。


    “不跟你腻歪了。”


    裴洇抬眸看向楚聿怀, “时间不早了,我要上楼了。”


    不然这么久不上去,爸爸妈妈肯定会多想, 妈妈免不了又要各种敲打她。


    “亲一下。”


    楚聿怀说的亲一下就是真的亲一下。


    只是亲的时间有些长。


    指节捏着她下巴,很长很深的一个吻。


    吻得裴洇气喘吁吁,眸底水光迭起, 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楚聿怀终于放开她。


    窝在他怀里缓了会儿,裴洇抬起水凌凌的眸,看到不远处有人进了电梯。


    单元楼入口, 暖黄灯光倾泻下来, 那道背影极其熟悉。


    刚才被楚聿怀吻的昏昏沉沉的脑子。


    一下子清醒了。


    “完了,楚聿怀, 我怎么看到一个刚进去的背影这么像我妈妈。”


    裴洇欲哭无泪地趴进在楚聿怀怀里,“我妈妈不会看到我们了吧。”


    楚聿怀挑了下眉, “担心的话今晚跟我回世景湾。”


    “这难道不是饮鸩止渴。”


    裴洇白他一眼, “我才不会上你当。”


    楚聿怀好笑地捏了捏她脸蛋,“叔叔阿姨早就看出来了, 也就你还觉得瞒得很好。”


    “?真的假的?”


    其实裴洇也这么觉得,但是妈妈不问, 她自然不会主动说,主打一个装死到底。


    楚聿怀挑眉, “不然我跑你家这么勤快,你当叔叔阿姨傻的?”


    裴洇:“……”


    “那我妈妈为什么不棒打鸳鸯?”


    “鸳鸯这个词用得不错。”


    “我是在很认真地问你!”


    “可能是为了考察考察我?”


    “那为什么还要撮合我和远清哥?”


    “可能想在我把你娶回家之前,再最后挣扎一次吧。”


    “……”


    “然后发现挣扎失败。”


    “……”


    裴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仰头看向这个口无遮拦的男人,“楚聿怀,我怎么有种被你算计的感觉?”


    明明她都没同意和好呢还,楚聿怀都还没当上她的男朋友。


    但是楚聿怀都快把她的爸妈搞定了?


    楚聿怀啧了声,“现在才发现?”


    裴洇:“…?”


    …


    丛蓉下楼扔完垃圾,坐电梯上楼。


    进了门,裴纪平坐在沙发上,温和地朝妻子招了招手,“丛蓉,过来,咱俩聊聊。”


    “聊什么?”丛蓉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靠在丈夫怀里。


    六年分离似乎没让他们疏远,这么多年,裴家有什么事,丛蓉和裴纪平有事从来都是有商有量。


    而经过六年前的巨大挫折,不仅没让他们疏远,反而更加懂得珍惜。


    “你也不管管洇洇,就真让她和聿怀这么不清不楚地在一起?”


    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的,丛蓉一阵心烦。


    “什么不清不楚。”


    裴纪平皱了皱眉,“分明是你想太多,这段时间你不是看不见,聿怀来我们家这么勤是为了什么,他一个人管那个大集团,整天来咱们家还甘愿进厨房,你当他是闲的没事干啊。”


    丛蓉叹了口气,道理她都懂。


    “但是这样是不是对洇洇不太好,我刚去楼下倒垃圾就看到了,那么亲密,被人看见怎么说。”


    当了母亲后,难免为儿女忧虑,尤其洇洇是女孩,更要考虑得多些。


    如果是裴泽,她就不会说很多。


    “…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裴纪平看着自己妻子,有些好笑,“小年轻不就是这样腻歪,谈个恋爱而已,随他们。”


    裴纪平搂着妻子的肩继续道,“我了解咱女儿,她对远清就从来没那心思,你今晚在这乱点鸳鸯谱。”


    “而且聿怀很优秀不是吗?有能力,会办事儿,洇洇交给他,我放心。”


    “你说得也对。”


