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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4

    第81章 第 81 章 原来是你


    【宿主要定制什么?】


    “嗯……还没想好, 不过,我没什么想要的了。倒是临走前想给徒儿留点念想。”


    好歹师徒一场,不能走了, 什么也不留下。


    袖纳中还有多玫瑰种子, 是万鬼窟中程绯托她的人情,她磨挲着花瓣, 耳畔是阿黄接着道:【宿主是要去巫山吗?现在的积分可以用来兑换转移阵法呦,再远都能立刻到达!】


    “这样啊……那传送就换一个吧。”


    她重回了不眠山,过了几日闲云野鹤的日子,打着蒲扇的时候,总莫名想起徒儿幼时闯祸的稚嫩样子,又兜兜转转, 响起那个大一些的少女, 沉静如水, 眸子却沉着,让人琢磨不透。


    外面的日子不太平,改朝换代乃是兵家常事。


    为了竞争太子亲卫, 楚曼儿被人刺杀,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小白猫替她挡了这一剑,白月袍全染成了血色, 被送过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它早已无力去维持人形。


    “人家曼儿对付的了,你倒好, 心甘情愿地上赶着送死。”林栀清心中苦涩,心情沉重地探查伤势,佯装轻松地去揶揄它。


    小白猫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在脑中传音:“是你让我保护她……”


    “只有这样?”


    “嗯……之前惹了她生气, 我一直想道歉,这次,主人你替我上门讨个饶,求她原谅我”


    小白猫太低估了敌人的实力,谁知那一剑本就是奔着妖族来的,箭头浸润了毒药,它这一挡,毒药将它的身体浸了满怀,毒入肺腑,再难痊愈。


    它自知生命到了尽头,一直沉默,攒了许久的力气,才得以对林栀清道:“主人。”


    “我好像要死了。”


    初见林栀清时它便是一只小白猫,本着“猫道主义”挽她一条性命,她醒来后收养它为灵宠,一人一猫的主仆缘分也匆匆不过十多年。


    它看着小主人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长成一位窈窕青葱的少女,又从稚嫩生涩的少女模样,出落成如今这般有勇有谋,让人望而生畏的魄力。


    她好像不需要它的保护了,这般想着,它忽觉安心,声音微弱:“小主人看着,大不似从前了,有时我甚至觉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林栀清只笑。


    “可……小主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只要幸福,便是极好的……”


    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听不清到底在讲什么了,腹部微弱起伏的弧度也不再动弹,吵了半辈子的猫妖第一次这般安静,就跟睡着了似的。


    “等你再次睁眼地时候,没准会见到你真正的主人。”


    林栀清擦了一把眼泪,终于趁它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将神识收进了纳袋——


    只要魂魄还在,重塑肉身便有可能。


    想来几个月前在万鬼窟时,程绯给她的那多黑玫瑰也是同样的缘由。若是程绯能重塑肉身获得自由,那么……小白猫说不定也行。


    不过这样一来,曼儿那边倒是容易了。


    犯事的家伙被朝廷抓到,曼儿成功当选太子亲卫,似是影子出入其身旁,于此蛰伏。


    半月后,楚绪率领妖族大军来讨要说法,证据确凿,曼儿斩杀太子于城门。


    兵临城下,病重的老皇帝只得将密谋主事全部交出,并重新拟下遗诏,宣王姬虞之覆为皇太子,即日起,登基为帝。


    新帝改立国号“清”,正式封林栀清为霹雳国师,登基大典上同她一起接受万人朝拜。


    繁杂的礼节过后,虞之覆卸下头冠,微笑着走向她,兑现了以前的承诺:“国师,你要的327片金叶子,和327户房屋的地契,全都在这里了。”


    林栀清收下,又道:“陛下,记得留一些差事,我这儿的孩子们个个品性纯良,定不会扰了京城的清净。”


    二人寒暄了几句,聊起了以后的打算,虞之覆道要忙着改立女学,任女官,任重道远,却也忙得不亦乐乎。


    “待我肃清朝野,势力稳固下来,会立后。”


    林栀清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是王后,道:“人选是……?”


    陛下一副还用问的眼神道:“会是阿影。”


    林栀清一脸“果然”的神情。


    临走时,林栀清站在大殿外,望着门下黑压压一批拜见的文武百官和平民百姓,道:“对了,还请陛下帮我一件事。”


    几日后……


    对于一国之君的八卦,百姓们自是乐得宣传。


    立后的诏书,和包含废除一夫多妻制的新兴律法一同颁布,让人们不知先惊讶哪一个。


    有百姓在茶余饭后闲谈:“那陛下废除一夫多妻,自己不想坐拥天下俏儿郎吗?”


