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时青青的俄罗斯方块, 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像素风。
她向王虫虫提出抗议:“为什么孙逸可以用全真模拟版的医学实验室,我只有像素风啊?”
王虫虫:“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时青青困惑脸:“?”
“我的意思是, 创下一份基业真的很难,关于虚拟世界完全是从无到有,我唯一能够参考的只有一份蜃魔的本命神通,这是创造世界耶, 要搭建各种各样的模块真的巨难,快要把我给累到崩殂了,要不你帮我一起敲代码?”
“阿巴阿巴阿巴。”并不会敲代码的时青青, 快乐地投入了像素风小游戏。
在她身边, 一个又一个光点亮起, 映照出一幅幅画面,那是她的信徒。
一身黄袍的女皇虔诚地跪在地上,向时青青请教治国问题:“如今贵族和他们的后代把持着朝堂, 我明明查出来他们贪污腐败,鱼肉百姓,可如果把他们全部杀了,又无人可用,偌大的王朝该交给谁去治理呢?”
时青青拿到一个“Z”字形的方块, 正在调节它的方向, 随手把这个问题转给蓉姬。
魅魔一族,本来就是母系社会,在尚未被魔尊攻打前, 蓉姬的母亲是女王,是她的父亲将王族的雌性全部献给魔尊,才当上新的王。
蓉姬自小学的就是治国之道。
专员对口了属于是。
“先杀一批领头羊, 杀鸡儆猴,狠狠地震慑他们,这批贪官暂时凑合着用,最关键的是,要从平民之中选取人才。”
收到来自时青青的回复,女皇洪平狂喜。
时尊者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本来就是这样下令的,然而朝中顽固保守势力太过强大,处处都质疑她的决定,导致政令一直推行不下去。
以至于洪平都开始自我怀疑,真的是我的手段太过激进了吗?是我不适合治理国家吗?
洪平:“可是黔首当中,识字的人并不多,恐怕没有多少吏治方面的人才。”
蓉姬:“大兴教育。”
这本来也是洪平一直在做的,只不过想要推行教育,谈何容易啊?
即便不说朝廷投入的经费,还有百姓自己思想上的障碍,长期处于一个社会阶层极为固化的国家当中,他们并不认为读书能够改变命运。
在女子学院向下推行时,就频频受到老百姓的阻碍,有的父母甚至会跑到书院里,把自家孩子带走:“二丫,读什么书啊,以后像隔壁村的李秀才一样饿肚子?还不赶快给老娘割猪草去。”
蓉姬把这个问题反馈给时青青。
下一个光点,是一个老太太,她供奉的时青青,是自己亲手在布匹上织出来的,一位清光湛湛的少女,仿佛在月下踏歌而行。
“时娘娘,俺们家的老母猪,自从生下这一窝崽,就没一点劲儿,连喂它的食儿都不吃,这可怎么办啊?它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一次掉下来的是一根大长条方块,时青青等它好久了,直接就是一个调到最左面,然后猛地加速按到底。
在那种“叮、叮、叮”的悦耳声响中,连消四行,她开心地叉腰狂笑,“什么叫俄罗斯方块之神啊!”
从游戏里切出来,看了一眼老奶奶的祈祷,时青青想了想,问王虫虫:“你能把她拉到虚拟空间吗?教一教母猪的产后护理什么的。”
王虫虫摇头:“凡人的神魂力量太弱了,我又没有蜃魔那么强,她要是进来,恐怕神魂会永远沉浸在蜃境里。”
时青青:“那你直接给她播放呢?就跟我在老家看露天大电影那样。”
“我试试吧。”
经过王虫虫一夜肝代码。
清晨,一块硕大的光幕,凭空出现在洪隋国的上空。
一个身穿青衣、扎着马尾的少女,冲所有人招手问好,“你们诸位好呀,我是时青青,不必惊慌,此时的天降异象,是我施展的法术,给你们开了一场直播,今天我来讲一讲母猪的产后护理,”她的声音像清风一样吹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本来在田埂在打闹的孩童,全都仰起头:“快看啊,是时仙子!仙子姐姐在跟我们说话。”
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纳头就拜,“求时娘娘保佑小老儿一家平安。”
“母猪生产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胎衣数量,先看看胎衣和小猪崽的数量是否一致,这是为了母猪的健康着想,如果胎衣没有排干净……”她娓娓道来。
最后,?时青青说:“其实这些课程呢,我们开的学院里面都有的,你们平常也可以多多关注呀,拜拜!”
等到直播结束,老百姓按照时青青说的去做,很快就收到回报。
“原来养猪里面有这么多学问,光是母猪生产后就有这么多注意事项,难怪我养一次猪赔一次。”
“我家的老母猪开始吃食儿了!感谢时娘娘保佑!”
非但如此。
一家女子学院。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偷偷摸摸地来到书院,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生怕被发现。
她叫二丫,很想读书,但是娘亲不愿意让她来上学,昨天就是被娘亲抓走的。
二丫才刚刚坐进教室里,拿出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桌椅,普普通通的木制桌子,被她擦的干净到仿佛打了一层蜡,都能隐约倒映出人影。
等等!
这道人影是?
阿娘!
她的母亲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母老虎,二丫第一时间双手抱头,藏在桌子底下,“呜呜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学院的老师在旁边为二丫打掩护,“朱大娘,你们家二丫没来上学啊,你到别的地方找她去吧。”
朱大娘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花布书包,“孩子早上出来得急,忘记带课本了,我给她送过来。王夫子,听说你们这里还有给成年人开设的夜校?你看我能上不?”
王夫子和二丫都惊呆了,不明白在朱大娘身上发生了什么。
“娘,这可是你当年嫁妆里的花布啊,你一直压箱底,平常都不许我看一眼,我过年让你给我拿它做新衣服,你都不肯,现在拿来给我做书包?”
朱大娘:“傻丫头,那本来是留给你做嫁妆的,但娘今天想通了。你们没看时娘娘的直播吧?知识就是力量啊!孙老太家里的那头老母猪,全靠时娘娘教的方法才保住的。二丫,以后不光你来上学,娘也跟着上!”
时青青获得的信仰之力,呈现井喷式增长,不光丹田里的小树苗茁壮成长,就连她的身体上,都开始浮现出一层耀眼的金光。
“啊啊啊啊,晃到我的眼睛了,虫虫快帮我把这些金晃晃的东西弄出去。”
那是功德之力,别人求都求不来,南无院的长老空见,一辈子练的就是这个功德金身。
王虫虫试了很多办法,最后在国师府的正中央,立起一座泥人雕像,将所有的功德之力从时青青身上剥离出来,与它勾连,原本泥土色的雕像,转瞬间便变得金光灿灿,如同神庙里的神像般庄严。
时青青抬头看着那尊金色的雕像,“明明是照着我的脸做的,怎么感觉看起来这么陌生啊?”
神像仿佛剔除了时青青身上所有的人性,只剩下神性,光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就感觉浩浩渺渺,高不可攀。
王虫虫神色复杂地说:“青啊,我本来让你修炼神道流的路子,是想给你搞成传销那样,上线带下线,病毒式传播,就跟我当时化蝶炸帮你得到的信仰之力一样,走欺诈大师的路子。但是就算按我原来那种算法,获得的信仰之力,都不可能有你现在多。
直播、科普、涨粉……这都行?”
时青青:“哦对,蓉姬昨天给我发了一个问题,让我看看是什么,咦,后台怎么没有了?”
蓉姬嫣然一笑,双手提起层层叠叠的繁复裙摆,向时青青盈盈一拜:“尊者在上,您已经解决啦。”
她看到时青青神道流的修炼之路越走越顺,比时青青本人还要开心一万倍。
明明,时青青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就是能解决一切问题,她身上一直有这样的力量。
究其本质——
或许正是因为,时青青在做的永远是正确的事。
当你去做最正确的那件事时,整个宇宙都会为你让步。
时青青或许不懂得政治,不懂得帝王之术,不懂得怎样去治理一个国家,不懂得什么叫氏族和皇族的权力斗争。
但她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对老百姓好,想要帮助她的信徒解决困难。
当她解决逻辑链最底层的那个问题时,那么上层的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母亲、外祖母、姨母,你们看到了吗?蓉儿没有选错人。
时青青是一条真正的咸鱼,听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就连它是什么都懒得再问,反而央着蓉姬:“我还是好想喝西瓜酒啊,到底该怎么酿啊?”
蓉姬的的确确不会酿酒。
管理国家这种事,她还行。
酿酒那是真的不行。
这次跟蓉姬出来的,都是她的亲兵,上阵杀敌各个都是好手,但是要让她们去酿酒,那根本就是制作毒药现场。
时青青:“我们可以去你家喝啊。”
蓉姬:“!!!”
“这恐怕还要从长计议!恳请尊者三思!”
时青青如今所谓的大乘期战力,是指她在蜃海大阵的范围之内,脱离蜃海大阵,她还是那个假丹境小修士。
魔尊恨她入骨,怕不是时青青一出蜃海大阵,等待她的就是天罗地网。
“我不能去,那我们能派人去吗?”时青青又问。
蓉姬恭恭敬敬地跪地答道:“请容属下为尊者筹谋此事,徐徐图之。”
时青青:“今天又没有见到小红,她到哪里玩去了?”
天衍宗。
执法堂。
堂主所居住的房间,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完全貌,只摆着一张硬板床,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家具,更别提装饰了。
床上躺着一个黑衣少年,脸上戴着一张傩面具,他的身上纵横着一道道伤疤,如今有一些已经长好,在狰狞的疤痕下显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这是来自六转金丹的药力。
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全,活动十分艰难。
明日高悬,无风。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丝丝声音。
他却忽然说道:“小红,我知道是你,你来看我好几天了,为什么只在门外?”
身穿红衣、扎着双丸子头的八岁女童,从门外探进头来。
伴随着她的走近,陆泊铮也探出她的情况,“神力全失,灵脉俱断,识海破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红摇摇头。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小红再次摇头。
她只是觉得,有一种亲近陆泊铮的本能,担心他的伤势,所以才频频过来看望他。
“你的名字是——”陆泊铮说到一半,却自己停下,告诉她又怎么样呢?当年他们从那样的大战中侥幸逃生,跌落下界,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然是万幸。
小红的识海完全破碎,连一丁点记忆都没有留下,这样的伤势,即便是当年在神界,都无法医治。
难不成还要再把她拖进我的复仇大业里?
她现在跟着时青青,很好。
陆泊铮本来也准备将时青青扶持成为,此界之主。
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擎苍界。
我终究要回神界,报杀母大仇。
而他也没有实力灭杀整个魔界,魔界是不弱于神界的至高位面。
陆泊铮,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神界废太子。
他唯一能为擎苍界做的,就是扶持一位强者,由她来守护天下生灵,以此来报答这些年老宗主对他的照拂之情。
陆泊铮拍了拍小红的脑壳,“福伯死了,你以后就好好跟着时青青吧。”
小红有些茫然。
伯伯没有死啊。
她在时青青身上感受到的,那种非常亲近的气息,就是伯伯身上的!
最开始接触时青青时,小红什么也不知道,只有本能的亲近,但是跟在时青青身边的时间越久,似乎她自己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不然的话,她根本听不懂陆泊铮说的福伯是谁,但现在却能很模糊地从记忆里勾勒出一道老者的身影。
也终于将时青青身上的气息,和那道身影对照。
小红急得手脚并用,试图想要向陆泊铮传达这一点信息。
陆泊铮:“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身上确实有福伯的气息,福伯临死前,用所有神魂之力,帮她完成了醍醐灌顶术。福伯怎么可能没死呢?他其实早在那场大战里就已经死了,只不过是用上古禁术强行拖着一口气,即便母亲再世,也没有救他的办法。”
不!
你不明白!
我说的是!
伯伯在青青姐姐的识海里。
不是残存的神魂气息,是伯伯本人。
小红和福伯之间,有某种隐秘的神魂联系,她很确定福伯没有死。
两个人根本鸡同鸭讲。
不管小红怎样强调福伯没有死,陆泊铮都不肯相信。
小红放弃沟通。
算了算了,爱懂不懂吧。
反正陆泊铮的伤势也已经大好了,小红溜了。
还是青青姐姐身边香香,这个大哥哥猪里猪气的。
时青青看到小红回来,可?开心啦,“你又去哪里玩啦?是不是背着我在玩什么好玩的啊?”
小红完全扑进时青青的怀里,姐姐身上的气息真的好舒服啊。
没玩什么好玩的,去看了一头猪,反正猪已经好了,以后不用再去看了。
时青青:“你玩不玩俄罗斯方块的啦?”
小红乖巧点头。
时青青教她怎么操作,“先分出一道神念,然后和蜃魔的眼睛勾连。”
就在小红的神念丝线触碰到蜃魔尸体的那一刻,整个蜃海大阵开始剧烈地震颤,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蛋壳。
“停下!”王虫虫第一时间把小红丢出了蜃海大阵,“救命啊,你们在干嘛,我的蜃海大阵刚才差点被搞到裂开。”
第四十二章
这些天, 王虫虫使用了很多办法,想要帮助普静驱除心魔,但都收效甚微。
它还用时青青的账号, 给袁宏道发消息,想要请求帮助。
魔猿,应当在处理心魔方面有更多办法吧?
但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不过袁宏道本来也不是王虫虫鱼塘里的鱼,它也没有觉得奇怪。
倒是时青青提出一个办法:“脱敏疗法, 怎么样?”
