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舒蔲听了宠物医生的话后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
没过多久姚淮杉就缴完费回来, 将手里的缴费单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单子,看也没看就在电脑上勾选了几个选项,登记了信息, 对他们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手术,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会儿吧。手术全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好的,谢谢。”
姚淮杉抱起舒蔲便往外走。
即便是跟医生交代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舒蔲仍旧因此害羞, 一时顾不上他们对猫做什么,总归是治病救猫就对了。
他们在候诊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舒蔲倚着姚淮杉,思虑周全:“哥哥, 我们要不要在业主群里发个寻猫启事?万一它主人正在找呢。”
她问是问出来了, 却有些口是心非。
她私心是不想让猫主人把猫找回去的, 因为医生刚才把她当猫主人埋怨她没关好窗户时,她也在想,这个主人这么粗心真的爱猫吗?
她把自己代入猫的处境里了。
这也是由于她小时候没有被疼爱过的缘故。
如今她缺失的爱被姚淮杉弥补上了,就不愿意看着身上有自己影子的小生命再受折磨。
况且不论他们出没出钱救这只猫,都该问过失主还要不要才好抱养。
万一和猫培养出感情了, 失主再把猫要回去, 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也好, 免得人家丢了猫着急。”
姚淮杉采纳了她的建议,掏出手机,打开小区业主群,编辑了一条寻猫启示,配上了刚才随意拍的猫的照片。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在备注里写了三个字:我的猫。
他立刻就通过了。
对方给他发了一长串文字解释。
“你好,那只猫是我的, 谢谢你救了它。但是我现在状态不太好,真的没有精力再照顾它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收养它?医药费我可以出。”
姚淮杉先不管医药费的事,继续追问了几句才知道,猫主人在备孕,婆婆上门来照顾她,见家里还养了猫便叫她遗弃。她不肯,便和婆婆起了争执。婆婆一怒之下就直接把猫从窗户扔出去了。
现在婆媳俩还在吵架。
这家的男人刚回来,在当判官。
一家人没一个想得起来管猫的死活。
姚淮杉看完消息,递给舒蔲看。
舒蔲看完义愤填膺地说:“岂有此理。”
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旁人干涉不了,只是可怜了这只猫。
“你想养吗?”姚淮杉跟她确认,“这猫本来就够可怜了,要是咱俩都没精力,保不准再遗弃一回。还不如现在直接换人领养。”
舒蔲明白其中的道理,认真想了想:“我跟这猫有缘。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坚持养下去,但是真不能养了,也会给它找个好下家,不让它颠沛流离。”
“那暂时养在我这里吧。”姚淮杉说得很自然,“反正你经常过来,压力大的时候还能和猫玩一玩。”
舒蔲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动容:“哥哥,你真好。”
姚淮杉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复了那条消息,说自己这边承担医药费,但希望不要反悔把猫再要回去,猫他会好好照顾的,然后又祝对方好好调整状态,以后有机会可以来看看它。
对方看到当即表达了感激之情。
也难怪。
舒蔲看着这番措辞都觉得姚淮杉太温柔了,真的很唾弃屡次把这种秉性的好男人都惹生气的自己。
一个小时后,手术顺利完成。
医生抱着打了麻醉还昏睡着的加菲猫出来。
猫的后腿已经打上了石膏,应当没有大碍了。
“手术很成功,回去注意护理就行。”
医生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开了消炎药和营养品,还卖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航空箱。
姚淮杉接过还在昏睡的加菲猫。
舒蔲趴在箱子边上看着它,满眼都是怜爱和好奇。
“走吧,回家。”
两人一猫打道回府。
舒蔲得了猫像得了新玩具,可算有事干了,比做自媒体账号还积极,回到姚淮杉家往沙发上一摊,就开始哐哐下单,买各种猫粮和猫玩具,生怕亏待猫一点,感觉就像在把自己养一遍。
姚淮杉见状也不忍再给她泼冷水,打算去找姚正麒再谈谈,让舒蔲一个人在家呆着,告诉她自己要出去一趟。
没等他啰哩巴嗦地说完,舒蔲就高高举起了自己的腿,无声表示自己离了他哪也去不了。
姚淮杉迅速闭上了嘴,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乖乖在家等我。”
舒蔲脸上烧了起来,也顾不上跟他胡搅蛮缠了。
目送姚淮杉离开后,她的视线落在航空箱里的加菲猫身上,见它侧躺着
,打着石膏的后腿僵硬地伸展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自己不免也困了,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直接缩在沙发上睡了。
姚正麒本就是做房地产起家的,许多自家开发的地皮都有房产,一般都住在京郊的别墅里。
不过姚淮杉还是打给周秘书确认了姚正麒的行踪后,才去找的他。
姚正麒在京郊的别墅院落很大,单是步行都要七八分钟,家里的佣人毕恭毕敬领着他去见姚正麒,对着他都不敢直呼其名,只叫“少爷”。
姚淮杉知道,这是佣人又换了一批,不知道他的忌讳了。
他最烦别人这么称呼他。
像是对他能力的贬低,意味着他永远被姚正麒压着一头。
家里的佣人换得频繁,就是因为姚正麒难伺候,事事都很挑剔,看待儿媳的眼光也一样。
姚淮杉都不知道谁能够达到姚正麒的标准。
恐怕自己也一样。
绕过长廊,姚正麒正坐在院子里池塘旁端着鱼食喂锦鲤,见到他来都不给一个眼神,只说:“坐。”
姚淮杉没坐,站在桌前,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
姚正麒扭过头,仰视着他打断道:“急什么,你现在的性子跟从前比起来急躁了不少,上次走得也急。这都是跟那丫头相处久了染上的?叫你坐你就坐。”
姚淮杉被父亲磨得没脾气,只得耐着性子坐下来,语气平静道:“我只是希望您给我一点空间,不要再插手我的私事。关于我的事业,还有我的感情,都不要再干涉。很难吗?”
