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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望宫阙 19、凶神抢亲一 脱壁

19、凶神抢亲一 脱壁

    夜雨如倾,雷电撕裂天穹。


    窗棂被暴雨砸得噼啪作响,廊上烛火在穿堂风里忽明忽暗。


    县衙后堂暖阁内,长史赵廉正同县令、司马等人畅谈宴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皆有些许醉意。


    司马周世荣仰头饮尽杯中酒,他斜着眼,指向梁上悬挂的玄煞真君画像:“你们真信这劳什子能镇灾?”


    满座官员霎时僵住。长史赵廉手中蟹钳“当啷”一声坠地,慌忙拉住他颤声道:“周大人慎言!上月陈员外酒后撕了半张画像,当夜就被发现吊死在……”


    轰隆一声惊雷淹没了后半句话。


    周世荣猛地甩开他,画像中真君赤红双目恰被闪电映得流光四溢,仿佛毒蛇吐信。


    他重重撂下酒盏:“若真有神明,怎么不把吞了赈灾银的耗子们都叼出来?”


    他醉眼迷离凑近画轴,指尖戳着神像狰狞獠牙大笑:“若有能耐,现在便劈了老子!”


    一旁的县令王澹劝阻道:“哎呀,周大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免得触怒神君降罪于你呀。”


    一道闪电劈开浓云,刹那间照亮屋内玄煞真君的画像。照得那画中凶神獠牙上的金漆更加刺眼。


    子时三刻,司马府。


    周世荣一脚深一脚浅踹开卧房门,腥风混着雨丝扑面而来。


    空荡荡正厅里,那幅玄煞真君画像正悬在供桌上首。


    他眯眼盯着正堂悬挂的画像,金粉勾勒的凶神在摇曳烛光下怒目圆睁。


    “装神弄鬼...”他嗤笑着扯松腰带,“哪日老子定烧了你那破庙!”


    他话音刚落,余光忽然瞥见画像衣袂竟然无风自动。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去,正巧一道雷电劈落,朦胧中只见真君手中斩业剑将画布撕开一个口子,竟从中渗出暗红水痕,顺着画布蜿蜒成血溪。


    这下酒醒了大半。周司马踉跄后退,后腰撞上供桌,香炉骨碌碌滚落到他脚边,香灰撒了满地,他看见画中神像脖颈咯吱一扭,挣扎着仿佛要脱壁而出!


    喀、喀、喀。


    “我乃本州司马,谁敢搞鬼!”


    他暴喝一声拔剑劈向画像,画中凶神忽然扭动脖颈,金箔眼珠“咔嗒”转向他。


    烛火骤灭。


    神冠缓缓转动,壁画斑驳处裂开蛛网状纹路。真君青面獠牙寸寸凸出画布,裹着血锈味的手掌已扼住他的咽喉。


    “救——!”嘶吼被掐断在雷声里。


    *


    停尸房内,谢昀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司马夫人死死攥住女儿手腕,女儿年纪不大,像是十八九岁的模样,脸上挂满了泪痕。


    喉骨粉碎,一击毙命。”谢昀指尖虚悬在尸体脖颈青紫指痕上,忽然捻起一抹金粉,“但看这指印,谁会有这么大的手?”


    司马夫人突然啜泣起来:“定是真君显灵了!老爷昨夜在长史府骂神君抢亲,说要烧了祂的庙……”


    “抢亲?”谢昀和裴昭都不约而同问道。


    “是,我们这全州百姓都得神君庇护,所以人人信奉神君,处处有庙供奉,家家都挂着他的画像。”


    “可这神君有个奇怪癖好,每家若有出嫁的姑娘,出嫁前一晚要先让神君看过,神君若是看不上,第二天便可出嫁,”司马夫人带着哭腔继续讲道:“若是被他看上了……”


    “看上了怎样?”谢昀赶忙问道。


    “若被他看上,第二天就会消失不见,也就是被神君抢亲了。”


    司马夫人紧紧拉着女儿,泣涕涟涟。


    原来周世荣周司马的女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早定了亲,婚期正是三天后。周世荣正是为这事不痛快,心怀怨怼酒后失言,这才惨遭灭顶之灾。


    “真是荒唐至极,怎么可能?哪有什么显灵之说呢,难道有人看见了不成?”谢昀一撇嘴不屑道。


    “还真有……”长史赵廉悄声说道:“今早派人四处查问,果真有个目击证人。”


    根据老樵夫所言,昨日在长街挑柴回来,正缩在屋檐下避雨,忽听司马府传来凄厉惨叫。他鬼使神差凑近门缝,正见一道闪电劈入院中。


    樵夫在蓑衣下缩了缩,牙关直打颤。


    他分明看见司马宅邸纸窗上,映出个两人高的狰狞黑影,吓得他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得逃离。


    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老樵夫,谢昀问道:“你可记得那黑影的大致模样?”


