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
乙骨忧太放下手里的杯子,莫名其妙有股不祥的预感。
“呀,店长。”
“是店长!”
店内的客人都高兴起来,这位神出鬼没的美丽店长,也不是每次来都能见到她。
所以,他们今天倒是被幸运女神光临咯?
次木爱倒是没有自己引发了混乱的自觉,依旧兴冲冲的。
“什么东西啊?”
乙骨忧太无奈地把她推进柜台里,以免还发生电车上的那种坏事。
她实在太没防备心了。
“你绝对猜不到。”
她兴冲冲地冲到乙骨忧太面前,颇为高兴地把揉成一团的外套塞到他怀里,漆黑的眼睛眨了眨:“打开看看?”
其实根本不用打开,在她推门而入之前乙骨忧太就能凭借咒术师超高的身体素质听到细微的猫叫声。
“咪—咪嗷——”
一只巴掌大的虎斑猫猛地顶开布料,威风凛凛地抖擞毛发,张嘴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声。
圆滚滚的金色眼睛还带着些懵懂。
只不过它见到乙骨忧太的一瞬间就开启了战斗姿态,脊背拱起,毛发倒竖,喉咙深处挤出“哈——”的气声。
果然是猫。
乙骨忧太一下子掐住了它的后颈,冷酷而精准。
而且…
“次木小姐……”
他艰难地按住影子里的里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猫塞回了次木爱手里,颇为为难。
他摇摇头,拒绝了她再塞回来的动作:“动物很害怕我,还是别让它接触我为好,猫应激的后果很严重。”
“您从哪儿捡到它的?”
“唔……”
次木爱思考了一下,顺手摸了摸小猫拱起的脊背。
“从河边……”
“河边?”乙骨忧太吃了一惊。
去河边干嘛?
“我今天去那边看樱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樱花开得不多——我想,‘来都来了’,干脆在河边散步。”
次木爱惬意地抚摸着它的头。
小猫把脑袋深深地埋进她的胳膊里,只露在外面一条左右摇摆的尾巴。
“就在附近的河边,我在那边散步的时候,它自己从灌木丛里面跑出来的。”
“我一看,原来是在被一群小孩子追,慌不择路,直接跳进了我的怀里,吓了我一跳呢!”
点点头,乙骨忧太了解了前因后果:“所以,您就把它裹在外套里,带回来了?”
居然也没挨猫挠,也很神奇了。
“您还是把它放回去吧,从哪捡到的,就放回哪去。”
他换了个围裙,一边洗手一边侧头和她无奈地科普:
“这只猫脖子上面有名牌,所以大概是有主人的猫,次木小姐,人家的主人可能在找它,您不能留下它。”
“诶?”
次木爱翻开脖颈上的项圈,果然在毛下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名牌,上面非常浅的刀痕刻着凌乱的痕迹。
她睁大眼睛,用力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来那上面写着的是:
yoshino
吉野……?
居然真的是有主人的猫?
“唔……不能偷偷留下来吗?”
她的脸上略微露出一点不悦的表情。
如果换成别的小事,乙骨忧太大概也就无奈地顺其自然了。
但是这只猫真的不能留下啊。
它又不是流浪猫,既然给它做了名牌,大概主人也爱它,怕它走丢吧。
万一人家的主人遍寻无果,直接找上门来怎么办?
