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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万人欺她被九洲美人儿盯上了 30-40

30-40

    第31章 死亡只一次便够了 “不怕,那是假的”……


    她双手握成拳头, 额头青筋暴起,“我要杀了你!!!!”


    与此同时,林栀清的神识渐渐淡出神降, 仿若真实发生过的血窟窿让她心惊胆战, 不过她更担心,目睹这一切的程听晚, 会不会落下心理阴影,耳畔机械音无情地道:


    【系统提示,您的生命值即将清零,是否选择滞留围观队友,目前为止,神降副本之bug2曲家辛秘探索程度百分之28, 奖励宿主面板上限提升百分之十五, 是否单独留下队友继续探索?】


    “嗯……”林栀清踌躇着, 她怕接下来曲颂会审问程听晚小七的下落,免不了动用私刑,正准备结束, 下意识朝程听晚看去。


    却见她哪里还有刚进神降那副惊惧的样子?


    腕骨碎裂却浑然不觉, 尖叫声刺破长空,几乎要震碎林栀清的耳膜, “我要杀了你!!!!!


    林栀清亲眼所见, 她断裂的骨骼开始疯长,周身上下的伤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愈合, 眼眸便了她从未在程听晚身上见过的酒红色,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恨意与疯狂——


    随着她一声呐喊,无数根藤蔓破地而出,径直穿破了地底坚固的牢笼, 一根又一根尖刺似是要将对面的曲颂和姜维捅个对穿,藤蔓包围了整个地底,诡异的香气弥漫,姜维与曲颂的身上长出玫瑰红的疹子。


    再然后,玫瑰花苞自内而外穿破了他们的胸膛,迅速又贪婪地汲取着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身子越来越单薄,那玫瑰也越来越旺盛,花瓣变得娇艳欲滴,仿若毒舌在吐着鲜红的信子。


    林栀清怔住了。


    不是说,往事不可更改?


    这是……


    【警告,警告!神降内部出现不可控变化,剧情大幅度更改,警告警告,神降即将启动修复状态,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请所有人员迅速撤离!】


    “阿黄!结束探索!”


    【是,宿主!】


    神降坍塌的一瞬间,二人跌落在地,林栀清在爆破之前拽住了程听晚的胳膊,将其护在怀中,重重撞击地面,她闷哼出声,毕竟是第二次被甩出神降,心中倒无太大波澜,忽然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轻柔拍了拍程听晚的背部,“阿晚,你怎么样?”


    熟悉的呼唤唤回了她的理智,对上那双满怀关切的眸子,程听晚怔住了,试探地小声道:“……师尊?”


    见林栀清点头,她眼泪便止不住了,呜咽着,“真的是你吗师尊?你,你没死,你又回来了……”


    她捧住林栀清的脸,目光仔细地扫过她上上下下,像是在确认林栀清真的存在,良久,小心翼翼地拥抱她,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头迈进林栀清的怀抱,轻轻蹭了蹭,像是小猫那般亲昵,柔声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轻嗅,师尊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栀子花香气,萦绕鼻尖,让她有种心安的感觉,像是她还是不眠山那个可以无理取闹的小孩,林先生总会拿着柳条假装严厉地罚她,却会无意识纵容。


    可她不能当不眠山的孩童。


    不眠山的小阿晚绝没有困境中保护师尊的力量,她只能绝望地,不甘地,瞧着林栀清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被冰锥刺穿,血肉模糊,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因为弱小。


    这样的绝望,她经历一次便够了。


    那栀子花的香气让人沉醉,她不禁往林栀清怀中缩了缩,“师尊。”


    “嗯。”林栀清拍了拍她,像是小时候那样,不眠山的每次暴雨,惊雷滚滚,小阿晚吓得睡不着,她便允她一起,给她让出床榻的一角,轻柔地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背,是无言的安抚。


    “我害怕。”她带了哭腔。


    “没事,那是假的。”林栀清道。


    她抬眸,望进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林栀清总喜欢这么瞧她,很温柔的目光,静如秋水,仿若一切事情都不必担心,遇到危险,林栀清便会讲,“别怕,有我。”


    虽然师尊有时候脾气不太好,生气的时候常会罚她,会在面对水龙袭击时,提着她在危险边缘徘徊,会把她直接抛到半空,但让云朵接住她


    她还是很喜欢师尊。


    林栀清见她心绪平复下来,右指按住她的肩膀,稍微推远了些,她不喜太过亲昵的距离,微微坐起身,发髻早已丢失,长发垂落肩头,显得很温柔,她敛起笑容,正色了些:


    “深呼吸阿晚”


    她大大吸了几口气,“我已经不害怕了。”程听晚道,装的软糯乖巧。


    林栀清简单将头发绾起来,往后挪了一点,她没看见程听晚眸中略显暗淡的神色,保持让自己较为舒适的安全距离,不急不缓道:


    “那现在,仔细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


    曲风眠会输,这场战事的结果林栀清从未怀疑,就连十二岁转世的程听晚,都能在神降中打破不可更改往事的铁律,更别说地头蛇的程绯了。


    神族,即便是堕神,也有些滔天之力。


    人间三四十年,放在天庭也不过一旬有余,程绯在人间走完了匆匆忙忙的一生,或许花神与树神还未办完事回来呢。


    只是……


    “我徒儿若是找不回我,那我们四个便谁也不用走了。”


    “程绯,你可是说过这话?”一朵淡蓝色的云雾漂浮在半空,载着林栀清和她身后紧跟着的程听晚,她莲步轻挪,款款而下,“不要吓唬我徒儿,你若有事,找我便是了。”


    第32章 浮生若梦 你的玫瑰我收下了


    程绯循声抬眸, 来人与上一次见面时有些不同,兴许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端得疏离冷静, 她似乎是笃定自己不会伤她, 因此有些恃宠而骄,毕竟两人还有约定傍身, 她还要为她北上巫山。


    程绯却不因林栀清的态度而生气,笑道:“若非如此,你还要在神降里待到何时?”


    “放着两个徒儿不管,日日夜夜来我万鬼窟留宿,曲风眠来了你也不随她回去,怎么, 我这里住着舒服?”


    女人的嗓音懒洋洋的, 张口便把暧昧拉到极致, 本是想着戏弄林栀清,好让她气急,快些离开, 却未料到林栀清看她的神色愈发认真下来, 其中藏着——几分复杂。


    程绯的呼吸刹那间轻了,她怔了怔, 似是满不在乎, 可说出口的语调却在颤抖,将她的心绪出卖, “你……知道了?”