    另一个人抬手拱了拱天:“开玩笑,那位,怕是对男儿郎不感兴趣呢。”


    “还有一事,你们听说了吗?”


    “国师那件事吗?我知道诶,听闻霹雳国师的真名泄露出来了,叫做林栀清,一直以来神秘莫测地给陛下出主意,居然也是妖族呢。”


    “律法《人与妖和平共处五大原则》应该就是国师大人制定的吧,妖族之王率领众妖平叛有功,国师讲这是她们应得的奖励,陛下也同意了的……”


    有人第一次听说,有不满也有震惊:“那能行吗?妖族又不通人性,万一伤人怎么办?”


    “所以才制定了《和平共处五大原则》啊,还要求国子监的学生每日去京城宣讲呢……”


    自颁布诏令以后京城便是这般欣欣向荣的情形,林栀清路途歇脚的功夫,便听得众人皆是在议论此事,系统阿黄道:


    【会相安无事吗?】


    “人与妖族,对立统一。必然会在相互警惕中共存,人会需要妖族的灵力,妖族也会需要人类的科技。”林栀清想起了21世纪那个的属于她的世界,高楼大厦林立其间,或许灵力会成为新的动力源。


    会是一个跟现世全然不同的世界。


    但会是同样的繁荣,和平。


    另外,霹雳国师原为“林栀清”的消息,也从江南随众人之言语一路北上。


    林栀清踩着风雪再次登山,她隐去身形,一步一级上着台阶,却还不知向来萧瑟处现在如何了。


    听闻曲风眠病了,有抽丝剥茧之势。


    曲家本就零星的门徒全部遣散,偌大的门庭显尽萧瑟苍凉之感。


    那个夜晚风刮的格外大,像是一只巨兽声嘶力竭地嘶吼,锋利的爪牙凶狠地挠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在江南呆久了,这里的温度更是像极了井下的泉水,摸起来又沉又冷。


    尽管再三想起曲风眠,蔓延的思绪一遍又一遍提醒她去确认下她现下的状态。


    可林栀清不是来可怜她的,她此行有要事确认。


    午夜子时,她重回了曲家的地库。


    原先看守在这里的门生不见了踪影,无人看护,一路潜行地格外顺利。


    总会想起几个月前曲风眠笑意吟吟地对她讲,栀清,曲家的所有地方,都不会对你设禁。


    夜风似是小猫儿尾巴从地库边缘探进来,试探地覆上林栀清的鬓角。她拾级而下,缓步经过几个月前见过的那颗忆往昔,她依旧被保护地很好,愈发油光锃亮。


    往地库更深处前行,见一面巨大的墙壁上纵横交错,绘制一张详细无比的巨大脉络网,每个小方格内摆放着一颗灵石,有些正悠悠地发着光。


    终于见到了,灵石墙。


    每个收录进曲家的弟子都有一块相应的灵石,灵石闪烁即代表弟子存活,暗淡即代表该弟子生命垂危。


    无数代曲家门徒的名字都在这里,包括[林栀清],包括曲风眠,甚至也包括那只小白猫。


    林栀清掌心燃着灯火,上前几步去瞧。


    如她几个月前观测到的一模一样,名为[林栀清]的灵石正幽幽地发着亮光。


    她一个个排查,直到寻到了林百的灵石,纠缠了她几个月的疑惑才终于得到了解答。


    “呵……”她苦笑:“果然如此。”


    几个月前她魂穿到这里,想必是用了「林栀清」的躯体,所以她一直在疑惑,这灵石代表的,究竟是躯体,还是灵魂?


    从前一直以为,这灵石代表的,乃是肉身。可如今看来,怕是错了!


    她的视线落在林百的灵石上,林百的肉身已在几日前寂灭,可灵石依旧燃着火光——


    那便只能说明一件事,这灵石代表的,根本不是什么肉身,而是货真价实的魂魄。


    掌心火燃得更旺盛了,林栀清呼吸急促,她盯着[林栀清]的星石,那星石正冒着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你果然没死。”


    林栀清喃喃道。


    小七的魂魄依旧滞留在世间,甚至承袭了前世的愿望,依旧想要复兴玄族,报仇雪恨。


    一瞬间,林栀清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还是血淋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狐妖……楚绪……曲家后院……楚曼儿……那个人……林不渝……程绯……单水灵根……李文君……玄族……小七


    终于,林栀清很浓重地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在[狐妖献祭]一事中,那人对她的一切行踪全都了如指掌;怪不得在召开萧瑟处第一次见到曲风眠时,那人的反应那么奇怪,彼时还以为是对长者的畏惧,谁知……竟是对故人的缅怀。


    “阿黄,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就是第六个bug了。算了,我们叫她小七吧。”


    “12年前,万鬼窟,我刚穿进来的时候,系统让封印程绯,还记得吗?”