“次木小姐,”
略显阴郁的少年无奈叹气,从墙上摘下新的围裙套到脖子上,然后隔着柜台,稍微靠近了一点她,悄声劝导:
“如果你真的喜欢猫的话,等这段时间过去,我陪你去流浪动物收养中心挑一只养,那边的猫品种更多,还没有主人。”
“不过……”
他的声音更小了,几乎是在私语,“前提是你得和里香说一下,让她不要生气。”
他当然没意见。
可要是一个活物在里香面前乱跑乱跳,万一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她,直接杀了它也不是不可能。
比起让自己的债务喜加一,或者让她伤心,还是先提前告诉她比较好……
里香比较听她的话。
少年的身高高于她。
因此,当他稍微靠近垂下眼睫的时候,次木爱能清晰地见到他下垂的眼睛。
下垂的黑色睫毛,整齐排列在下眼睑上,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可爱。
光从脸颊看,他堪称消瘦,所以颧骨有点突出,眼窝比常人要深陷一点,自然地充当了遮蔽阳光的遮挡物。
所以,乙骨忧太这孩子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阴郁,孤僻,自闭。
这样靠近之后,才能渐渐地发觉,“啊,原来这孩子竟然是这样想的”,才能透过门扉的缝隙,略微窥见他与冷淡尖锐的外貌不相符的温柔。
次木爱像猫一样微微眯起眼睛。
“可以哦,乙骨君。”
黑发的女人踮脚,姣好的面容蓦地拉近,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那我等着,和乙骨君还有里香一起,再挑一只小猫。”
说完,她没管有些宕机的少年,偷偷摸了摸柜台后悄悄伸出来的大脑袋,声音小小的,带着笑意。
“好啦好啦,当然,也不会忘记里香的哦。”
她轻哼着歌,以一个比来的时候还要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再见,漂亮的店长小姐!希望下次来还能见到你!”
有的客人仗着胆子大朝她喊了一句。
她没理他,带着一阵喵喵声远去了。
……
其实她说在附近地区并不准确。
因为她对他撒谎了,她跑到神奈川去了。
一想到这个,次木爱沉沉叹了口气。
电视节目说那边好像有孤儿院在找领养,她听说了之后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结果令人失望的是,她没有身份,也没有固定收入,没办法通过资格审查,所以院方拒绝了她的申请。
哦,对了,她还顺路去足立区缴了把自行车弄丢的赔款。
一套流程下来,足足拖到了正中午才回来。
本来以为领养不到孩子,但是捡一只小猫回去也不错……
中午的阳光落在她肩头上,把她的衬衫烘得热热的。
“喵~”
“不要闹。”
次木爱叹了口气,脚步一转,转到了河边。
她就是在这儿发现这只被一群学生追得到处乱跑的小猫的。
“可惜,你没有加入家庭的资格了。”
“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把你放走吧?”
次木爱开心地逗了逗它,扶着地面从岸边滑了下来,走到河边,左右看看,打算把它放到桥洞里。
有遮蔽的话,安全度会高一点。
就在她抱着猫越走越往桥洞深处的时候——
刹那间,温度骤降,好像一瞬间就迈进冬天了似的,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风透过黑洞洞的桥洞吹出来,渗骨透肉的冷。
没穿外套的她瞬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不会吧……”
次木爱犹豫,不确定地停住了脚步,往桥洞深处望了望,还是决定不进去了。
吃一堑长一智。
还是那句话,遇到突发状况,我们要先跑掉哦。
留在原地好奇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可小猫咪不知道什么是警惕——小猫咪只知道风中传来了熟悉的人类的味道。
“喵~”
“谁在那儿!”
猫叫声划破寂静,黑漆漆的桥洞深处,一声青涩警惕的大喝彻底打碎平静。
余音撞在水泥的桥墩上,一层层回荡。
是人?
次木爱平静地往洞壁上靠了靠。
“咪——咪嗷——”
“是你吗,小猫?”
桥洞深处传来少年惊喜的声音。
“喵~”怀里的小猫眯起眼睛,开心地回应了一声。
“太好了!我就知道!”
桥洞深处传来“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伴随少年高兴的声音:
“我找了你好久,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
脚步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果然是个少年。
次木爱眯起眼睛。
从桥洞深处钻出来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留着不合时宜的长刘海,目测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长得倒是很高。
“哈?你是谁?”
长长的黑色侧发遮住了他的右眼,只露出一只黑色的左眼。
他瘦瘦的身体,伶仃地在外套里晃悠,正像一只警惕的流浪动物一样瞪着眼睛。
次木爱挠挠猫头:“你是谁?”
