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那阵,樊子轩娴熟地在宿舍群里组织一月一次的宿舍聚餐。
以往这种情况,许宜然跟陆余森总有个是要推脱不去的,名曰看到另一个就烦,樊子轩跟于白每每费劲了口舌,才有极少概率把两人凑到一块。
如今他俩关系扑朔迷离,樊子轩想了想,依然做好准备,严阵以待,然而在消息发出后的十分钟里,两人先后在群里回复了1。
这是答应去了。
竟然没有吵架,也没有当做没看见。
樊子轩还记得有次他俩在群里互相阴阳怪气了一个小时,震撼发送:【我去,你俩真一笑泯恩仇了?】
r:【没有。】
“没有?”
陆余森瞬间就从群消息里抬起头,像被点炸的炮仗,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许宜然:“我都解释了,你怎么还讨厌我?”
“一码归一码。”许宜然目不斜视,板着脸,“你不讨厌我是你的事,我还是讨厌你的。”
“你还讨厌我什么?”陆余森三两步跨过来,站在他眼前低头看他,牙都要咬碎了,“你讨厌我的点我都解释了,不是那个意思,你说说你还讨厌我什么,我改行了吧?”
许宜然抬头。
陆余森生得人高马大的,往前一杵就挡住了他眼前的所有光源,他看着他黑漆漆的双眼,想了想说:“我讨厌你长这么高。”
“讨厌你站在我前面。”
“讨厌你连喜恶都分不清。”
“讨厌你……”
许宜然还在说。
一张鲜艳好看的嘴唇开开合合,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陆余森脑子一热,伸手去捂他嘴,恼了:“别说了,我不听。”
许宜然被捂着嘴,说不出话。
他仰头看着陆余森,陆余森也垂头看着他的眼睛,浑身忽然有些僵,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掌心触碰到的温热。
他被烫到似的抽回了手,头脑发热,在许宜然面前站了一秒,突然转身回房。
许宜然觉得他真有病。
十一月底正好周六,樊子轩预约了校外一家火锅店,中午寝室四人准时在校门口汇合。
樊子轩原本还以为他俩真冰释前嫌了。
结果坐下的时候,还是谁都不搭理谁,也不肯跟对方坐一块儿,许宜然坐在靠里的位置,前面是樊子轩,右边是于白,陆余森坐他斜对角去了。
樊子轩瞅了几眼,问他们为什么突然同居?
陆余森不说话,许宜然就抬起头,说了句:“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樊子轩跟于白对视,怎么琢磨都想不出到底是怎么个破不得已法,难道还有什么绑着他们逼他们住一起?
陆余森坐在斜右角,给自己倒了杯酒。
酒是樊子轩点的,寝室四个人就樊子轩喝酒,其余人对这玩意儿都没兴趣。
陆余森心情复杂,一杯酒下肚没品出什么滋味,还是复杂,不高兴,烦闷……许宜然就那么讨厌他?
没有意识到这是喜欢的时候,陆余森总能宽慰自己,讨厌就讨厌了,反正他们关系向来不好,再差也就那么回事。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
被喜欢的人讨厌,心境就跟之前不一样了。
陆余森撇开头,看见许宜然手边的杯子里也有酒。
是樊子轩倒的。
他眼皮一跳,正要开口让他别喝,这酒烈得很,喝着呛人。
可蓦地,陆余森又怕许宜然嫌自己多管闲事。
他尤自煎熬,旁边的樊子轩已经张罗着给几人都倒上酒了,嘴里夸着这酒有多醇厚多浓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宜然已经拿起杯子,喝了小部分。
陆余森不断用目光看他。
男生垂着头,那小口的酒入喉后他就蹙起了眉尖,雪白的脸都跟着露出了无法接受的表情。
湿红的唇沾了酒水,他舔了一下,不等放下杯子,又被樊子轩安利着半哄着稀里糊涂又喝了一口。
酒入喉后,他再次蹙起眉尖,眼睛湿润,眼睫颤动,这次表情都变得有些呆滞了,他放下酒杯,任凭樊子轩怎么劝都没再动一下。
樊子轩只能遗憾的表示,看来只有他一个人能尝到酒的好处了。
许宜然是第一次喝酒。
准确来说,是第一次喝这种浓度的酒。
以往过年他跟奶奶会去泸城外公外婆那住,逢年过节亲戚多,都来串门,倒是也有些上了年纪的亲戚给他倒酒尝味,那些酒味道很淡,多是苦涩的味道,往往许宜然还没尝出什么滋味,酒杯就被外婆拿走了。
外婆拿他当孩子,快二十岁了也还是孩子,勒令小孩子不许喝酒。
将将步入十二月月初,温度已经降下去了。
这次聚餐,许宜然穿了身白色的连帽卫衣,布料很单薄,本来是正正合适的。
但可能是喝了那两口酒,他身上有些热。
轻微的发汗了。
许宜然坐在椅子上,眼睫毛迷蒙地垂下,白皙脸颊无知无觉染上了明显的酡红色,像是泡芙草莓蛋糕。
他热得微微张开嘴呼吸,手指拿着筷子发呆。
“宜然醉了。”
隐隐约约,樊子轩的声音传来。
“才两口就醉了!”震惊不已。
“我送他回去。”陆余森到收银台付了钱,“不用a了。”
许宜然觉得自己脸很烫,呼吸也是热的。
像是发热了一样。
他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很烫,喉咙也像有火在烧,他有点想喝水,迷蒙的眼睛四处转了转,没找着水,反而被陆余森拉着胳膊,半托着站了起来。
“醉成这样了?”