    阿黄深吸一口凉气:【宿主,您的意思是……!】


    “对,这不是封印,而是一场献祭。是小七和程绯共同谋划的,以牺牲她们二人来复兴玄族的献祭!”


    作者有话说:快要大结局啦[垂耳兔头]


    第82章 第 82 章 文君,该如何自处


    “只可惜, 当年的阵法并没有成功,而是误打误撞让我魂穿了。她们身魂分离,魂魄却没有消散。小七的肉身给了我, 而魂魄承袭了记忆, 以李文君的身份降世在不眠山;程绯的肉身就此困在了万鬼窟,魂魄也降世在了不眠山, 后被我有心收为徒弟。”


    “小七并拜我为师不是毫无目的,她潜伏在我身边并伺机行动,妄图再次献祭这副身体。”


    【宿主……您的意思是,献祭肉身去复兴玄族这个计划,小七她一直都没有打消?那您还故意当初消息,说您就是霹雳国师, 还把准备北上巫山的行踪传递出去?】


    “嗯。”林栀清点点头, 淡然道:“该收网了。”


    她的目光久久落在[林栀清]的灵石上, 那若隐若现的光芒照拂在她的侧脸,衬得有几分肃穆寂寥。


    万鬼窟中片刻的记忆回溯,便已然让她不堪承受, 不得不去想, 若真是曲中人……


    她又有何资格去评判她的对错呢?


    正想着,刺耳的机械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探索bug6之小七的真实身份, 经系统评析, 您的面板数值已居于世界第一、无人可匹敌!奖励系统积分100000分,宿主可自行在系统商店内购买货物, 祝宿主玩的愉快~】


    确认了李文君的身份,呆在地库便没有意义了。


    林栀清收拾了一下繁杂的心绪,拾级而上,脚步在她见到地库门口那人时停滞了一瞬, 她鬼似的无声无息,已经不知在门口瞧了多久了。


    林栀清顿了顿,上去打了个招呼:“来了。”


    她本该被冻症侵入骨髓的,可林栀清看着她的模样,虽醉成一团满面酡红,白发却依旧光滑油亮。


    她幽幽地依靠在门口,静默地瞧着林栀清。


    林栀清避开她灼热的视线,伸手:“好久没见,不请我喝一口吗?”


    女人没动,歪了歪头,似是在尽力理解她的意思。


    跟醉鬼没什么话说,林栀清抢似的夺了她的酒壶,果然在里面嗅到了一丝单水灵根的气息。


    ……看来,她还是没忍心。


    “你……你拿我的酒做什么?”曲风眠醉醺醺地要上来抢,脚绊住石头一下子跌在了林栀清的身上,竟就这么软趴趴地睡了过去。


    林栀清被她压的往后退了几步,顺势弯着身子,将人放平在一颗树旁,然后对一旁的阴影道:


    “她这些日子以来都是这样吗?”


    一直藏在阴影里的少女眼见藏不住了,脚步轻盈地走出来,唤道:“师尊。”


    二人相隔其实已经有小半年了,林栀清打量了她半晌,外貌别无二致,可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这个险些害的自己命丧黄泉的女孩儿,现在不卑不亢地与她对峙,林栀清勾起一抹浅笑,道:“文君,先坐吧。”


    李文君眨了眨眼,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夜深人静,雪正在簌簌地下。


    偶尔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婆娑的,也是簌簌声。


    淡蓝色的光晕自林栀清手中释放,将她们二人,以及醉倒在大树旁的曲风眠温柔地包裹起来,徐徐暖风隔绝了冷气,将她们笼罩。


    “曲风眠怎么成这样了。”


    这是林栀清问出口的第一个问题。


    “您走后,她便没心思去管曲家的诸多事宜了,月例发不下来,弄的整日人心惶惶。”


    “有传言道,曲家主疯魔了,恰逢别的仙门来要人,他们便一哄而散了。”


    “那你呢,你怎么不走。”这是林栀清问的第二个问题。


    这回李文君愣了好久,才笑了一下,“我嘛……我天资愚笨,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不必自哀,单水灵根百年难得一见,谈何愚笨。”


    即便是明知被利用,却依然留在曲家,自愿拿灵力为曲风眠续命。李文君的心,比她以为的要温柔许多。


    “文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李文君提起了兴致,安静地瞧着她。


    “有一位姑娘,她是北国最受宠、也是年纪最小的公主,在父皇母后的宠爱和万众子民的爱戴下长大了。有一天呢,她嫌皇宫无趣,偷偷穿了平民的衣裳,翻出宫墙去玩耍,却意外被一伙贼人所劫……”


    “然后呢,她把贼人打死了吗?”