“为什么会躲在那里面?”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次木爱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心里有了些许答案。
这个少年穿着一身校服,校徽上写着“里樱”,胸口上凌乱驳杂的脚印格外明显。
脸上红红紫紫的,擦伤混着淤青,撸起来的袖子下,手臂上也印着烫伤和紫色的淤青,甚至有的地方还有尖锐的刀伤。
新新旧旧的伤痕交叠在一起,看上去颇为严重。
校园霸凌。
这个严重的词语自然而然浮现在她心头。
而且是相当过分的校园霸凌。
“你管我?我想在哪在哪。”
他紧张地后退了一步,声音略微沙哑,相只狼崽一样警惕:“为什么要跑到这儿来,我才要问你吧?”
就在这时,虎斑猫从她怀里的外套里钻出一个头来,见到他快速晃了晃头:“喵——”
它小小的脑袋意识不到气氛,只知道自己又遇上了这个人类。
人类!吃的!
“这是我的猫!”
见到它,瘦高的少年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试图把它从她怀里夺走。
这么激动吗?
次木爱挑眉。
她甚至不用躲避,只往旁边跨一步。
背着大大的书包的阴郁少年没办法保持平衡,狠狠冲过了头,摔在了地上。
“扑通”,好大一声。
泥土混着水,溅起一朵大大的花。
次木爱默默抬起脚,撇开了脑袋。
没眼看。
“喵~喵~”
小猫挣扎着从暖和的怀里跳了下来,跳到他身边,用舌头舔着他的脸,焦急地呼唤他。
“喵喵~喵~”
“咳、咳咳!你没事,没事就好……”
少年艰难地安慰着急的小猫。
相当温馨的一幕。
这样好像显得我很没人性……?
次木爱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了猫毛的外套,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狼狈的少年,伸出手:“起来吧,地上不凉吗?”
少年从地上踉跄地站起来的时候,温暖厚实的外套从天而降,差点把他再次砸回地上。
吉野顺平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对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你……!”
你故意的吗?!
“我……?”
这时候,我们就要保持乐冷静!
她指了指自己。纤长的眼睛,清澈如浸水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我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里面没有歧视,没有异样,洁白光滑的脸,还有微微抿起的,血色丰盈的唇。
吉野顺平才注意到她的脸,不由得呆住了。
比班上最受追捧的的秋田还要好看得多!
和电视上的冲野洋子相比也毫不逊色……!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大人。
在这样的目光接触里,吉野顺平还没坚持一秒就狼狈地败下阵来,用胳膊肘狼狈挡住自己的脸,“不,没,没事。”
感觉自己现在像一只落汤鸡一样,出现在光彩照人的她面前时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手中料子顺滑的外套提醒他:
这样的人怎么会偷一只没有价值的流浪猫呢?
只是他鼠目寸光,因为自己喜欢它,就以为全世界都会喜欢这么一只没有价值的流浪猫!
想起自己干的蠢事,吉野顺平感到一股羞耻,无地自容的羞愧在灼烧他为数不多的自尊心,他想直接跳进河里,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次木爱微微一怔。
又来了。
那种……感觉。
她惊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就像看到一颗落在污水里的金子。
“我们可以好聊聊吗?”
她发现了新的目标,于是小猫就更无所谓了。
……
日光洒落,下午的阳光没有中午那么强烈,照在身上暖乎乎的。
披着外套,阴郁孤僻的少年和温柔大方的女人坐在河堤上,中间隔了一个身位。
绿油油的野草顺着风的方向,惬意地摇头晃脑,无忧无虑。
“我……”
吉野顺平嗫嚅了两下,抠了抠自己的手指。
不知为什么,他明明想道歉的,但是道歉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明明对那些欺凌他的混蛋,这些话不知道说过了多少遍了,早就不代表什么……可为什么呢?就像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堵在他的喉咙里,沉甸甸的,无法轻松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矫情点什么。
“所以……”
远眺着天边的次木爱摸了摸怀中的猫头,率先挑起了话题。
“这只小猫,是你的吗?”
