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一切和回了咖啡馆的次木爱没关系。
次日,重伤未愈的乙骨忧太正在清洗落灰的机器。
刚把喷嘴拆下来放到水池里,庆幸这地方虽然旧了点,但是起码还有水电的时候,就见到换了一身衣服的女人梦游似的打着哈欠,从柜台边飘飘忽忽路过。
美丽的脸上带着些朦胧的睡意。
她旁若无人地飘过,悠哉悠哉拿了瓶冰箱里的牛奶,揉着眼睛给自己倒了一杯,路过柜台的时候,她点点头:“早啊,忧太。”
“阿嚏,阿嚏!”
还没灌两口牛奶,她自己先打了个喷嚏,脸颊红红,揉了揉鼻子,“唔……”
???
乙骨忧太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紧锁的门,又看了看伸懒腰的女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换了身衣服?
作为一个咒术师,他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里香……你听到动静了吗?”
“没、没有……”
里香藏在影子里,慢吞吞地说。
他顿时有点怀疑人生。
“诶?话说,我不就离开了一天吗,店里怎么变成这样了?”揉了揉鼻子,次木爱灌了一口牛奶,好奇地问乙骨忧太。
她一出门就发现了,店内的装潢好像变了。
店内的桌椅换了一套新的木质圆桌椅子,换掉了缺胳膊少腿的原来的桌椅。
新的桌椅整整齐齐摆放在店里,看上去就让人心情愉悦。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店面,总算不至于打眼一看,给人一种老板缺钱要卷钱跑路的感觉了。
就连原本空荡荡的门外也摆上了一个巨大的阳伞,宽大的阴影笼罩住一张木质大桌,如果谁坐在这儿,那肯定是vip中p,人群中的焦点。
推拉门口配套放上放置的手写招牌。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夜之间,这里已经有一个咖啡店的雏形了。
“有模有样的嘛。”
次木爱满意地点点头。
“哦,这个……”
回过神来的乙骨忧太拉着领子,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既然要开店的话,总不能一直这么简陋。”
“我去街上转了一圈,看了别的咖啡店的是怎么装修的,顺便换了一下店里的桌椅。”
“你出去了?”
她擦了擦手,长长的眼尾不知意味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
他老师宁愿出1000万,也要把他留在这儿。
现在根本不是他回去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麻烦呢。
既然已经亲眼目睹了超能力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已经没她想象中那么温和无害。
要是随随便便出去,被什么仇家、眼线、探测机构什么的抓到——她可没有为了不知能不能到手的1000万拼上性命的觉悟。
“不,不是。”
作为大i麻烦本身,乙骨忧太眼看她沉思,连忙解释道:“我把里香留下来了,而且只在这条街附近逛了逛,绝对没人发现。”
似乎,在这家店的范围内,里香可以单独存在,只要不离太远,里香也不会伤人——乙骨忧太不知道自己在发现这件事时,内心复杂的感触到底如何形容。
他……
乙骨忧太的眼神虚无缥缈的往门外一瞥,那里的街道忙碌,行人来来往往,一派繁荣之景。
他只是好久没有感受过这么热闹的人气了…自从那件事过后,他死里逃生,穿上了那件象征着特殊的白色校服,就好像被关进了一间无形的牢笼一样。
有些隔阂是外人根本感觉不到的,甚至如果真的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太过伤春悲秋。
这个残酷的世界,比他活得惨的人比比皆是。
甚至他还能活着,能自由行走在人世间,似乎已经是种足够的幸运——为了这一丝幸运,已经有太多代价被默默牺牲了,他是百里挑一的幸运儿。
虽然道理他都明白——
可乙骨忧太只是默默地擦着杯子,同时,内心有种不甘。
透明玻璃门外的阳光明媚而干燥,像一块橡皮一样干净利落擦掉人心中所有的不悦,万象更新。次木爱轻轻叹了口气,这也不能全怪他。
显然,他是好心。
不再纠结他偷偷跑出去的事,女人略微挑起的眉毛轻轻放下,转而提起现在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那,钱……?”
“在想什么……”乙骨忧太抓起一把咖啡豆放进研磨机,摇摇头,“虽然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但随身也带着现金。”
所以,这都是花他自己的钱买的。
“……”
买了这么多东西。
随身携带的现金还不少啊!
那女人不知为何,听了他的话之后,一直倚靠在柜台外面,用深邃的眼睛幽幽地盯着他,看得他浑身不对劲。
“干、干嘛?我可没动店里的钱……不对,店里根本就没有钱吧!”
里香……
helpme!