    林栀清摇摇头:“公主很弱小,她没有能力赶跑贼人,绝望之中呀,一个男子英雄一样闯入并救走了她,公主少年未经世事,就此陷入了爱河……”


    “这男子怕是没安好心吧?”


    “诶,还被你给猜中了。两年之后,南国和北国大战了一场,北国战败,她的父王母后都死在了那场战火中。而城门下,那个带兵攻打她母国的人正是救了她的男子。公主这才知道,以前的一切都是他的蓄意接近,他对于公主,真情是不假,但这真情里,却也是不乏算计……”


    李文君“啧”了一声,好似有隐隐的不悦。


    “原来啊,他是南国的太子,他攻下城门后,一统天下,他杀尽了北国皇族余孽,除了她。但是……”林栀清话锋一转,突然发问:“可是文君,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公主……她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这个问题似乎不难回答,李文君几乎是顷刻间便给出了答案:“杀了他。报仇雪恨。”


    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侧头,好像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曲风眠,又道:“痛苦。”


    “什么?”林栀清一怔。


    “活着的人才最痛苦,死去的人一命呜呼了,闭上眼睛什么都感受不到。可活着的人可没有这般洒脱。目睹亲人的离开……甚至身上背负着几条人命,要血淋淋的替他们去活,活的久了,又太弱小,报不了仇,就更加痛苦,有时候在心里期盼,其实当初还不如跟着家人一起死了。好歹黄泉路上能有个伴。”


    “再或者……”李文君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从曲风眠身上挪开:“能忘了也是好的,只怕又忘不掉又死不了,真是凌迟一样的酷刑。”


    良久,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问:“然后呢,结局是什么?”


    林栀清说:“最后,公主醒了,她惊讶地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她的父皇母后正在塌边笑吟吟地瞧着她,说,哎呀,我们的小公主,怎么又做噩梦了,快,让御膳房的人多准备些公主爱吃的吃食,让公主缓缓神。”


    一生嗤笑,似是无语到极点发出来的笑声,李文君道:


    “师尊。这故事好没意思。”


    被她那副嗔怪的眼神盯久了,林栀清笑得真情实意,“文君呀,不是只有仇恨才有意思。”


    她起身,把树桩上睡着的曲风眠扶起来,“今夜下的雪很美,曲家主醉醺醺的模样也别有一番趣味,江南的雨季也美,猫儿也可爱。”


    “就像是现在这样,你安静地坐在这里,跟我说说话,我觉得就很好。”


    李文君思考什么似的,没接话。


    她隐隐觉得林栀清待她的态度与以前不同了,还爱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便以为她猜到了端倪。


    可她对她没有敌意,她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曲风眠身子软,又重,林栀清背着她,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李文君赶忙上去帮:


    “师尊,听说……你成婚了。”


    林栀清没用灵力,被压的险些喘不过来气:“对呀,颜公子是个很好的人,失踪的这些年以来呀,他一直惦记呢,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着也得回去看看。”


    又是这样。


    又说这种不知所谓的话,像是无心的,却又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师尊,这次回来,要住下吗?”


    林栀清隐去了一些事:“嗯……要的呀。等你有空了收拾几间房屋,还有听晚,我让留在江南帮颜公子做事,算算时日,她近日也该回来了。”


    正常得不过再正常的对话了,平淡,普通,就像是无数个师徒相处的那样。


    安顿了曲风眠,林栀清困倦地打着哈欠,“文君……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吧。”


    “嗯。”


    第二日清晨。


    雪已经停了。


    曲风眠酒醒后,打着哈欠推开门,便见到不远处的李文君正勤劳地拿着扫帚,把门庭前面的雪兢兢业业地扫走。


    曲风眠:“怎么在打扫?平常又不住人……不对!这是……”


    李文君正在打扫的,是平日里林栀清住的厢房。


    “嗯,家主,是师尊。她昨日回来了。”


    空气仿若停滞了片刻,大脑宕机了一样,身子比脑子要快,她顺着灵力的残留,抬脚便冲到了林栀清昨夜歇息的厢房。


    李文君紧随其后。


    “铛——!”门被猛地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物。


    “人呢?”