提起猫,吉野顺平的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
小猫从她的怀里跳下去,在他的脚边绕来绕去,用尾巴蹭他。
“你说它吗?”
“嗯,很可爱。”
她托着腮,语重深长,“但是,还是不要把猫散养在外边了,汽车、行人、还有野生动物很多,对小猫来说很危险。”
“不……我想你误会了,它不是我的…”
他的情绪又低沉了下去,
“它只是一只生活在附近的流浪猫而已,没有家,也没有主人。”
“这样啊……”
她点了点头,解释道。
“怪不得,今天中午路过这里的时候,竟然有一群孩子追着想打这只戴着项圈的小猫,原来是流浪猫。”
“被遗弃了吗?很可怜呢。”
不是的,不是因为是流浪猫!
吉野顺平心神俱震。
原来这才是它消失了的原因!
被追打,被虐待,这些全都是无妄之灾!
那些人,他知道,那些恶魔,混蛋,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弄死它——
这全都是他的错,全都是因为他自私地想留下它,他们看到了,看到了自己喂它的动作!
“抱,抱歉!全都是我的错!”
阴郁的少年像被烫到了似的,突然抓起在他腿边舔毛的小猫,不顾它的反抗挣扎,用力去解它的项圈,嘴里碎碎念着:
“是我的错,我不该做多余的事……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连累了你…我不该……”
他的动作很粗鲁,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怨恨,“再等等,再等一下,我马上——马上就可以——”
“喵嗷——”
小猫挣扎得很厉害,一不小心,锋利的猫爪就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嘶——”
吉野顺平站起来,下意识想扔掉对他造成伤害的东西,但目光和被他拽着项圈的小猫痛苦的眼睛相对的时候,他一片混沌的脑袋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
他下意识松开了手,小猫落在地上,痛苦地叫了一声,立刻想远离这个伤害了它的人类,撒开腿跑了个无影无踪。
“不,我不是……”
他条件反射迈开腿想追,结果手先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沿着指尖传递过来,酥酥麻麻的,是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来自另一个人的善意。
“滚开!”
然而,无法接受这种善意,吉野顺平瞪大眼睛,条件反射地甩开了这只温暖的手,尖叫道:“别碰我!”
下一秒,他就又后悔了。
他又搞砸了,没人喜欢被无缘无故地骂一句,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他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骂人呢?!妈妈也没有这么教过他啊?
这是……?
次木爱握住被打的泛红的手,维持表面的冷静,甚至没有退后。
“不,对不起——”
黑色短发的少年惊慌失措地退后。
呃……呃唔……
在他身后,一只黑漆漆黏糊糊的怪物,贴在背上,用丑陋的四肢盘在他的腰间和臂膀上,数不清的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没关系。”
见他完全没意识到的样子,次木爱收声了,心中了然。
他看不见……
就像其他的普通人一样。
只是……
这附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生物?
次木爱有点疑惑。
即使能看到这些东西,她来到这里十几天了,却很少见到这些鬼怪一样的生物。
即使见到,也只是一些像飞鸟一样大的诡异生物,有时候会趴在一些人的肩头,或者在人群中到处穿梭游荡。
像今天这样这么大只的,她也从来没见过。
她站了起来,默默抱紧笔记本,藏好眸中的审视。
这个少年……
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士兵之死】蓄势待发,如果这怪物或者面前的少年突然发动攻击的话,她会优先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可是,那怪物只是紧紧贴着他,黏糊糊地掉落一些污泥,咕嘟咕嘟冒恶心的泡泡,没有想袭击她的意思。
难道……
它也和里香一样,只是想保护他吗?
“你的伤口……没关系吗?”
次木爱尝试靠近。
咕嘟咕嘟。
没反应。
“我,我没事,你没事吧?”