这是一种心理学疗法,举个例子,直面恐惧。
如果一个人很害怕蛇, 那就一步步强迫他去接近蛇, 直到他能和蛇共处。
简单来说, 就是以毒攻毒,越怕什么,就越给他来什么。
空见大师:“小徒原本是被蜃魔控制的后遗症, 难道要再让他进入蜃海大阵?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老和尚考虑了很久,都拿不出主意。
普静无所谓地笑笑:“不妨试试。”
王虫虫开始为普静编写代码。
最近来洪隋国的人越来越多,一波又一波。
有人是冲着孙逸进阶元婴来的,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进阶元婴,这在整个擎苍界都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了。
国师府门庭若市。
但也有人做出选择, 和外界的得失无关, 完全出自自己的本心,例如杜刚。
他回到天衍宗后,反复回忆蜃海大阵里面发生的事, 到最后竟然决定,向宗门请了一个大假,前往洪隋国担任大理寺卿。
执法堂的长老不愿意批这张假条, 一直劝他:“小杜啊,你再好好想想,别人迷失道心之后,都是想办法坚定自己的道心,你怎么还开倒车呢?”
杜刚心意已决,“长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本来年纪就不大,阅历也少,何谈道心?如果会被一时的幻境迷失,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没有坚定的道心?我从前做出的选择,难道真的就出自我的本心吗?”
长老只是叹息,关于人生到底该如何去度过,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宏大,他不过是年纪更大一些,是一位在修炼一途上的先行者,的确无法左右杜刚的人生方向抉择。
恢复伤势的陆泊铮,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批复杜刚的请假。
他的批复永远言简意赅,只一个字——准。
杜刚来到洪隋国,王虫虫也很讶然。
如果蜃魔还活着,知道杜刚的选择,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我那是蛊惑你的道心,结果你却说我给你的才是正确的路?哪有人放着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不做,去当个凡俗的小官啊?
最急的人还要数时青青了。
杜刚不修炼,原书里的浩劫怎么办?
王虫虫:“不就是杀妖魔吗?又不是非得要杜刚去干这件事,我看孙逸就不错,三十岁前的元婴哦,数遍整个修炼界都没几个哦,还是你一手提拔出来的嫡系哦。”
孙逸恰好找过来,“时道友,我这个显微镜,该怎么炼制成实物啊?如今只能在蜃境里使用,我想把它带到现实。”
蓉姬对“时道友”的称呼不太满意,是比直呼时青青的姓名尊敬一些,但又没有完全尊敬。
“吾主乃是你的大道引路人,没有她的指点和帮助,你怎么可能进阶元婴,你却不愿意叫她一声尊者?”
孙逸当然打从心眼里感激时青青,但他并不是那么在意这种虚礼的人,老是被蓉姬纠缠,再加上两个人的旧仇,当即大喝一声:“妖女!我已是元婴真人,你以为我还是昔日任你欺凌的——”
打断他的是蓉姬甩出的袖袍化作的一条白练,将他完全缠绕。
她没有伤害孙逸,但当她松开白练,孙逸咳个不停,快把肺都给咳出来了。
时青青:“蓉姬完全被封了所有魔灵力啊,她就只是用的凡俗武者的攻击。”
孙逸涨红了脸,“丹修的事,怎么能叫战斗力弱呢?我这一颗聪明的大脑,是用来做实验的,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我能凭借实验进阶元婴,说明我真的很强。”
“那你能研究出来一颗毒死所有妖魔的丹药吗?”
“这个嘛,即便把你师弟谢长吉谢道友炼制成人丹,恐怕都……”
“所以你进阶元婴其实也没什么用啊,告辞。”
“你去哪里啊?怎么就告辞了?”
“大理寺。”
王虫虫觉得时青青去大理寺还挺好的,就让她去折腾杜刚吧,她要是留在国师府,肯定又要打游戏,倒不是它敲不出来编写游戏的代码。
关键是时青青有个究极小尾巴小红。
她一打游戏,小红就想往里面冲。
但是蜃海大阵的阵眼根本承受不了小红的神念。
如果蜃魔在世还好,但王虫虫只是通过蜃魔的尸体,窃取它的神通。
小红的血脉和位格都太bug了。
蜃海大阵的正中心,蜃魔的尸体旁边,王虫虫竖了一块牌子:小红不得连接。
小红每天都很幽怨。
时青青也很希望王虫虫能解决这个问题,小红是她最好的玩伴,两个人进游戏肯定玩的巨开心。
王虫虫:“给我点时间,让我运算一下,找一找解决路径。”
国师府迎来又一大波客人,全都是化神老怪。
吕延年、凌云子、丹道子……
正主时青青不在,他们扑了一个空,只好抓着孙逸盘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什么是显微镜丹修,你怎么就进阶了?还走出了一条新的大道!”
孙逸满嘴都是什么微生物的世界有多么美妙。
别人哪里能听懂啊?
他讲了大半天讲不清楚,吕延年着急了,“能否让我们前往蜃境一观?老朽也很想利用蜃境推演青绵虫的培育方法。”
王虫虫很为难,“我本来只给普静一个人准备了代码,他和孙逸只是金丹境,蜃海大阵还勉强能够承受,你们可是化神境,恐怕……”
凌云子对于阵法略有研究:“如果我们自己出力,维护自己对于大阵的消耗呢?”
“那还行,冲一波试试吧。”
普静若有所思地看着孙逸。
显微镜丹修,一条新的道。
这确实是他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事。
看来蜃魔是真的进阶大乘了,不然又怎么能在梦境里去推演一条新的道?
他也对这如今的蜃境很好奇,原本就要进入其中探索,如今不过是从自己去,变成了和这帮蜃魔捏造出来的幻影一起去。
通通都是死人啊。
在那些持续已久的抵抗魔界入侵的作战里,凌云子死了,丹道子死了,吕延年死了。
应当说,普静原本就在蜃魔编造的一场美梦里,如今要从梦再进入梦中梦。
普静清醒的时候,万事皆空。
他被蜃魔带进梦里,才能看到这些死去的人。
而他如今还要跟死去的人,一起去梦里的蜃境。
他真的分不清了,梦还是现实?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还好,我本来也分不清。
王虫虫用代码编写出了一道门,旁边放着一个量表,上面显示的是蜃海大阵的电量情况。
它念一个名字,就进一个人,“凌云子,神魔山山主,化神后期,你要买门票哦,自己提供灵力。”
“好嘞!”
“丹道子,丹鼎门门主,化神后期,你买得起门票吗?”
丹道子:“???”
“我的意思是,孙逸真的很废,他在炼制丹药上有多厉害,在其他方面就有多菜,比如打斗和修炼。可能这是丹修的普遍特征,老爷子你别买全价票了,就买个半价吧,输入一半的灵力就行。”
丹道子:“!!!”
看不起谁呢?
“不许打折,我出双倍灵力!”
强势输出两倍于化神后期的灵力,丹道子凝聚出来的神念都有些虚幻,但他把一整瓶丹药往肚子里一倒,立刻就开始恢复灵力。
把凌云子都看得愣住了。
悠着点啊,我的老友。
这个嗑药法可还行?
你这把老骨头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你早就本源受损,这可不是咱们一起闯荡圣地的年轻?时候了。
丹道子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孙逸,早就跟这个逆徒说了,要注重肉身的修炼,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丹鼎门的脸,不,应该说整个丹修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吕延年,化神中期,交门票。”
“孙逸,金丹境,免票。”
“空见老和尚,化神中期,交门票。”
“普静小和尚,金丹境,免票。”
原本,电量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数值。
然而,电量忽然开始骤然下降。
王虫虫:“你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有人没交门票,是谁在逃票,快点补上去,不然我把所有人都踢了!”
原本闭目休息的普静,睁开双眼,在眉心轻轻一点。
电量重新恢复稳定。
王虫虫把他们的神念都安排在一辆大巴车里,“蜃境观光旅游团,出发!”
丹道子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埋怨道:“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逃票的事都干得出来,人家时小友,只有金丹期,都在想办法帮整个擎苍界维系蜃海大阵,不会有人连一个小辈都要坑吧?”
每个人都在大呼冤枉,“不是我啊,我没有啊!”
“逃票”的人是普静。
普静很确定,自己的灵力和神魂力量,都是只有金丹期,但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进入蜃海大阵后,却被判定需要消耗大阵的能量。
好在,他非常熟悉蜃海大阵,其实在他夺舍蜃魔之后,蜃海大阵说是普静自己的本命神通也不为过。
普静施展吸星魔功,吞噬妖魔的神魂力量和生机,补充大阵消耗。蜃海大阵里的妖魔太多太多了,其中不乏高阶妖魔。
他不知道蜃魔编造这个梦境是要做什么。
但既然已经开始玩这个游戏,不如试试。
这也就是今天一起进入蜃境的人很多,王虫虫没把普静揪出来,如果只有普静一个人,王虫虫立刻就能发现他的异常。
蜃海大阵吞噬的魔界界域。
一处山谷里。
如今被蜃境编写成了幼儿园。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朋友,从午睡的幼儿床上睁开眼,“大阵在掠夺本尊的生机!那个叫时青青的人族,彻底掌握蜃魔的本命神通了?”
另一个小女孩,原本在跟着视频跳优雅的孔雀舞,懒洋洋地说:“你是做梦做太久,脑子都傻了吗?这可不是时青青的神魂气息。”
“那他怎么可能操控蜃海大阵,怎么可能掌握这等掠夺人生机的魔功?”
“谁知道呢,或许是魔尊派进人族的探子,又或许是人族里修魔的老魔头。我劝你还是装作配合吧,他现在只是抽取我们的生机,又没有直接要我们的命,你要是惹怒了他,那可就不好说了。”
双层的旅游观光车,开进这个平和的小镇。
普静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异色。
按理说,他对蜃海大阵的熟悉程度,就像是人们熟悉自己的手那样。
然而这里却处处都和他印象里的蜃海大阵不同。
到处都贴着大红色的标语:“知晓荣辱会做事, 争做文明小卫士。”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教室里传出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啊这?这些是妖魔!”凌云子只觉得有的小娃娃,气息可怕无比,境界绝对在他之上,恐怕随便一个拎出去,都能灭了整个擎苍界。
“真有趣啊。”普静笑道。
第四十三章
医学实验室。
孙逸兴致勃勃地向众人介绍:“这是实验台, 我们一切关于医学的实验,都在这里进行。它上面摆放的是显微镜,拿起这个小的镜片, 放到载物台上,看到它里面夹着的一片花瓣了吗?”
接着,他又教众人怎样调节亮度,怎样转换物镜, 调节粗、细焦准螺旋。
当微生物的瑰丽世界,通过显微镜揭开神秘面纱,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大写的惊叹号, 就连普静都不例外。
哪怕是在梦里, 但这的的确确是一条崭新的道。
孙逸:“传统炼丹法,是靠师父口口相授,比如我当时学习炼制培元丹, 在丹方里,关于其中的石斛用量,它上面写的就是少许。我怎么知道少许是多少啊?当时我第一次炼制失败,被我师父骂不成器。”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开始猛烈抨击, “他怎么就不反过来想想, 是他的教学方法有问题呢?这根本是在误人子弟!‘少许’的说法一点也不严谨,应该更加准确,把它具体的量化。”
丹道子就在现场呢!
误人子弟?
为师辛辛苦苦教授你炼丹这么多年, 最后在你口中就只得到一个误人子弟的骂名?
孙逸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回过头看向丹道子,吓得连连后退。
师父的眼神好可怕呜呜呜。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QAQ
他立刻把话题扭转回来, “我是说,主要是因为传统的仪器受限,比如我们称量药材,使用的是戥秤,它的精度受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实它只能称量重量,而我们并不清楚石斛中最终在培元丹里起效的成分是什么,所以这里就需要先用到显微镜,它可以观测到细胞。
我孙逸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有多厉害,主要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没有从前从师父那里学到的关于炼丹知识,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新式炼丹方法和传统方法融会贯通!”满满都是求生欲。
这还像是一句人话。
丹道子把头凑过去,“详细讲讲你说的细胞。”
孙逸还向他们介绍了,流水线炼丹法,“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可以开设一些炼丹工厂,将每一个弟子的分工细致化,比如一个弟子专门负责提取石斛里的有效物质,另一个弟子专门负责另一种药材,这将大大提高我们的炼丹效率。”
凌云子:“这样好啊,将会大大帮助到我们在神魔战场上的将士。”
吕延年:“那岂不是说,炼丹难度下降了?更加精密的仪器,更加精细化的操作,也就是说,修炼资质相对不那么好的散修,也可以进入炼丹工厂,成为优秀的炼丹师。”
孙逸:“不过这个构想还有许多技术上的难度亟待解决,比如,我们需要把医学实验室里的这些仪器,炼制成现实当中的法宝。”
关于这一方面,王虫虫正在努力。
它最近和赤童子在传讯玉符上聊的火热,全是在向他请教炼器方面的问题。
既然今天能把凌云子这些化神老怪带进蜃境,改天让赤童子亲自过来参观一下,或许更加有助于他提供炼器方面的建议。
王虫虫:[师叔,有没有兴趣来蜃境一观?]
赤童子:[正在输入中……]
王虫虫等了很久,赤童子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难道是他最近太忙,安排不出来合适的时间?