    丛蓉长叹一口气,愁绪深,脑子也乱,“只是我们家不比从前,我就是担心洇洇受伤。”


    “聿怀比洇洇大那么多,以前压根没往这上面想过,她和远清又一直玩得那么好,我就以为…”


    “不止你,我也没想过,但是几年前家里出事,如果没有聿怀,洇洇刚高考结束,泽泽又还在读高中…”说着,裴纪平声音颤抖,不忍再说下去。


    到底会怎样呢。


    如果不是楚聿怀接下他们家这个烂摊子,他的女儿和儿子,恐怕连未来都没有。


    “如果只是这些,我自然也不会让洇洇就因为这些恩情和聿怀在一起。”


    裴纪平道,“但是现在两个孩子各自有意,你不是看得清楚吗,既然这样,没什么好阻拦的。”


    “还是,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们女儿?洇洇从小聪明,她自己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是双岚她…”丛蓉眉心微蹙,还是没有完全摆脱忧虑。


    那可关乎女儿的一辈子。


    裴纪平打断丛蓉,“如果聿怀真想和洇洇在一起,这算他该解决,他也能解决,可能已经解决了。”


    “而且裴泽不是说洇洇和聿怀两年前就在一起过,两年分离的考验都没能分开他们,或许你真的多虑了。”


    因为六年前的事,丛蓉一遇到重要的人和事,就容易穷思竭虑,她对两年前洇洇和聿怀的事一点印象也没。


    准确的说,那几年的事,她都没什么印象,医生说是创伤性应激保护,让她潜意识选择忘记这段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


    “行,”丛蓉点了头,“那我就再观察观察,如果他们能抗住外界的各种干扰,走下去,我自然不会棒打鸳鸯。”


    “嗯,”裴纪平轻轻摩挲着妻子的肩,“正洇洇还年轻,结婚不急一时。”


    …


    那天晚上楚聿怀自然没有再上楼。


    俩人在楼下腻歪好一会儿,磨蹭到司机来接,楚聿怀看着她进了电梯后离开。


    回国的第一年。


    后面的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照常上班、下班,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楚聿怀。


    他偶尔还是会去她家,每次去都那一堆东西,堆得她家都快满了。


    丛蓉态度裴洇摸不清,没明确地说同意,但是也没再明里暗里敲打她。


    裴洇和楚聿怀相处时心里轻松不少,属于未来的担忧,就留到以后吧。


    一直到十二月的一天,正好是个周六,从早上开始,天空飘出零零散散的雪花。


    裴洇恍惚意识到,今年京北的初雪来了。


    裴洇接到楚聿怀电话时,正端着杯热茶在窗前看雪。


    傍晚时分,路灯屹立在路边,光线昏黄下,洁白的雪花扑扑簌簌地从天空洒下。


    她看着窗外不断下落的雪。


    忽然就想起好多年前,也是一年初雪,巧合的是那天楚聿怀在外地出差,拨过来的是视频。


    其实对于那时两人的塑料关系,接到楚聿怀的视频时,裴洇是很惊讶的,只是看着画面里的男人,到底不可抑制的心动。


    那一晚,京北的雪在眼前,维海的雪在她心底盛开。


    兜兜转转,时至今日。


    她又和楚聿怀纠缠不清。


    可能是年龄虚长几岁。


    心态上比那时平和了许多。


    看了眼厨房忙碌的爸爸妈妈,裴洇放下茶杯,拿手机回了卧室才接起。


    “干嘛?这个点打电话。”


    “晚上一起出去吃个饭?”


    “你确定?现在在下雪诶。”


    “有个看雪的绝佳地点,想不想去?”


    裴洇觉得在哪看雪都一样,那种美不需要任何地点的装饰。


    但楚聿怀都这样说,就是吃个晚餐而已。


    “可以啊,是哪儿?”