吉野顺平瑟缩躲了一下,然后被她当场抓住了胳膊。
“嘶——”
胳膊的伤口有点痛,但他不敢说。
咕嘟咕嘟。
没反应。
不,看上去应该不是……如果有人敢按乙骨忧太的伤口的话,里香一定会冲上去把ta撕成碎片的。
次木爱歪了歪头。
“伤口老放在那儿不管会发炎的,我带了创口贴,要不要用一下?”
她微笑着递过来几张创口贴,看上去似乎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我是次木爱,少年,你的名字是……?”
不,我没关系。
不需要关注我。
怪物懒洋洋地蠕动了一下,他的神色陡然变得惶恐。
别看我……求你了!
瑟缩接过创口贴,吉野顺平揉了揉手腕,垂着头说话,似乎颇为窘迫不安,“我是吉野顺平,在附近上学。”
说完,他忍不住偷看她。
“原来是这样……以前都没发现这附近好像还有所学校,要不是吉野君,一点也不知道呢!”
她的神色格外自然,看不到任何质疑之色。
——就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吉野顺平的“吉野”,和小猫项圈上的“吉野”是一个读音一样。
吉野顺平收回暗中审视她的脸的目光,腼腆的红晕再次正常地出现在他脸上,他喏喏地自语。
“不知道也正常,不是什么很有名的学校……”
“没关系,我们现在认识也不晚,喏,”她想到什么似的,转身,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给你,吉野君,欢迎你有空的时候常来玩~”
“哦,哦,好的。”
吉野顺平手忙脚乱地接过名片。
他从来没收到过名片,因为这是大人之间交朋友的方式,而他连同年龄的普通朋友都没有。
名片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名字,一个联系方式,外加一个地址。
吉野顺平吃了一惊,地址?
但是仔细一看,发现这和妈妈那种的个人名片不一样,上面印着的是一家咖啡馆的名字——哇,离这里好远!
东京都内诶!
犹豫再三,他还是悄悄把名片转了过来,指了指上面的地址。
“这是你的店吗……?”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次木爱笑了一下。
“是哦,所以说,随时欢迎顺平君来玩啦,到时候我请顺平君喝咖啡~”
“啊,谢、谢谢!”
吉野顺平也想给她留下一个电话号码,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一时兴起,或者只想捉弄一下他……但他还是想回她一个自己的联系方式。
“等我,我也留一下我的联系方……”
但是,当他想把书包放下来的时候,神色陡然变得不自然起来。
他想起来了。
他的书包里的书和本子都被扔进河里了,现在全都湿漉漉的,根本看不得!
不知为何,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狼狈的一面。
“怎么了?”
吉野顺平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说谎:“我……我没带纸笔。”
他紧张地看着她,不停地扣手指,很怕会被问为什么他身后背着书包却没有纸笔。
这种撒谎的感觉很难受,但幸好,他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感觉。
在妈妈沉默担忧的目光里保持沉默,可比现在难受多了。
他可以做到,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样吗?”
次木爱想了想。
“喏,给你。”
她又递过去一张名片,顺便,还有一根细细的短棍,她把名片翻了过去,背面没有印字。
“直接在上面写吧。”
这,这个吗?
吉野顺平接过名片和短棍,犹豫地拔开盖子,一抹水润的红色陡然出现。
是……口红!
吉野顺平脸红了,他只带妈妈的梳妆台和班上爱美的女同学桌上看到过这种东西。
在这个年纪的少年心里,口红,几乎代表着女性,尤其是成熟的女性,是他小小的世界,尚未接触的部分。
“呃……”
他几乎是烧红着脸用最小的字体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上,然后手抖着把口红的盖子盖了回去,手一抖,口红拦腰折断。
溢出的膏体擦过他的手背,碰着伤口,深深浅浅的红嵌入伤口里,钻心地痛。
“嘶——”
“没事吧?”