藏在影子里的里香一言不发,甚至感受到他的召唤,还往影子更深处拱了拱。
很好,很乖巧,乖巧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好了好了,乖孩子。”
她蹲下i身摸了摸地板上的影子,语气温柔:“没有要说你们的意思,别怕。”
说完,她摇了摇头,有些感慨。
“只是没想到忧太竟然对这份工作这么上心。”
倒贴钱上班。
她好像捡到鬼才了……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把杯子丢回洗碗槽里。
怪不得空空荡荡的冰箱里也塞满了食材,估计是这孩子一大早起来出去买的。
果然,还是未经世事毒打的年轻人们做事认真啊,她这种老油条,果然是缺少了一些青春的朝气。
就冲这份乖巧认真,即使没有1000万,她也愿意把他留在店里当个店员。
次木爱伸了个懒腰,把玻璃门内的的牌子翻成open。
“啊……新的一天,新的生活……咳咳。”次木爱咳嗽了两声,伸懒腰的同时还顺手撩了撩门旁边不知何时新增的小铃铛。
叮铃~
悦耳的声音缓解了她的不适。
咕噜咕噜~
忙碌了一个晚上的肚子咕噜咕噜大叫,提醒主人注意自己。
“饿了……”她略显忧愁地摸了摸肚子。
“冰箱里有面包。”
“ok,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最近可能都在店里,毕竟你不适合出去。”
她转身,打开冰箱,叼出来一个干巴面包,略显不满意,嘟嘟囔囔道,“白面包……”
“根本就没有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乙骨忧太一边鼓捣机器,一边小声吐槽,“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来?”
这咖啡店开的潦草。
到现在,菜单上的咖啡也只有美式、意式、拿铁这三种,能用到的原料基本上就是水、咖啡豆、牛奶、还有冰。
基本上从昨天到现在,就来过两三个客人。
就这么点客人,在看见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菜单之后,尴尬地笑着走了……
搞得他都尴尬了。
昨天到今天上午一共卖出去三杯咖啡,有一杯还是乙骨忧太自己喝的。
乙骨忧太洗完了她的牛奶杯子,给自己冲了杯拿铁,叹了口气,然后在账本上记下这一杯拿铁的钱。
靠在柜台后,从脚下的柜子里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刀,小声嘟囔。
“这样的店开下去,真的不会亏本吗?”
“咚”的一声,大刀撂在柜台上。
他掏出一块布,开始自己的日常保养。
“诶——”
次木爱拉长声音,咬了一口面包,靠在柜台边,摇了摇头,颇有些大展拳脚的抱负折戟沉沙的遗憾。
“这么讲,我这个店长岂不是一点作用也派不上?”
说着,她随手撕下一块干巴面包,靠了过来。
干嘛……
在乙骨忧太愣神的时候,她伸出手,在他的咖啡里蜻蜓点水一样沾了一下,塞进嘴里嚼嚼嚼。
太干巴了,受不了。
“咖啡……”
擦刀乙骨忧太沉默了一会,瞥了一眼自己的咖啡,叹了口气。
“算了。”
挂着黑眼圈的少年用冰箱里贫瘠的食材迅速做了个三明治,倒了杯咖啡,和一本杂志一起递给她:
“喏,给你,坐外面喝咖啡去吧。”
——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躲在柜台后的乙骨忧太死鱼眼,忍不住吐槽。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然而,蜂拥而至的顾客并没有给他歇息的空间。
“你好,给我两杯冰美式,堂食。”
“一杯拿铁,半糖少冰。”
“一份意式浓缩。”
“你好,我要一杯……呃……只有这些吗?”
放弃挣扎,操纵萃取机的乙骨忧太抽空看了一眼他,默默点头,同时内心期望他因为贫瘠的菜单放弃点单。
“算了……就这样,两杯冰美式,送到外面来。”
“……行吧。”
他噎了一下,在小本子上记下“两杯冰美式”。
巴掌大的小本子,在这行字上面,密密麻麻,一行又一行的铅笔小字像的士兵一样整齐排列,都快记满了。
冰美式、意式浓缩、拿铁……
菜单上有的几乎被客人们点了个遍。
最先被占满的是外面的大桌子。
没过多久,店内的四个小桌子也被挤满了。
甚至在没有地方可以坐之后,有几个顾客点了更贵的外带,随手扔掉包装袋,拿着咖啡,靠在墙角,一点点啜饮。
虽然每个人都没有大声喧哗,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产生的动静还是引起了街上的人的注意。
唯一的店员像被围攻的敌人一样,站在柜台后面面对乌泱泱一群顾客,额头冒出冷汗。
“搞什么……”
乙骨忧太忙得脚不沾地,打咖啡的手都忙出了残影,即使戴了口罩,也能看到额头上的点点汗渍。
“您的咖啡!吸管和纸巾在这。”
“抱歉,你的咖啡。”
“这是您的咖啡……”
唯一的店员,忙到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都源于坐在阳伞下悠哉悠哉看杂志的甩手店长。
她穿着一身米白的针织裙,坐在阳伞投下的阴影里,双腿交叉,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色彩艳丽的杂志。
每个路过的人就像看到了一株溪水边,摇曳生辉的白玉兰,忍不住停驻脚步,欣赏她的美。
长长的睫毛颤抖,笼罩了眼睛,这漆黑的心灵之窗,人们不禁揣度她的心思,她轻咬下唇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长叹一声,又是在为何物而叹息?