吕延年:“我能不能也像孙小友这样,在蜃境有一间自己的实验室?专门用作青绵虫的培育。”
这也是王虫虫的打算,不管是孙逸的炼丹工厂,还是吕延年的青绵虫培育方法,都是它接下来赚钱的重要项目。
剩下的时间,王虫虫让大家自行参观蜃境。
它又投入进肝代码的事业中,先把吕延年的实验室给肝出来再说。
普静回到山谷中。
这里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妖魔的实力和它们上学的年级负相关,幼儿园封印的都是最高阶的妖魔,大学则是化神境。
至于那些低阶妖魔,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王虫虫随随便便就让它们在自己的洞府里做梦,并没有特意编写梦境代码。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普静也像个寻常的孩童那样,从幼儿园开始上学,只不过妖魔不会长大,王虫虫给普静设置的代码会成长。
他升了小学,读完了中学,考上了最知名的大学,本硕博连读。
普静一次又一次惊叹于,进阶大乘期的蜃魔,编造出来的蜃境空间,是如此独立又完整的逻辑链。
如果你的意识突然到达另一片空间,你该怎样判定,它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很简单,用知识。
人在做梦的时候,对于自己不熟悉的知识,都是很简略的,比如一个中学生梦到自己成为宇航员,他不会真的学会所有成为一个宇航员必备的知识。
就像,你在梦里是一个飞行员,醒来后并不会开?飞机。
但是蜃魔编造的这个幻境,强大之处就在于,当你醒来以后,你是真的会开飞机的,因为每一个底层逻辑都太清晰准确了。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些知识。
天体为什么运转?
一颗子弹出膛时,所携带的能量是多少焦耳?
光到底是粒子还是波?
王虫虫只觉得,自己的处理器快要爆炸了,不是因为给吕延年编写代码,而是为了在虚拟世界去满足普静的求知欲。
这些知识当然是王虫虫本来就有的,可是自己懂,和将它们加载到蜃境空间是两码事呀。
本来嘛,那些妖魔都不爱学习,各个都是抽烟、喝酒、烫头的不良青少年,王虫虫能在知识上省了一些力气,只要这些知识能难到让它们有做不完的作业就行。
哪里想到遇到普静这个好学生。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十万个为什么。
你要是只对生物学知识感兴趣也就好了,起码可以直接把孙逸那个模组的数据调过来,但普静简直对所有学科都满怀热情!
还好,这个世界的知识目前只到博士,没有设定诺贝尔奖什么的,不然要是普静想要获得诺贝尔奖,抓着某一个学科深入研究,王虫虫都想直接把他踢出蜃境了。
普静以全科优异的成绩,从第一学府毕业,在他的毕业典礼上,校长亲自为他拨穗,并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留校任教。
但普静的选择却是,去小镇支教。
他选的就是他的家乡,遍布高阶妖魔的那个小山谷。
王虫虫提醒道:“这里很危险,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当然,你是我的小弟,你在我的地盘,我肯定罩着你,确保你不会被它们伤害,不过敌人毕竟是一帮高阶妖魔,要小心你自己别再留下新的心理创伤,你是治病来的。”
普静心里忍不住一暖。
哪怕明知道王虫虫只是蜃魔捏造出来的一道幻影。
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静无法拒绝师父攥住他的那只枯瘦的手。
他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和队友并肩作战的感觉了。
被关在蜃魔牢狱里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普静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在他所经历的那些梦里,如果蜃魔给他安排了某个队友,一定是为了捅他更深的一刀。
王虫虫把蓉姬派了进去,“你保护普静小和尚,也去给妖魔摸个底,看看这些高阶妖魔,到底都谁有异心,暗地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一方面是保护普静,另一方面也是试探蓉姬。
这位魅魔族公主,是真心投诚吗?
小镇里,新来了一位年轻的支教老师,听说是世界上年纪最小的博士,比起老师,他更像是一位僧人。
他眉目俊秀,气质文雅,头上点着戒疤,穿着一件青黑色的僧袍,圆领方襟,腰宽袖阔,行走间如同清风抚过松林。
周末没课的时候,他就在广场上讲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这简直是在这群高阶妖魔的坟头蹦迪。
本来,它们只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被人掠夺,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可是普静就站在它们面前,这下就是傻子都能感应到,抽走自己生机和魔灵力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和尚。
什么老魔头啊?
金丹境罢了。
虎头妖魔本来就是暴脾气,再也顾不上什么隐忍、什么大局为重,一掌就向普静拍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年的水陆法会上,也是这样,妖魔突然现出原形。
那是普静一生一世渡不过的心魔。
蓉姬的境界远在虎头妖魔之下,不过对方受到蜃海大阵限制,蓉姬却可以使用大阵的部分权限,当即就要出手,镇压作乱的虎头妖魔。
普静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从僧袍的长袖里,取出一把加特林机枪,对着虎头妖魔就是一枪。
“砰!”的剧烈枪响声中,虎头妖魔倒地,鲜血汩汩地从它心口的枪伤伤口中流出。
寻常的热武器,当然伤不到一位堂堂高阶妖魔,可眼前这个小和尚,又哪里能用常理度之?
对方可是谈笑间就能收割我生机的老魔头!
我到底为什么觉得我行了啊?
他隔着万里之遥都能轻松收取我的生机,更何况是面对面?
孔雀,救我!
我应该听你的话,苟住的,不该跳出来当靶子挨打。
普静不紧不慢地收起加特林,那幅姿态自然又优雅,就像是他拿在手里的是一个木鱼。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讲的经不好吗?”
虎头妖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好!好极了。”
“那我刚才讲了什么呢?”
“观自在……菩萨……行深……”
普静又是一枪,“你背错了,是南无加特林菩萨。”
你明明讲的是观自在菩萨!
我是性格冲,不是没长耳朵。
可是虎头妖魔一个字也不敢反驳,捂着自己胸口上的第二个洞口,怯怯地重新开始背,“南无……加特林……菩萨……”
擎苍界的天空中,一道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天际之极,映照出另一条大道,那是手持加特林的普静禅师,他进阶元婴了。
他对众生拈花一笑,轻唱了一声佛号,“南无加特林菩萨。”
隐藏在人族里的魔族间谍,完全被整到不会了。
先是显微镜丹修,又是加特林菩萨。
人族到底是闹哪样啊?
接连走出来数万年来没有的新道也就罢了,而且这些“道”还一个比一个诡异,丹修我理解,菩萨我也理解,可是显微镜和加特林是什么啊喂!
它连给魔尊传消息,都不知道该怎么传。
是我太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连当个间谍都不配了吗?
蜃境,山谷,小镇。
普静笑问道:“虎妖,你如何知道,你生活的是现实,还是一场梦?假如你如今正在参加高考,考题只有一道,‘你是在梦里吗?’,答对了,你就能上清华,你怎样回答?”
清华是蜃境里最知名的学府,普静就毕业于清华大学。
虎妖:“小妖不知,小妖不会作答。”
普静开了第三枪,“小僧说了,请你回答。”
他讲话好有礼貌!
但他打人真的好痛!
虎妖整个神魂都疼到要裂开了,生命条更是岌岌可危,几乎就要见底。
它毫不怀疑,普静只要再来一枪,当场就能把它给送走,真的送走的那种,可以直接把骨灰都给扬了。
生死一线间,那个爱跳孔雀舞的小女孩,替它回答道:“这道题可以用穷举法来回答,一共有四个答案。
首先,假设正确答案是,这里是梦。
那么我的回答有两个方向,方向一,A我回答是梦,我答对了,但我会醒过来,那就上不了清华;
方向二,B我回答不是梦,我答错了,我不会醒来,但我也上不了清华。
其次,假设正确答案是,这里不是梦。
那么我的回答依旧是两个方向,方向一,C我回答是梦,我答错了,上不了清华。
方向二,D我回答不是梦,我答对了,我可以真正地上清华。”
普静:“那么你的选择是?”
小女孩:“我选D!我永远选D,只有D选项对我是有利的,正确答案是‘不是梦’,并且我的回答是‘不是梦’,只有这样我才能上清华。”
普静的话犹如呓语:“是啊,我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却发自内心地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梦,并且不是梦是正确答案,因为我真的很想上清华。蜃魔一定笑死了吧,明知是幻,我却在幻梦中追逐。”
空见大师满脸欣喜地跑下大巴车,老人家实在是跑得太快,以至于僧侣穿的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赤脚踩在地上,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踉踉跄跄,甚至差点跌倒,但他只是拍拍衣袍上的尘土,就又欢欢喜喜地向前跑去。
“普静!普静!你好了,你全好了!为师一见到你映照诸天的道,就让时小友用观光大巴把我送过来。”老和尚拉着普静的手,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把他来来回回转圈看了好多遍,都看不够,“好了,真的好了。”
空间老和尚,激动的眼里全都是泪水,不是为普静进阶元婴,而是为他医好了心魔。
他用僧袍擦拭泪水,然而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完全模糊了视线。
这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最后只会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多美的幻梦啊。
假作真时。
普静的眼里也溢出泪水,“师父,徒儿想办法帮您修复功德金身。”
“好!到时候咱们师徒两个一同上战场杀敌!那天看到叶昼陪着凌云子杀穿神魔战场,可把我羡慕坏了,下次换别人羡慕咱师徒俩。”
王虫虫比空间大师还要狂喜,“普静小和尚,你的加特林是你自己造出来的?”
它放在蜃境里的只是给小孩子玩的模型枪,但是普静这把枪不光有样子,是真家伙啊!
普静拿出他在军事课程上学习的加特林机枪构造图,“因为有这个,我才能造出来。”
“不不不,最关键的是,你能逆向理解蜃海大阵,你能用代码在幻境里实现真实造物,我的意思是,你会敲代码,你能理解代码的思维逻辑,快快快,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敲代码,头都要秃了!
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一个成熟的蜃境游客,会自己写代码,孙逸会造显微镜,吕延年会造实验室,咱们早就反攻魔界了!”
那怎么可能呢?
普静能做到这一点,是他被蜃魔带在身边太久太久了,是因为他被蜃境折磨太久太久了,是因为他曾经夺舍蜃魔,对蜃海大阵的研究太透彻了。
凌云子提议:“要不要给孙逸和普静举办结婴大典?他们能走出新的道,这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空见谦虚道:“我们出家人,不搞这一套虚礼。”
孙逸是真的不耐烦这些,“反正我不办。”
王虫虫:“办、办、办、都给我使劲儿办!”
他们不大办结婴大典,怎么把蜃境推销出去啊?
王虫虫还有别的想法,它想赚的钱,那可太多了。
修炼真的太花钱了!
魔界。
魔尊看着手下传回的消息,满脑袋都是问号。
擎苍界和魔界相隔无数星域,传回一条信息,使用的都是秘术,需要极大的资源损耗,结果耗费了本尊这么多资源,拿回来的就只有十个稀奇古怪的字眼?
“显微镜丹修?加特林菩萨?”
不想干特务工作,可以趁早卷铺盖回家!
本尊送你去早投胎!
恰好有下人禀报:“叶将军还是没有出现。”
魔尊事事不顺,满肚子怒火:“本尊接连发了十二道令牌,叶笑鸿是反了吗?这次战败,主要原因就在于姓叶的玩忽职守,连本尊的召见,居然都敢抗旨不尊!来人啊,去将叶笑鸿给本尊擒来!”
满殿的妖魔,却无一人敢接这道谕旨。
没有人敢去擒叶笑鸿。
这不是接命令,这是送命。
魔尊怒火中烧,“一群废物!本尊亲自去!”
听说那一天,将军府那边打的天昏地暗。
听说魔尊回来后,受了重伤。
听说……
但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况,就连魔尊受伤的事,都说不出真假,因为魔尊杀光了所有见到他的人。
无极殿新换了一批侍者,那些小妖魔更加谨小慎微,甚至不敢抬头看魔尊一眼。
大家唯一只知道的是,魔尊又加封了叶笑鸿的爵位,专门为他新创造出“神策上将”这样的封号。
无极殿中。
魔尊满脸阴翳。
我有一把无比锋利的剑,可如果这柄剑完全不为我所用,反而还会伤到自己。
那不如,亲手折断它。
魔尊秘密召来死士:“当年叶笑鸿妻离子散的事,去给本尊查!”
第四十四章
王虫虫召唤蓉姬, 询问高阶妖魔的事。
蓉姬依次回答,最后说道:“尊者在上,小女觉得, 比起妖魔,普静的问题倒好像更大,那些妖魔似乎格外怕他。”
王虫虫:“是啊是啊,普静是有问题, 普静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怎么只长了两只手啊!他要是像三头六臂妖魔一样,有那么多只手就好了, 就能帮我敲更多的代码了。”
普静被王虫虫留在蜃海大阵, 专职敲代码, 它看他哪哪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连他那一颗圆溜溜的光脑袋, 王虫虫都觉得帅气极了。
蓉姬只好自己暗中多多留意普静。
她很害怕普静是魔族的探子。
洪隋国皇宫。
老皇帝洪昌海禅让之后,成为太上皇,最喜欢在太液池旁钓鱼。
今日细雨绵绵。
他穿着一身蓑衣,头戴斗笠,乘一只小舟, 独坐在湖泊中垂钓。
轻风细雨, 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小舟旁,那漫天的雨丝无法落在他身上分毫。
洪昌海不必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卢兄,你敢不敢和我比试钓鱼?不许用你那些仙法,就正儿八经的比拼技术。”
卢浩:“有何不敢?”
卢浩撤去身上的灵力, 细细的雨滴打湿他的衣襟。
他一时竟有些恍然,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像个凡人一样,被雨淋在身上了。
洪昌海递给老友一件蓑衣,他披上蓑衣,坐在小舟的另一端,甩出自己的鱼竿。
“我今日来,是要向你辞行,我停留在金丹后期太久,想要前往秘地探险,寻找进阶元婴的机缘。”
“此去极为凶险?”