姚正麒淡淡瞥了他一眼:“不难,是我不肯。”
这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姚淮杉反而放松下来,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您对我有期望,已经早早为我铺好了路,但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您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时代在变化,房地产在走下坡路,您让我走的就是条死胡同。”
“你懂什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姚正麒怒道,“你跟人说放弃家族企业白手起家,看谁不说你脑子有问题!现在这个大环境,能保持现有的基业就不错了,谁创业谁死,你还拼命往里面砸钱投资。你不要给我争一时意气,不然有你后悔的。”
“我知道现在经济不景气,整个宏观的大环境都不行,这不是我能主宰的,但我能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适合自己路。”姚淮杉依旧不愠不怒,“我放弃的是您安排好的人生,但我得到的是自己选择的人生,这就够了。我不可能完全按照您的意志行事。您也不能因为我不按照您规划的路线走,就坚信我是在赌气。”
他恳挚地说:“爸,我已经是奔三的年龄了,有自己独立的人格。我尊重您,但我也需要您尊重我。舒蔲是我认定的人,我希望您能接纳她。事业我也有信心做好。”
姚正麒不置一词。
“如果您实在不能接受,那我们就保持现在的距离。”姚淮杉的语气软了一些,“但我希望您能明白,我做这些决定不是为了气您,而是为了对自己负责,也对她负责。”
姚正麒站起身,把鱼食都撒进池塘里,犀利地说:“她今年才十九岁,你二十多岁,其间的差距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你们所处的人生阶段完全不同。你现在在事业上升期,不好好搞你的事业,陪她闹什么。她现在还在上学,有大把的青春。等她毕业了,和同龄人一起,想做什么做什么。她要是那时候再想离开你,你拦得住?那你花费在她身上的时间精力算什么?”
“算我对她的关照。”姚淮杉坚定地说,“我愿意陪她一起成长,不计回报。”
姚正麒被他这话噎住:“你这是冤大头。”
“不是所有事情都要以利益为先的。感情上的事我比您清楚,不然我也不会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您说呢?”
最亲的人只知道如何刺痛对方。
姚正麒听了陷入沉默,半晌才无奈地说:“我不算计,哪有今天的家底。”
那关他什么事呢?
他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花过家里的钱,因为觉得不像是一家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欠的总是要还的。
“我意已决,已经联系了舒蔲的父亲,准备和他达成合作。有这层关系在,他比其他任何人都靠得住,您不用想着怎么破坏。不论您做什么都无法阻止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您与其跟我费这些口舌,不如尽快花时间找一个职业经理人去运作。”
姚淮杉的语气很淡:“还有,这件事跟舒蔲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您不用话里话外都带上她,她还是个孩子。”
姚正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你就这么护着她?”
姚淮杉没否认:“是。”
“你连自己的感情都能利用,做什么样子。”姚正麒的声音拔高了些。
“我没有利用她。”姚淮杉第一次在姚正麒面前显露出了怒意,皱眉道,“我和舒蔲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家人是谁。我觉得这很好区分,您如果连这都分不清,那我们也没必要沟通了。”
他说完转身要走。
“话还没说完,走什么走?”姚正麒叫住他,“你真的想清楚了?她现在是喜欢你,可她才十九岁,还有大把时间遇见其他人,你能保证她一直跟着你?万一她因为你和她父亲合作,误会你对她另有所图,对你恨之入骨呢?你对她是真心的,她信你的这份真心吗?”
“不重要。”姚淮杉回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只能保证我不会移情别恋。只要她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不会放手。至于误会,是误会,总会有解开的一天。”
第62章
姚淮杉从姚正麒那里离开时,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半晌才从紧绷的状态恢复,长舒了一口气。
姚正麒的态度固然依然强硬,至少他能感觉到,姚正麒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 话音松动了些许。
他们父子俩之间的矛盾并非不可调和, 也算是他出来一趟的收获。
或许是因为他这次言之有理,已经大致将姚正麒说服了。
他掏出手机,看到舒蔲发来的消息:“哥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猫猫醒了, 真的越看越可爱。”
配图是加菲猫呆萌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镜头的照片。
治愈力超绝。
姚淮杉的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敲着字回复道:“马上到。”
他发完消息立刻发动引擎往家赶。
想着家里有他心心念念记挂的人,回程的车速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姚淮杉回到家时,舒蔲正笑逐颜开地逗着航空箱里的猫,看样子是从他离开玩到现在。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冲他激动地嚷嚷:“哥哥!它吃了一点我喂的猫粮!它真的好亲人, 还是个自来熟!”
这反应像是从前没见过猫。
不过她兴奋的状态也感染到了他, 姚淮杉走过去, 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
加菲猫发出粘腻的娇叫,显然对新家和新主人接受度很高。
舒蔲抬头看他:“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客户这么好说话的吗?”
姚淮杉沉吟片刻,想到事情差不多解决了,不再有隐瞒的必要,便如实相告:“去见我爸了。”
舒蔲知道他和他父亲感情不太好,笑容当即僵了一下, 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老生常谈。”姚淮杉觉得复述费事,他也不太好意思,便笼统地概括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舒蔲欲言又止。
她想问姚正麒是不是还在反对他们在一起,但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姚淮杉看出她的顾虑,握住她的手:“舒蔲,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的决定不会变。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别人。”
舒蔲听到姚淮杉这番话,心里那点儿不安总算散了些。
她抿了抿嘴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哥哥,那我父母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呢?虽然我也不需要他们同意,但见家长这个流程总是要走的。”
姚淮杉也赞同。
原本正常的流程是先见女方的父母的,现在已经错位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他想了想说:“我后面约了舒教授谈合作方面的事,谈完我再找机会说我们的事。”
要公开了,舒蔲心里不免有点忐忑,推己及人,担心姚淮杉应付不了她的父母:“那我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要死死一起。
当初勾搭姚淮杉全凭她脸皮厚,完全没想到过后果,姚淮杉和她讲后果的时候她还捂着耳朵不愿听,事到临头知道害怕了,到头来也只会破罐破摔一种方式。
姚淮杉早看出她的不成熟,才拼命控制着分寸给她兜底,到底是没让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局面,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好笑,却也没再借此戏弄她:“不用。你在家养伤,我自己去就行,免得我还要照顾你。”
舒蔲撇撇嘴,有些不满:“你这是怕我在场,你要是处理不好,会掉面子吗?”
姚淮杉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会处理不好?”
舒蔲没心没肺地说:“那可说不准。关键是我爸太难缠了。万一他觉得你配不上我怎么办?”
姚淮杉挑眉:“我配不上你?”