    知道是她自作主张,偷偷赋予了玄族人形。


    知道是她愚蠢地不计后果。


    知道她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初遇林栀清时她化身骷髅为她指路,本意是让她经历玄族之事,好对她的请求更容易同意, 谁料她不知怎地,竟然还要回去第二次,程绯睫毛轻颤,可能是因愧疚,她不想让旁人知晓这件事。


    “对不起,”程绯轻声道,“我……”


    她不敢抬眸去看林栀清的视线,于是她没看出,林栀清脸上的神色,并不是责怪,而是,心疼,不止是心疼玄族的遭遇,也是在心疼,神降中小小的程绯,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一己之力,力挽玄族后裔,被鞭挞得满身伤痕也不曾出卖同伴。


    分明应是个浸润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岛上,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却落得神降中孤身一人,与苦痛为伴的下场。


    玄族被充当禁.脔这件事,归根结底,乃是人族私欲,她赋予玄族化为人形之力,实则出于好心,罪责在人族贪婪的欲望,与她无甚干系。


    所以,林栀清微微摇头,一字一句地,似是山涧清泉,“不是你的错。”


    程绯愕然抬眸。


    林栀清许是怕她未听清,又重复道:“错不在你,你彼时十二岁,不能参透欲望本源,乃是人之常情,就算不是你,换作是我,或者是任何人,都不能提前预知结果。”


    “更何况……”林栀清笑容抚慰,很是暖意,“你已经拼尽全力了,不是吗?”


    程绯彻底怔住了,良久,才笑了,可她笑得苦涩,没多久又垂下眼帘,不再瞧林栀清,她似是有些站不住了,左右摇晃,似是深秋坚持在枝丫上枯黄的树叶那般摇摇欲坠,而后,又极快地稳住身形,仿若那一刻的脆弱之是林栀清的错觉。


    那一瞬间林栀清恍然觉得,程绯和神降中那个瘦削的白衣少女没什么两样,她下意识伸手去抚,可程绯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显得有几分孤单。


    “你……”林栀清踌躇着,想说些什么,忽然间,她好似明白了程绯为何非要谎阿晚,让林栀清再来见她:


    因为,程绯已经呆在这万鬼窟,已经有十二年了。


    她已经孤身一人在这里,静默了十二年了,只为等她过来,若是不是因前些日子程听晚打碎了避世珠,她被曲风眠发觉不得不入驻曲家,阴差阳错之下来到万鬼窟,才遇到了程绯。


    那,倘若避世珠完好无损,程绯要一人,守着漫山遍野的骷髅,等到何时?


    林栀清晓得孤独的滋味,程绯如此,她又何尝不是呢?一个现世之人,莫名其妙穿越进小说的世界,她有时也会觉得格格不入,偶然夜深人静时,想起记忆深处,将她抛弃了的人间烟火,有高楼大厦,有灯火阑珊。


    林栀清觉得喉头有些干涩,所幸她已经修复了两个bug,修复完所有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便道:“文君。”她扬了扬头,示意她过来。


    李文君看了眼程绯,提着衣摆回到林栀清身边,林栀清唤出一滴水滴轻砸进程绯的额角,神识融进水滴里,只有两人能听见谈话,似是安慰,“好了,知道我们走了你难过,放心,我有空会来陪你的。”


    “嗯。”良久,程绯的声音也通过那水滴传来,不过有些闷闷得,像是隔着云雾。


    李文君扯了扯林栀清的衣角,提醒道:“师尊,还有家主。”


    “好。”林栀清点点头,水龙缚着茧,驮着水床将茧运走,她将两个孩子也顺手扔到那龙身上,单独留下陪程绯又说了几句话。


    “阿绯。”她并未贸然走到程绯身前,似是怕瞧见她通红双目却不知如何安慰,“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既已复仇,也当放下恨意,执念会毁了你。”


    程绯没转身,也没回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彼时程听晚在唤她,似是水龙失控,她不得不回去,便只匆匆留下一句:“你的玫瑰我会如约种到巫山。”


    这次听到了回应,“多谢。”遥遥地传来,似乎夹着浓重的鼻音。


    ……


    ***


    第33章 新人物登场 你……真要与她走?……


    后来回到曲家, 有惊无险的众人彻底歇息几日,像是刚经历一场旅途奔波,破茧而出的曲风眠话变得更少了, 脸色较之之前更加苍白, 仿若风一吹就要倒,不过这次出来以后似是有旁的事情要忙, 时常见不着人。


    文君与之前没多大变化,左右入神降的人也不是她,何况她本就勤勉,修炼强度较之之前没多大变化。


    变化最大的人是程听晚,从神降回来后未睡过一日懒觉,说什么闻鸡起舞都不为过, 性子也稳重了些许, 不再咋咋呼呼撒泼打滚, 勤勉的程度比上李文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下也好,林栀清省了心。寻了由头闭关修炼,后被误闯进去寻毛线团的林百发觉她竟在昏睡, 大呼小叫地伸手去探了她的鼻息, 确保她只是在睡觉才安心。


    闭关的日子过得很快,两个孩子还在锻体, 要把引气入体练到极致, 刚入门的孩童寻着课本便能学个大概,用不着师尊教, 于是林栀清也乐得清闲,系统总共给她提了不少上限,现在的实力差不离能与曲风眠一较高下,不过毕竟要北上巫山, 把法力再提升些,总归是多些保险。


    转眼间半年便过去了。


    “栀清。”


    闭关出来以后,曲风眠来迎接,林栀清见她便笑,快步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行,“阿眠,近来身体可好?我这次闭关成果不错,有机会你与我过几招?”


    曲风眠轻笑,瞧了林栀清一眼,之见她淡绿色的衣袍沾染了灰尘,灰扑扑的脸蛋洋溢着灿烂的笑,闭关几月不见阳光,脸色比之前还要白些,不过与自己不同,林栀清白得莹润。像是刚剥出来的石榴,晶莹剔透带着粉嫩。


    向来萧瑟处常年积雪,可这番出关,却见外面的积雪都被人清扫了去,曲家弟子们各司其职,似是忙忙碌碌的蚂蚁,从各处搜罗来的山珍海味运送到膳房,林栀清一愣,立在原地,眸子望向曲风眠,“要来客人?”