卢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不到元婴,终究无法上神魔战场。”
“像我们这等凡人,却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如果不是洪隋国恰好成为空间裂缝的入口,可能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妖魔,你们把我们保护的太好了。”
卢浩的神识,跨过太液池,望向安居乐业的洪隋国子民,笑了一笑。
“说是仙凡有别,你羡慕我青春不老,其实我何尝不羡慕你,能尽享天伦之乐。或许有一天,等我们彻底击败魔族,我也可以像你这样,悠然闲适地坐着垂钓。”
卢浩并不伟大,只是当他有这份能力时,假如他不去,假如人人都不去,那么谁来守护他的家人呢?
“起码今天你可以。”
“是啊,起码今天我可以。”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此去,不破元婴,不回。”
“那我可得好好招待你啊,断头饭了这都是。”
两人哈哈大笑。
大理寺。
新任大理寺卿杜刚,原本在翻阅案宗。
在他面前却忽然出现一条小河,一位年迈的河伯站在河的上方,“少年人啊,你掉进河里的是这把金剑,还是这把银剑,还是这把木剑?”
杜刚:“时师姐,我一把剑也没有掉。”
河伯变成时青青的模样,“你知道这把金剑卖多少钱吗?这可是我花光自己的小金库,专门给你买的。少年人啊,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不如随我一同去斩妖除魔?”
杜刚将一桩有疑点的案子标记出来。
骤然间,狂风大作,从天外飞来一剑,大到如同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
只见一个得道高人模样的僧侣,手里举着一整套剑法秘籍,“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高阶剑法免费抱回家!”
杜刚:“时师姐,我知道你是好心,怕我耽误自己的修炼,其实没必要,我本来就天赋很差,现在还是炼气后期,在天衍宗弟子里排不上什么号,即便是在同侪之中,我也是修炼进度最慢的那一个。
我亲眼见到许多师弟师妹成长起来,而我对他们的称呼换成了师兄师姐。我继续修炼,其实没有办法为抵御妖魔做出更大的贡献,反而帮助老百姓平反冤假错案,能为你们提供一个更加稳定的大后方。”
时青青:QAQ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来早就该金丹境了,还手握天阶剑法,成为剑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未来是整片大陆上响当当的大人物。
只是有人穿书,抢了你的机缘。
你现在跟我说你修炼进度差,真的太扎心了老铁。
全是我搞出来的蝴蝶效应啊!
不管时青青怎样劝,杜青天一心都只有为民伸冤。
她最后破罐子破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洪隋国会有这么多冤假错案?本质上是因为它的法律不够完善,知不知道什么叫人治VS法治?就靠现在这个漏洞百出的洪隋国律法,其实根本就是人治,你再怎么努力纠正冤案,也赶不上新的错判发生的速度。”
杜刚:“!!!”
“时师姐,请你展开讲讲。”
不!我是想让你放弃这个梦想。
你不要一脸发现新大陆、打算大展拳脚的样子啊喂!
“也就是说,我接下来的主要方向,应该放在完善律法上!时师姐,可以请你和我一起去皇宫走一遭,共同面圣吗?”
因为这是时青青的功劳,杜刚不想抢占。
时青青才陪他走到皇宫门口,就?被香飘十里的烤鱼味道勾走了魂,她直接对杜刚就是一个拜拜。
事业不顺,唯有美食可以抚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洪昌海就在小舟上烤鱼。
时青青:“哎呀,好巧呀!”
两人连忙向她见礼,“国师大人。”
时青青搓小手手:“我还没有吃饭。”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灵果,分发给洪昌海和卢浩,“丹峰特产,尝尝?”
洪昌海:“您也尝尝我的手艺,看我不当皇帝了,能不能靠烤鱼的厨艺养活自己。”
鱼是现钓的,卢浩负责处理,刮去鱼鳞,清洗内脏。
洪昌海用的是自己秘制的调料腌制,是一种古法盐烤鱼,类似于盐焗。
他用的是一个小小的炭炉,洪隋国的渔民常年居住在水上,每一家都会有一个这样的炭炉。
腌好的鱼在炭炉里滚油翻腾,新鲜嫩滑的鱼块与葱段炸得“噼噼啪啪”直响,霎时间便炸到金黄。
出炉后还要再撒上一种带有别样清香的香菜,搭配细碎的花生粒,一口咬下去,香脆可口的满足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最后,时青青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平瘫在小舟上,“可惜啊可惜,终究是有肉无酒。”
洪昌海命人取来皇宫里最好的酒。
要是李长生在这里,肯定得乐死,但时青青喝不惯这些,她就喜欢喝那种甜甜的小果酒。
她掏出传讯玉符。
每日一问:[蓉姬呐,咱啥时候能喝上魅魔族的酒?]
蓉姬正在忙着王虫虫新交代下来的任务,为孙逸和普静筹办结婴大典。
经过一次次考察,王虫虫对蓉姬越来越放心,逐渐委以重任。
本来,结婴大典应该在各自的门派举行,孙逸应当回丹鼎门,普静应当回南无院。
但是,孙逸和普静的情况,又有所特殊,他们之所以能够结婴,并非是因为本门的道,而是遇到了时青青这位大道引路者,走出了全新的道。
所以,他们的结婴大典,最想感谢的人就是时青青。
王虫虫和他们一拍即合,“就在洪隋国办!”
它想要借这次大典,扩大时青青在整个擎苍界的影响力,洪隋国子民提供的信仰之力是够精纯,但人数毕竟有限。
丹道子和孙逸整天泡在医学实验室,吕延年忙着实验青绵虫的培育方法,普静被王虫虫关在小黑屋里写代码,空见大师想办法修复自己的功德金身。
人人都忙得像陀螺一样。
如此盛典,重任全部压在蓉姬一个人的肩上。
好在,她从小接受的就是皇储式教育,对于承办这样的大型项目有经验。
结婴大典那天。
国师府人山人海。
擎苍界所有修炼者,从五湖四海赶来。
其中既有十大超级宗派的强者,又有来自修炼者联盟的散修,甚至还有一些从前隐世不出的门派。
普静是南无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南无院的方丈大师,如今驻守神魔战场来不了,其他长老怎么能不来助阵呢?
孙逸虽然不是丹鼎门结婴年纪最小的修炼者,毕竟有一个修炼天赋妖孽无比的裴玉之,珠玉在前。
可他毕竟走出了新的道。
咱们丹鼎门如今是丹道第一圣地,不管大小宗门都以弟子能去丹鼎门交换为荣,隐隐有万仙来朝的架势,说不得今年的论道大会就能一举跃为天下第一大宗门。
哪能在这样的大场面丢了份子啊?
去!通通给我去!
那些什么化神老怪,但凡还吊着一口气,没有因为本源受损完全瘫痪在棺材里的,全都给我去!
天衍宗的门人,更是不能少啊,人家孙逸和普静不过是进阶元婴,宗门就这么给撑排场,朋友们,不要忘记,他们之所以能进阶,靠的是时青青这位大道引路人啊!
那这场大典的主角,能是孙逸和普静?必须得是咱们丹峰峰主亲传时青青!
鉴于丹峰人才凋敝,其他各峰就更得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
三年一度的论道大会,上一届魁首,花落的是我们家啊,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宗,排场能比别人弱了?
至于其他宗门,可比这三个宗门更疯。
拜托,没看到孙逸和普静接连走出新的大道,进阶元婴吗?那可都是靠的时青青的指点。
先前时青青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拯救整个擎苍界,谁不想拜会她呢?只不过她一直都在养伤,大家想要拜见她,又怕打扰她。
如今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召开盛会,谁去得晚谁是傻子!
一方面是对大佬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万一咱的弟子要是被时大佬随意指点一两句呢?
焉知不是下一个孙逸、普静?
蓉姬亲自主持此次盛典,“各位修炼界同仁,你们好!首先是入场仪式,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南无院方阵,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袈裟,这是一种只在大典才会穿的特殊制式,让我们来看看南无院送来的贺礼是什么?是一颗传自上古的舍利子!”
王虫虫:“为什么还有贺礼啊?”
蓉姬:“结婴大典是天大的喜事,对于修炼者来说,比双修大典还隆重呢,就像参加喜宴一样,送份子钱呀。”
王虫虫:“!!!”
还有这种说法?
那今天岂不是要赚麻了?
第四十五章
王虫虫把这颗舍利子放进系统商城估价, 然后整条虫都化成一个惊叹号!
光这颗舍利子的价值,都好几百万灵石了,你们修炼界的份子钱这么卷的吗?
它看向后面那一大堆等着进场的修炼者, 只觉得数不尽的金子正在向着自己涌来。
现场除了蓉姬主持,还专门邀请了一个乐队,又是敲又是打,锣鼓喧天, 热闹无比,每一个宗门方阵进场的时候,搭配的都是不同风格的音乐。
南无院方阵入场后, 所有和尚都来拜会时青青, 至于普静?那是谁啊?一点也不重要啊!
一位长老眼巴巴地看着时青青, “时道友,听闻普静的大道就是由您点化,不知能否请您与老僧论经?”
救命啊!
时青青最怕的就是讲经了。
一个普静去敲代码了, 还有千千万万个普静围攻我QAQ
可是王虫虫对时青青下了死命令,今天她必须要当一个吉祥物,不然的话,从明天开始不仅零食减半,平刺次数还要翻倍。
于是时青青只能全程保持微笑。
还好, 丹鼎门的方阵很快就入场, 开始来和光头们争抢时青青身边的位置。
这可真是太棒了!
打起来、打起来!
等你们打起来,就没人要跟我论道咯。
我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爱摆烂的咸鱼,哪里会当什么大道引路人啊?
丹鼎门送的份子钱, 比起南无院只高不低。
王虫虫:“这种场合都没有看到裴玉之,他还真是够神秘的。”
王虫虫对裴玉之十分感兴趣,这位据说年纪轻轻便能比肩丹道宗师的丹鼎门天才, 从来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时青青对裴玉之一点也不感兴趣,六转金丹又不好吃,她那一颗金丹,只是尝了尝味道,就交给王虫虫去解析了。
现在回忆起来都想皱眉头,“苦死啦!”
王虫虫:“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炼制出来,是为了救命,不是为了好吃?”
“那他境界还是比不上我师父,我家师父大人炼制的丹药,口味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时青青无比骄傲地说,“什么天下第一丹道大师,在我师父面前就是个弟中弟。”
王虫虫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没有收你这个弟子之前,人家陶朱公炼制丹药,也不会在口味上煞费苦心?
但是时青青保持这份自信很重要,毕竟将来国师府的炼丹工厂开起来,就是天衍宗丹峰和丹鼎门裴玉之打擂台,咱们可不能输,修炼这回事,武无第二的!
还是让她暂时走在这条遍布鲜花的路上吧,先不要打击她了。
紧接着进来的是天衍宗弟子。
王虫虫本来就准备迎接它的鱼塘了,但是李长生他们竟然一个都没来,奇怪。
不过人没到,礼却是备齐了,天衍宗化神期老怪送的礼物,那是按照名字唱出来的,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别人一整个宗门的好几倍了。
蓉姬语调激昂地念着那一大串长长的礼单:
“剑仙李长生,送酒中剑!
魔猿袁宏道,送灵石一千万!
符阵峰主宫玄灵,送玲珑塔!
器峰峰主赤童子,送八景宫!
驭兽峰主黄鹤子,送苍天白鹤、五色孔雀!”
即便蓉姬是炼虚境高阶妖魔,?即便她贵为魅魔一族的王储,可也没见过这种送礼的方法啊。
举个可能不太恰当的例子吧,就是当年她在魔界,参加魔尊亲自举办的寿诞大典,那些大乘期妖魔送给魔尊的礼物,其实也就这个份上了。
大家都是修炼者,谁想进阶都是需要修炼资源往上堆,谁手里会有这么多余钱,拿来充面子啊?把它转换成自己的实力不香吗?
王虫虫困惑地给他们发消息询问。
李长生秒回:[你师叔我啊,正在圣地历练,得到了一柄远比酒中剑更好的神剑,这个更新换代淘汰的就送给你们小辈用着吧,你要是用不惯,可以拿去换灵石。]
王虫虫:[圣地是什么?]
李长生详细解释了圣地的来源,据说是上古神殒之地,又被称为圣墟,那里面有数之不尽的机缘,也有数之不尽的危险,就算是化神期老怪进去,都有陨落的风险。
它又问了其他人,李长生:[都在圣地呢。]
在他口中,圣地遍地都是黄金,拿着麻袋到处捡钱。
王虫虫:[我也要去!]
可把李长生给吓坏了,闯荡圣地那是闹着玩的吗?他其实都没去过,不光他没去过,其他人也是,因为本源早就受损,去了就是送死。他只是从老宗主这样的老一辈强者口中,才听说过关于圣地的事情,编出来骗时青青的。
最后,李长生强行装比道:[这里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域,你还太弱了,不是化神境,进都进不来。]
王虫虫把前往圣地探险的事,安排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难道我没有麻袋吗?我岂能放任别人捡钱!
你们给我的都是你们更新换代的?
“嗟,来食!”
本虫傲天才不受嗟来之食!
明明应该反过来,是我带领你们在圣地大杀特杀,是我随手赏给你们那些天材地宝。
搞搞清楚,这片鱼塘都是本虫爷承包的好吧?