舒蔲秒怂:“配得上,非常配,行了吧。”
“你爸难缠也是为了你,不要这样总是带着偏见看他。”姚淮杉说着也觉得自己唠叨了,不愿再说教育她的话,保证道,“我会处理好,你别操心。”
舒蔲见他这么笃定,也就不再多问,转而继续逗猫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舒蔲的脚伤逐渐好转,已经能够正常行走。
她每天都会来姚淮杉这里照顾猫,顺便让他给她们几个室友共同制定的自媒体账号运营方案方向有没有跑偏。
姚淮杉则只是粗略指点一二,然后鼓励她多实践,主要忙着准备和舒寅生见面的详细方案。
他把所有的数据、市场分析、技术规划都整理成册,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到了约定时间,姚淮杉提前到了和舒寅生约定的咖啡厅。
这是一家位于国贸商圈的高端咖啡厅,车水马龙的街景也成了装潢的一部分,雅致又私密,适合商务洽谈。
姚淮杉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静静等待。
舒寅生步履蹒跚,来的比约定时间稍晚。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感。
姚淮杉保持着景仰起身相迎,伸出手与之相握:“舒教授,感谢您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陪我这个后生打磨方案。”
舒寅生握住他的手:“别这么客气。我们钻研的这些理论就是用来投入实践的,不然岂不是纸上谈兵,这么多年都白忙活了。”
姚淮杉不敢吭声,恰好服务员送上菜单,他便问舒寅生想喝什么。
舒寅生在咖啡厅里说想喝茶,服务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姚淮杉气定神闲地从菜单末尾找到龙井茶,替舒寅生点上。
服务员走后,他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我们团队做的初步方案,您可以先看看。”
舒寅生随手接过文件,没有着急看,不疾不徐地说道:“行,如果和你上次在电话里说的差不多,那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项目确实有前景,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和学术资源,不过详细的合作细节,我们还需要在项目进行时再具体问题具体商量。”
“当然,项目如果实行,沟通肯定重要,会少不了。”姚淮杉正色说道。
舒寅生点头,不再多言,认真翻阅起手头的文件来。
姚淮杉坐在对面,表面上神色自若,心里却有些微妙的紧张。
这种紧张不是因为合作本身,而是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人,是他心上人的父亲,也就是未来岳丈。
他想起舒蔲问他紧不紧张时,他还信誓旦旦地否认。
现在看来,他确实捏两把汗。
不过这种慌张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舒寅生一边看方案一边赞不绝口:“你们的方案很有诚意,方方面面都考虑得细致周全,不过有几个细节我想再确认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就项目的各个环节进行了详细讨论。
舒寅生不愧是学问人,提出的问题都很尖锐,但姚淮杉应对自如,每个问题都能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谈到最后,舒寅生露出了笑意:“这个项目我很看好,回头我让我的学生先和你对接具体事宜,有问题我再亲自登门跟你解释。”
姚淮杉连忙道:“那就多谢您了,您不用登门,知会一声我上您那儿去。”
“要的要的。”舒寅生是个注重礼仪的人,场面话要说,该他做的他也不辞辛劳。
说着,他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我们再聊聊?”
姚淮杉觉得这是个坦白的好机会,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舒寅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舒寅生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您请。”
舒寅生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喂,嗯,我在外面谈事。好好好,我马上回去,知道了,记着呢。”
挂了电话,舒寅生有些无奈地说:“不好意思,老婆催我赶紧回家,说是有急事跟我商量,今天先聊到这里吧。”
“没事,您慢走。”姚淮杉边说边起身相送。
送舒寅生离开咖啡厅,姚淮杉坐回位置上,端起已然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觉得有些遗憾。
本来打算谈完合作就顺便提一下和舒蔲的事,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舒寅生就被孙悦婷叫走了。
这就是命。
算了,反正不急这一时。
他掏出手机,给舒蔲发了条消息:“和舒教授的合作谈成了。”
舒蔲问:“那我们的事呢?”
姚淮杉说:“改天再说。”
舒蔲发来一个问号表情,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问号。
姚淮杉怕被埋怨,连忙打字解释:“你爸临时有事先走了,没来得及说。”
舒蔲不满道:“所以你正事没干成?”
他们理解的正事有偏差,姚淮杉赶紧说:“也不算白去,至少合作谈成了。”
舒蔲不爽道:“可是我更关心我们的事儿。”
姚淮杉安抚道:“别急,总会有机会的。”
也只能这样了。
姚淮杉无功而返,舒蔲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猫,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姚淮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舒蔲嘴撇得老高:“我还以为今天就能搞定呢。”
姚淮杉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急,慢慢来。”
舒蔲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哥哥,你说我爸妈会不会不同意啊?”
姚淮杉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一直求到他同意为止。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信我的付出会没回报。”
舒蔲忽然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哥哥你最棒。”
被她猝不及防占了便宜,姚淮杉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上次更缠绵。
舒蔲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全身心地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姚淮杉松开她,额头抵着
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舒蔲。”
“嗯?”
“我会娶你的。”
“我知道。”
第63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 姚淮杉和舒寅生的合作进入实质性推进阶段。
舒寅生带来的学术资源和理论支持,配合团队的商业运作能力,让项目进展得异常顺利。
产品通过了内部测试, 小范围市场投放获得了超出预期的反响,预售的订单量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舒寅生第一次来姚淮杉的公司就带了三个自己门下的研究生学习交流。
会议室里,姚淮杉的技术团队将方案拆解成模块,逐一对接。
舒寅生的学生提出质疑时, 他总能拿出备选方案, 甚至直接从专业的角度调出实验数据佐证可行性,学术能力甚至更甚一筹,相当于无偿给舒寅生的学生上了一堂实践课程。
也算是给舒寅生的特殊回报。
舒寅生散会时, 用遗憾地口吻惋惜姚淮杉不是自己的学生, 问了他的导师是哪位, 顺便感叹了自己学生不成器,将姚淮杉作为榜样训导那帮来听课的学生:“叫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和优秀的人比比,看看你们和人家比起来差距究竟在哪里。人家又是自己开公司,又是做学术研究,时间不比什么仓促?结果筹备工作做的比你们的论文做的还充分, 从态度上你们就差了一大截。”
姚淮杉谦虚地替舒寅生的那帮学生们挽尊:“您过奖了, 也不必让他们跟我比什么。我都读到博士了, 他们还是硕士生,有的是进步的机会。况且他们本身也有实力,不然怎么能做您老的门生?未来还要仰仗大家,齐心协力共创佳绩。”
他这样一说,立刻收买了人心,舒寅生的那帮学生们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舒寅生和蔼地笑着叫他别谦虚。
说到博士,听起来总觉得年纪也不小了, 是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舒寅生开玩笑说:“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作为,可谓是才貌双全,怎么现在还单着?是眼光太高,还是工作学习太繁忙?要不是我家闺女不省心,我真想撮合撮合你俩,没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舒寅生说的,正是他在做的。
如果不是舒寅生的学生们也都在场,他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舒寅生摊牌。
但他想了一下,这确实让舒寅生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因为舒寅生这话的意思是说,压根没把他和舒蔲放在一起想过。
他顿了顿,最终只是照常为舒蔲说了几句话:“舒蔲现在长大了,也明理了,要还是小时候的刻板印象,那还得了?这几年岂不是没长进?”