    曲风眠只笑。


    “总不会是特地恭贺我出关?又不是破境界,家主您至于这么大费手笔?”林栀清笑话她。


    “栀清,”曲风眠顿了顿,敛起笑意,神色变得复杂,“先前走的急,未同你讲……”她似是犹豫,垂眸道。


    林栀清也收起笑容,正色起来。


    曲风眠接着道:“颜家来了人。”


    林栀清挑眉,能让曲风眠这么大费周章地,不太可是颜家的弟子或门童,那便是:“……颜家小公子,颜宴?”


    “嗯。”


    阿黄闪身过来,喋喋不休道:【哦吼!恭喜宿主即将解锁新人物颜宴!颜宴,生于鱼米之乡,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总之十分是个人物,是江南地带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不仅如此,他还是您的青梅竹马,你们两小无猜言笑晏晏,他是您父母亲自认证的未婚夫婿!是……】


    林栀清:“打住!我哪有什么父母?”


    【哎呀,是他父母啦!】


    林栀清朝曲风眠走了几步,“他此番是来?”


    曲风眠不明显地深呼吸,苍白若雪的手指不断摩擦着袖袍,似是在忍耐什么,“是来……接你去江南。”


    林栀清一怔。


    没错,逻辑正确,按照原书剧情来说,林栀清本就有婚约在身,这个未婚夫婿却不是别人。她十二岁那年战战兢兢地逃出营地,不慎跌入湍急的河流,那个将她捞起来的小公子,便是颜宴。


    他对于林栀清来讲,甚至还有救命之恩。


    婚约便也是那时定下的,颜父颜母慈悲为怀,瞧林栀清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觉得她可怜,便让她做了颜宴的伴读,想着给颜宴做个伴。


    说是伴读,可林栀清在颜家却是大小姐的待遇,颜宴有的她便有,颜宴没有的,林栀清也有。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哪里是伴读,分明是当做亲女儿疼爱,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到了十六七岁,谈婚论嫁的年纪,一柄夜烛,老夫人病痛缠身,那晚守夜的只有林栀清一人。


    “清清。”


    “我们老来得子,也知不少人觊觎这颜家少夫人一位,这些年来,我们待你不薄。”


    颜家夫妻共治,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隧不少人想走这条路,夺了颜家的产业,老夫人瞧着林栀清长大,只放心得下她。


    林栀清冰雪聪慧,自然知道老夫人是何意,便紧握着那布满褶皱的手,哽咽着,允诺了她,“只要我林栀清在世一日,变会辅佐颜宴一日,共护颜家安宁。”


    老夫人却不满意,抓着林栀清那遍布皱纹的手多了些力气,执着地又问:“那你……愿意与他成婚吗?”


    “嗯。”应是不愿的,可是救命之恩,她没有犹豫,自从营地出来的那一刻起,她便知晓,每一份真情,都来之不易。


    自那时起两人便定了亲,只可惜一直没有成婚,二人以少年夫妻掌管家业,直至那日林栀清踏上了一艘船,说是到曲家取些冰棱,后再听闻消息,却是她命丧万鬼窟。


    想到这里,林栀清才回过神,“嗯……南下一事不急,我总归是要当阿晚和文君的师尊的,先宴请了人,其余事不必着急,阿眠,他何时到?”


    “三日后。”


    这么急?


    林栀清诧异地瞧了曲风眠一眼,不经意随口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倘若我没有出关,难不成要让颜宴公子来山洞寻我吗?”


    本是寻常一句玩笑话,曲风眠良久不作答,苍白的手指蜷缩着,拳头紧握,关节处发青,才低声唤她,“栀清……”


    “嗯?”林栀清拍打着衣袍上的灰尘,念了清净诀,衣袍顿时焕然一新。


    “你……很想跟他回去吗。”曲风眠顿住脚步,回眸看她,盯得很紧,像是不愿错过林栀清一丝一毫的微妙表情。


    第34章 给徒弟选专业 高端的食材


    林栀清一怔, “什么?”她缓过神来,曲风眠是原书主角攻没错,但是「林栀清」名义上的未婚夫婿却不是她, 是男子身的颜宴


    嗯……对, 林栀清也很想吐槽,百合小说, 世界观却是异性恋称霸,所以本来她们在这里搞百合就,很不容易,对,林栀清这么想。


    曲风眠虽是曲家大小姐,却是当做吉祥物, 没有被授予同等重要的课业, 甚至江南地带的颜家更是有些不成文的规定, 不知是哪个牛的二五八万的掌门人,规定,颜家当家做主的, 必须是男子, 虽然是夫妻共治,但真正掌权当做继承人的, 得是男子。


    想想也是, 玄族被当做生育工具,就已经能说明这个书里的世界设定有些问题了, 无论是玄族还是“女性”,在被围观群众当做观赏客体的那一刻,她们,或者“他们”, 本质都是一样的。


    这么一来,林栀清不禁更佩服曲风眠了,能在这种设定下肃清曲家当上家主还不被议论,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她手腕够铁。


    想到这里,林栀清望向曲风眠的目光变得清澈,由衷钦佩起她来,但是佩服归佩服,林栀清归根结底还是要回现实世界,所以……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曲家,而且还是以这种“出嫁”,不会被曲风眠再三纠缠的理由,她就开心,一开心,笑容也真切了。


    “嗯……也不算是很想去吧,好歹先教完阿晚和文君,其余的再说吧。”


    如果是在颜宴的“护送下”,只要离开了曲家,她再“随便”出点什么意外被抓走,然后借机北上巫山,种下那什么玫瑰种子,回到现实就多一份希望!


    不过在离开之前,曲家bug3还未探索完全,就趁着这个机会多解锁一点,哎呀多一点是一点嘛,苍蝇肉也是肉。


    她没注意,一旁的曲风眠手指握拳又放开,几经辗转,才轻声道:“嗯。”


    半年不见,孩子抽条了不少,闭关之前程听晚尚且不到林栀清的锁骨处,这次一见,都要到鼻子了,眉眼脱了一点点稚嫩,舒展了些许,算是完全脱去了孩童期的尾巴。


    说不惊喜是假的,林栀清瞅见正自觉练气的程听晚,如火的衣裙衬得她也如火般热烈,一招一式间显尽青春昂扬。


    最主要的是,她居然学会了自己努力学习,再不用林栀清守在一旁辅导作业,真是太令人省心了,林栀清站定看了一会儿,弹了水滴落在她额角,“练得不错,什么时候学下一个?”


    程听晚一愣,猛地回头,看到林栀清的瞬间,眸中闪耀起光芒,“师尊!你出关啦!”