    “我和爸爸妈妈说一声。”


    “先卖个关子。”


    “……”


    裴洇没在意,打开衣柜,从里面找了条裙子穿上,坐化妆桌前化了个淡妆,最后从化妆柜里挑挑拣拣选了个唇釉涂上。


    饱满的唇似沾了层红酒,颜色宛若红酒腌过的雪梨,很明艳的一款唇色。


    穿衣镜里,外面搭了件浅色羊毛大衣,看着温柔又靓丽


    离开卧室出发之前,收到周妍的视频电话。


    裴洇接通,周妍跳脱的声音先于画面蹦了出来,“洇宝下雪了!在做什么?”


    “刚化完妆准备下楼呢,楚聿怀在我家楼下等着,也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


    裴洇嘟囔了句,下雪了她其实更想窝在家里。


    “哦,刚化完妆啊。”


    周妍眨眨眼,哟一声,“去约会啊,那不得打扮好看点?我看看穿得什么?”


    “……”


    周妍对穿搭化妆很有一套,裴洇倒没觉得奇怪,手机摄像头对准穿衣镜,让周妍看。


    周妍端详几秒,连连夸赞,“嗯很不错。”


    “涂口红了吗?”


    “当然。”化了妆美美的自己开心,也有心情和楚聿怀约会。


    裴洇又把摄像头调转,自己对着手机臭美,顺便让周妍看,“怎么样,这个颜色?”


    周妍端详几秒,抑制不住地笑,“好了好了,没事了,赶紧下楼吧,别让大老板等久了。”


    “…等久就等久了,哼。”


    费尽心思和爸爸妈妈编了个借口,裴洇忐忑地看着爸爸妈妈。


    不过好在他们只是让她雪天注意安全,并没多问。


    裴洇出了门,乘电梯下楼。


    黑色宾利已经等在楼下。


    坐进副驾驶,裴洇看着主驾驶的男人,“楚聿怀,你以后还是少来我家。”


    她总感觉爸爸妈妈已经看出她还和楚聿怀在一起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问。


    可能也不知道,反正她还得继续藏,万一被抓到,她暂时承受不了那后果。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阿姨本来就不怎么同意,你还霸道地不让我去刷好感?想跑路?”


    “……”裴洇也不知道楚聿怀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无语了会儿,“我怎么跑路呀,我爸爸妈妈弟弟都在京北。”


    “京北就只有爸爸妈妈弟弟?”楚聿怀一字一顿,后槽牙好像都要咬碎。


    裴洇扑哧一笑,这个幼稚鬼。


    她故意装作没听懂,“啊?还有谁啊?”


    “我就只有爸爸妈妈弟弟三个家人啊。”


    “……”


    楚聿怀不阴不阳地笑了声,暂时不跟这小混蛋计较。


    裴洇系好安全带,问楚聿怀,“我们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卖就卖吧,反正到了就知道了。”裴洇嘟囔了句。


    楚聿怀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


    一路开了挺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裴洇错觉,楚聿怀好像还绕路了,仿佛是为了拖延时间。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在脑海中一晃而过,裴洇没想太多,把它潦草地归于是因为自己两年没回京北,可能有些路变了她不知道也说不定。


    反正楚聿怀又不会把她卖了。


    嗯,大概这就是认识二十多年的安全感,虽然也才熟了七八年而已。


    沿着柏油路,车子开进,裴洇透过车窗往外看,像是个别墅区。


    连续进了两道门,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大门前。


    街灯照耀,欧式风格的别墅在黑夜中伫立。


    周边绿树湖水环绕,茕茕月光下,散发着奢丽华贵的光晕。


    裴洇懵了一下,细白指尖攥着安全带,“这是哪儿?”


    “裴洇。”


    楚聿怀忽然叫她全名,裴洇听出男人音线里的正色,窝在副驾驶本来慵懒舒服的姿态瞬间收起。


    裴洇挺直了脊背,“嗯?”