舒寅生就是口是心非。
别人夸自家女儿的时候,分明很骄傲,还要冷着脸说女儿一般般。
别人贬自己女儿的时候,他同样不乐意,终究是在姚淮杉的诱引下,说了舒蔲几句好话:“那倒是。我这闺女别的不说,还是挺伶俐的,要不怎么说调皮捣蛋的小孩儿都聪明?她就是个典型。”
舒寅生到底是长辈,姚淮杉不对舒蔲和父母的关系做评价,只知道要做舒家的女婿,得过舒寅生和孙悦婷这一关,待舒寅生便不自觉地恭敬了些,也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亲自把舒寅生送回家,在家门口撞见了孙悦婷。
孙悦婷刚去超市买了些水果。
这个季节正是吃沙糖桔的时候,孙悦婷当即将袋口敞开,让姚淮杉抓一把吃。
姚淮杉难为情地笑笑,也不驳孙悦婷的面子,象征性的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攥在手心。
孙悦婷热情地说:“怎么才拿这么一点?跟我们你还这么客气。多装点拿回去慢慢吃。”
说着直接上手,把姚淮杉身上的大衣的两个口袋都装满了。
姚淮杉哭笑不得。
孙悦婷要是对舒蔲有对他这个外人一半好,也不会让舒蔲受那么多委屈。
有的父母为人不坏,口碑也不错,但都是拿苛待自家人、胳膊肘朝外拐换来的。
连亲生女儿都不上心,对外人又有几分真心?
姚淮杉是明眼人,将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心想舒寅生和孙悦婷现在是把他当外人才这么热络,当他真以准女婿的身份出现在这夫妻俩面前,他们就该处处挑剔了。
他看破不说破,只觉得眼下不是说明自己和舒蔲关系的良机,他得透露出自己可能和舒蔲在一起的迹象,让两人在一次次的试探中验证,以做足心理准备,或许会比他唐突地坦白妥当得多。
姚淮杉心下有了自己的打算,决定没事多往舒寅生家跑几趟,每趟都往舒寅生家拿点东西“贿赂”一下未来的岳父母再说。
反正项目初期,两人几乎每周都要见面讨论技术细节和市场推广方案。
今天是在他公司谈项目,舒寅生又带了学生来来,他估摸不清楚今天的情况,便没备礼品,下次开始就要特意用心了。
他失神的工夫,孙悦婷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也问出了和舒寅生问的类似的问题。
“你是不是还没对象啊?我跟你说,缘分这东西得靠自己争取。我们学校有不少新来的年轻女老师,自身能力不错,工作也稳定,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
愣是没往她家女儿身上想。
姚淮杉不擅说谎,没有正面回答,漫不经心地寒暄了两句,东扯西拉聊了聊自己和舒寅生合作的项目以及行业洞见,岔开了话题。
舒寅生看出他想走的心,连忙赶在他告辞前问了问他家里的地址。
姚淮杉急于脱身,舒寅生问,他也就说了。
告别了夫妻俩,他驱车往家赶。
舒蔲这段时间确实很拼。
脚伤好了之后,她每天都会来他这里,一边撸猫一边剪视频。
她和室友们做的账号抽象又有趣,粉丝量飙升,短短一个月就突破了百万大关,大小也算是网红了。
几个女孩各有分工,每天忙忙碌碌也没荒废学业,几个人搭伙反倒更有氛围,团队凝聚力与日俱增。
姚淮杉对舒蔲近来的成长很是满意,心想总算是没白费他的苦心。
她们做出了惊人的成绩,为表祝贺,也该有犒慰的奖励。
回家前他去了趟超市,买了些新鲜的牛肉卷、羊肉卷、蔬菜、海鲜,打算和舒蔲在家里煮火锅。
二十分钟后,姚淮杉拎着大包小包推开家门。
家里静悄悄的,客厅的灯开着,沙发上只有那只加菲猫蜷成一团,尾巴搭在石膏腿上,睡得正香。
“舒蔲?”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他放下东西,刚脱掉兜满沙糖桔的大衣挂到衣帽架上,身后突然从卧室蹿出一个人影。
“哇——”舒蔲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姚淮杉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宠溺地笑着说:“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舒蔲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姚淮杉有问必答:“首先你的鞋在门口,你肯定是在家里的。其次,你忘了关灯,影子投在地上了,傻瓜。”
舒蔲瘪瘪嘴,撒娇道:“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
“能。”姚淮杉难得没有给她讲大道理,弯腰拎起购物袋往厨房走,“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别霸着餐桌,今天晚上吃火锅。”
舒蔲低头一瞥,看见袋子里满满当当的食材,惊喜地“哇”了一声:“今天什么日子啊,吃这么好。”
姚淮杉笑着说:“普通日子,以后咱们就这么过。”
听他这么说,舒蔲对婚后的日子更向往了。
她遵照姚淮杉的指令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餐桌腾出来,却也没怎么细致地整理,只是一股脑儿扫进了自己带来的包里。
等她收拾好桌面跑到厨房复命时,姚淮杉已经把牛肉卷和羊肉卷摆好盘,正在洗生菜。
舒蔲从身后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感到到了他灼热的体温,瓮声瓮气地问他:“哥哥,我能不能把几个室友叫过来一起吃?学校离这里很近,她们刚才还在群里吐槽说离了家没吃过一顿好饭,说不知道晚上吃什么呢。我看你买的食材挺多的,我们两个也吃不完,剩的还得放冰箱。”
她越说越没底气。
因为菜肯定是够五个人吃的,可那就不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她怕姚淮杉有意见。
姚淮杉倒是毫不在意,只希望能借着
自己的地盘优势帮助她们团建,温和地说:“可以,你问问她们吃不吃辣,我好调底料。”
舒蔲还以为要和他磨一阵,费点口舌,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有些难以置信:“真的吗?”
“嗯。”姚淮杉应了一声,半晌笑着说,“你看着倒是越来越像女主人了。”
舒蔲禁不住红了脸,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他家里现在堆满了她的日用品,全是他们一起生活的痕迹,除了没上过床,其他能做的都做了。
她害羞归害羞,嘴上不饶人,斩钉截铁地承认:“我本来就是女主人啊。怎么,看着不像吗?”
姚淮杉一把搂过她,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是我用词不当了,你就是女主人。”
舒蔲吱哇乱叫:“啊啊啊你手上都是油,把我睡裙都弄脏了,我晚上穿什么睡觉啊。”
姚淮杉不以为意:“你还打算穿你的睡裙见同学?脱下来换了,我一会儿给你洗,保准给你洗得干净得像新的一样。”
舒蔲又调皮:“不。我要穿你的。”
姚淮杉眼波温柔,也没问她确不确定,只是笑着说:“随你。没问题。”
第64章
得到姚淮杉的准许, 舒蔲当即跑到宿舍群里摇人。
一开始都给她摇出了一呼百应的感觉,几个人全是奔着火锅来的。
可一提到是上姚淮杉家涮,就都迟疑了。
一是觉得上人家里吃怎么都得随点礼。
二是担心冒昧打扰会给她带来不便。
舒蔲理解她们的顾忌, 不以为意地用玩笑的语气打消了她们的顾虑:“主人都不在意,你们这些做客人的怕什么。快来,买了好多菜,我们两个根本吃不完。不是说已经一个月没吃过像样的饭了吗?正好来打打牙祭。过时不候啊。”
她这么一说, 反倒让几个人都放松下来, 纷纷响应。
舒蔲把地址发到群里,又问:“你们吃不吃辣?”