    三步并做两步地蹦哒到林栀清身边,给了她一个实打实的拥抱,现在的身高让她刚巧能蹭在林栀清颈侧,让林栀清联想到自己家里养的小猫咪。


    有些痒,林栀清将她推开,“练气了半年多,基础够扎实了,教你点别的。”


    等颜宴来了要借机北上,留在曲家陪伴徒弟的时间不多。


    林栀清暗自忖度,她已准备将文君交给曲风眠看顾,单水灵根极有利于曲风眠的修行,何况林百也说过曲家门徒稀薄,多个称心如意的徒弟也是好事。


    不过至于程听晚……


    林栀清背过身去,示意她跟上自己,授课不分时间地点,就着草地用水绘图,“剑修,仗剑走天涯,颇有侠义之风;音修,擅调律通乐理,一举音波能挥倒一片;器修,需得用心钻研,日夜打铁以器证道……”


    “嗯……”林栀清想了想,“器修不适合你,你思维跳脱,想来坐下当器修,丹修都是不靠谱的,还有符修、阵修……”


    看着是授课,林栀清却像是自言自语,不给程听晚插话的机会,程听晚在一旁乖巧地守着,待林栀清琢磨完了,才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师尊,你……在说什么呀。”


    “哦,”林栀清回过神来,“我在给你选专业。”


    专业?程听晚歪头看她,显然没听懂。


    林栀清自顾自道:“剑修算了吧,好多剑修一辈子只跟剑过,需要人刻苦钻研,适合文君但是不适合你,最主要的是这个比较穷,浑身上下都掏不出二两根子,器修呢……通常有钱,特别容易名牌效应,有名的器师只要经手便造价不菲,你将来若是谈恋爱,最好便找个器师,舍得为你花钱,为人也忠厚……”


    程听晚眉头越蹙越深,后打断她,“师尊,为什么建议我与器师……,是因为师尊的那个未婚夫婿,就是器师吗?”


    未婚夫婿?……颜宴倒确实是个器修。


    “嗯,对。”林栀清没在意,随口答道。


    “哦。”程听晚的声音听着有些闷,默默低下头,不再言声。


    林栀清捏起程听晚的手,神识谈进经脉,阿晚是真神之身,木系灵根得天独厚,要论修炼,多余那些反而累赘,什么也比不上单纯灵修,可将她长处发挥到极致,“专修灵吧。”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更何况……


    第35章 我讨厌你 一同沐浴,引心神荡漾


    阿晚说到底只是个灵体, 是那万鬼窟中被封印的程绯的灵魂,一个灵体能逐渐成什么样子,林栀清也没把握。


    “曲家地盘不小, 大家族资源也丰厚, 专供木系灵根的温泉有不少,累的时候泡泡温泉, 会大有裨益。”


    “嗯。”闷闷的一句话,程听晚依旧低着头,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摸了摸那被林栀清捏过的地方,已经泛起红痕。


    林栀清发觉不对劲,手背去贴她的脖颈, “怎么有点蔫巴, 发热了吗?”


    程听晚抿着唇, 声音软软的,“没有。”


    可触及到的地方确实滚烫,手背贴着血管, 能清楚得感知到跳动, 心跳有些快。


    林栀清原想再靠近些,那孩子却往后躲, 林栀清脸色沉下来, 声音也冷,“过来。”


    “……”


    程听晚低着头, 呼吸不由得变急促,对林栀清生气的恐惧似是刻在骨子里,她垂着眸不知道在瞧着什么,眼睫很长, 似是乌鸦羽翼,震颤间,便有大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轮,哭得无声无息,只是小声的抽噎。


    林栀清一愣,也不敢冷脸吓唬她了。


    那泪珠滑落至手背上,湿漉漉的一团,林栀清用指腹为她抹去泪水,语气不由得放软了,哄道:“……阿晚,怎么了?”


    女孩子又哭了会儿,颤声道:


    “林栀清。”


    她从来直呼过她的大名,要么小心翼翼的“林先生”,要么甜腻的“师尊~”,这要是放在往常,林栀清定得惩罚她不尊师重道,可这般情形,她只能等她。


    程听晚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讨厌你。”


    很静,呼吸都听得清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林栀清深吸一口气,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很是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程听晚在心中嗤笑。


    因她从来不与她说自己的事情。


    在那避世珠被她打碎之前,她甚至不清楚林栀清是修仙者。


    因她去万鬼窟不与她说,让自己身入陷阱,白惹人担心。


    因她忽然便有了什么未婚夫婿,却从未亲自与她提起。


    因她自顾自闭关杳无音信,对她不管不顾,且一去便是半年。


    因她出关便又自说自话地为她规划,却从未顾忌她的想法。


    包括现在,在知晓林栀清要走后,像是被敲定了截止日期,然后她的每一句关心都有了时限,说一句便要少一句。


    她说的越多,意味着她走的越早。


    她不想她走。


    程听晚深吸了一口气,思绪那么乱,想说的那么多,却只道:“没什么,我说错话了师尊,许是这几日忙些练气,没顾上休息,头有些发昏。”


    “哦。”林栀清半信半疑,念及阿晚许是到了青春期的年纪,便不在意了,“那别练了,去休息。”


    “嗯。”依旧是乖巧的,可心里似是多了隔阂。


    过分得是,始作俑者还未体察到她的心思,只不咸不淡地接受了她的道歉,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拽着她去休息。


    林栀清站起身来,虚虚扣住她的手腕,纵身一跃至剑上,“既然要休息,那不如就今日吧,走,我带你瞧瞧先前说过的温泉!”


    程听晚被提溜着拎起来,那剑飞得很快,耳边满是风声呼啸,林栀清动作不算轻柔,天旋地转之间,鼻尖便嗅到了水雾暖汽,再一睁眼,便只剩下水汽氤氲。


    脚刚落地,便听到什么东西没入水的声音。


    程听晚看过去,见师尊的衣裳已经随手便放置一旁,零零散散地散落在竹筐中,甚至连极为私密的胸衣,也对她不设防备,大大方方地摆着,程听晚只瞧了一眼,便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林栀清缓慢地走,水面没过足尖、小腿、膝弯、臀部、腰腹,簪子早已被取下,如墨般长发铺散水面,随着波澜飘摇着,她回眸瞧向还在闹脾气的徒儿,肩颈及腰腹的曲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徒儿根本不瞧她,应是还在生闷气。


    于是一缕水雾便环绕住她的腰,“进来泡会儿,去去寒气,会舒服些。”


    那音色也格外潮湿,于是程听晚便红着脸慢点没了下来,只不过极为羞涩,连泡温泉也不将衣物脱下,刚进水就低下身子,让水漫过脸颊,堪堪留下鼻子呼吸,一言不发,拘谨地守着温泉边缘,不与她靠近。


    “修行讲究日久天长,我听得阿眠说,你近些日子很是勤勉,几乎从未休息。”


    “嗯。”她略微漫出水面,发出些鼻音。


    “为师给你定个规矩,以后每日修行,不得超过四个时辰,另外,要睡足四个时辰,晨起得喝杯温水,睡前喝牛奶,三餐须得按时吃。”


    “……师尊。”


    林栀清道:“嗯?”