    楚聿怀声线低沉又带着一丝正经,“这是我们未来的家。”


    ‘咚咚咚’。


    外面的雪还没停,裴洇安静的心脏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楚聿怀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来到副驾前,男人打开门,一截修长干净的手出现在眼前。


    裴洇视线往上,刚才在车里没注意,楚聿怀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深色羊毛大衣里西装马甲三件套,胸前别了一枚银色领带夹,显得斯文矜贵。


    楚聿怀日常其实都是西装加身。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可能是心理因素作祟,今天的楚聿怀似乎格外不同,雪落在他宽挺的肩,冷风吹来,一双长腿若隐若现,黑色薄底皮鞋踩在厚白的雪中,又帅又性感。


    许是见她久未反应。


    楚聿怀修长冷白的手骨又往她眼前递了递,“跟我上去?”


    心尖一动,裴洇抬手,车门开了一会,她手有些冷。


    放在楚聿怀掌心,温暖袭来,裴洇借着他手掌的力,下了车。


    裴洇之前听过这个别墅区,对于现在的她来讲,天价那种,恐怕一辈子都买不起。


    她转头看向牵着她往里走的男人,“你到底多少房子。”


    全世界各地都有不少房产吧。


    “想知道?”


    “可以找周群要我的资产清单,不过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裴洇没多想,顺着楚聿怀的话问。


    楚聿怀停下脚步,摸了摸她在外面冻得有些凉的小脸,“我只给自己未来的老婆看,因为以后这些都是她的。”


    “……”


    裴洇哼了声,故意不上钩,“我卡里还有几百万呢。”


    在伦敦两年,她花了不少,出国前她拿出其中一部分买了黄金,现在都翻倍了。


    裴泽除了一开始她资助了一年的学费生活费,后来她再给他转他就不要了。


    所以卡里那些钱还是那些,甚至回国后上班有了工资,里面的钱还变多了。


    楚聿怀无语地哦了声,“知道了,洇洇小富婆。”


    “……”


    他牵着她继续往里走。


    远远望去,偌大别墅,灯火通明,看着像是提前踩过点的样子。


    甫一进入客厅,温暖扑面而来,像北方的初秋和煦,又似万物复苏的春。


    是很舒适宜居的温度。


    裴洇脚步下意识停在玄关位置。


    里面不似她想象里的空荡,相反,装修得很充分。


    风格大气简约,是裴洇挺喜欢的那种。


    该有的家具都有。


    只是一眼略去,整个客厅太过整洁完美,有些缺乏生活痕迹。


    大概没人住过的原因。


    楚聿怀从身后拥过来,他俯着身,温热的唇擦过她耳朵,“喜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嗯…然后呢,楚聿怀,你要干什么?”


    一整晚,和楚聿怀的交流,实在是太有引导性。


    楚聿怀笑看她一眼,啧声,“还不上当。”


    裴洇翻了个生灵活现的小白眼,“我怕你给我卖了。”


    “…做我们未来的婚房,喜不喜欢?”


    “……”


    裴洇不说话,这个臭男人,总是想着一步登天。


    哼。


    裴洇脚步随意在客厅转着圈,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触手可及的地方,没有一丝灰尘,像是有人定期打扫。


    也不像才装修的样子。


    倒像是…蓄谋已久。


    “跟我去四楼看看?”


    “四楼有什么?”


    “上来就知道了,四楼只做了简单装修,以后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哦,我可没同意要过来住。”


    乘电梯上了四楼。


    梯门打开,裴洇视线都集中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这个时间点来这儿就为了看房子呀,我饿了,想吃饭。”


    裴洇对房子需求没那么多花样,别墅也是住,三室一厅也是住,只要不是双人床都放不下的鸽子笼就好。


    十七岁家里出事,虽然后面就跟了楚聿怀,在外面的苦日子满打满算一个月都不到。


    但还是对她产生了很多影响,其中就包括衣食住行,不在多少,也不在多贵,够用、舒心就好。


    裴洇挠了挠楚聿怀掌心,“我们今晚吃什么?”


    楚聿怀笑得无奈,“裴洇,我都准备和你求婚了,你就想着吃?”


    ‘扑哧’,几道笑声由远及近,由小变大。


    “聿哥,怎么回事儿,没带我们小洇洇吃饭吗,都饿着我们小洇洇了。”


    任航大大咧咧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


    裴洇一惊,转头的功夫,十几个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四楼偌大空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


    裴洇大脑有片刻的宕机,求…求婚?