    被褥有动过的痕迹,桌案上甚至还吃了早点,只是林栀清并不在厢房中。


    她们不知道,人自然已经离开向来萧瑟处了。


    林栀清从系统那里买了个移形换影的术法,已经在一个时辰前悄摸地转移到了巫山。


    传说中的巫山嘛……倒是也没有特殊之中。


    山啊树啊花啊草啊,与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不同,除了那阵雾气,让人三米之外就瞧不清景物了。


    零星能听闻几句人声。


    巫山一族乃是堕神降世,通常是犯下滔天大罪的神族才会受到这种处罚,可神族就是神族,尽管被剥去神籍,法力也足够抵御绝大多数人族妖族,为了防止他们为祸人间,堕神被神庭限制了地域,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巫山。


    只是奇怪,程绯要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这地方有特殊的禁制,她走到一定范围后,就又不进去了,就像是被人凭空拦截了一样。


    第83章 第 83 章 仙逝前的一幕


    林栀清在这里遇到了一阵子鬼打墙, 兜兜转转依旧在同一个地方不断转悠,直到一名老妪拄着拐杖,一癫一颤的走出来。


    “来者何人。”


    林栀清作揖, 道:“晚辈林栀清, 为朋友所托,来完成她的心愿。”


    “此乃巫山, 外人不得入内。”老妪道。


    林栀清笑了,从纳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朵尚且带着露水的黑色玫瑰,模样和程绯交给她时一模一样,含苞待放的花瓣轻轻拢着。


    “前辈,我不入内, 我就在山脚下, 把这朵花儿种下去, 行吗。”


    玫瑰露出的一刹那,老妪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眼底浮现出笑意:“原来是那孩子。”


    “您认识她?”


    老妪似是承认了林栀清的身份, 娓娓道来, “花神与树神之子,我自然识得。几十年前她误触尘缘, 一段因果直至现在还未了结……能为毫不相干之人做到这种地步, 真是执拗啊。”


    见老妪神情不太对,林栀清不解其意:“此事……有何深意吗?”


    老妪也惊讶于林栀清的无知, 为她讲述了其中的许多缘由,这些是连系统都不清楚的。


    她说,程绯作为花神与树神之女,降世时便是这么一株根茎戴刺儿的, 又带着滔天灵气儿的黑玫瑰。


    说这玫瑰啊,乃是她的本体,巫山堕神众多,土地里蕴含的灵力是旁处不可比拟的,这玫瑰一旦在此地种下,无论她的肉身和灵魂破碎成什么样子,都能即可重塑,但是……


    “但是什么?”林栀清问。


    “但是她此生,再也出不去巫山了。”


    “……”


    林栀清回以良久的沉默。


    她不明白。


    重塑对于程绯来说也没差别,现下肉身被拘禁于万鬼窟,灵魂以程听晚的年岁独立出去,重塑之后虽然可以身魂一体,却依旧不是自由之身。


    图什么呢。


    思索片刻,林栀清忽然道:“其实,若是只想重塑肉身,未尝没有旁的办法。”


    老妪先是茫然,后恍然大悟的笑了,她到底是见多识广,只是这方法实在是太……她开怀道:“姑娘,这不可能。”


    “且不说这世上有几人能拥有这般实力,能以一人之力抵我巫山诸多堕神。就算能拥有这等神力,又有何人愿意这样做呢。”


    老妪的话语娓娓道来,似是让林栀清不要痴心妄想,可林栀清却乐了,另辟蹊径道:“前辈,那您的意思是……这法子理论上可以?”


    遇上这等执迷不悟的姑娘,老妪只能道:“……此法从未有人成功。”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一的例外,可能就在我这。”


    林栀清礼貌告别了老妪,那股鬼打墙的感觉消失了,略微抬眼,果不其然,瞧见了山脚下等待她良久的李文君。


    以及她旁边那画好了的献祭阵法。


    林栀清往身后瞧了瞧,空无一人,便微微勾唇:“曲风眠怎么没跟着你来。”


    “她体乏,现下正睡着呢。”李文君一边说这话,一边催动单水灵根。


    巫山常年飘雪,此地比向来萧瑟处还要再冷上几分,雪落的像是棉絮一样毛绒绒的,触及体肤却是冷的透彻心扉。


    一股隐隐的暗流在二人之间涌动。


    “你还是舍不得让她知道这一切。”林栀清同为单水灵根,对李文君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她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女,神情平静的唤出了她的真名:“小七。”


    李文君,或者现在,应该叫小七。她道:“你全都知道?”