    “我已经辟谷了,不需要吃饭,而且,我也不需要睡觉,师尊制定的这些,似乎不太适合徒儿,徒儿明白师尊用心良苦,不过徒儿想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修行上,以后会更注重身体,不让师尊担心。”


    “……噢,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只半年未见,心智较之前竟然成熟不少,林栀清倍感欣慰,见没什么需要叮嘱的了,便舒舒服服地靠在岩壁,闭上了眼眸,“阿晚,随我泡半个时辰。”


    “嗯。”


    又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嗯。


    温泉催人困意,简单接风洗尘后,并不适合泡太久,闭上眼眸,时间倒是过得格外快。


    转眼间,已经快有半个时辰了。


    小泡怡情,大泡伤身。


    水声“哗啦——”,她起身,抬脚向岸边走去,大大方方毫不遮掩,长发摇摆间能瞧见玲珑有致的曲线,林栀清手指拟了净身的诀,周身干燥便“窸窸窣窣”穿好了衣袍。


    水波自她蔓延向周围,带起阵阵沉浮。


    程听晚一直醒着,在水中漂浮的感觉很是奇妙,特别林栀清经过时,那水波纹绕着她摇晃,似是一叶扁舟在汪洋里飘荡。


    触碰过师尊的水流就这般流淌向她,就好似她有些害羞。


    本想着多呆一会儿,周身浮力却忽然失控了,她被林栀清操控的灵力提起来,连人带衣裳被一个手诀彻底风干。


    林栀清将她提溜上剑,又是一阵风驰电掣,耳边风声呼啸,林栀清御剑到孩子们的寝房,而后落在地上,


    “徒儿,你先行回寝,为师还有要事。”


    “……哦,”她被扔下,良久,才小声道:“又是这样。”


    第36章 曲风眠的秘密 历任家主冻症频发……


    所谓要事, 便是要衬曲风眠不注意,偷偷潜入她家的秘密基地,她出神降闭关的数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曲颂”与“姜维”, 还有他们口中的“雨歇又病了”,总归是让她心里觉得不安。


    原书中曲家有用“往昔石”留影的习惯, 故她此番溜进去,是想借那往昔石,探查一些过往,如今颜宴快到了,就算此举惹得曲风眠不快,她也没办法对她如何。


    她循着原书的描述找到了地库。


    地库的阵法很强, 林栀清本想就此放弃, 略微伸手试探, 谁料这阵法竟然对她毫不排斥,她一怔,迈了进去。


    脑海中想起那个女子笑得柔情似水, “栀清, 曲家的任何地方,你随时可以进去。”


    竟然不是假话。


    曲家的地库很冷, 似是连铸造墙壁的岩石都被冻裂了, 一步步踩着阶梯,因是太冷了, 阶梯表面生了层冰柱,每一步都要忧心会不会下滑。


    越往下走,寒意愈盛。


    足尖点在石碣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指尖触及冰冷做的扶手, 冻得发紫,却不敢松手,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彻底滑下去。


    弯弯绕绕的S型阶梯永远看不到尽头,昏暗的烛火点缀在岩壁上,让它瞧起来不那么怕人,沿途中,有些许多典籍,这似是曲家亲传弟子才得以进入的库房,收录的书籍有不少都是四海八荒的孤本。


    林栀清随手翻开,书籍被打理得很好,不曾落灰,看来曲风眠常派人来打扫这里,她又翻了几页,注意力集中在一片红色墨水上,似是有人着重圈起来,那行字是——


    她低声念道:“《身魂分离详注一卷一册》,魂超脱之于身而存在,先例极少,却并非毫无可能,方法,取东海之扶桑,西湖之绫华……混之……”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神魂分离,曲风眠研究这些做什么。”林栀清将这本书放回原位,目光一扫,却见仍有不少书籍关乎什么神魂分离。


    林栀清又下了两层阶梯,翻开另一本,这本书书页已经泛黄,虽然平整,但是能看出数次翻阅的痕迹,里面详细记录的,林栀清屏住呼吸,她仔细看着那标注红色墨水的晦涩难懂的语句,念了出来:《纪年法录……》


    “94年,大小姐降世,福泽深厚,为之命名为曲风眠,并未出现冻症之状,尚且健康,公子雨歇冻症愈发严重,引水灵根缓解。”


    “103年,第十三任家主曲颂于营地围捕玄族遗孤,一死一伤,取小六之脑浆混合水灵根,成功治愈曲雨歇冻症,自此,曲雨歇被正式认为下一任家主……”


    “104年,曲家亲卫在江南颜家一带发现少量玄族生长痕迹,家主曲颂派兵秘密驻地……”


    “同104年,颜宴被认为少主,颜母过继一女子于膝下,名为林栀清。”


    “105年,曲家亲卫证实林栀清为104年出逃幼女小七,欲实施抓捕计划。”


    “玄族抓捕计划1——未成功……”


    “玄族抓捕计划2——未成功……”


    “玄族抓捕计划3——未成功……”


    “玄族抓捕计划4——未成功……”


    “……”


    “110年,颜父颜母出海一并逝世,颜家少公子颜宴正式成为掌门人,与林栀清定亲,同年,曲雨歇冻症复发,普通水灵根已无法治愈,急需玄族遗孤小七,玄族抓捕计划重启……”


    “113年,大小姐自江南一带遇见林栀清并将其成功带回,林栀清暂入曲家修行,破格录用为内门弟子,极受优待……”


    林栀清愈发惊心,只觉得脊背发寒,像是被认彻底浇了一盆冷水,只接着念道:“113年,曲家少主逝世,大小姐继任少主之位,同年,林栀清无故失踪,不知归处。”


    “114年,于万鬼窟发现玄族少量踪迹,林栀清自爆玄族身份宣之于众,曲颂率仙门百家齐聚讨伐,一并寂灭,同年,少主继任曲家主之位……”


    “家主冻症首发……病危,后引入……”


    此书到这里就草草结束,林栀清呼吸愈发沉重,二十年前廖廖几笔便书写了书中人物十余年的人生,耳边机械音不断恭贺道:


    【原书bug2曲家辛秘探索程度持续上涨,目前已经涨至百分之58,奖励宿主面板上限持续提升百分之50,目前你的实力仅次于程绯,请抓紧修炼,再接再厉!】


    她却只觉察出寒意,廖廖几笔便清晰明了,「林栀清」被当做了曲雨歇治疗冻症的养料,事情的走向大致清晰,只余下一点,林栀清想要弄清楚——


    她们,在这些故事的背后,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曲风眠作为官配,到底知不知道「林栀清」玄族的身份,又对当年父兄的阴谋诡计了解多少,纵容多少,她把「林栀清」从江南带来,是出于结交朋友的喜好,还是仅仅听命于父兄的安排?