南无院和丹鼎门的弟子,都觉得自己宗门输了,连送礼都比不过人家天衍宗。
什么叫大宗气象啊!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凌云子是一位知情者,李长生他们本来就命不久矣,如今恐怕是在数着天数,倒数自己的寿命,当然要把所有好东西,都赶快留给自己的传人了。
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些修炼路子完全不同的化神老怪,最后选择的竟然是同一弟子来当传人。
但想想那个人是时青青,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这是一个天才井喷的时代,裴玉之、陆泊铮、叶昼、孙逸、普静……他们在各自所修的道上展露峥嵘,这些人放在过往的任何一个时代,都能称霸一个时代。
有人将如今这十年,称为人族天才年。
然而若要说起第一天才,从前恐怕很难在这些人里面做出抉择,如今却不会有任何人迟疑,一定是时青青!
她在这些天之骄子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一个人就能镇压这一整个辉煌璀璨的天才时代。
天衍宗的弟子们,面对时青青全都十分羞愧,尤其是从前那些和聂宏一起奚落过她的人,“大师姐对不起!”
“我们之前还以为,你能从凡人一步结丹,是抱了陆泊铮的大腿,现在回头看看,是我们太浅薄了,并不是你有特殊的抱大腿技巧,格外打动陆泊铮,而是你本来就是和陆泊铮一样的强者,你们能够结交,这是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他们每个人上的份子钱也都很多,主要是为了表示对时青青的歉意。
单个弟子送的礼物,和那些化神老怪当然没得比,可是耐不住弟子的人数多啊,最后汇总到一起,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量。
王虫虫乐极了,“这个打脸方式我喜欢!”
早在他们说时青青是抱陆泊铮大腿的时候,王虫虫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必定一雪这个耻辱,今天就是那一天。
美滴很,美滴很呐。
凌云子和丹道子,也在这个时候,送上自己的贺礼,不过他们并不代表神魔山和丹鼎门,仅仅代表自己。是怕时青青手里的修炼资源跟不上她的修炼速度。
他们送的实在是太多了!王虫虫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钱的样子。
王虫虫:_
所有人都围着时青青转,反倒是结婴大典原本的主角,孙逸和普静那里无人问津。
孙逸给普静加油打气:“没关系,一会儿就轮到咱们俩上台发言了,我昨天晚上熬夜写了十万字的发言稿,就是为了今天能忽悠,啊呸,引导更多的人加入我的炼丹工厂。最好能先让他们在蜃境里培训成为熟练工,然后直接进工厂,上流水线。”
普静望向这场盛会,神情茫然。
孙逸申请让时青青帮他检查一下发言稿,这才强行挤到人群的中心。
孙逸开玩笑地说道:“时道友,风头全都被你一个人抢走了,这可是我一生唯一一次的结婴大典啊!”
王虫虫:“眼光放长远点,抱好我这根金大腿,区区一个结婴大典算什么?以后你还将会有化神大典、合道大典、炼虚大典、渡劫大典、大乘大典!只要炼丹工厂开起来,这种‘第一次’你人生里还多得是。”
蓉姬手里那份礼单,恰好唱到孙逸的名字,同样是以个人的名义送的,而并非挂靠在丹鼎门下:“元婴期修士孙逸,上古丹方两张,青霜灵芝一株,霓光丹十瓶。”
王虫虫算了算价值,居然也将近一百多万了,“你小子这么有钱?”
要知道,寻常的元婴期后期修士,能够拿出来的流动资产,都到不了这个数值,孙逸才刚刚进阶元婴啊,等于说他的资产应该参照金丹期。
“没了没了,一毛也没了,这是感谢你当初在蜃海大阵里救我一命,对不起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在组队的时候还嫌你的灵宠拿我的丹药太多,感谢你指引我走上显微镜丹修的大道!”
这其实是一幅奇景,明明今天举办的是孙逸的结婴大典,结果大典的主角还要给时青青送份子钱?
相当于你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婚礼主角倒给你份子钱。
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那可是时青青啊!
蓉姬:“感谢诸位的莅临,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为大家介绍本次结婴大典的第二个环节,表彰大会!在过去的一万三千年来,人族为了抵抗妖魔入侵,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人杰……”
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的擎苍界修炼者们,搭配着时青青那一句:“一个时青青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时青青站起来!”食用更佳。
这个大屏幕,不仅仅是在洪隋国播放,而是王虫虫通过特殊的编码,在整个擎苍界上空播放。
天衍宗。
本来应该是峰主开峰会。
然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从洪隋国转播过来的画面。
他们自己去不了,是因为状态都太差了,全都只剩一口气钓着命,怕时青青看到后,为他们担心。
此时正在播放的是人族反攻神魔战场的那一幕,其中最亮眼的还要数李长生那惊天一剑。
仿佛从天外飞来一位剑仙,脚踏明月,口中吟诵着一句诗号,一剑夺走三个化神境妖魔。
赤童子笑道:“哟,当时我只顾着杀敌,都没发现李剑仙您还吟酸诗了呀?”
黄鹤子:“你这一打架就吟酸诗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李长生觉得自己很酷,摆了一个潇洒的姿势,重复了一遍当时的诗:“天不生我李长生,剑道万古如长夜!”
只不过,应李长生本人要求,这个画面给出去的时候,只有很匆忙的一道剪影,并没有后续他一剑白头的画面。
不让小辈担心是一回事。
帅气更重要啊!
想当年叔叔我为什么学剑啊!
还不是因为,帅是一辈子的事?
视频的重点,都放在蜃海大阵上。
当看到时青青使用撒豆成兵术,击杀妖魔兽潮时,赤童子激动地当场和蓉姬连线,“我教的!我教的!”
王虫虫:“师叔,圣地那么危险,你还是专心闯荡吧,别远程看直播了。”
赤童子本来准备好好装一场比,结果直接被打断,他满脸问号地看着挂断的通讯,“谁说我去圣地了?”
李长生摸了摸鼻子,“我说的,怎么了?要不你怎么解释,你不去参加结婴大典?”
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谎去圆。
不光赤童子不能装比,宫玄灵看到时青青打开千里?江山图,把洪隋国百姓收进去,激动地从原地蹦起来,可惜连和蓉姬连线的机会都没有。
人赤童子起码说了一句,我教的!
我在这样千年、万年难得一次的盛会上,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明明应该是我的符阵一道大放光芒的时刻好吗?
最后,她把愤怒全部撒在李长生身上,拧着李长生的耳朵:“你干的好事!”
李长生:“那不然你怎么解释,你连本命法宝玲珑塔都送出去了?”
当看到时青青用药神鼎破开蜃海大阵的一重阵眼,丹峰的烧火童子:“算她没有白费师父的本命法宝。”
当看到那位早已故去的断家初代刀祖,劈开那一刀时,原本已经忘记一切的断云,眼眸里有瞬间的清明,“家祖?对,我把刀意真传送给时青青了。”
宫玄灵惊喜道:“断峰主,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谁是断峰主?”断云的眼眸又变得懵懵懂懂,“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谁?”
陶朱公叹一口气,安抚她坐下。
当看到王虫虫使用法天象地,将自己的身形化作一条巨龙那般大时,原本被锁链捆缚着挣扎的袁宏道,忽然有了片刻的安静,神色怔愣地望向天空。
“我猜老袁也是假清醒。”李长生耸肩。
果然,下一刻,袁宏道又开始疯狂用头撞击山峰。
天幕的画面里,时青青站在了台上,“这段画面是我选的,大家说起来,好像都是说,时青青有多么多么厉害,她怎样怎样拯救洪隋国。
其实不是的,时青青不过是修炼界一个无名小辈,你们以上看到的所有‘道’,全都来自天衍宗的化神境前辈。
撒豆成兵术,是器峰峰主赤童子前辈研究出来的。
千里江山图,来自符阵峰主宫玄灵前辈所赠。
法天象地,是横练峰主袁宏道前辈一生的心血。
药神鼎,更是家师丹峰峰主陶朱子的本命法宝。
时青青没有什么了不得,只是因缘际会,恰巧站在了聚光灯下,真正守卫擎苍界的,是每一个在背后付出的你们,是我们天衍宗的前辈,是神魔战场上无数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在她的身后,循环播放的,是这些前辈们的履历。
烧火童子的泪水夺眶而出:“呜呜呜,师父,我下次不跟时青青抢菜了,她也没有那么坏。”
宫玄灵笑盈盈地坐下,这波呀,我终究还是装到了,自己去扯着嗓子硬喊多尬呀,哪有被大典的主角亲自夸更有面子。
赤童子:A
可恶,老夫的嘴怎么就那么快。
李长生喝了一口酒,“时贤侄,她真的很好、很好啊。”
哪怕面临这样的盛誉加身,她仍旧能做到,不居功,不自傲,满心想的都是他们这些早该进棺材的老家伙。
黄鹤子:“怎么没有我的姓名?”
众人一起大笑:“没谁谁尴尬哦。”
黄鹤子:“可恶啊!魔尊设置的蜃海大阵,为什么不能再多出一关和驭兽或者音修相关的关卡?”——
先来看看大家怎么说吧~
时青青:斯哈斯哈,小甜饼香香,男女主超甜!快乐恰狗粮~
王虫虫:这条魔龙有好多金子!人傻(bushi)钱多,速来,欢迎你成为本虫傲天的小弟!
小红:魔龙?血脉很厉害吗?让我来试试。
她的文案:
————“没有名字的龙,只是野兽。”————
CP:骄傲叛逆魔龙x温柔小作者
刚登基为王的魔龙最近很烦恼,因为有人告诉它整个世界是一本书,还喋喋不休的劝它攻打人间,不然书里剧情就乱套了。
像它这样帅气倨傲的龙当然不屑一顾。
哼,谁都知道三界内人类劳工是最廉价的,占领人间后,愤怒的人类劳工还会愿意继续拿微薄的薪水为它挖金坑吗?
好吧,也许它可以认真谋划一下。前提是这个自称作者的女孩不再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的修改剧情,用来害它了。
并且坚持每天称赞它是一只具有魅力、迷倒她万千读者的帅龙。
并且继续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像神仙一样实现它的愿望。
哈哈!
首先它第一个愿望是……它需要变成白龙。
因为一群秃子嘲笑它是乌龙,就是闹剧的意思。并说它毫无存在意义,是鸡窝里孵出来的龙、是杂种龙、是没有人要的,最终要沦为垫脚石的悲情大魔龙!
它很愤怒的向作者女孩求证,“我一定是你精挑细选的龙…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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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彤很颓废,因为她无法让反派龙按照剧情线走,它觉醒了自己的意识,还叛逆了,这样她就没法回家了。
她笔下的恶龙残暴任性,掳公主,喷火烧士兵。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反派。
现在的它却:扑到金子里游泳,指着刚出的粉色犄角沾沾自喜,整天算计怎么远渡海岸,去世界另一边挖金矿。
它让她写出很多金子,最好把绝望山都堆满,还要变成白龙,江云彤十分宠溺这只龙。
但她其实最喜欢的还是她书中的男主女主。
呃……应该是这样吧。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更喜欢谁/可是它居然锯掉龙角给我吃哎/它居然愿意把金子分给我哎。
食用指南:
1、不黑原书女主男主
2、甜文
第四十六章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场盛会开启之前。
重重云层之上,一座山门悄无声息地浮现。
仙雾和死气,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 同时缭绕在山门间,一张高大的石桌旁,竖立着七张巨大的椅子,每一张椅子上都倒映着一道虚影。
一道苍老到带着暮气的声音问:“我们的意识才刚刚苏醒, 极为脆弱,不宜牵涉现世,为何突然将山门挪移到此处?”
“这里有热闹看呀, 你们看看, 在咱们上古时候, 也极少有这样的盛会呀。”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僧人,跳到石桌上,笑嘻嘻地说着。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袈裟, 头上戴的帽子有破洞,就连手里拿的蒲扇也是破的,脚上穿的鞋子露出一个脚趾头。
其他人:“恐怕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会,不过, 只是为了向一个假丹境小辈表达谢意, 就举全人族之力庆贺,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吾观时青青的骨龄,才不过十五岁, 盛誉加身,必使其骄狂灭亡。”
然而,等他们亲眼看到时青青登台。
青衣少女说出的话却平和无比, 犹如一汪清澈的泉水,不骄不躁,不波不澜。
先前批评她的那几个人沉默了。
疯疯癫癫的僧人笑道:“她心中有佛呀!”
他的身影慢慢凝实。
其他人大吼道:“老癫僧,你疯了?灵气潮汐还没开启,你现在就从虚境回归现世,修为会掉落到化神境的!难不成你选了时青青作为天命真子?
不不不,这有可能只是看起来热闹,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如今人族危机四伏,倘若是真子,一定会受到天命庇佑,又岂会将她捧到万众瞩目的位置,那不是明摆着送给魔族杀吗?
她或许只是天命捧出来的障眼法,是为了给真子打掩护的假子,真子必定是在灵气潮汐后才会现世!”
“天命?天命是什么,谁能算尽天命啊。什么真子假子,你们可真无聊,十几万年过去了,还像当年一样无聊,她这小姑娘,有趣的很呐,都知道魔族要杀她了,和尚我当然要去保护她呀!”