    林栀清没说话,点了点头。


    李文君很明显怔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悲无喜的神态,一步步向林栀清靠近。


    “既然你全都知道,那就该清楚,你这副身子,是属于我的,那么我想献祭本来属于我的躯体,你也无权过问。”


    随着李文君渐渐靠近,林栀清看清了她手腕的红线,细细的一条缠在她的手腕上,不仔细看压根就瞧不见。还记得这是她离开向来萧瑟处时送给她的护身符,她怕李文君因单水灵根的身份被曲风眠惦记,便心软给这半大孩子一点保障。


    那时还没猜出来她的真实身份。还不知道这潜伏在身边的早慧姑娘,其实就是玄族后裔。


    “师尊。”李文君站定了,毕恭毕敬的开口。


    李文君此生其实是有很多虚与委蛇的,她身份太过于特殊,也早就分不清周围之人待她的真情与假意。


    颜宴也好曲风眠也罢,一个,是走投无路时的不得不为之。一个,是为兄报仇、机关算尽假装的初识。她有时也分不清对她们的爱恨了,可是对待这个占据了她身体的女人,她却压根就恨不起来。


    她善待了她,也善待了程绯一魄转世而成的幼儿,也友善的对待了与她有婚约的颜宴。


    李文君听闻了许多她在江南的事情,她替自己修缮了颜家的边防,替她照顾了一母同胞的九尾狐妹妹……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她了。


    “听闻……你与颜宴成婚了。”


    林栀清没想到这居然是第一个问题,道:“颜宴曾说,即便是尸首,你也要与她葬在一处。这是父母之命,她必须要遵守。”


    李文君垂着眸:“……”


    她分明未表露出什么情愫,可林栀清却看出了她的无可奈何。


    “小七,你别误会。我没有以你的名头去欺骗她引诱她,在她见到我的第一面时,就已经清楚了,你我二人是毫不相干的,我不过是借助在你躯壳里的旁人。”


    李文君听罢抬眸瞧着林栀清,眼底有泪花儿浮现。


    有被人惦记的喜悦,被人控制的厌烦。


    就像是颜夫人临死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要她承诺会与颜宴喜结连理时,她其实能很敏锐的觉察出,夫人更注重的其实是亲生女儿颜宴,而不是她一个外来的姑娘。她要她与颜宴成婚,也未曾问过她是否愿意。


    不愿意又何妨,不会有人倾听她的话语。


    林栀清道:“不开心?觉得今天也好,曾经也罢,都是颜宴没有尊重你,擅自替你做了婚姻的决定?”


    李文君微微长了张嘴,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惊讶了,林栀清总是能很轻的知晓她的所思所想。


    她拿出了一颗忆往昔,这颗忆往昔是在那场大火时被发现的,颜宴说,这里面的记忆来自于二十年前,老夫人仙逝前的那几天。


    那时的老夫人已经病的很重了,咳嗽接连不停,似是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她将女儿唤到门前,摩擦着她的手,轻声的道:


    “林栀清这姑娘,你觉得如何。”


    忆往昔中的颜宴红着眼睛抽着鼻子,模样还非常稚嫩:“娘说过,要将她当做妹妹。宴儿说到做到,定会护她周全,请娘放心!”


    颜夫人勾起一抹苦笑:“栀清这孩子,给你当了十几年的伴读,你们二人青梅竹马的,底下的人偷偷讨论呢,说她便是咱们颜家未来的少夫人,孩子,这一点,你怎么看?”


    颜宴的脸刹那间便红了:“娘!我,我……只将她当做妹妹,更何况,栀清她也将我视作知己玩伴,更视我为长姐!您……怎能这般玷污她与我之间的情谊?”


    老夫人似是早已料到女儿的反应,竟然欣慰的笑了:“你能这么想,便是极好的。”


    “小七的单水灵根固然不错,颜家需要她,也向来是夫妻公治,本来你二人即便是不成婚,当做姐妹也是极好的,可是宴儿,小七……是玄族啊。”


    “什么?玄族?!”颜宴吓了一跳。


    “近些年来,曲家的人一直在找寻她。”


    作者有话说:快尾声了


    第84章 决不允许献祭! 老夫人说道:“若……


    老夫人说道:“若你以男儿身, 当做丈夫守护在她的身旁,曲家那些孽障恐怕还能惦记一下我们颜家的脸面,不至于匆匆动手……栀清一个女子, 在世人眼中也多一些保障。”


    “玄族……”颜宴喃喃道:“怪不得, 第一次在河边拾到她,便是一副了无生机的模样。原来她那时刚经历过丧亲之痛。”


    “母亲, 若是此法可护栀清周全,那女儿照着做便是,待栀清有了心爱的人我再与她和离,将她认作义妹,风风光光嫁出去;再不济,将那男儿赘进来给我们栀清当做夫婿, 这样, 我也能以兄长的名义接着看顾她。”


    “只是……”颜宴皱了眉头, 又道:“母亲可曾问过妹妹的意思?”