    虽然楚聿怀一直明里暗里地说什么结婚,什么未来老公,未来老婆,未来婚房的。


    可是两年前她就知道楚聿怀对结婚没兴趣,她以为的和好也只是知道他也是喜欢她的,谈场恋爱,平等且纯粹的那种关系,尽管她也向往家庭的幸福,但她还年轻,就也没想那么远。


    可是现在,楚聿怀要和她求婚。


    从来不想结婚的人此刻要和她结婚。


    该怎么形容哪种感觉呢。


    她一个人在沙漠里踽踽独行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汪清泉,欢喜地捧了一口喝。


    下一秒想要休息会儿,不过抬眼的功夫,盛入视野的却是整个绿洲。


    无数心思流转化到时间长河也不过匆匆几秒。


    下一秒,楚聿怀在裴洇面前单膝跪地。


    裴洇呆呆站在四楼中间空地,周围全是熟悉的好友和家人。


    远清哥竟然也来了。


    裴洇视线一转,角落里不是几十分钟前还在家里做饭的爸爸妈妈是谁?


    还有裴泽,这个时候从学校里赶了过来。


    “……”


    裴洇惊讶地看向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了,最主要的是,怎么连她爸爸妈妈都请来了!


    敢情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突然想起什么,裴洇回了下头,才意识到刚才是一路踩着粉白橙相间的花瓣进来。


    整片空间此刻全部被新鲜的花点缀,散发着浓芬芳馥郁的香味。


    有漂亮的灯光开在头顶,整个现场布置得漂亮而梦幻。


    蓝色丝绒礼盒静静躺在楚聿怀修劲平整的掌心。


    他看着她,从没有哪一刻的眼神比此时认真。


    裴洇的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


    下一秒,楚聿怀清隽嗓音缓缓滑过耳畔。


    “裴洇,今年我三十,你二十四,我们相差六岁,却认识二十四年。”


    “当然,前面十六年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直到你十六岁那年,突然闯进我的生命。”


    “前二十二年的人生太过无聊,我从来都认为感情是无用且麻烦的东西。”


    “但是裴洇,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你是那个例外。”


    “还记得三年前我去维海出差,和你打的那个视频吗?”


    “当时看到维海突如其来的雪,没有缘由地想和你分享,或许从那时起,但也许更早。”


    “裴洇,楚聿怀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早爱你。”


    “以后很多年,还会下很多场雪,很多场雨,身边的人和事会一直变,但我好像只想和你度过这些无聊的时间,经历一些无聊的事。”


    “所以裴洇,我想从占据你人生的三分之一,逐渐过渡到百分之百,我现在三十岁,剩下在这世间的几十年,你要不要?”


    楚聿怀跪在裴洇面前,说了很多话,其实都没怎么进入她的大脑。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在一点点变湿,眼前闪过和楚聿怀这些年经历的很多很多。


    然后她就不可抑制地想流眼泪。


    “楚聿怀,你说错了,明明是十七岁。”在酒吧那晚,被他救下,他们的人生毫无征兆地绑在了一起。


    裴洇笑着,眼底有泪,轻轻哼声,“要罚你跪久一点才行。”


    楚聿怀笑笑,只是看着她,没有反驳。


    却也没有纠正。


    “如果是两年前,那时尚且没有意识到对你的感情,我自认做不到如今种种。”


    “但是裴洇,其实两年前就想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裴洇看着楚聿怀,一时没说话,眼眶是红的。


    “芜湖~”


    “要要要!”


    “快答应他啊!”