    寂静的地库将书页翻飞的声音无限放大,刺骨的寒意从岩壁上开始蔓延,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头,林栀清焦急地道:“系统!”


    她后知后觉地害怕,地库里的这些事情不是她能够知道的,如果曲风眠参与了当年的事情,一并谋害「林栀清」,那她现如今将她留在曲家的初心就十分可疑。


    “快!找到往昔石!”她落荒而逃似的,快速下了石碣,自那《纪年法录》最后一笔,只道曲风眠冻症首发。


    她合理怀疑,曲风眠将她留在这里只为了找机会引玄族的她作为药引!


    第37章 曲风眠的秘密 往昔石——鱼水之欢……


    她从未真切信任过曲风眠, 只当做同谋。


    而今,不得不感谢自己心有提防。


    【宿主!找到一个往昔石!】


    “马上来。”她自阶梯翻身而下,只见一颗莹润的石头高高悬挂在半空, 却并未上锁, 想来这地库先前并未进过别人,林栀清引水流将往昔石取下来, “阿黄,干得漂亮!颗忆往昔取材用料都比旁的精致,又保养得最为巧妙,一定是曲风眠认为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抹神识探进去,想要窥探其中景象:


    她不敢停留太久,故一幕幕跑得飞快。


    往昔石呈现的乃是第三视角, 于是林栀清瞧见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子, 正是「林栀清」, 周身被黑色绸带紧紧缠绕,状态瞧着不大正常。


    而后,一名华服女子大步走进来, 正是曲风眠, 她嘴唇紧抿,快步上前蹲下, 揽起那人膝弯, 将人抱起来。


    再然后,便是一幕幕……。


    林栀清先是一怔, 略带羞赧的移开目光,而后仔细翻看忆往昔,却都是这般镜头,无非是二人以不同的方式交叠, 却都是同样的缠绵、索取、痛苦、不悦……


    这场伴随着痛楚的事态持续了数日。


    曲风眠眼尾通红,的不住地问她“你爱不爱我?”可她却从未回答。


    “这到底是什么?!”林栀清心中呐喊。


    曲风眠为何会将这种场面如此详细地记录在这里?还将这颗往昔石保养得这般精细?


    她后退几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那不住喘息的人并非自己,可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是让她心惊胆战,冻症、曲风眠、曲雨歇、忆往昔……她本是曲父送来为曲雨歇疗养的药引,为何会出现在曲风眠的床榻?


    再翻看旁的忆往昔,每一帧,竟然都是她的模样,有撑着油纸伞安静伫立于蒙蒙细雨下,恬静微笑的「林栀清」,瞧起来不过是十六七岁的稚嫩模样;有穿着曲家弟子亲传服饰的「林栀清」,表情严肃地拜入曲颂门下……每一丝点点滴滴,都有着详细的记录。


    中间有些十二年的空白,应是有了避世珠。


    再然后,忆往昔里居然还有她初次见曲风眠的场景,正提溜着程听晚满世界躲水龙;有自己被她禁锢在床榻之上,温言软语地唤她师姐;甚至有自己在山洞闭关浅眠的模样……


    像是有无数的摄像头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毫无隐私,毫无边界,阴森的视线来自四面八方,让此刻知晓真相的林栀清胆寒。


    【宿主……她好吓人呀。】阿黄也瑟缩道。


    “收起来吧。”


    林栀清平复好心绪,就当做自己从未瞧见过这些,可一闭眼,就仿若有未知的视线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心生不安,“还是早些安顿好文君和阿晚,离开这里吧。”


    再一回眸,只见阴影处仿若站着一个人,正歪头瞧着她,林栀清瞬间汗毛立起来,冷汗之下,心脏被揪紧了似的,下意识凝结出剑意藏在身后,仔细盯着阴影处那人,嗬道:“谁?!”


    那人徐徐走出几步,笑容恬静,并无恶意,瞧见林栀清反而有些欣喜,“师尊!您出关啦。”


    一颗提起来的心这才缓缓放下,却依旧心有余悸,呼吸有些重,喘着粗气道:“文君,怎么是你,你下石碣怎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却拿出来一个令牌,笑道,“家主给我的,说是可以隐去身形和功法,去人间转悠时便不会被察觉,可以安心游玩。”


    剑意消散,林栀清诧异,“你还去人间?”


    “阿晚有时会嘴馋,又急着修炼,我随家主出行便会捎带些吃食回来。”


    “阿晚随你下来了吗?”


    李文君腼腆地摇摇头,“我来读书,阿晚她不感兴趣的,前些日子让她来下来陪我,她也不愿意。”


    “读书?哪些书?”林栀清下意识问她,联想到方才翻阅那些,李文君却道:“嗯……什么无相心经,星辰万象诀,刹那一剑,大易周天剑,镇神九指……”


    都是些剑修必读篇目,看来她已经决定做剑修了。


    瞧着她还要接着说,林栀清立马叫停了她,随她下了几级石碣,来到地库的另一层,确实发现了她所说的书籍,又问道:“你只瞧这些?”


    李文君本已经坐下翻阅,又抬眸彬彬有礼地答,“什么?哦,这令牌只有这一层书籍的权限,旁的我没有资格阅览,拿不到,怎么了师尊?”