蒋筱晴:“我无所谓,什么都能吃。”
宋稚薇:“我也是, 不挑食。”
许曦:“我稍微有点怕辣, 但用清水涮涮没问题。”
舒蔲把她们的口味反馈给姚淮杉, 姚淮杉正在餐厅摆放餐具,闻言又针对她这一星半点的功劳吹了一通彩虹屁,把她哄得笑逐颜开。
不一会儿一行人就带着满满一袋酒饮敲响了门。
舒蔲当然不会真穿姚淮杉的衣服见客,刚才只是跟他调笑罢了。
姚淮杉这里随便就能翻出一件她的衣服,她见室友前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 试的时候还特意对着镜子照了照, 觉得满意才大摇大摆地走出卧室。
舒蔲气定神闲地开门, 三个女孩一起挥手打招呼。
宋稚薇是三人当中最活泼的,第一个挤进门来,举起手中拎着的塑料袋:“当当当当,我们来啦。”
许曦个子最高,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运动装,看起来很飒, 站在最后依旧显眼。
蒋筱晴夹在两人中间,是典型的江南女孩长相,皮肤白皙,气质文静。
舒蔲接过宋稚薇手中沉甸甸的袋子,让她们进屋随便坐。
真像姚淮杉说的,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丝毫不显局促。
三个女孩纷纷在玄关套上鞋套,抬眼就看到憨态可掬的加菲猫步态优雅地向她们走来。
宋稚薇兴奋地尖叫一声,兴奋地冲向加菲猫:“舒蔲!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舒蔲顿时不满道:“小区里捡的,我跟你们说过的,你听哪去了?我都养了一个月了。”
宋稚薇连忙嬉笑着作揖:“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留意你家可爱的小猫咪。”
舒蔲哼了一声,傲娇地别过脸。
其他两人也抵抗不了猫的魅力,一起蹲在地上撸猫。
就在这时,姚淮杉施施然从厨房走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针织衫和黑色休闲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的手臂,出来见到她们便很守男德的将袖子拽了下来,礼貌地点头致意:“你们好,又见面了。”
他这一句“又见面了”,唤起了三个女孩的回忆,都想起之前曾与姚淮杉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舒蔲嘴硬不承认她和姚淮杉的关系,非介绍说是她哥哥。
现在好了,都住到一起了,实锤了。
宋稚薇指着姚淮杉,刚准备脱口说出“这不是你哥吗”,被许曦踩了一脚,马上闭嘴了。
只要没瞎就能看出两人现在交情匪浅,在她们没看到的时候,关系突飞猛进,已经到了能公开的份上了。
既然能公开,那么不是不熟,就是太熟。
不熟能喊她们来蹭饭吗?
吃人嘴短。
有吃的就得了,她们哪有闲心管闲事呢?
只不过几个人的眼睛都有意无意地往这对小情侣脸上瞟。
嗯,忒登对,颜值养眼极了。
姚淮杉把电磁炉搬到餐桌上,填进最后的空位里,锅里的清汤里加了番茄,汤底的口味大家倒是都能接受,火锅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他又把调料拿托盘从厨房里端出来,任他们自己按照口味调配。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
这谁见了不叹一声周到。
姚淮杉叫她们随便坐。
说是这么说,到头来舒蔲还是被摁在了主座上,她旁边的位置是姚淮杉的。
其余三人并排坐在他俩对面。
舒蔲比划着说:“你们这样坐会不会有点挤,分过来一个人吧。”
宋稚薇连忙说出不那么坐的原因:“左偏了够不到锅。”
舒蔲听了便不乱安排了。
她们说这两句话的工夫,姚淮杉已经给她们几个女生一人舀了一碗番茄汤。
宋稚薇见状笑着说:“你有这么个哥可有福了,保准被照顾得像刚出生的宝宝。”
这话说的不妙,姚淮杉没法应声,舒蔲倒是有审时度势的眼力,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哥对我可好了。是吧哥哥。”
她说着往姚淮杉身边靠了靠,成心恶心她们,谁让宋稚薇先用“宝宝”激了她一身鸡皮疙瘩呢?
只有真朋友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闹。
毕竟朋友就是用来互相伤害的。
宋稚薇见状发出一声“我靠”,环住身旁的蒋筱晴的胳膊,嗲里嗲气地说:“我也是带了老婆来的,回去就结婚。”
舒蔲怕姚淮杉真误会她们这些人是同性恋,忙不迭对着姚淮杉解释:“我们闹着玩呢,她们的性取向都正常着呢。我们平时都不这么闹着玩的,真是第一次。我不知道她们怎么就闹起来了。”
宋稚薇起哄说她是“夫管严”,不给她们女同胞争气。
姚淮杉笑着发言,对在场的人说:“我不管这些的,你们开心就好。我今天只负责为你们搞服务,都玩得尽兴。但凡觉得不愉快,都是我怠慢了。”
舒蔲被他捧得倍儿有面,神采奕奕地炫耀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姐的家庭地位。”
宋稚薇目瞪口呆,假意生气,抱着胳膊说:“喊我来吃火锅乐意,喊我来吃狗粮我可就不乐意了。”
潜台词是什么大家伙都心知肚明。
这次舒蔲没否认她和姚淮杉的关系,就是默认的意思。
算是彼此心照不宣地官宣了。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沸腾,上方烟雾缭绕。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宋稚薇率先撬开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来来来,今天必须喝点,庆祝咱们账号突破百万粉丝。”
蒋筱晴和许曦也各自倒上了酒,跟着举杯。
舒蔲看着她们喝得畅快,也有些心痒。
她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姚淮杉,眼神里带着试探和期待。
姚淮杉正在往锅里下羊肉卷,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他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被她请示的眼神弄得忍俊不禁,微笑着点了点头。
获批的舒蔲立刻眉开眼笑,利落地伸手拿
过一瓶啤酒,也给自己满上。
“诶,舒蔲也喝啊?”宋稚薇惊讶道,“你不是说你不能喝酒吗?”