黑发的女人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指尖与指尖相碰触。
【士兵之死】
发动。
“没,没事,给你……”
吉野顺平心想,这点伤口是无所谓的,他的勇气前所未有的充盈,绝不可能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那一面。
幸好的是,她也没有再追究,只是收下名片。
“再见了,顺平君,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家。”
她握着他的手,缓缓把折断的口红塞进他手里,笑了笑,“再见?”
啊嗷嗷嗷——!!!
奇怪的怪物尖叫扭曲,化成一团黑乎乎的脓水,像沥青一样滴到地上,刺鼻的青烟袅袅升起。
次木爱皱眉,努力装作听不见这刺耳的哀嚎。
“啊,好,好的。”
一无所知的吉野顺平站了起来,心中顿时一轻。
她和他认识的所有的大人都不太一样,从她身上缓缓流露而出的神秘又安然的,溪水般的态度,是自己完全陌生的。
是个……奇怪的好人。
“啊……已经这么晚了吗?”
吉野顺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边。
天空边缘渐渐染上晚霞的火红色,云层层层交叠,但随着梦幻般的粉色,晚霞逐渐降临这片大地,预告了一点点来自夜的寒凉。
“再见!谢谢你救了小猫!”
吉野顺平挥手告别。
“再见~”
晚霞下,她朝他轻松地挥挥手。
迎着灿烂的晚霞,吉野顺平长叹一口气,第一次发现原来太阳落下的时候也会这么美丽。
然而,为什么他每次放学路过这里,竟然这么久都未曾意识到这一点呢?
他高兴地背起书包,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非常想见到妈妈——
特别特别想!
然而,在桥洞底下,一双好奇的眼睛一闪而过。
……
……
“什么?你遇到了咒灵?”
搬着桌子打扫卫生的乙骨忧太听到她的话,差点拿桌子砸了自己的脚:“什么等级的?”
“唔,那种东西无所谓了,”她坐在桌子上,随着桌子的倾斜,晃了晃腿,若有所思,“如果下次碰上那孩子,我可以邀请他加入家庭……他看上去应该会答应。”
“绝对不行。”
乙骨忧太义正言辞地再次重申。
“次木小姐,不要轻易对别人说这种话啊!”
怎么会有人一门心思总邀请别人加入家庭?
搞得像个什么邪i教组织一样。
明明人不坏,就是因为说话奇奇怪怪的,才会被当初的他当成怪人啊。
“好啦,好啦,知道啦,忧太真操心,像个老婆婆一样。”
次木爱挥了挥手,轻描淡写的样子让乙骨忧太怀疑,她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
经历过这次收养孩子的事情,次木爱意识到了一件事——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那么,身份的问题迫在眉睫。
解决黑户的问题,迫在眉睫。
但是去哪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帮她办身份呢?
“唉……好难啊!”
次木爱叹了口气,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
“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真正的家庭成员呢?”
乙骨忧太搬着桌子走来走去,装作没听见。
……
……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诶——?生意好好啊!”
里面人来人往,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哪怕隔着玻璃,他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火热气氛。
一群丧尸似的人潮里,自己的原本死气沉沉的学生穿着店员服,端着盘子像只小老鼠一样忙忙碌碌。
他戴着口罩,穿梭在人群和柜台中间,统筹全局,井然有序,时不时探出头和客人们交谈——
哪里还有原来一副避人不及的样子?
哟,忧太,日子过得不错嘛!
真不错,年轻人就该这么有朝气!
五条悟高兴地打了个响指,走到室外唯一一个清净的座位前,一屁股坐在了女人的身边。
而一手促成一切的神秘人,出人意料的年轻。
她轻搭双腿,坐在阳伞下,悠闲地翻着杂志,时不时抿一口咖啡,身上的咒力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完全不在乎他的靠近。
很有自信嘛。
“中午好,美丽的小姐。”
他吹了个口哨,一只手按在杂志上,轻佻地歪头:
“不知您是否有空闲,与我共度闲适的下午呢?”
杂志突然被一大片阴影盖住,次木爱皱眉,抬头。
17、那个男人,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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