“你这疯子,难不成忘记我们被封印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在灵气潮汐时,寻找到真正的天命之人,辅佐他重铸——”
疯癫僧人只是掏了掏耳朵,理都不理他们。
随着他的身影彻底凝实,虚幻的山门再也无法承受他,他直愣愣地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老癫僧跌在国师府门口,脸朝地,四肢大叉着,配上他那一身破衣烂衫,显得格外滑稽,他满不在乎地站起来,连衣服上的泥土都没拍,随手在身上搓出一粒乌黑的圆丸子。
他学着蓉姬的样子,似模似样地自行唱道:“来宾,癫僧人,贺礼,伸腿瞪眼丸一粒!”
负责看守国师府大门的魅魔族将士,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像乞丐似的古怪和尚,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守卫问:“请问您的门派是?”
老癫僧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挥了挥扇子,“没有门派啦,门人早在十几万年前就死光光?啦!”
最后他们只能为他登记为散修。
老癫僧摇着扇子走向国师府中央的广场。
台上正在发言的人是孙逸:“时尊者把发言稿搞的那么厉害,把我昨天晚上熬夜写的十万字,完全秒成渣渣,我都不好意思上来了。”
台下都是笑声。
蓉姬这次是满意地点头。
虽然孙逸把“时尊者”三个字叫的带点夸张的搞笑口吻,或许他是在调侃时青青的发言稿很好,但总之,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比他直呼姓名好多了。
“嗤啦”一声,孙逸撕毁了他昨天晚上精心写的发言稿,“我本来真的整整写了十万字的,不过现在我觉得都不需要了,孙逸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一句话,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出新的道,你们自己进蜃境看看就行了。”
云层上虚幻的山门中,那些身上带着腐朽死气的老者,惊呼道:“他完全被蜃魔的蜃线缠绕,已经是最深层次的蜃茧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走出新的道的天才,却是魔修?”
还有人发现,时青青身上同样如此,“老癫僧,这就是你选的天命真子?她!她根本就是魔修啊!这要是放在上古时候,老朽少不得要出手,降妖除魔。”
老癫僧:“不,时青青的气息中正平和,绝非魔修,都什么时代了,还拿着你们那一套老掉牙的观点来往人家身上套?就不许人家正道修士使用魔道功法吗?君子不器,懂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啊?君子不应拘泥于手段,而不思考其背后的目的。”
为了探查时青青身上的气息,他离得有些近。
小红本来在玩一块魔方,忽然抬头看向老癫僧的方向。
咦?
这个老爷爷好怪,再看一眼。
已经完全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老癫僧同样也发现了小红,他眼里的惊疑之色,比她更重。
这个小娃娃什么来头啊?
凭和尚我的望气之术,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孙逸下台,轮到普静发言。
小和尚面容俊秀,“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南无院的长老,一个个都是得道高僧,没想过大家还有这样的一面。”
“哪样的一面呀?”台下问。
普静却讲不出来具体的方面。
但他已经很确定,这一场大梦,蜃魔全然是以时青青为核心构建的,他终于梳理出了一些记忆碎片,这是一场前因后果非常完整的梦。
梦里的的确确是时青青在水陆大会上,以“南无加特林菩萨”点醒他。
他只能模模糊糊地说道:“在时尊者的大典上表现出来的这一面。”
云层虚幻山门的圆桌旁,有人惊呼道:“魔修!是魔修!这小和尚是全然的魔修啊!这是何等可怕的魔功,炼化他人的血肉,夺天地之造化。”
这一下就连老癫僧都很困惑了:“可他身上并没有杀孽,没有一丝一毫业力。”
他一拍脑门,大笑道:“一睡十余万年,再度醒来,和尚我是处处都跟不上如今的修炼界了。”
时青青:“普静禅师是出家人,你们不要逗他了,其实蜃境也没什么了不得,是大家把它过度神化了,孙逸和普静两位道友能够走出新的道,其实是靠他们自身——”
她的话被一道轰隆隆的雷响打断。
天际之极,一条新的大道浮现而出,那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体修,手里捧着一本法典,他起先有些茫然,很快便有所明悟,“我结婴了,我走出来一条新的道,这条道叫法典学体修,是时师姐指引我走上这条道的。”
所有人:“!!!”
“是杜刚啊!他不是才炼气后期吗?怎么会突然结婴?”
众人全都看向杜刚所在的位置,明明白白地显示出来,他就在蜃海大阵的蜃境里面。
“时尊者,这就是您说的,蜃境对于走出新的道其实没什么帮助,都是孙逸和普静自己的成就?您根本就是孙逸、普静、杜刚三个人的大道引路人啊!未免也太谦虚了吧!”
时青青感觉自己这一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虫虫,闹哪样啊!杜刚为什么走出了新的道?”
王虫虫:“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杜刚来找我,说想学习更多的法学知识。这种是最好编写的代码,连场景都不用费力气,我就直接给他敲出来一间小黑屋,然后把我所有关于法律的典籍、条文的数据库,链接到那个小黑屋里。现在想想好奇怪,他怎么会突然懂什么人治和法治?好像就是你去大理寺找他那一天。”
时青青:A
讲真她对那一天的记忆只剩下,老皇帝烤鱼的手艺真是好棒棒!
但是这个锅好像真得我背,是我破罐子破摔,想要杜刚放弃杜青天的梦想,专心修道,才一大通法治观点往他身上砸的。
我没把他砸懵。
他反过来把我给砸懵了!
到底为什么研习法律,就能进阶元婴啊?
杜刚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王虫虫安慰道:“这是好事呀,你不是一直担心杜刚的机缘被你抢走后,他修为太低,扛不起剧情里的重任吗?”
修炼者们发了疯一样地涌向蜃境。
每个人都自发地将自己的神念交出来,和蜃魔的尸体勾连,快乐地成为蜃魔的茧虫。
这样的盛况,即便是蜃魔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呀。
蜃魔的修为是更高,但是控制别人需要首先进行蛊惑,它需要花费大量魔灵力去编造各式各样的幻境,哪有那么多精力勾连一整个修炼界的修士?
可如今是大家自愿被蜃境里的幻境支配,在这方面的消耗几乎为零。
普静觉得这很正常,他身处蜃魔编造的梦境里,蜃魔假想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征服世界,虽然很中二,但也能理解。
老癫僧学着别人的样子,交出自己的神念。
在他的神念即将触碰到蜃魔的一只眼珠时,一幅画面却提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整个大阵如同即将破碎的鸡蛋壳一般颤动,大阵的主人会将他踢出大阵,并且永久对他关闭进入权限。
这是他的能力之一,预知。
只不过他修炼的不到家,只能预知很短时间内的事情,并且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预知结果甚至和未来全然相反。
但这件事显然相对容易判断。
大阵主人时青青如今修为太低,老癫僧自己的位格太高,对于大阵的稳定性而言,是碾压级别的破坏力。
老癫僧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进不了蜃境,他干脆在国师府随便逛逛,今天时青青打开府门,迎接来客,不光开放中心广场这边,隔壁的游乐场同样对外开放。
老癫僧一走进去,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字:“彩!”
在蜃海大阵事件结束后,百姓把自己的孩子接回了家,但她们还是吵着闹着要来游乐场玩。
起初,是那些家长陪同孩子。
渐渐的,是家长自己都被游乐场吸引。
像老癫僧这样生性|爱玩的老顽童,更是第一眼就被它捕获一整个灵魂,当即封闭自己所有的灵力,像个普通的凡人老人家一样,在队伍里排队。
云层上的众人都对他绝望了,“果然不能指望这个疯疯癫癫的老顽童心系天下,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就让他自己浪去吧,咱们只当当年为了匡扶擎苍界而被封印的只有我们六人便是。”
“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昔日老友辅佐一个魔修?”
“他如今不过化神境,大势到来时,本来也给我们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了,即便他辅佐的真是魔修,也不够格成为我们的阻力,还管他干什么?”
山门彻底隐去。
像老癫僧这样疯玩的修炼者,还有另一个金发少年。
他同样封闭了灵力,从云霄飞车上下来,神色苍白地倚着栏杆。
工作人员还以为他被吓到了,递给他一瓶水。
实际上,在他的识海里,正有一万道声音吵来吵去:
“玩大摆锤、玩大摆锤,我要玩大摆锤!”
“陆泊铮是个讨厌鬼,但他的师妹时青青,搞的这个游乐场还蛮像样子的嘛。”
“玩什么大摆锤,给爷冲云霄飞车,再来一次!爽死爷了。”
叶昼大骂了一声:“通通给我闭嘴!”
工作人员被吓的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这个长相俊美的少年,脾气这么暴躁。
老癫僧循声望去,只一眼就大吃一惊!
这小子是何等的福缘啊?一个人的识海里竟然绑定了五件神器。
寻常人能够得到一件神器,都能够称得上是一句天地所钟,是那个时代的天命之人。
他到底福缘何等深厚,居然能同时得到五件神器青睐?
只不过这五?件神器的力量完全互斥,时时刻刻都在撕裂他的识海,他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一天之内,和尚我这都震惊多少次了,如今的修炼界,我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啊!
老友,你们还要继续沉眠?
怕不是当你们彻底苏醒的那一天,不是庇佑擎苍界的老前辈,而是要被拍死在沙滩上的老古董啊!
大势、大势,大势在谁?
绝不再你我这些死人身上,必然在现世之人手中。
第四十七章
时青青真的不是什么大道引路人, 只是一条咸鱼,机缘巧合之下,帮助了孙逸、普静和杜刚走出新的道。
她不可能指引所有进入蜃境的修炼者大道方向。
王虫虫编写代码的能力也有限, 没有办法同时满足这么多人自由探索,他们又不是人人都是普静,能自己给自己敲代码。
况且,妖魔那边也不好惹, 都是高阶妖魔,如果把它们当成动物园一样参观,怕不是真把对方惹急了, 一下子自爆带走擎苍界的修士。
所以, 即便来蜃境参观的人再多, 其实对他们开放的也只有孙逸的炼丹实验室、吕延年的青绵虫培育基地、杜刚的法学小黑屋,还有炼丹工厂的流水线。
结婴大典的份子钱收了,蜃境参观的门票收了, 还能再赚什么钱啊?
提问:做什么最赚钱?
不许看别人的答案,自己认真思考!
时青青试探性地问:“平台?”
王虫虫:“!!!”
对呀,平台!本虫爷怎么没想到呢?
时青青能回答出来这个答案,那可都是出自过往的血泪史,她开过小餐馆, 做过外卖骑手, 还当过滴滴司机。
每天起早贪黑,不过最后钱是一毛都没落进自己口袋里,全都被平台赚走啦。不管是小餐馆老板还是外卖骑手, 又或者是滴滴司机,都是在拿命给平台打工。
王虫虫:“哇!当资本家好耶!”
时青青:“???”
王虫虫轻咳了两声,“我是说, 我们要当有良心的资本家~”
它在时青青掌心乖巧地蹭了一蹭。
时青青轻轻地摸了摸虫虫的小脑壳。
王虫虫直接在整个蜃境,开启世界喇叭:“你还在发愁新学的剑招练不会,拼尽全力使出来,结果却因为灵气运行错误而导致走火入魔吗?
你还在因为培育的灵植卖不出去,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过了保质期,而失去药效吗?
你还在苦恼,因为无法买到合适的炼器材料,导致自己的本命神剑迟迟无法晋级吗?
如果你是一个战斗狂魔,却常常找不到能够全力出手的对手,打得重了,由同门变成仇敌,打得轻了,又完全起不到陪练的效果……
不管你是以上那种情况,欢迎加入太虚境!”
时青青:“什么是太虚境啊?”
王虫虫:“还没写出来代码,目前就是蜃境啦,不过换个更厉害的名字,显得咱们升级了。当然啦,等我们以后真的做出来,它就是实打实的太虚境!”
一道圣光灿灿的大门,在众人眼前浮现,高高耸立,直插云霄,那似乎并非出自人工修建,而是来自天然形成的山体。
色泽是犹如星夜般的恢弘,仿佛山水画家挥毫间的泼墨,盯着看得久了,每一块山石、每一根线条,好似实体般浮游。
在它的正中央,以钟鼎文铭刻着二字——太虚。
众人全部都是惊叹声:“哇!”
王虫虫把蓉姬推了出去,“你们需要什么业务,来她这边提前报名啦!”
蓉姬自打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直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她整个人,不管是她头上的那对羊角,还是独属于魅魔的黑色皮肤,都被掩盖在帷帽之下。
这顶帷帽使用了特殊的材质和炼制方法,能够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大家都以为,蓉姬是时青青的追随者,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妖魔。
修炼者一窝蜂地涌过来:“我、我、我!我是修炼狂魔,对练板块算我一个!”
“交易市场,我要一个名额,我家有万亩灵药田,堆在手里的灵药都快发霉了。”
时青青看着蓉姬被包围,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几十瓣用,但还是适应不了这么大的需求量。
她向王虫虫提议:“能不能先推出一个报名板块,想要报名的修炼者,只需要在里面登记就好了,我怕蓉姬被他们抢到裂开,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裂开。”
王虫虫立马召唤自己的小助理:“普静啊!”
身穿袈裟的佛子,抱着一把键盘徐徐走来,坐在电脑前,开始敲代码,白皙如玉的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如同一曲优雅的舞蹈。
王虫虫粗略地算了一笔账,预约要收费,在虚拟空间里开店要收房租,每一笔交易都要抽成,上游的卖家抽15%,下游的买家抽15%,运输当然也要收费。
而本虫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压榨普静。
发达了呀!