他睁着圆润的眼睛,望着眼前人凑近的身影。
陆余森盯着他,皱着眉嘀咕句什么,许宜然什么都听不见,只反应迟钝地看着他,白皙脸颊上那点酡红色明显得就跟上了妆似的,陆余森有些心痒痒,手也痒痒,想在上面掐一把。
“那我们先走咯。”
樊子轩在火锅店门口招手。
陆余森头也不回地“嗯”一声,随后继续盯着许宜然,男生眼睛神色呆愣愣的,嘴唇轻轻抿着,颜色比平时红,眼皮有点萎靡似的微微垂着,像在发呆,又像在放空。
他很少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从陆余森认识他起,许宜然永远不假辞色。
陆余森拿出了手机。
他忍不住,对着许宜然拍了两张照片。
许宜然抬手,按住了陆余森的手机,陆余森有点心虚,以为他清醒着,只是反应慢,可是看过去时,许宜然又什么都没说,只是按着他的手机乖乖望着他。
可爱。
这个词再次从陆余森脑子里冒了出来。
其实他很多次都觉得许宜然可爱。
高三那几个月跟他拌嘴的样子可爱,站在校门口跟碰碰挥手说再见可爱,体育课一个人坐在树下吃着冰棍,吃得嘴巴湿湿润润的样子也可爱。
陆余森觉得自己好蠢。
以前觉得许宜然可爱的时候,他心情很燥,很慌,很烦,所以粗暴的把这理解为对这个人的不耐、厌烦……可他分明是喜欢他,是心脏跳得太快,跳得让人心慌,跳得让人失去了最基本的情绪理解能力。
许宜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他身上很热,出了些汗,很不舒服,所以意识稍微清醒一些后,就进了浴室。
洗完澡,许宜然更清醒了。
他擦干身上的水珠,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回来得太急,没来得及找换洗衣服,他抿了下嘴唇,稍微拧开了浴室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陆余森。”
“帮我拿件衣服……谢谢。”
半天没人应。
反正都是男的……被看见了也没什么,许宜然觉得陆余森应该是故意不想帮自己拿,所以板着脸,坚决不问第二遍。
他按着浴室门,正要直接出去,这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卡在了浴室门的缝隙之间,他下意识低头。
德牧犬嘴里叼着许宜然的换洗衣服。
它抬头,闭着眼睛,示意他拿。
“怎么又变狗了。”许宜然接过衣服看着他,有点纳闷,“碰碰刚刚不高兴了吗?还是你心情又出问题了?”
德牧犬闭着眼睛,甩头。
它闭着眼睛,一步一步退了出去,结果撞到门框,哐当一声,许宜然探头说:“都是男的,你干嘛。”
德牧犬闭着眼睛甩尾巴,忍耐。
……都是男的,那你敢让我这个男的亲一口吗?
都是男的,亲一下怎么了!
它只敢这样腹诽,现实里对着许宜然是半个字都不敢说,许宜然快速穿好衣服,对德牧犬说穿好了,可以睁眼睛,德牧犬睁眼,看见他换上了衬衫,头发还在滴水,滴到衬衫上浸湿了布料,洇开的那块有些透。
德牧犬甩尾巴甩得更厉害了,打在门上像在敲锣打鼓。
两人前后脚到客厅去看碰碰有没有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碰碰很开心,敲敲沙发上的平板,想要交流,许宜然伸手摸他头的动作在看到脸是陆余森时,又放了下去,他回头看陆余森:“那就是你情绪有问题了。”
许宜然又迟疑说:“你不高兴应该不是因为我吧。以前我们也经常吵架,你就没变。”
德牧犬上去把人类青年碰碰挤开。
它打开平板,拍拍。
【不一样,这次被气狠了。】
他认真瞎扯:【你讨厌我完全没有道理,如果你继续讨厌我,我想到这件事就会生气,一生气就会跟碰碰互换身体。】
【所以我们必须休战。】
【这是为碰碰好,也是为你好。】
18、其实他很多次都觉得许宜然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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