就连小小的喷嚏,都让人忍不住想为她披上挡风的外套,再也不能使外面的风雨侵袭。
种种美丽交织在一起,促使他们走进这家店,为了更久地欣赏这种恍惚不定的美丽而焦急地点单。
“……您的拿铁,四号桌请您。”
从头顶传来幽幽的声音。
次木爱疑惑地抬头,和有带着黑眼圈的少年哀怨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咦?忧太?你怎么……”
“你总算理我了。”
第不知道多少杯咖啡被放在她面前,乙骨忧太颇为幽怨,他原本服帖的三七分背头发型像被大风蹂躏过一样,微微炸开。
次木爱合上杂志微微吃惊:“哪里来的这么多咖啡……?”
只见此刻的桌上,她面前除了自己那杯喝完的咖啡之外,凌乱摆放着十几杯咖啡,有的冰都已经快化完了。
——几乎半个店的咖啡杯都堆在她这儿了。
“还不是你不理我,我只好把咖啡放在桌子上,然后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要请你咖啡。”
“哈?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送我咖啡?”
她转头,看了看人满为患的店,递过手帕,疑惑地歪头。
“擦擦汗……今天生意这么好吗?”
“最好是这样啦!”乙骨忧太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她的迟钝有些无语。
你看来这儿的人有几个是冲着咖啡来的?
尽管自己经常被五条老师叫“青春期小鬼头”——
但是乙骨忧太现在觉得,这些挤满店铺的乌泱泱的大人们才是真正的青春期小鬼头吧!
欺压未成年不可取啊!
“呀,生意这么好……嗯……”
次木爱思考。
乙骨忧太幽怨。
“要不你进去呢?”/“那给你涨工资?”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起响起。
“诶?”/“诶?”
“你说……”次木爱犹疑。
“不,你听错了。”
乙骨忧太端起桌上的杯子,正色道。
“可是……”
“你听错了。”他斩钉截铁。
“……好吧。”次木爱耸耸肩,挥挥手,送别了斗志昂扬的少年。
年轻真好啊!
不一会儿,从她脚下的影子里偷摸摸冒出一只跗节,做贼似的点点她的脚踝。
“嗯?”
次木爱低头,腿上一暖,被搭了条毯子。
“给……”
里香的声音慢吞吞的,扯了扯褶皱的角落,被次木爱偷偷摸了一下跗节,“咻”的一声缩回了影子里。
“谢谢咯~”
她隔着玻璃,和屋里忙到飞起的少年挥挥手。
乙骨忧太装作没听见。
“她在和谁打招呼……”
“她认识这小哥?”
“喂,小哥,你认识她吗?”
屋里屋外这么多人注意着,看见她和屋里的服务员打招呼,自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嘶——
被人围住的乙骨忧太眼前一黑,只好装作老实人唯唯诺诺的样子,睁眼说瞎话:“啊,你说外面那位呀,那是我们的店长。”
“今天她休假,好不容易有时间来店里一趟呢,没想到店里的生意竟然这么火爆,我都快忙不过来了。”
言下之意,想去认识的自己去,别在这儿折磨他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店员了。
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番话好像竟然还火上浇油了似的,一下子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好啊,不常来?
那他们更要珍惜这个偶遇的机会了!
哪怕不认识认识,只是坐在这里偶尔看一眼就够了,欣赏美,本就是人之常情。
“小哥,再加两杯拿铁!”
“小哥,帮我拿张纸!”
“小哥,报刊架上的杂志没有了吗?”
“小哥……”
“小哥……”
乙骨忧太像只灵活的獾一样跑来跑去,忙的脚不沾地,做完这个做这个,只觉得脑子里全是“小哥”,恨不得把自己一个人掰成十个人用。
就连里香都趁着兵荒马乱的时候,偷偷地从影子里冒头,丢了几杯咖啡到桌子上。
“诶?什么时候——”
几个客人一回头的功夫,咖啡就放桌子上了,浑身还直打哆嗦。
他们纷纷竖起大拇指,夸这店里空调开的足。
……
……
这样热闹的日子持续了两三天。
在这期间,店里的原材料进了不少,不仅拓展了许多别的饮品,摩卡、澳白、焦糖玛奇朵等等,还额外加了一页甜品菜单。
当然,店员还是依旧只有乙骨忧太一个。
哦,如果算上偶尔偷偷帮忙的里香的话,那就是一个半。
次木爱这个店长偶尔心血来潮,会兴致勃勃地自己动手,产出一些品相糟糕的咖啡,连乙骨忧太这个新手都看不过去了。
而且,她最近似乎有点感冒的症状,他可不敢让一个病人忙碌。
所以做了没两杯就把她赶回了外面的位置看杂志。
天晓得,与其看她在这里折磨这些机器,还不如折磨他来得轻松。
一向都是优等生的乙骨忧太擦着咖啡杯,想起腹部的伤口直叹气。
还是让她好好地当她的吉祥物吧,起码,在自己离开这里之前,好好尽一个当店员的职责。
“忧太君~”
叮铃~
门口的铃铛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说曹操,曹操到。
“忧太——阿嚏!”
黑发的女人心情颇好,一边打喷嚏,一边抱着她揉成一团的外套推门而入。
16、咖啡馆新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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