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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艳千行(重生) 11、第十一章

11、第十一章

    夏日夜长,深不见月,唯独坠着几颗星子,闪烁不明。


    前朝纷争不断,萧穆近日很少到玉福宫来,想来是崔长泽已不再遮掩锋芒,让萧穆瞧出了他的狼子野心,便是连崔芷玉也受到了牵连。


    她本就是依着崔家二姑娘的身份进了宫,崔长泽意图谋反,在萧穆眼里,她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崔芷玉闲得清净,便抱着一只狸奴,阖眼歪在海棠树下的竹榻上纳凉,花瓣飘下,正覆在额角,海棠本就娇艳,此时一瞧,却是不如美人妆。


    她正想腾出一只抱狸奴的手去取那面上的花瓣,却是有一只手先她一步,摘走了那五瓣花。


    崔芷玉只当是玉福宫的侍女,也不睁眼,只笑着问了句“不是让你们下去休息了吗?怎得回来了……”


    话未说完,口中却是被突然塞进一物,舌尖微触,花香伴着浅涩,竟是那海棠花。


    如此蛮横霸道,便是不睁开眼,崔芷玉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她心下暗暗叹了口气,嚼碎了口中的花瓣,也不睁眼,放开了手中的狸奴,伸开了手臂,薄唇微启,轻轻柔柔说了声“抱”。


    轻纱薄袖随着夜风飘摇舒展,她的声音也随着夜风飘摇舒展,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声盖过,那声“抱”像是说了,又像是没说,萧穆并未动作,只是一眼不错的望着她。


    崔芷玉与萧穆相处这五年,也算是勤学好问,为了让自己少受些苦楚,那缱绻的话本子收集了不少,讨好卖乖也都学了一二,虽是学艺不精,却也是真心在学。


    这些日子,萧穆不曾到过玉福宫,倒是常去刚纳下新妃的栖露宫,虽未见过新妃,她却时常听宫里的小丫头们提起,说是那新妃大胆放纵,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敢向萧穆投怀送抱。


    崔芷玉琢磨着这话,颇有些无奈,外边传遍了她是妖妃,可她也是个徒有虚表。


    比起那位栖露宫的新妃,她竟是连主动向萧穆索抱都显得那么生涩。


    如今这一个“抱”字已经让她羞红了脸,纤长的睫毛抖了半晌,方才缓缓睁开,她小心瞟了一眼萧穆,见他正目色幽深地打量着自己。


    寄人篱下,就是这点不好,便是不情愿,也要装出几分情愿来。


    崔芷玉起了身,将狸奴抱到了塌下,伸手去扯萧穆宽大的袖子,“皇上今夜可要宿在玉福宫?”


    萧穆瞥了眼她扯着袖子的手,突然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问出的话像是悬在她的脖颈之上的利刀。


    “我和崔家,你选哪边?”


    这一问本不难回答,她却怔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她心里想选崔家,但经过了这些年,崔家负了她太多,她已不敢完全相信。


    若是想今夜少受些苦,她该选萧穆,但她也不过是萧穆后宫里一个受宠的妃子罢了,亲人尚且不能相信,更何况是对她生疑的残暴君王。


    若是可以,她谁也不想选。


    但此时萧穆定定盯着她,问她要一个答案。


    不知为何,崔芷玉心下生出了些委屈,她是崔家人,她没办法拒绝崔长泽的命令,便是在面对萧穆时,她学了那么久如何讨萧穆喜欢,此时却是连句谎话都说不出。


    “不知道”,崔芷玉垂下了眸子,盯着竹榻上落下的海棠花瓣,讷讷道,“我……不想选。”


    她是真的两个都不想选,可听在萧穆耳中,只像是在说不会选他。


    萧穆冷笑一声,甩开了袖子,转身便走,崔芷玉手中一空,心里便有些发慌。


    她看着萧穆渐远的背影,来不及穿鞋便追了上去,夏夜的地算不上凉,偶尔多出的石子却是硌红了脚。


    但她已顾不上疼痛,她知道若是这一遭萧穆走了,她怕是再也没了庇护。


    崔芷玉跑的不算快,却是因着冲力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慌忙抬头,便瞧见了一双晦暗幽深的眸子。


    是萧穆。


    明明方才是看着他出的宫门,现在看着倒像是他又拐了回来,萧穆蹙眉看了眼她赤着的脚,将她打横抱起。


    是夜,萧穆留在了玉福宫。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夜卧美人榻,长烛到夜明。


    萧穆不再问崔芷玉到底选谁,他只是在崔芷玉汗湿了鬓角时,掐住她的脖颈,眼神阴翳道:“你选我,你要的我都给你。”


    崔芷玉不知如何作答,直到天明还是只吐出了模棱两可的三个字。


    翌日,阿柯蹲在玉福宫的树杈上,看侍女给崔芷玉青紫的手腕上药,突的冷笑一声,语气凉凉道:“你这皇妃做的也不过如此,竟还比不上苏沫一个外室。”


    崔芷玉仰头望向他,面露不解道:“你为什么老蹲在树上?”


    “你知道豹子为什么待在树上吗?”阿柯见她摇头,撇嘴道,“豹子猎到了猎物就喜欢藏在树上,只有高的地方才是安全的地方。”


    崔芷玉思索了片刻,若有所思道:“我听闻你杀了苏沫的外室后,官差至今都未找到那女子的尸身,可是被你藏在了树上?”