那还不是姚淮杉从前不让她在外面喝酒,以免神志不清造人算计。
她也明白这不是他允不允许她喝酒的问题,是人身安全问题。
她难为情地笑了笑:“少喝点,不喝多。我就怕我一点不喝,以后你们结婚,我得被安排到小孩那桌。”
几个人闻言就开始给姚淮杉上压力了,问他什么时候能给舒蔲办上一场盛大的婚礼,该提上日程了。
姚淮杉就说快了,随后也以茶代酒加入她们:“祝你们粉丝早日破千万。”
她们都笑着说借他吉言,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喝的是水。
姚淮杉不动声色地给她们涮菜,把煮好的肉和蔬菜分到各人碗里。
他动作娴熟,照顾得面面俱到,连每个人的口味偏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舒蔲她哥,你怎么不喝啊?”许曦不知道怎么称呼姚淮杉,所以一直没有吭声,她到底是她们几个女孩当中心最细的,见他没喝酒便问道。
“一会儿你们要是喝醉了,得在门禁前把你们送回去,我开车就不喝酒了。”
宋稚薇不禁“哇”了一声:“想的真周到。”
蒋筱晴觉得不好意思:“我们三个总不能都醉了,互相搀着下楼,打车就行。这样太麻烦你了。”
“没事,安全第一。”
舒蔲在一旁补充道:“就是就是,让我哥送可比打车安全多了。”
几个女孩都知道有人送的好处,一时也不推拒了。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宋稚薇开始讲她们做账号时遇到的各种趣事,蒋筱晴时不时补充几句,许曦则负责总结。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不知不觉又喝了好几杯。
姚淮杉看着舒蔲越喝越多,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按住了她的酒杯:“再喝就超量了。”
舒蔲的脸颊已经泛起了红晕,撅起嘴撒娇:“我才喝了一点点嘛,你怕我半夜起床尿尿,尿你身上啊。”
用词已经开始不文雅了,胆子也大了,一准是醉了。
姚淮杉直接抽走了她手中的酒杯。
再一看,其他几个女孩也都喝得七荤八素的了。
宋稚薇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说:“我怎么看东西重影啊。”
蒋筱晴也撑着脑袋,眼神迷离:“我现在能看到八个你。”
许曦还算清醒一些,但一点也不想说话。
姚淮杉见状起身,一一将她们运到楼下,一车送回宿舍了。
等他送完人回来的时候,舒蔲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睡着。
姚淮杉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他动作利落地把剩菜倒掉,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走到舒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床上睡去。”
舒蔲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清晰地记得欠他的钱还没还,掏出手机就准备给他打钱:“哥哥,我有钱了。你等着,我现在就把欠你的七万转给你。”
姚淮杉啼笑皆非地捏住了她的鼻头:“自己留着用吧,还得再添点才能给你当彩礼。”
第65章
在家中请客后, 桌上杯盘狼藉,地上也留了不少瓜子壳。
姚淮杉有轻微的洁癖,也习惯于今日事今日毕, 见不得家里有这么多垃圾。
他照顾完醉酒的舒蔻,将她妥帖地安置到客房的床上,又自己一个人打扫卫生到凌晨。
睡得晚了,生物钟也不怎么起作用, 两个人都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事情就是在两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发生的。
姚淮杉还在梦里, 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接起来一听,是舒寅生的声音。
“淮杉啊, 我现在正好路过你们小区附近, 有些技术细节想当面和你确认一下。”舒寅生的声音听起来很随和。
姚淮杉听了一惊, 倏然睁开眼,一下就清醒了。
他记得自己上次无意中提过住址,没想到舒寅生真的记住了。
要说这个时间还没起床,舒寅生定会觉得他生活作息不规律、为人怠惰,印象必然不会好。
批评指教几句算是轻的, 不肯把女儿嫁给他就完了。
姚淮杉强行维持镇定, 语无伦次地敷衍了几句。
本推脱说今天不方便, 谁知昨晚他送几个女孩回宿舍后车停的不是位置,被远道而来的舒寅生看见了,知道他就在家里,诚恳地说道:“我不耽误你多少时间,就是有两个地方的细节必须当面和你商量才能说得清。合作嘛,就讲个精诚。我们尽量十分钟内结束好吧?”
他这么一说,完全断绝了回旋的余地。
人要是做了亏心事, 老天爷是必然不帮的。
这和直接“捉奸在床”也没本质上的区别了。
姚淮杉没经历过这种事,见状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慌,险些乱了分寸,连忙应付几句挂了舒寅生的电话,跑去客房叫舒蔻起床。
舒蔻昨晚喝了酒,睡得正香,喝的又不超量,舒服着呢,听到他焦急的催促也不想起,哼哼唧唧地赖床,差点没被他喊出起床气。
姚淮杉一看,两眼一黑。
这事是他理亏,总不能眼看着掩饰不住,把孩子揪起来揍醒吧?
平日里敦促她学习可以,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行。
他定了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气,在舒蔻耳边悠悠说了一句:“你爸来了。”
被夫妻俩支配的恐惧那是打小就在的,即便现在过上了舒心幸福的日子,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是潜藏在心底的。
此言一出,果不其然,没过两秒,缩在被窝里的舒蔻就有了反应,先是跟他一样突然睁眼,随后猛地挺起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大惊失色:“他怎么来了?”
问他他哪知道呢?
姚淮杉现在同样内心惴惴。
他在舒蔻面前要有个当哥的样子,需得一板一眼地冷着脸立威。
可在舒寅生面前,不也是个孩子吗?
姚正麒是他亲爹,虎毒不食子,他不怕姚正麒把他吃了,可以在姚正麒面前耀武扬威。
舒寅生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他还做了和人女儿私相授受的事,当然怕被打断腿。
短时间内,两人也没办法精打计算的合计。
比起彻底六神无主的舒蔻,姚淮杉还算淡定,匆忙嘱咐道:“瞒是瞒不过去了,与其拖到最后罪过越来越大,不如摊开了,到此为止,也该坦然面对了。醉酒留宿显得德行不好,别让你爸怪罪到你头上,记得别提昨晚请人来家里喝酒的事,一切责任我来担。只当是我们正常交往了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事实本来也是这样。”
他一直没碰舒蔻,就是留的这一手。
要是真依着小姑娘的意愿,当时真听了她的话,把生米煮成了熟饭。
今天有他好果子吃。
姚淮杉给舒蔻分析了一通,替她拿了主意,当下也冷静了下来。
他把舒蔻的衣服拿到她手边方便她穿:“自己把衣服穿好,脸洗干净,我叫你出来再出来。”
随后便也去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了。
舒蔻听姚淮杉说了半天,等他走了才回过味儿来。
这是东窗事发了,姚淮杉要把她护在身后,撇清她的干系。
这怎么行?