    老夫人拍着颜宴的手,笑了:“问过了,她愿意。不然, 我也不会来问你。”


    “好!那我去与栀清再商量一下具体的成婚事宜!母亲, 我去去就回……”


    忆往昔的画面戛然而止了,林栀清静默的望向小七, 后者面颊上挂着一丝苦笑, 她不用借助忆往昔也能知晓后面发生了什么。


    后来,她与颜宴举办了订婚宴。订婚宴过后又与她说, 成婚的事情不着急,自己要先处理一批北方的货物,等这批货稳定下来了,再商讨之后的事情。


    再往后, 便是她在那艘船上初遇了曲风眠,再后来的事情……便由不得她了。


    她一直以为,颜家待她是真情里混杂着假意,又因这假意,而忽视了真情的份量。


    与颜宴相伴的时光愉悦又痛楚,她知道颜家对她的一切好其实都是有所图谋,这些年来她不止一次询问自己,如果她不是玄族呢,如果她不是单水灵根呢?


    老夫人还会不会看中她,让她做颜宴的伴读,将她当做女媳去培养,又或者……从一开始就不会救她,让她在河里自生自灭,或者将她高价出卖给曲家呢。


    这么些年来,她一直在自行困扰。


    林栀清将忆往昔收起来,道:“小七,你不用想这么多的。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


    “你看去想那些没有用的假设做什么。徒增烦恼,反正那些事情,又没有真的发生。”


    人活在世,又有多少关系是完全不用用利益去进行衡量的呢?就连有血脉之亲的母父,也是因着这层血缘才会付出。


    计较了又怎么样。


    衡量了又怎么样。


    计较是真衡量是真,对你的好呀爱呀,更是真,小七直至这时才恍然顿悟,困扰了她多时的感情仿若突然不值一提了。


    “师尊,您懂的蛮多的。”


    小七默然上前,望着林栀清的目光愈发幽深,她自始至终也不曾忘记重活一世的真正目的。


    她只想要复兴玄族,守好母亲的遗志。


    随着她指尖的光点闪烁不停,林栀清脚下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光晕,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封印的术法,显而易见,小七吸取了上次苍穹山封印失败的教训,她这次,是铁了心的要献祭林栀清。


    林栀清能躲开的,却没躲,只看着她笑,任由图腾在脚下蔓延开来,将她层层包围。


    这笑容很温柔又无奈,就似是在看一个顽皮玩耍的孩童,只是这道眸光里还夹杂着一点纵容的悲伤,让小七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讽刺自己。


    毕竟,她都要献祭她了,可她却一点都不反抗。


    小七:“我本来做好与你恶战一场的准备了。”


    林栀清说:“嗯,我知道。”


    小七往前走:“你的肉身本就是我的,我是在献祭我自己,我不是在杀人。”


    林栀清说:“嗯,我知道。”


    小七说:“这场献祭十二年前就早该完成了,我的玄族子民也早该回到这片土地了。是你的出现让本该发生的一切延后了,你该负责。”


    林栀清:“嗯,我知道。”


    小七说:“我会找办法收容你的灵魂的,我会找办法让你复生,我不会让你死的。”


    林栀清还笑:“嗯,好。”


    小七一直以来镇静的面容忽然扭曲了,她像是不愿意再忍受了一样,突然甩出一道掌力飞快地袭向林栀清,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冲她吼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林栀清!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说好!我现在要献祭你!你为什么不反抗我?!你为什么还要对我笑?!!是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是你夺走了我的躯体,是你掠夺了我的姓名,以林栀清的身份活下去!可是,可是——”


    “我……我明明想要你的命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小七的声音愈发愈小,最后近乎没有了声音,只剩下抽泣。


    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找到办法去收容她的灵魂,她不敢保证林栀清一定能复生。


    林栀清依旧很温柔的望着她流泪的样子。等她哭累了,完全哭不动了,说:“没事的,我都知道,小七,这不是你的错。”


    小七说的完全是实话。


    “你不会有心理负担,我会活下去的。”


    会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身份,活下去。


    风声在呼啸,她们二人静立在原地已经太久了,白茫茫的雪在她们身上堆积了很厚重的一层,狂风夹杂着白雪搜刮着小七的脸庞,是火辣辣的痛。


    “罢了。”小七说:“师尊。”


    “是徒儿不孝——”


    暗红色的图腾骤然扩大,恍惚间整片雪原都成了这种血雾弥漫的模样,就在这献祭阵法将要完成的千钧一发之际,骤变发生了。


    一道绿色的藤蔓以最快的速度缠绕住了小七的指尖,粉红色的少女随即而至:


    “李文君!你在做什么?!”