不过这个项目,目前还是一个概念,没有任何实际产品,想要收到钱还要一个很长的周期。
倒是这次举办结婴大典的份子钱,可以先盘点一下。
王虫虫如今见多识广,不用什么都丢到系统商城去检测,有一些法宝,它自己就能准确估价。
国师府里,王虫虫戴着一副眼镜,虫身板板正正地蹲坐在一把太师圈椅上,中间的一对胸足捧着一个金灿灿的小算盘。
每过一件宝贝,它就拨动一下算盘珠子,珠子和珠子撞击的声响,格外清脆。
算完所有充作份子钱的贺礼,王虫虫直接就是一声尖叫:“啊啊啊啊!都有一个多亿了。”
当然,这里的计量单位是擎苍界的灵石,而非宇宙通用的星币,不是系统商城的积分,它们之间是有汇率的。
时青青自打来到擎苍界,最大的一笔收入,仍旧还要数陆泊铮赠送的那本价值三亿积分的天阶功法。
掌控蜃海大阵当然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益,不过它很难具体量化成多少钱,所以不适合参与这个比较。
王虫虫给李长生发信息炫耀:[李师叔啊,你们在圣地捡钱又有多快呢?你是拿着麻袋装钱,我是拿着黑洞吸钱,都不用自己往里面装,实不相瞒,即便扣除您们诸位送的贺礼,我还赚了一个小目标。]
李长生:[什么是一个小目标?]
[一种计量单位,一个小目标 = 一个亿。]
李长生倒吸一口冷气,修炼界送份子钱的热情恐怖如斯啊。
作为剑修,穷了一辈子的李长生,瞬间想到一条发家致富之路,[师侄啊,等师叔死了,你来主持我的葬礼吧!都说红白喜事,不光办喜事需要送份子钱,参加葬礼也需要上钱呀!]
王虫虫打出了很多的问号。
你搁这消遣我呢?
你身为化神期老怪,寿元足有近两千载,更别提修炼界还有一些延寿的手段,譬如修炼长春功,再譬如服用延寿的丹药,等等。
而你自己可是传说中的李剑仙啊,那是何等天才?进阶化神的时候相当年轻,即便是现在骨龄也还没超过两百岁。
我等着千八百年后赚您这点白事的礼金?
那时候我早就打穿全星际,实现机械生命雄起的伟大梦想了好吧?作为本虫傲天事业起点的融合世界,肯定早就通关了呀。
[一定是我算术很差,才会算不清楚师叔您的寿元吧?让您跟我开出这种玩笑。]王虫虫打字吐槽李长生。
反正它手多,吐槽甚至不影响它再把算盘珠子拨一遍,看看刚才有没有漏算的地方。
李长生一下子就急坏了。
糟了,刚才只想着扬眉吐气,靠自己的死捞一笔大的,免得再被人嘲笑是穷剑修。
居然把自己命不久矣的事说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
他明明都盘算的好好的,到时候就直接说自己在圣地探险,还没回来,反正修炼者嘛,去一个险地,一待上百年都是常有的事。
一是不想让时青青为他担心,二是也害怕时青青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比如为了替他们报仇自己冲进魔界啊之类的。
李长生立刻向各位峰主求助,把他说漏嘴的事情说了出来。
赤童子:“不愧是你啊!”
宫玄灵连骂他都懒得骂。
倒是黄鹤子眼前一亮,“你就说,我刚刚在盘算给时贤侄的那只青绵虫举办一场葬礼,所以你才跟着嘴弧了。这是完全可以办的呀,作为化蝶炸的青绵虫,它是一只为了保卫擎苍界而牺牲的灵宠,我师父当年就为他?的灵宠五色孔雀举办过葬礼。”
虽然时青青没有在结婴大典上具体提及咱驭兽峰。
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是?
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
到时候这灵宠葬礼一办,谁还不知道时青青是咱驭兽峰的天才呀?
李长生觉得这个办法好,立刻给王虫虫传讯。
王虫虫忙着拨算盘,并且发出了一声惨叫:“请个红白喜事乐队这么贵的吗?他们干什么了?不就站在那里敲敲打打,这有什么技术含量吗,我上我也行啊,居然敢收十万灵石?”
是时青青查阅的信息,她惊奇道:“虫虫,师叔说要给你办葬礼,这办什么呀,你活得好好的,多不吉利啊!”
王虫虫却乐的一张脸快笑出褶子来了。
办白事,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呀。
李长生没死,但我死了呀!
本虫为擎苍界付出那么多,我敬爱的主人为我办一场白事,不过分吧?
王虫虫的的确确死了。
别看它现在整天蹦跶来蹦跶去的,但其实它根本没有任何实体,本质上和别的系统一样,只剩下一个面板了,只是因为链接了蜃海大阵,它才能使用代码操控这一切。
它的实体被炸得灰飞烟灭。
当然,它可以再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
因为王虫虫当年花费足足三个亿的积分,买来的可不是一个具体的躯壳,而是它作为机械生命却能融入青绵虫躯壳的权限。
它随时随地可以再凝聚出来初始状态的青绵虫。
只不过是白板小号。
就相当于,打游戏死了,掉等级、掉装备之类的,重生只能完全恢复到初始状态。
王虫虫可不是什么都没付出啊,连它辛辛苦苦、没日没夜、耗尽所有家财肝出来的剑海雪山,都给炸无了。
“青青!我决定啦!就让他们为我举办一场葬礼吧!对啦,不要请外面的乐队,红白喜事乐队的事,我要自己来!”
王虫虫给黄鹤子发信息:[老黄,你送我的那个百鸟朝凤箫,能不能再开发一下使用功能?我是说,红白喜事乐队这个市场很广呀,咱们用驭兽+音修的创意打出去,这不比他们随随便便吹吹打打有意义?]
满脑子都是赚钱经的,除了王虫虫,还有徐小东。
徐小东刚一听说蜃海大阵要创建太虚境板块,就立刻跑到外祖林同丰那里,“姥爷,赶快去太虚境注册,抢占地盘,未来一定是一个线上支付的时代!我们作为最大的一家商行,不能被时代所淘汰。”
林同丰原本在给分行的掌柜开会。
胖乎乎的小外孙就这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所有掌柜都哈哈大笑,当然,是善意的笑。
他们揶揄道:“小东啊,你在蜃海大阵里面的表现我们看了,胸有丘壑!你想顶替你外祖当上同丰商行的东家,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啊。“
徐小东:“没时间聊闲话了,快上车!这一波啊,是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第一商行。”
有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别说现在太虚境的一切功能,只存在于时青青的口中,根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即便它真的落实出来了,也还有很多实际性的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比如,它的辐射范围,蜃海大阵只存在于洪隋国范围,假如我在亿万里之遥的东海,想要购买一个产品,我又该怎样登入呢?”
“再比如,它的运输成本,将一个商品从擎苍界之北,运输到擎苍界之南,它怎样运输?怎样保证产品的安全?怎样保证产品的时效性?
如果这个问题不需要考虑,那我们只要开一家同丰商行总店就是了,事实上我们需要再各个国家、各个地区,分别开设分店。即便真的有运输办法,那成本也极其高昂,客人又能承受得了多高的运输成本呢?”
徐小东急坏了:“不需要考虑这些,你们这都是庸人的想法,但我时老大和虫爷是谁啊?那是在假丹境就能碾压魔尊的绝世天才,这世上就没有她们解决不了的事!你们不跟别跟,小爷我自己出钱,自己干!”
林同丰笑眯眯地说:“小东,这件事由你负责怎么样?你代表同丰商行,去太虚境注册,我为你注资。”
徐小东大喜过望:“姥爷,你是说,我当掌柜的了?这一定是你做过最聪明的一笔投资,不是我吹,凭我和时老大和虫爷的关系,咱们这是要原地起飞的节奏。”
第四十八章
时青青着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天衍宗了。
她先是在洪隋国做任务, 后来又牵涉进去蜃海大阵的事,接下来又担任洪隋国国师,搞神道流的修炼路子, 后来又准备结婴大典。
总之,阔别月余。
再次回到天衍宗,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宗门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 时青青又说不上来。
比如,山门的一片广场,本来是弟子们自由摆摊, 规模不大, 当然比不上同丰商行这样的庞然巨物, 但胜在价格低廉。
我是符修,刚好想要出一些新绘制好的符箓,当然可能使用起来有一些小小的瑕疵, 比如启动时间稍微长一点呀,或者是效果稍微弱一点呀。
要是我做的像同丰商行卖的一样好,我还来这里摆摊?我直接卖给商行它不香吗?
从前都是三三两两的随意摆摊,整的就跟夜市似的。
王虫虫的评价是:“从半空中看上去,那些错乱的小地摊, 像是天衍宗长出来的苔藓。”
时青青:“我觉得很好呀, 这叫生活气息。”
作为数据生命的王虫虫,什么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就连敲出来的代码, 都要行行对齐。
它给时青青整理的储物空间,里面的东西都是分门别类、一格一格的摆放,实在忍受不了碳基生命所谓的“生活气息”。
然而这一次, 那些小摊小贩,全都变得整齐划一。
宗门在那片广场上修建了交易市场,每一个摊位都被等距离划分,统一都有蓝底白字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摆动,上面写着:小宋丹药、老王符箓、孙家阵旗等等字样。
王虫虫:“舒服了!早就能弄得这么干干净净,干嘛以前到处乱糟糟的。”
时青青:“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种野蛮生长的姿态,就像穿着拖鞋下楼,在小区门口吃一碗鸡汤馄饨,顺便逛逛路边摆的地摊,看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小玩意。”
“无序化会导致熵增效应,孤立系统中的熵增,最后导致的结果都将是灭绝,物理学非常存在!望你知。”
“啊对对对。”学渣时青青弱弱地选择闭麦。
她怕她说出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的事实,影响她和王虫虫的友谊。
时青青正在飞行灵舟上,观望宗门交易市场的情况,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兽皮上衣、下面是短裤的金发少年,被五个天衍宗弟子围住,“你不能在这里摆摊,想要摆摊,需要先登记,再由执法堂统一划分摊位。”
金发少年是来自神魔山的叶昼,自家师父沉浸在蜃境里,就把他丢到天衍宗来交换学习。
叶昼本来在洪隋国开开心心玩游乐场,根本就不想来。
耐不住他师父凌云子哭得老泪纵横:“想当初,咱们神魔山迁到神魔战场前,可是整个擎苍界最厉害的宗门,回回论道大会,十次有七八次里面,第一都是我们。
可是如今人才凋敝,十次竟然连一两次第一都拿不到。难不成老祖宗做的竟然是错的吗?难不成我们不该主动镇守神魔战场?曾经的第一宗,名次竟然跌落至此。”
叶昼:“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们就在神魔战场的第一线,每年驻守神魔战场的弟子是整个擎苍界所有宗门里最多的,时不时还有妖魔冲出战线、打进来。
吃饭吃到一半要去和妖兽厮杀,都是常有的事,咱们的战损率多高啊,宗门弟子不管老少,全部死得快,论道赢得过别人才怪。”
凌云子:“可我们的弟子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的,神魔山讲究以战养战,我们并不比别人弱,反而还比别人强!修炼联盟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每年的资源倾斜上面,对我们都有很大的照顾。
为师是可以直接将那些修炼资源发给弟子们,可是近万年来的事实证明了,那样培养不出来真正的战斗高手,我才一力主张,?所有这些修炼资源,你们都必须要用战功去换。
谁说咱们没赢?上上次论道大会,赢的就是我们!只不过上一次论道大会,出了陆泊铮这个绝世天才,才被天衍宗抢走第一的名头,如今又出了一个时青青。你可是为师这一生最得意的弟子,今年必须要赢过她们两个!
让你去天衍宗,就是提前学习她们的长处!你能学她们的长处,她们可学不来你的长处,你那一身煞气,是在战场上养出来的,她们到哪里去参战?一来,如今是短暂的和平期;二来,天衍宗弟子本来就没怎么接触过神魔战场。”
叶昼漫不经心地继续滑滑梯。
他当时正坐在一个大象形状的滑梯上面,造型非常可爱,滑梯的部分就是大象的象鼻子,憨憨的大象立在游乐场南面,是一个大人小孩都非常喜爱的打卡景点。
凌云子:“叶昼啊,你也不想别人说,人族第一天才是时青青或是陆泊铮,神魔山的叶昼勉强只能排进前三吧?”
叶昼:“!!!”
这句话那可太精准击中用户痛点了。
叶昼一生争强好胜。
他可容忍不了,别人比他强!
但这会儿,等真的到了天衍宗,叶昼怎么回想,怎么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味啊。
“老头子的鸡血,是给我打满了,我是想在论道大会上赢过时青青和陆泊铮,但是这和我要来天衍宗学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不来这里学习,就赢不过他们了吗?”
叶昼从来都是——老子天下第一!
他可从没服气过陆泊铮,哪怕是看过陆泊铮以金丹期逆伐炼虚境蜃魔的那段留影后,他也还是不服。
叶昼默默在心里评估自己的作战能力,“我未必不可以。”
他的识海里,响起一道来自神器剑灵的声音:“你可真不要命。”
“他陆泊铮不也一样是差点以命换命?要不是丹鼎门裴玉之送的六转金丹,他能捡回来这条命?”