    原她瞧不见那些忆往昔,也瞧不见什么《纪年法录》,林栀清轻微叹气,安了心。“无事,那你便在这里吧,为师去瞧瞧别的。”


    第38章 曲家地库 为文君系红线


    林栀清说罢便走, 往地库更深处前行,不知走了多少,只见一面巨大的墙壁上纵横交错, 绘制一张详细无比的巨大脉络网, 每个小方格内摆放着一颗灵石,有些正悠悠地发着光。


    先前听林百说, 每个收录进曲家的弟子都有一块相应的灵石,灵石闪烁即代表弟子存活,暗淡即代表该弟子生命垂危。


    林栀清取下墙壁上的油灯,上前几步去瞧每个灵石的明暗,鞋履蹭在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回荡在狭小的地库中


    几乎是全黑的。


    她一个个排查, 果不其然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如同林百说的那样, 自己的灵石现下位于曲风眠旁边,正幽幽地发着亮光。


    “嗯……”林栀清蹙眉,“系统, 我有个疑问。”


    【讲。】


    “这灵石, 到底是代表了人的灵魂,还是躯体呢, 我是魂穿到这里, 想必是用了「林栀清」的躯体,这灵石代表的, 是躯体?”


    传来系统检索的声响,【没错宿主,初步推测这灵石现下发光是因避世珠破碎后,检测到了您的躯体, 怎么,关于这件事,宿主您有疑问?】


    “无事,只问问。”


    林栀清莲步轻挪,放回那昏黄的灯笼,抬脚上了石碣,路过李文君时还不忘记催她回寝,“外面都夜半三更了,你也早些回去睡。”


    “嗯。”她乖巧道。


    “哦对,文君。”


    林栀清不经意间道:“这里旁的书目不要乱翻,有别的需求去问曲风眠,让她给你权限,为师过几天可能会下江南一趟,不在身边,难免照顾不周,曲家资源很不错,你又先天单水灵根,曲风眠必然会很起重你……”


    地库昏暗,只有李文君身边一盏油灯,幽幽地亮着光。


    不过念及曲风眠的冻症……


    暖光色灯光照下,林栀清的脸庞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神情有些复杂;另一半脸在暖光下,显得柔和,声音也是娓娓道来,似是溪流,“在不眠山时,你讲只需个安心读书的地方,为师便替你选了这里。”


    她低头,从袖纳中唤出一抹红绳。


    那红绳很细,比头发上的青丝粗不了多少,肉眼很难轻易察觉,在李文君的惊呼中,指甲刺破了食指,林栀清滴上一抹血腥,轻柔地拉过李文君的手腕,仔细系在上面,再一个术法,这红绳便不见了,李文君往后推几步,既想要抽出手腕又不敢怠慢,忙站起来,“师尊!这……”


    “不怕,这红绳能护你一次袭击,并反弹对方为师法力的三成,足够让攻击你那人吃不消了。”


    女人的声音很平淡,不像在给予什么贵重物品,倒像是在聊体己话,她离油灯近了些,于是能清晰瞧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唇边那一抹弧度。


    不过李文君却晓得,这是法力强悍的长辈给出的保命符,林栀清这般对待她,算得上是很操心了,她紧抿着唇,立马弯腰作揖:“多谢……”


    女人一把抬起她,动作很是自然,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道谢一般,啼笑皆非:“不必,你太折煞为师了。”


    李文君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玩笑似的问道:“师尊,那我可以问下,那抵挡多大强度的袭击呀?”


    女人唇边笑意放大,似是嗔了她一眼,“就算是程绯来了,她全力一击,为师这红绳也不在话下。”


    这不是假话,系统给她面板提了不少上限,这红绳定是做到的。


    “好了,”女人抚了抚衣袖,直起身子,“你便安心读书吧,为师先走一步,对了,阿眠问起来,不必告诉她红绳的事情,就当做你我师徒二人的秘密。”


    “嗯!”她直点头。


    她一步步走上那地库,瞧着李文君那感激不已的眸光,难掩心中酸涩,这是个与原书剧情无关的小姑娘,前途一片光明,又是难得的单水灵根,林栀清怕她遭遇不测,只得多护着点。


    就像书中npc,没有既定的命运。


    刚出了地库,便听得系统道:【宿主!友情提示,下一个人族颜宴身上也藏着不少秘密呦~】


    “嗯,谢谢你。”


    林栀清御剑飞行,像是怕惊扰了月色般极为缓慢,耳畔甚至没有风声呼啸,只听得到初春草木冒牙的“簌簌”声。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却见屋里还点着蜡烛,小反派一头扎进书案上,竟然是学着学着睡过去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剑气……身之本……”


    第39章 未婚妻驾到 “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栀清哭笑不得, 想要抽走程听晚手中的典籍,她却拽得死紧,林栀清没办法了, 干脆随了她, 一把将人抱起,三下五除二地将人放到了床榻上, 暗自掂了掂重量,好似比之前稍微重了些。


    初春寒气也不小,林栀清轻手轻脚地关紧了窗台,又再三捏紧被角,摸过程听晚的鞋履将之脱掉,将脚也塞进被褥, 这才准备离去。


    “仆——”一声熄灭了蜡烛,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程听晚忽然睡不安稳, “狐狸尾巴,别动……”右手拽住了林栀清的袖口,猛地一扯, 林栀清身形没稳住, 险些压住她,手肘堪堪撑住才得以喘息。


    “什么狐狸。”她嗔道。


    她顺手给程听晚顺了头发, 一个一个掰开她的手指, 朝门边走。


    林栀清走路没有动静。


    又“吱呀——”一声,林栀清已步入茫茫月色, 刚在屋内囤的暖意被料峭寒风吹散,一柱香后,她随便停在了一个房屋,屋里的陈设她很熟悉, 竟然都是忆往昔中,她与曲风眠欢好时,房内的陈设。


    林栀清:“……”


    一眼望去,她甚至记得,哪个地方,哪个姿势。


    林栀清脸色潮红。不知是冻得还是羞得,她用冰凉的手掌强行降温,总体来说很是整洁,应是有人定期打扫,林栀清也不讲究,挑了处干净的床铺,合衣而眠。


    雪就是这般下起来的。


    夹杂着某人翻书的“哗哗——”声,夹杂着众人绵长规律的呼吸声,在黑茫茫的夜色下徐徐地飘落,轻轻地,覆盖了整个曲家。


    这是今年的初雪。


    纷纷扬扬落下,悄无声息。


    阳光倾洒后,林栀清被细小的欢呼声吵醒了,应是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玩雪,她尚未梳洗,长发便自然垂落肩上,自窗户外瞧见雪色也是心中欢喜,随意批了件貂袍便打开房门——


    却未曾料到,不期而遇到来的,除了洁白的雪花,还有颜宴。


    那人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一袭月白色暗纹银丝长袍衬得身姿挺拔,遥遥地便嗅到暗梅香气,浅淡得迎着落雪袭来。


    他撑着油纸伞,在十步之外有分寸地站着,不知是伫立了多久,伞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花,鼻尖也冻得通红,矜贵又不失礼数。


    只是在林栀清打开房门的瞬间,那双温润的眸子闪过一刹那诧异,他微微颔首,笑道:“林姑娘,我已经恭候多少,门外寒凉,可否进去喝杯暖茶?”


