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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寡夫郎求子 17、艳衣

17、艳衣

    黄昏的时候,屋子已彻底被两人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沈野正在院子外面忙碌,屋里已经没什么陆宁能做的事情,只差生火做饭。


    但沈野说了,那是他的活。


    于是陆宁没了事做,又不想窝回床上做米虫,只好在屋里像个勤快的小夫郎那样一圈圈地转。


    皇天不负有心人,兜了两圈之后,好歹是让他找到了活。


    沈野忙进忙出时热得穿不上的冬衣被脱在门边,陆宁捡了起来,发现衣裳的下摆处破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棉絮稀稀拉拉掉了出来。


    这不缝可不行。


    棉花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一件棉衣足够一户人家代代相传。


    哪怕陆宁知道沈野或许不缺这点钱,他瞧着也是心疼极了。


    节俭的哥儿当即就下定决心,翻找出针线,要把这件衣服的豁口给补上。


    沈野是个爱干净的汉子,但穿着打扮其实不比村里人出挑多少,陆宁见过的沈野穿着的那几身衣裳全都是粗布做的,连一件像肚兜那样的好料子都没有。


    也难怪村里人觉得沈野是个不事生产的懒混子,从不怀疑他有家底。


    不过沈野身上的衣裳料子虽普通,成色却都是新的,便是浆洗过后褪了色,也不像是穿了超过有一年的样子,大抵是回村前为了不露富专程买的新的,衣服上连缝补的痕迹都很少。


    陆宁手上的这件冬衣也是,衣服上除了豁口,只有两处缝补的痕迹,和陆宁自己那身补得都快看不出原样的冬衣截然不同。


    不过沈野冬衣上的缝补痕迹很粗糙,线条歪歪扭扭,犬牙交错,一看就是汉子自己给弄的——不求多美观,但求能穿就行。


    大抵再让汉子缝个几次,这衣服能比陆宁那件看起了还要破旧。


    陆宁的女红其实也不算太好,否则他也不必学着编竹篮,可以直接做绣活糊口了。


    但比起汉子这手敷衍的缝法,他的手艺还是要精巧上许多的。


    针线篮就在柜子里,陆宁翻找出来后便带着它与冬衣,回了炕床边坐好。


    小炉上的枣茶散发着甜腻味,陆宁端起来很珍惜地喝了一口,嘴里甜滋滋的,让他觉得身上很有力气,心里的憋闷也彻底消散了。


    没被人哄过的哥儿总是很好哄的,一杯甜茶,一点力所能及又不繁重的家务,或者也不需要谁来哄,他自己也能把自己给哄好了。


    炕床依然烧得暖烘烘的,下午那会儿,汉子又往里面添了点柴火,陆宁此刻坐在上面,屁股被烤得发烫。


    说来他今日的穿着,倒也有些不太体面。


    来时穿的孝服被雪浸湿了,穿不到身上,如今正在院里的灶头上烤着,陆宁就只能穿沈野从梅花箱里拿出来的衣服。


    肚兜就不必说了,他也不知沈野为什么会买那么多肚兜放在家里,淫.邪得很,不正经……


    总之,今日他又被强行套了件艳粉的肚兜在身上,上衣给的也薄薄的,穿了两重都能透出下头的粉色来。


    下身就更加不正经了,没穿正常的裤子,而是穿了件袴——裤.裆是镂空的,和小娃娃的开裆裤似的。


    陆宁透过窗,巴巴地看了两眼被晒在外面的两条亵裤,也不知为什么他上次落在这儿的亵裤时至今日依然没干,摸上去还是潮潮的,只能一并挂外头烘着。


    害得他没有内裤穿,只好这般火烧屁股地坐在床上,下了地也屁股凉凉的。


    好在陆宁算是个专注的性子,白天做家务时,他就没怎么受到衣服的影响。


    汉子也还算老实,虽然拿出这身混不吝的衣裳往他身上套,却没有对他过分地动手动脚。


    顶多就是狎.昵地看上几眼,岔着腿有些碍眼地走过来走过去,人很忙,身体也很忙,不知道图些什么。


    陆宁提议过,让沈野给他随便拿一身衣服对付一下,就沈野平日穿的就行,没想他话一出口,汉子的眼神就变得极其危险,抱起他便往床上一扔,狠狠地亲了一通。


    把他身上的衣服揉乱了,发髻也弄散了。


    陆宁被亲得晕头转向,眼睛里冒了泪光。


    沈野覆在他身上,眼神凶狠,声音低哑,道:“真要穿我的衣服,就别脱下来,夜里回去了,让堂兄也瞧瞧。”


    陆宁真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混成这样,沈野平日里话也不多,遇上这些浑事儿,调戏的话却一溜溜地往外蹦,收也收不住。


    他自然不敢对这身衣裳再有什么意见了。


    再说……沈野给他的这些,不管穿着多不体面,多不应当,实际上都是很漂亮的。


    是哥儿都会喜欢的漂亮衣裳。


    陆宁一面觉得不应该这么穿,一面心里又多少有点珍惜,穿着这一身做家务时都怕一不小心给磕坏了。


    仔细撩起云朵一样飘飘的衣袖,陆宁便垂下眉眼,缝补起了沈野的冬衣。


    针线穿过布料时响起轻轻的声音,昭示豁口被很好地收起,陆宁踩在地上的双脚因动作的缘故踮起一点,露出半截粉嫩的足跟。


    脚尖尖很好地被收在鞋子里,绣花鞋,橙黄色的,喜庆又漂亮,踩着也很绵软,像踏在羽毛上面。


    不过有那么一点点得不合脚,略微大了些许,脚跟动不动就会溜出来。


    没过一会儿,豁口便让陆宁补好了,线迹整齐地排布在布料上,将棉花隐蔽地锁住。


    陆宁展开布料仔细瞧了几眼,红红的唇微翘着抿起,很含蓄地笑了一笑。


    眉眼荡起柔软而充实的光。


    有家务做,能安心地不被打扰地做家务,总是让人很愉快的。


    陆宁怀揣着一点好心情,又一次翻动起冬衣,把沈野之前自行修补过的地方翻找出来,稍稍犹豫了下,还是从小篮子里拿出剪刀,轻手轻脚地拆起了线。


    汉子这般有家底,衣服上却爬着好蜈蚣一样的粗糙针脚,总归不太像话。


    陆宁既然看到了,就顺便帮忙缝一缝,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


    于是,未亡人眉眼低垂,又投入了小小的忙碌之中。


    日照便慢慢西斜,象征着黄昏来临,夜幕即将垂落。


    屋外始终响着汉子忙碌时传来的隐约动静,屋里便是针线与布细细的声儿。


    陆宁有些喜欢这样,不是喜欢沈野,也不是喜欢这个屋子,只是喜欢这样的动静,这样的错觉。


    好几次他缝着缝着便揉起了眼来,快要在这样的安逸下睡着。


    等沈野终于彻底忙完了屋外的活,掀开房门回屋的时候,阳光正式最暖最柔的时候。


    他一进屋,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至静至好的画面——


    夕阳暧昧地填满旧居,照亮陈旧屋子的床头,漂亮哥儿半抱着他的脏衣,衣料轻薄透着小衣,鬓边白蝶步摇微晃,眉眼却低垂温婉,好似落入凡尘的观音。


    梦幻一般的人儿,居然就这么安宁地坐在沈野的床头,为他穿针引线,补衣衲鞋。


    好像真的成了他的夫郎一般。


    沈野连呼吸都静了。


    不愿惊扰到被他强抢而来的天仙。


    生怕眼前人就像他那些年的梦一样。


    只是轻轻一碰,就消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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