    “今晚请这么多人,是想让对你而言重要的人见证这个时刻。”


    楚聿怀握了下她的手指,“洇洇,你当然可以有别的选择,那是我还有地方做得不好,没能让你彻底相信我。”


    “我们的未来还很长,你也有足够的时间考验我。”


    裴洇当然想不顾一切地答应。


    面前单膝跪地的男人,是她从少女时期就开始喜欢的男人。


    最开始和楚聿怀有交集,还是十六岁啊,她青春期的末尾,而那已经是八年前。


    她如今二十四岁。


    回顾和楚聿怀的八年,仿若白驹过隙,但又在她心上留下很深的一道。


    往后大概很多年,都没人会像楚聿怀一样,能够占据她三分之一的人生。


    而现在这个男人单膝跪在她面前,那么帅气温柔地和她求婚。


    时隔多年,他依旧让她着迷,不可抑制地心动。


    她放不下他,也忘不掉,从来也拒绝不了。


    “嗯,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好漂亮,想戴而已。楚聿怀,你可是还有考察期的。”


    裴洇弯了弯唇,抹去眼角的泪,终于伸出手指,那枚在灯下熠熠闪光的钻石戒指,缓缓被楚聿怀推入她指间。


    周围响起好友家人的欢呼声。


    “芜湖~”


    “求婚成功!”


    “恭喜聿哥和小洇洇!”


    楚聿怀起身,长指给她抹掉眼角不断沁出的泪,“哭什么。”


    裴洇哼唧了声,“感动,不行嘛。”幸好她今天没涂眼线和睫毛。


    “哈哈哈,恭喜恭喜,不过聿哥不会是看远清回国,赶紧把小洇洇骗回家吧?”


    顾野说完,就被身旁的女朋友数落,“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


    段朝从人群里走上前,“准备怎么庆祝?”


    说着别有意味地望一眼楚聿怀,“两年前就准备好的戒指,终于派上用场了。”


    “也是够慢的了。”


    “两年前?这戒指两年前就准备好了?”


    任航插嘴,“好家伙,我们是不是漏了什么?”


    不止任航。


    在场除了段朝,许多人面上都浮现不同程度的惊讶。


    裴洇更是。


    她怔怔望着楚聿怀,心底浮过巨大的震惊和隐痛。


    楚聿怀抬指拭了拭她下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聿怀。”


    裴洇鼻尖一酸,刚擦净的眼角又流出点泪,一双泪眼朦胧望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会是两年前。”


    两小时,两天,两个月都可以,可是竟然是两年前。


    “…又哭。”


    楚聿怀叹了口气,执起她下巴,给她泛红的眼睛擦掉眼泪,动作很温柔,又无奈,“洇洇,我们还有未来的几十年,不是吗。”


    裴洇通红着泪眼瞪了他一眼,言不由衷,“我意思是你就拿两年前的戒指敷衍我。”


    “……”


    楚聿怀突然笑得有些不可抑制,双手把她搂进怀里,“嗯,是我的错。”


    他修长手骨摸着她脑袋,掌心碰在她细软的头发上,“只是新的还在设计,等了快三年等到现在,实在是等不及了。”


    抱了会儿。


    楚聿怀撑开她肩,低头看着她,“所以戒指既然戴上了。算不算求婚成功?”


    他指腹轻轻蹭着她泛红的眼角,有残余的泪,最后化在他温热的指心。


    “?”裴洇瞪他,“楚聿怀,你这算不算到手之后的变脸?”


    “这就变脸了?”


    楚聿怀旁若无人地抬了下她下巴,“亲一个。”


    “……”


    裴洇脸有些红,目光落在周围欢声笑语的一群人,“都看着呢,才不要。”


    爸爸妈妈还在旁边看着她。


    “没有没有,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嗯嗯嗯,什么也看不见。”


    “你们尽管亲!我们自觉闭眼!”


    “……”


    在好友家人的闹腾中。


    在一片人声鼎沸里。


    楚聿怀俯身朝她凑近,轻吻她的眼皮,似蜻蜓点水。


    裴洇睫毛扑簌得厉害。


    明明很轻的一个吻。


    却似蝴蝶振翅,心尖颤动,冰川之下巨大的垮塌。


    戒指冰凉的触感烙在手指,逐渐和她的体温融在一起。


    这好像是楚聿怀第一次说爱她。


    裴洇却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爱了好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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