她说她和姚淮杉情投意合,怎么姚淮杉跟个和尚似的不敢染指自己半分。
看来瞻前顾后,都是为担责做打算。
而她已经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这次她要是躲在姚淮杉身后不站出来,以后但凡有什么感情方面的想法,姚淮杉一个“不”字就给她打发走了,她还有权力发表意见吗?
明确责任归属,不就是争权的基础吗?
不行,她不能让姚淮杉一个人背锅。
她的反骨用在歪门邪道上也是用,用在正道上也是用,不如表现得有担当。
姚淮杉刚才跟她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麻溜穿好衣服后就抱着猫,抢在姚淮杉出来前给摁响门
铃的舒寅生开了门。
舒寅生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他今天本是想着和姚淮杉再详细讨论一下项目的技术细节,顺便把一些学术资料送过来,却不曾想过,开门的会是自己的女儿。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都不合适,然而自己的女儿却穿着花花绿绿的吊带裙,抱着只胖乎乎的加菲猫,俨然一副常住在这儿的模样。
他当即就想找姚淮杉要个说法。
话还没说出口,姚淮杉就来了,一边异常熟稔地对舒蔲说“也不问问是谁你就开门”,一边从她身后走出来。
他简直要吐血三升!
他的目光在女儿和姚淮杉之间来回扫视,脸色越来越难看,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说:“我原本只是来送资料的。不过现在看来,我们需要谈的,恐怕不止项目的事了。”
舒蔲见状就要开口解释,被姚淮杉从身后拽了一把。
他知道来的人是舒寅生,特意说舒蔲一句是因为她抢在自己前面开门了,一是想把责任揽过来,二是想把舒寅生的火力吸引过来。
很显然,他成功了,不可能再让舒蔲和舒寅生对峙。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对舒寅生说:“舒教授,您说得对。这件事我确实该给您一个交代。请进,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舒寅生冷着脸气哼哼地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客厅里随处可见的同居痕迹,沙发上搭的明显是女孩子的外套,这些细节无一不在告诉他,自己的女儿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姚淮杉带着舒蔲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舒寅生,语气诚恳:“舒教授,我和舒蔲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跟您和孙老师说明,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让您知道。”
“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舒寅生目光严厉,像是要将姚淮杉生吞活剥。
“您知道的,我和舒蔲很早就见过了,但真正接触只有最近的半年,我也不确定我们能否长久地走下去,所以没有告诉其他人,也很担心都见了家长了仍旧不能走到最后,始终都没有进一步发展。”
舒寅生犀利地问:“没进一步发展怎么住到一起去了呢?舒蔲她才十九岁。她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吗?”
舒蔲忍不住了,抬起头说:“我懂事了!我和他是认真的,您根本就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情,凭什么认为是他引诱的我?我们是正常交往,什么都没有做错,成年人谈个恋爱怎么了?我要是随随便便跟人跑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你们对我不好!”
舒寅气得眼都红了:“我看是我没教好!”
说着就要找趁手的工具,抄家伙揍人。
姚淮杉本控制着局面,被意气用事的舒蔲怒气冲冲地一搅和,一时半会收不了场。
姚淮杉挡在父女俩中间,气定神闲地说:“舒教授,请您听我解释。我对舒蔲是认真的,我打算对她的未来负责。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舒寅生义愤填膺:“认真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找我?认真为什么还要偷偷摸摸?还有,你和我谈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和我女儿在一起了,你和我谈,是不是就是为了她?”
舒蔲闻言挺身而出:“您误会了,是我先追的哥哥,和他没关系。”
“你闭嘴!”舒寅生怒道,“你还有脸说?我和你妈怎么教你的?让你好好读书,你倒好,一声不吭和人同居了!”
姚淮杉见状,将她护在身后,正色道:“舒教授,我没有及时向您说明情况,是我的错,但我对舒蔲的感情绝对不掺杂任何利益,合作是基于项目本身的价值,公司同样是我的心血,心里没数我是不会乱来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舒寅生质问道。
姚淮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如果您觉得我是在利用您,那这个项目我可以放弃,但舒蔲我不会放弃。”
舒寅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才平息怒火:“你记得你这句话。舒蔲先跟我回家,你改天亲自上门来接她,她现在不能住你这。”
“谢谢您的理解。”姚淮杉说完给舒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激化矛盾,先顺着舒寅生的意思来,随后借机在她耳畔低声说,“听你爸的话,先回去。”
舒蔲闷闷不乐地走到了舒寅生的身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要来的。
反正她和姚淮杉都已经表明了态度。
夫妻俩要是再棒打鸳鸯,就是他们不近人情了。
第66章
舒蔲被舒寅生带回家后, 孙悦婷正在客厅里拿着鸡毛掸子掸富贵竹上的灰尘,看到女儿跟在丈夫身后进门,而丈夫的脸色明显不大好看, 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把鸡毛掸子插进一旁的花瓶里迎上来。
“怎么回事?”
舒寅生沉着脸,指了指舒蔲:“你问你闺女。老长一段时间没动静,敢情是憋着招在这儿等着呢。”
舒蔲不卑不亢地坐到沙发上, 低头不语。
她知道接下来免不了一场审问, 但想到和谁在一起是她自己的事,今后过日子的也是她和姚淮杉两个人,心里倒也不那么慌了。
“到底怎么回事?”孙悦婷看看丈夫, 又看看女儿, 问舒蔻, “你又闯什么祸了。”
舒寅生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在姚淮杉家看到的简单跟妻子说了一下。
孙悦婷听完脸色也变了,问舒蔻:“你连自己家都不回,倒是睡到别人家去了。十一的时候我跟你打电话,他是不是也在你旁边?我就说跟他那么久不联络, 他怎么对你的情况那么清楚。他真是好手段啊。你年纪轻轻的, 赢得过他吗?到时候受了委屈不得自己忍着, 你以为这种事情是闹着玩的?”
虽然舒蔻和夫妻俩不和,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她也懒得拿出来计较,此刻见孙悦婷考虑的也有几分道理,貌似也对她流露了几分关心,她也就不像忤逆舒寅生一样张口就顶嘴了。
她破罐破摔道:“是好是坏都自己受着呗。反正人生的苦辣酸甜都要尝的,不是这里吃亏,就是那里吃亏, 我只看我得到什么。”
说着她当真灵机一动,获得了些许人生顿悟:“年轻是我的优势,也是我的劣势,年长是他的长处,也是他的短板,怎么能以年纪来论英雄?我只知道在他的引导下,我脚下的路比从前顺畅了许多,您二位也别拿俗气的利益交往来定义我们的感情。他没碰我,我也没出卖我的身体。”
她说得如此露骨,惹得夫妻俩都害臊,怪她这张嘴没个遮拦,却也从她身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蜕变。
一开始人就是他们送到姚淮杉手里让他代为教导的,想当初他们对人家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眼下再去计较,倒显得他们贪心不足,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精力。
生怕舒蔻说出本来就是他们夫妻俩把女儿推到人家身边的,现在又嫌人家糟践了自家闺女。
毕竟那时候舒蔻才是当事人,而且有记忆了。
孙悦婷考虑到这一方面,顿时担心舒蔻翻出当年的事来和他们说理。
伤人是伤人,在理也确实在理。
把女儿往别的男人家送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怎么好意思怪女儿往别的男人家扎根?