    刹那间,小七被藤蔓控制住了,动弹不得,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木讷地道:


    “这不关你的事。”


    这生硬的态度让程听晚眼眶红了,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泪汪汪的望向林栀清,带着哭腔道:“……师尊?”


    林栀清冲她无奈的摇摇头。


    程听晚彻底不吭气了。


    她认得这献祭阵法,她也同样清楚的知道,以师尊的实力,如果不是她自愿,这道献祭阵法是不可能困住她的,所以她不理解,更觉得恍惚,眼前的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原来一直以为想要害师尊的人居然是她的文君姐姐,是陪她一起在不眠山长大的青梅。


    “师尊?”程听晚又唤了一声,语调很轻柔,快要消失在冬天的风雪里。


    林栀清说:“阿晚,事情很复杂……”


    “所以就一直不告诉我,把我当傻子糊弄?”少女的音色开始哽咽:“第一次在苍穹山您被那狐狸献祭,完好无损却也不愿意给徒儿报个平安……现在又特意指使我去护送楚绪她们,是想要支开我,好不耽误您和文君姐的献祭大事?”


    “我无权干涉您的选择,可是,师尊。您为什么从来都不考虑徒儿的处境呢。我担忧您,牵挂您,一直如此啊……”


    “师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饶是林栀清的心够硬,也见不得从小养大的徒儿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林栀清沉吟片刻,刚准备解释,一道冷冰冰的语调便掺和了进来,是小七道:


    “阿晚,其实你也感觉到了吧,你与程绯的同根同源。”


    简单的几个字瞬间让程听晚回忆起了几个月前去万鬼窟寻人的时候,她彼时以为是同为木系修行者的特殊感应,可又回想起当时不慎与师尊一齐跌入图腾中,她在里面好似化为了另一个人,却又觉得那人好似就是自己。


    程听晚蓦地有些害怕,几乎是下意识的去躲避小七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小七道:“你一道魂魄而已,即便是现在侥幸存活于世,也恐不能长久,待师尊仙逝,你便能重新回到那一副躯壳,一切就都能回归正常。”


    程听晚几乎是颤抖的问:“什么意思?”


    小七说:“你是程绯的魂魄转世。”


    小七说:“你是程绯用来识物的眼睛。”


    小七说:“你终归是要回到程绯的身体里的,那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愣了半晌,程听晚苦笑了一下,才道:“呵,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先前在万鬼窟你表现的那般镇定自若,对那么多信息都掌握熟练……我还以为是因为你读书多呢,呵,真是可笑。”


    眼波几经流转,最后含泪的眸光落在了被图腾困在中心的林栀清身上,少女几乎是不甘的问道:“那师尊呢?”


    “师尊以女师的身份出现在不眠山,在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几次三番来劝学,要我去你门下读书,究其根本,也是因为我是程绯的魂魄转世吗?”


    林栀清沉默:“……”


    “所以师尊与我短暂几十年的相伴,不是缘分使然,也不是因为爱护我,只是那个万鬼窟里被困住的程绯是吗?”


    小七看不下去了,安慰道:“阿晚,你别太伤心了,待献祭结束,一切荒唐都会归位的,你还会变成原来的那个人,你……”


    程听晚却根本听不下去了:“师尊,文君姐……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你们凭什么自顾自的就把我当做另一个人的转世,凭什么认为我会自愿去承袭别的女人的心思?”


    程听晚:“你是玄族后裔又如何?程绯上一世与你达成一致又如何?如今我是我,我与程绯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


    “程绯愿意为了玄族赎罪,她可以放弃一切,她可以与你达成共识,我不可以!我见识浅薄也不识大体,更接受不了什么牺牲一人拯救全屋族的狗屁故事,我管不了什么玄族什么转世,我只知道我从生下来,除了母亲之外,就只有师尊对我好了,旁的我都不要,我只要师尊好生生的呆在我身边。”


    她将泪水与愤恨一同咽下,哽咽着,却又无比决绝的道:


    “所以,李文君,你给我听着!我,程听晚,决不允许你献祭师尊!即便是师尊同意,也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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