    “记得记得。”樵夫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裴大人根据描述画一幅画像。”


    裴昭按他所言,一面听樵夫描绘,一面铺开纸将听到的都画了下来。


    画好之后,众人皆围上去观看,画上神君栩栩如生,高大魁梧甚是威风,果真和周世荣家挂着的画像别无二致。


    二人拿画像回到驿站,将所闻之事尽数讲了一遍。


    “我从不信什么鬼神之说。”李景恒紧皱眉头,随后又看向独孤璟:“阿璟,你怎么看?”


    “殿下说没有自然是没有。”独孤璟轻声笑道:“世上没有鬼神,那就只有装神弄鬼之人。”


    借神佛之名操控百姓,这是每朝每代都存在的愚民之术。但是能做到让全州百姓都信服,这可是不容易的。


    “神君抢亲,脱壁杀人,”谢昀摸着下巴来回踱步,“这两件事之间定有关联。”


    “大雨,又是深夜,”他又拿起画像左看右看,“又是站在街上往里看,那么远的距离,这老头年事已高,他是怎么看的这么清晰的?”


    “我也有此疑问,”半天不吭声的裴昭说话了,“其实他并未看清,只是因为所谓神君显灵之说太过深入身心的缘故,让他深信自己看到的就是那个模样。”


    “裴爱卿说的有理,”李景恒认同地点了点头:“况且这周世荣又是晚上醉酒而归,神志不清误看成凶神脱壁,也未可知。”


    “对了,”谢昀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来,打开里边是他从司马府画像上悄悄刮下的金粉。“不知这东西有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苏御接过闻了闻,又在上面洒了些水。他摇着扇子凑近,一股奇香扑鼻。


    “金粉里掺了松香,遇水会使人产生幻觉。”苏御说道。


    这只是谢昀带回来的一小部分,而画上的金粉远比这些多的多。


    “那就说得通了,”谢昀茅塞顿开,“司马周世荣从长史府赴宴归来,外面倾盆大雨,他进来时将潮湿水气带到了画像之上,金箔中的松香产生致幻作用,凶手趁着周世荣喝得烂醉,便趁机杀人。”


    裴昭续道:“而且方才打听时,仿佛这里的大小官吏都已经习惯如常,以往也有神君脱壁杀人的案子,目击者都是些老弱妇孺,且都对神君信仰坚定不移,就如今日这般。”


    “那凶手怎么就知道那天晚上喝得烂醉如泥呢?”楚济在一旁听得发愣,不觉问道。


    “你算问到点子上了,”谢昀赞叹道,“自然是与他同饮之人。”


    当晚与周世荣同席的只有县令王澹和东道主的长史赵廉。


    这两个人嫌疑很大,而且哪怕不是他们,对这些装神弄鬼的事也未必不知道。


    “带这么多人来倒是没白带,”李景恒若有所思,“查,明日分头去查。”


    第二日一早,此时谢昀和裴昭已经在奉命前去查案的路上了。


    “裴大人,”谢昀率先打破沉寂,“你说太子怎么总让我们一起?”


    “因为你毛躁。”


    “……”


    谢昀笑容瞬间收回,又继续自顾自说道:“太子让我们去打探神君抢亲之事,又命苏御他俩追查买卖松香的踪迹,你猜为什么?”


    “当然是各取所长。”裴昭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想了想,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全是,”谢昀神秘兮兮的,“他还不是为了能和那个独孤璟单独在一处。”


    “别胡说,不许议论太子。”


    “切,”谢昀心道,凭借两辈子的所见所闻告诉他一点点秘闻,他居然不爱听!“我可没胡说,凭我多年的经验,他俩的事我最是知道!”


    “你自己的事都没弄明白,少研究别人的事。”裴昭嗔怪道。


    谢昀:???


    “你很讨厌独孤璟?”提到他裴昭不能不问一句困惑很久的话。


    “何止是讨厌,”谢昀咬着牙,“他若常在太子身边,日后乱国之人定是此人。”


    裴昭没想到他能说得这么严重,不觉怔了怔,转头看着他。


    良久他才开口:“我明白了。”


    谢昀心说你明白个屁了啊,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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