    林栀清一怔,心中问系统:“不是,这人谁?”


    【干嘛啊宿主!这是你未婚夫!快让人家进来,我瞧着他已经等了你两个时辰了,就这么站在外面,等你睡醒!】


    林栀清忙让开身子,“快些进来吧!外面下雪呢。”


    “诶。”颜宴收好了伞,规整地放在门外,依照林栀清的话语坐下,注视她斟茶的背影,后起身,接过林栀清手中的茶杯,拢了拢衣袖,不紧不慢地为二人倒茶,林栀清手一空,有些尴尬,坐下道:“屋里有暖炉,就是比外面暖和。”


    颜宴瞧她一眼,不接话,只笑。


    她寒暄道:“江南冬日不比这边冷吧,你过来,居然也能习惯。”


    他轻轻开口,声如空谷幽涧,“尚可,倒是林姑娘,在这里住了许久,竟然忘了江南的气候了。”


    林栀清心中一凛,喝茶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去瞧颜宴的表情,谁料他却是正望着她,眼眸弯成月牙,“一别十余年了,林姑娘,你好像变了不少。”


    “谁又不会变呢。”林栀清强行压下心中紧张,垂下眼帘去喝茶,躲开颜宴的目光。


    她怕他瞧出些旁的。


    虽然系统没说被认出会有惩罚,可她这一招狸猫换太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颜公子瞧我,变了哪里?”


    谁料他却笑了,“个子。”


    林栀清:“?”


    “你走的时候,才这般高……”他抬手在胸前比划,而后看向林栀清,“现在,都到这里了……长大了不少,性子也琢磨不透了。”


    “哈哈,我摸着青春期的尾巴还能蹿一蹿呢。”林栀清舒了一口气,原是揶揄她,还以为他一面之缘就瞧出了端倪。


    林栀清瞧他身子微微发颤,应该是有些冷,修行之人虽能用功法御寒,可颜宴是器修,不见得法力有多强,她便直接物理驱寒,挑了些柴火弄了个火堆,唤了颜宴过来烤火。


    他凑近了火源,注视林栀清,“林姑娘。”


    “嗯?”


    “能与我讲讲,你离开江南后,发生了什么吗?”


    “哦,行。”林栀清拿了垫子坐下,又给颜宴拿了躺椅,怕他有包袱不愿坐地上,“当年我不是去曲家取冰嘛,刚巧赶上上任家主收徒,便想着精进学艺,再后面的事情,你也就都知道了……嗯,你具体想知道什么嘞?”


    第40章 起拍价—— 一千两!!!


    她回头, 正巧望进颜宴那双眼眸,柔似秋水,他轻笑一声, 缓缓说道:“来时碰巧听闻曲姑娘商讨曲家长老等诸多事宜, 她兴许中意林姑娘,想让你留下, 不知林姑娘意下如何。”


    哦,原是来试探口风。


    “我回绝了。”


    “为何?”颜宴装作不经意,袖袍下紧握的拳头此刻终于松开了,“是……因为我吗?”


    “哈哈哈,对,”林栀清忍不住了, 笑道:“对就是你, 我知道你想问关于婚约的事情, 直接实话告诉你,只要我在世,就会辅佐你守护颜家, 自然我愿意与你成婚。”


    毕竟还要利用你的婚约, 找个充分的由头离开向来萧瑟处,林栀清这般想。


    有放有收, 又端得娴静, 仿若方才那个捧腹大笑的人不是她一样。


    颜宴脸上笑容有些僵,不过很快便掩饰住了, 垂眸笑笑,“谢谢你,林姑娘。”


    “我本以为那婚约过去了十余年,原本做不得数, 可父母之命,我不得违抗,我知晓林姑娘并非心悦我,待成婚之后,我不会多加管束,林姑娘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好……”


    “嗯……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有旁人,但你不会?”


    他点头,侧影显得清隽,“嗯。”


    “你们颜家的规矩还真有意思,罢了,你等后日的采风宴吧,我去跟阿眠说声,让她为你空间房出来。”


    于是林栀清很是没有礼数地将他一人丢在这里,三下五除二挽好了头发,带了发簪,颜宴起身相送,“林姑娘,外面凉!批件衣裳吧……”


    “不必了。”林栀清打开木柜,翻腾着什么。


    “嗯……我放在这里的银钱呢……”这银钱可是她存下北上巫山的盘缠,小房屋平日里也没有人来,“阿黄,帮我查下。”


    “林姑娘若是急需用钱,我这里有足够的……”林栀清一把按下将要坐起来的颜宴,挤出一抹笑,“不必忙你的”


    只听机械音道:【宿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林栀清带上门,隔绝风雪。


    【盘缠找到了,被小反派拿走了,她有一天晚上在这里歇息,第二天一早翻箱倒柜寻换洗衣裳,发现了您的荷包。】


    “哦,那我去找她便好。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小反派拿着您的盘缠去万花楼点头牌了,今早出发的,现在钱估计已经在存储在万花楼,换成了花币,您想要回来,估计悬。】


    林栀清一怔,“什么,头牌?”


    万花楼,说的好听,其实就是高价拍卖初夜的会场,灯红酒绿、觥筹交错间完成数次价值不菲的交易,不过这青楼却有些不同,因它拍卖的不是人类,而是……妖族。


    类似玄族幻化人形,妖族中存在着不少技艺颇为精湛的大妖,阶品越为高超的大妖幻化的人形也愈发靓丽,不过大妖数量稀少,万花楼捕捉到的,几乎都是些品相极佳的珍惜妖族,幼年期,好掌控的年纪。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悦,开口道:


    “阿晚拍了个什么?”


    【还没拍呢,竞品好像是只九尾狐狸,藏品不少,那狐狸作为压轴,道是极为珍贵,又生得魅惑水灵,怀璧其罪,刚化成人形便被捕了,今日,便要拍下这九尾狐狸的初夜。宿主您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林栀清抿唇,回忆起昨夜阿晚拉着她的衣袖,口中喃喃道什么狐狸尾巴。


    林栀清:“……什么毛病,她赎人用我钱?”


    【她好像给您打了个欠条。】


    林栀清:“……罢了,去瞧瞧,看有没有机会把人捉回来,顺便看看那万花楼,究竟是何方神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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