自当是心虚的。
孙悦婷想了想,凑到舒寅生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舒寅生的态度也就跟着变了。
舒寅生清了清嗓子,义正词严地说道:“他既愿对你负责,就该光明正大地来提亲,而不是偷偷摸摸同居了这么久才叫我亲眼撞见。这点他是必须跟我解释清楚的。不能拿一直没机会当借口。他要是有心,根本算不上阻碍。”
舒蔻在心里为姚淮杉鸣不平。
他又不是只有和她腻歪一件事可做,还有学业和事业上的心要操,再加上她时不时给他捣乱添堵,他一天到晚都在操不同的心,心力哪跟得上?
就算她在他心上占着重要的位置,也有诸多限制,能把生活上的细节考虑周全了,已是常人所不能及。
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都扎扎实实地转化成了她成长必需的养分,剩下的这些虚礼她不在意。
换句话说,姚淮杉对岳父母的态度,不是终究取决于她对自己父母的态度吗?
她都不把夫妻
俩放在眼里,姚淮杉能想到顾及她父母的感受已经很周到了,她还百分百不孝呢。
一想到小时候在自己家里受到的委屈,和夫妻俩长期对她不负责的态度,她就恨得牙痒痒。
他们现在空有父母的身份,没有站在她角度为了她好的资格。
可有一点她从姚淮杉那里学到了。
家丑不可外扬,她和她的父母是一个整体。
就算她对父母有再多的不满意,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否则对她而言也是灾祸。
这也是她看着夫妻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虚伪地指教她时,没有发作的原因。
她想跟着姚淮杉离开这个家,可是这个书香世家能给她提供的资源和保障她也不愿放弃,只好勉强寻求父母的认同。
但她的底线在于:差不多得了。
夫妻俩要是再得寸进尺,她也是寸步不让的。
她有自己的主意。
不只是表面看起来的“窝里横”。
姚淮杉要是对她不好,她也是要翻天的。
她从来没指望过谁来救她。
和姚淮杉相处的这些日子也没完全当他当作自己的救赎。
她就是想完全依照自己的心意做决定,实现相对的自由。
许多时候和姚淮杉的蜜里调油,偶尔的举棋不定和懦弱,都是她为了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演出来的。
她的心智坚定着呢。
真正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到底是亲生的,而且事已至此无法改变,夫妻俩都不能拿她怎么样。
还得看姚淮杉那边是个什么态度。
舒蔻也在借机看他是否值得托付,没有在手机上和他互通有无。
姚淮杉确实也没辜负她的信任,开始精心准备上门的事宜。
他先是咨询了几位爱重他的长辈,了解了长辈们有什么喜好,晚辈们表达敬意、求娶心爱的姑娘都是什么流程,然后去商场扫街,茶叶、补品、烟酒一样不落,还特意买了孙悦婷喜欢的丝巾和舒寅生收藏的那套学术著作,没耽搁多久就来摆放了。
看着不像是登门致歉,或是营救舒蔻,倒像是提亲。
他来拜访是孙悦婷开的门,舒寅生还在生闷气。
她看到姚淮杉,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对他这个人的认可,又有对他“拐走”女儿的不满。
“孙老师好。”姚淮杉礼貌地打招呼。
孙悦婷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都等着你呢。”
“都”指的自然是一家三口。
姚淮杉换好鞋,将礼品整齐地放在玄关处,然后跟着孙悦婷来到客厅。
舒寅生和舒蔻已经坐在沙发上。
舒寅生在摆弄茶具。
舒蔻则难得乖巧地端坐着,什么也没干,看见他后,表情也没平日里那么兴奋,倒显出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从容镇定。
他看了觉得好笑又欣慰。
“舒教授。”姚淮杉恭敬地叫了一声。
舒寅生抬眼看他,神色严肃:“坐吧。”
姚淮杉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舒寅生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地问:“说吧,怎么解决?”
“我是来提亲的。”姚淮杉开诚布公地说,“等舒蔻一到二十我们就领证,我把您二老当准岳父岳母孝敬,也就是一年的考察期。在此期间我不会对舒蔻做任何出格的事,她在哪里住全看她怎么打算,把我那儿当旅馆也行,因为我那里确实方便,能为她学习和创业提供第三空间。和您的合作我也会一丝不苟地完成,照旧一边学习一边忙工作的事。”
他着重强调一点:“结婚是很肃穆且重要的事,婚后还有生活呢。我不希望我们的生活受到什么影响,更希望我们组建了新家庭以后两边的家庭能够帮衬着些什么,也好有余力让长辈们安享晚年。”
姚淮杉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舒寅生和孙悦婷都很满意,也不想节外生枝,做什么棒打鸳鸯的恶人。
况且舒蔻不嫁给他,还嫁给谁啊?
嫁谁都不如嫁他知根知底。
如果不是他一声不吭把他们的闺女哄到手了,他们却全然不知情,真是他们理想中的女婿人选。
只是定亲到底是大事,不能草率了,显得舒蔻这边倒贴,没尊严。
舒寅生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叶在水中翻滚。
“你说得倒是轻巧,拿什么保证这一年里对她好?万一你只是图新鲜,过了这阵子就腻了呢?她在这一年里的时间成本怎么算?”
舒蔻在旁边听着恨不得翻白眼。
谁没时间成本啊,一年而已,她高兴就好了呗。
可舒寅生这也是在帮她争取利益,她就是再喜欢姚淮杉,在利益面前也不能盲目。
更何况她相信姚淮杉能处置好,用不着她出面为他出头。
姚淮杉早料到会有这一问,神色不变:“舒蔻这一年的学费和创业成本都由我出,她的安全和健康也由我来保证,或许不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她已经有所成就了,就算是她离开我,也不亏。”
“行,这话我记下了。”舒寅生转而问道,“你父亲那边什么态度?”
姚淮杉顿了顿:“我父亲起初反对,但我已经说服他了。”
“说服?”舒寅生话里素来夹枪带棒,“你确定是说服,不是瞒着?”
“我父亲知道我和舒蔲在一起。”姚淮杉坦然道,“他不同意,但我已经表明了态度,在这件事上我能自己做主,不会让舒蔻受委屈。”
舒寅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两家人见面?”
姚淮杉郑重地说:“这个您不用担心,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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