    阿柯不料崔芷玉突然提起此事,但也只是一怔,随即便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杀她何须我费如此大的功夫,那江小妹不过是以色侍人,除了有几分姿色,内里装的还不如半斤棉花。”


    在说道“以色侍人”这四个字时,阿柯顿了顿,神色怪异地瞟了崔芷玉一眼,而她全当没看见。


    阿柯清咳一声继续说道:“他们江家造孽已深,便是被他们害过的人家又岂止一两户,那江小妹的宅院里,便有一扇不甚明显的小门,打开后还有另一扇门,那扇门直通福来客栈,那客栈老板与他们一家积怨颇深,我并未杀江小妹,只是将她敲晕了,将她送了过去。”


    阿柯将江小妹交给了江家的仇家,那自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官差虽是私下搜查,但底下的人若是互相包庇,想要瞒天过海也并非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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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柯身手了得,不过片刻,便听到一声清晰的口哨声,崔芷玉一抬眼,残影晃过,手中突然多出一个妃色包裹,尚来不及细看,院中便喧闹了起来。


    那江小妹平日里娇娇弱弱,此时见宅子里多出个人,骇的大惊失色,叫喊的声音又尖又细。


    她虽是个外室,却深受苏沫喜欢,院里竟里里外外安排了七八个小厮,丫鬟侍候。


    一时之间,丫鬟和小厮都齐齐聚在了院子里,那江小妹裹着褙子,头发还湿着,想来是刚洗过澡,她以帕掩面,浑身颤抖,半晌才憋出几个字来。


    院内的人听的面面相觑,顷刻间,去抓贼的和去苏沫跟前报信的皆急慌慌地往门外赶,却是没人注意到躲在小门后的崔芷玉。


    待到脚步声远了,崔芷玉叩响了那道通往福来客栈的门。


    想来是很少有人叩响此门,门的那边很久也未有回应,直到崔芷玉感觉手都敲麻了,方才扯开了一条小缝。


    “你是鬼吗?”一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崔芷玉,奶声奶气道,“婆婆说这扇门关着这世间最恶的鬼?是你吗?”


    崔芷玉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露出些笑道:“我是人,但你婆婆说的没错,这扇门后面的确也关着鬼,以后若是有人再敲这扇门,可千万不能随便打开。”


    “你是人?”小姑娘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要和鬼待在一起呢?”


    看着小姑娘清澈如洗的眼睛,崔芷玉竟不知如何作答。


    她自认为自己是人,但和鬼常年待在一处,难免沾染上了鬼气。


    她为什么要和鬼待在一起呢?


    她也不知道。


    “你们可曾见过形迹可疑的人?”


    “有个小贼,偷了江娘子的东西……”


    “就刚刚,你真没看见?”


    “这附近就你们这一家客栈,让我们进去看看……”


    苏沫当真是喜欢自己这个外室,不过片刻,便叫了贴身的小厮来抓人。


    那小厮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这客栈里不过一老妇带着一女童,说话也硬气了起来,非要闯进客栈搜人不可。


    崔芷玉看着手中的妃色包裹,眉头微蹙,同那女童低语了几句,便从后门偷偷溜上了楼。


    就在崔芷玉上到二楼时,那小厮也踏上了二楼的木板,“咯吱”一声来的明显又突兀。


    那小厮朝声响处望去,却是空无一人,他满目疑惑地走了过去,指着那间房问老妇道:“这间有人住吗?”


    “有……有的。”那老妇颤颤巍巍走到了小厮身后,有些畏缩道,“有个公子今日刚住了进来。”


    这就对上了。


    那小厮眼睛一亮,便笑开了,这贼人要是抓到了,赏银子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该是有个好前程了。


    一时之间,这小厮竟是生生在脑内过了一遍自己今后升官发财的美满日子。


    既已认定了里边的是贼,下手自然也没了轻重,门被拍的哐哐响,倒是比官差办案更加理直气壮。


    “里边的把门开开!再不开门,就踹门了!”


    说是踹门,那小厮也没含糊,自个的话音还未落,脚便等不及的抬了起来,只是还等不急他踢,那门便开开了。


    小厮脚落了空,心里更加不满,刚想张口开骂,一抬头却是看见了个着目淡如水的俊朗公子。


    倒是没见过这般模样的贼,小厮心里犯起了嘀咕,面上便也收敛了恶声恶气,勉强维持着镇定道:“你……你今日可有出去?”


    那公子尚未答话,守在楼下的小厮却突然喊了起来,“快下来,那贼人朝普济堂去了。”


    那楼上的小厮本就被那公子看的心里发慌,听楼下在喊连忙转身去了。


    待到门外完全没了动静,崔芷玉抱着那妃色包裹从屏风后钻了出来,因着做了亏心事,有些不敢抬头,犹豫了片刻后,方才偷偷瞧了谢笙声一眼,作揖道:“多谢谢公子搭救。”


    “你认识我?”谢笙声坐到桌前,视线转向崔芷玉,看了半晌后,淡淡道,“是有些眼熟。”


    崔芷玉有些不自在地侧过了脸道:“我今日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谢公子之恩,改日必报。”


    说罢,也不等答话,崔芷玉便抱着手里的包裹急匆匆走了。


    淡白梨花面,绰约多逸态,一顾倾人国,再顾倾人城。


    谢笙声倒是看过那幅流传甚广的画卷,今日一瞧,的确是一模一样。


    谢笙声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抿了口,轻声问道:“花婆婆,苏沫是丢了什么?”


    “说给二公子听都是污了二公子的耳朵。“花婆婆啐了一口,面露不屑道,“苏沫那外室洗澡时丢了贴身穿的……肚兜……”


    一口茶水便这样哽在了喉咙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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