“嘻嘻,从前只听过五十步笑百步,今天可算是亲眼见识到咯,你自己也是靠着人家的丹药才重新活过来,不然现在还是一堆碎骨头呢。”这是另一个神器之灵。
叶昼:“那不一样,小爷我面对的可是大乘期的鹿角主将妖魔,你让陆泊铮来试试,他的防御力能有小爷我强?他要是对上大乘期,当场被秒成渣渣。”
第三个神奇之灵说:“那我选择投时青青一票,毕竟不管是你还是陆泊铮,都不可能反向炼化蜃海大阵。”
关于这一点,叶昼是真的服气。
但服气不代表,他不可以杠啊,“那可真抱歉,下一届论道大会的举办地点是丹鼎门,并不在蜃海大阵的范围里,时青青在阵法上厉害,并不代表她实际作战能力也强。”
总之,这天衍宗叶昼是实在不想待。
来天衍宗的第一天,想念游乐场的海盗船QAQ
没想到,就连他这么看不上的天衍宗,却要处处找他的茬,就连摆个摊都不行?
讲道理,是不是陆泊铮针对小爷我啊!
负责维护交易市场纪律的执法堂弟子,穿着统一制式的宗门弟子服,只不过在衣领的部分,系了一条鲜艳的红领巾,这是他们的独特标志。
领头的那个是小队长,他向叶昼展示摆摊条例:“不光是你,所有想要摆摊的弟子都一样,你填上自己的摊位名称,然后把需要卖的东西交给我们做审核,很快就能审批下来。”
叶昼:“这些旗幡也太丑了吧?我也得领个这么丑的旗子,写上什么叶家妖魔材料?救命啊!这是谁的审美啊,统一的蓝底白字。”
最终,他因为拒不接受执法堂的规章制度,收到一次警告。
小队长:“集齐三次警告,你就要被罚到思过崖了,望你好自为之。”
叶昼:“???”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是神魔山第一天才,擎苍界前三天才,我为人族流过血,我为擎苍界立过功!”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执法小队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叶昼脑壳里的神器挤压的识海更加裂开了。
“疼疼疼疼疼!疼死我了!”
时青青吃完了手里的瓜,也看完了下面交易市场的全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现在天衍宗的生态,似乎不是很适合我?”
王虫虫:“青青,你就忍一忍嘛,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参加完我的葬礼,咱们就回去。就当是为了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白事礼金,我修炼需要花钱,我们维护蜃海大阵需要花钱。
偌大一个擎苍界,就没见谁来帮帮我们维系蜃海大阵的,你只是一个假丹境,我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可我们的蜃海大阵里关着多少高阶妖魔啊?它们要是冲出来,对于整个擎苍界来说,是灭顶之灾。
我这是伸手要钱吗?我这是逼不得已啊!”
时青青:“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老宗主和修炼联盟,都向我们传讯了,询问维护大阵的事,是否需要帮忙。”
“我可不敢让他们帮忙,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接手蜃海大阵,修炼联盟鱼龙混杂,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魔族的间谍,万一它们趁机混进来,再影响我彻底接手大阵,那就得不偿失了。”王虫虫说道。
现在敢对修炼界的人放开蜃境,是因为王虫虫彻底掌握了蜃海大阵,不怕妖魔探子的阴谋诡计。
说话间,飞行灵舟在丹峰降落。
劈柴的老大爷,三个烧火童子,还有谢长吉,五个人站成了两排,迎接时青青的归来。
烧火童子恭恭敬敬地对时青青鞠躬,“恭迎大师姐回山!”
第一个人说完,第二个人立马接上:“恭迎大师姐回山!”
第二个说完,第三个又接上,还是重复的话:“恭迎大师姐回山!”
明明只有三个人,硬是让他们给整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时青青甚至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带着回音的。
王虫虫:“当初咱们第一次来丹峰,他们可连陶朱公都懒得迎接啊,你这次恐怕得是丹峰近十年来最盛大的一次迎接了。”
那时候,烧火童子以为,时青青跟陶朱公从前收的那些亲传弟子一样,收完拜师礼,都很快就会离开,前往丹鼎门学习。
但并非如此,时青青从陶朱公那里领走了拜师礼,可她也回馈了丹峰。
她以丹峰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在整个修炼界大放异彩。
如今再没有人笑丹峰没落,从前处处能听到:“不如还是直接取消丹峰,以后天衍宗就六个主峰吧。”这样的言论。
当然,最爱说这种话的,就是他们的师父陶朱公。
但如今,两极反转,好多人都来丹峰,询问炼丹工厂的事。
等炼丹工厂开起来,咱们丹峰是真的要重振荣光啦!
时青青把她在洪隋国买的礼物分别发给大家,给老大爷的是一柄崭新的斧子,给谢长吉的是一套典籍的孤本,给小童子的就是五花八样的小点心。
大家全都乐呵呵的。
小童子快乐地嚷嚷着:“大师姐,师父去圣地啦!”
第四十九章
这次回宗门, 时青青还带了小红和蓉姬。
蓉姬仍旧戴着那顶帷帽,走在时青青身后,为她打着一把伞。
小红整个身体都快要缠在时青青身上了, 像是没有腿,离了她就不会独立行走。
听到烧火童子说,陶朱公前往圣地探险。
劈柴的老大爷,神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陶朱公的本源受损太过严重,不知道……
难不成他竟然要比我这个老头子先走一步?
断云这一辈人,是陶朱公看着长大的。
陶朱公是劈柴老大爷看着长大的。
按照辈分来看, 时青青其实应该叫他一声师叔祖。
时青青欢快地回答童子的话, “我知道呀, 我知道呀!师父拿着麻袋去圣地捡钱啦!”
三个烧火童子齐齐地发出一声:“哇~”
“大师姐,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拿着麻袋去圣地捡钱呀?”
“这就需要你们努力修炼啦!”
时青青在“你们”两个字上,咬字格外重, 反正我又不想拿着麻袋捡钱,所以我不需要修炼。
你们才是擎苍界的花朵,是七八点钟的太阳,要为了人族的未来认真修炼啊孩子们!
劈柴老大爷被小辈们的快乐气息所感染,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陶朱公的实际情况, 这是一件好事, 无数先辈们拼尽性命,为的不就是孩子们的笑容吗?
不过听到去圣地捡钱,他老人家的表情还是有些许裂开?。
圣地啊, 那可是整个擎苍界最可怕的一处险境,比九死一生还要可怕,那里是十死无生, 和捡钱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啊。
总之,反正小辈们暂时也到不了化神境,关于圣地的真相,对她们来说还是很久远以后的事。
老大爷拍了拍时青青的肩膀,夸道:“你这次做的很好、很好。”
时青青:“谢谢您派谢师弟保护我,他在洪隋国帮大忙啦!”
谢长吉还是老样子,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闷头看书。
时青青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新朋友:“蓉姬,小红。”
“谢长吉。”谢长吉交换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完成和人类社交的基本礼貌,又一次投入进书中世界。
王虫虫:“你这师弟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自闭啊?”
这道题时青青会答:“你把他手里的书,换成现代社会里,大家手里拿的手机,是不是就感觉毫无违和感了?”
王虫虫调取数据库,现代社会里,好多人就连过马路都得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看,宁愿低头看手机,都不愿意抬头看一眼路的两边是不是安全。
它给谢长吉P了一张图。
自打把那本书换成手机,再看他,就觉得那这可太和谐了!
劈柴老大爷打量了一眼蓉姬,这顶帷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住他。
时青青收妖魔当手下,这并不稀奇。
曾经在人族历史上,有过一位卓越的军事家,他就爱收妖魔当手下,那是为了利用妖魔实行反间计,反过来牵制魔族。
老大爷笑着说:“咱们丹峰许久没来新的客人了,欢迎、欢迎!”
然后不动声色地给蓉姬识海里丢了一个监察术,如果她做出危害时青青的事,就会自动引爆她的识海。
蓉姬:“???”
老阴比啊!
还不如像小红那样,直来直往就是恶意呢。
这位老大爷表面上有多客气,下手就有多狠啊。
而且他选的术法表现出来的也很温和,如果不是蓉姬先后被王虫虫和小红都种下神魂禁制,对这件事驾轻就熟,恐怕都意识不到自己又被加了一道。
等看向小红时,劈柴老大爷表现的十分平静,他看过蜃海大阵的留影,晓得这个女娃娃来路不凡。
起码可以肯定,她绝非妖魔,他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魔灵力。
时青青:“我好想念师父做的饭菜啊,天天都想,夜夜都想,太怀念他的手艺了!”
陶朱公如今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做饭,劈柴老大爷说:“我来给你做吧。”
时青青直接就是一对星星眼。
已知:咱们丹峰卧虎藏龙。
看似倒数第一的峰主,随手送给新弟子的拜师礼,就是十大神器之一的药神鼎。
一个只有炼气期的弟子,却是隐藏的万毒荒体,随便一滴血液连魔尊的血脉都能毒穿。
就连看似平平无奇的烧火童子,手上的功夫也极为了得,那一手运筷术俊的呐,反正时青青是从来没有从他们在的桌上抢走一块肉。
那么!
这位专管劈柴的老大爷,隐藏身份又是什么呢?
有陶朱公珠玉在前,老大爷的厨艺还能差?
时青青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做好了大快朵颐的准备。
然而。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厨房顶部冒出一阵浓郁的黑烟,时青青被呛得直咳嗽,不得不把小板凳往后搬了一搬。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去膳堂吃?”
“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又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巨响,厨房的房顶都裂开了,时青青都能听到那些砖石往下掉落的声音。
她担忧老大爷:“您还好吗?”
“再等等,好饭不嫌晚。”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反正时青青听着从厨房传来的一阵阵巨响,心里都已经麻了,唯一的感慨只剩下,咱们天衍宗的房屋质量就是好啊,都这样了,主体结构居然还没发生坍塌。
事实上是,老大爷一边做饭,一边加固防护阵法,这间厨房才没有当场裂开。
最后的成品终于出锅,他喜上眉梢,端出来放在丹峰用膳的长条桌上,“开——饭——咯——!”
时青青实在难以描述,她眼前见到的到底是怎样一道菜。
从颜色上来看,它已经焦黑到完全看不出本相;
从气味上来说,就像是那种妖魔的尸体被扔进火炉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后,兼具焦灰味、尸体的腐烂味、妖魔自带的腥膻味,还有魔气对于灵修来说那种天然的恶臭味。
至于味道?
时青青实在不是这样的勇士。
不不不,应该说她还不是一位合格的烈士QAQ
并不敢品尝呢。
丹峰的餐桌上,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谦让一幕。
烧火童子甜甜地说:“大师姐,我听师父讲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孔融才七岁就知道让梨啦,我今年都九岁啦,老是跟你抢菜,实在很为自己过往的行为而羞愧,请您先吃。”
时青青只恨自己长了一张笨嘴,没办法像他一样,把普通的一句话给说出花来,只能强行憋出来一句:“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该你先吃。”
劈柴老大爷笑得很是慈祥:“没关系,大家都有份,我做了一大锅呢,就是看你们平常抢菜抢的太辛苦了,之前都没有吃饱过吧?”
什么?像这种可怕的生化武器,居然还有一大锅?
最后,还是一个烧火童子灵机一动:“老叔公,昨天我观想落叶,自创了一招落叶剑法,你来帮我看看吧!”
他把老大爷拖走,还给时青青打了一个眼色。
时青青比给他一个OK的姿势,那可太有师姐弟之间的默契了。
她偷偷回到餐桌旁,正要把老大爷做的黑暗料理藏起来,就发现谢长吉一边看书,一边吃菜,几乎都要把那一整盘给吃完了!
“快住口啊!你都不怕吃坏肚子的吗?”
万毒荒体,百毒不侵,除非这世上有比他的血脉更厉害的毒,不然是绝对不会发生吃坏肚子这回事的。
谢长吉不光把盘子里的菜吃完了,还又端着盘子回到厨房,重新盛了一盘出来。
时青青捂着脸离开丹峰,“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天衍宗变了,天衍宗真的变了,离了我师父,连丹峰都变成美食荒漠了。”
前往膳堂的路上,时青青经过一间公开课教室,又听到了熟悉的吵闹声。
只见身穿兽皮制衣服的金发少年,被五个执法堂弟子围住。
等等,这一幕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叶昼,是你吗叶昼!
怎么又是你啊。
这一幕熟悉到我今天下午刚刚看到过啊喂。
如果不是我的时间和空间被困在同一个地方鬼打墙,那就是你有问题吧!
小队长:“这位同学,想要进教室上课,必须要穿宗门弟子服。”
叶昼:“我们神魔山没有那种东西,就你们天衍宗爱瞎搞这些形式。”
小队长:“你申请来天衍宗交换的时候,尺码就已经报给执法堂了,我们为你量身制作了专属于神魔山来交换时穿的弟子服,就放在你居住的弟子精舍衣柜里,请回去换上。”
叶昼:“我看见那种东西了,光是看看就难受死了,别想让我往身上穿,你们自己被奴化,还要来给我施加精神钢印啊?人族本来就是大自然的造物,你看过花花草草小动物谁穿衣服的?我愿意用兽皮遮一遮,已经是我对世俗做出的最大程度容忍了,想让我穿你们那丑不拉叽的宗门弟子服,没门!”
叶昼才不想来天衍宗上课。
他之所以来这间公开教室,是挺想会一会陆泊铮的。
听说陆泊铮在当剑峰的公开课讲师。
其实,虽然他嘴上总是给陆泊铮下战书,但他还从没真正和陆泊铮面对面说过一句话呢。
只是想要见识见识,这位摘下上一届论道大会魁首的,到底是何等人物罢了。
结果呢,连教室的门都没进去呢,又被陆泊铮的狗腿子发了一张警告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衍宗的执法堂堂主根本就是陆泊铮吧!这根本就是陆泊铮在恶意针对我吧,是不是怕了?怕我抢走论道大会第一名。
小队长:“这已经是第二次警告了,再有下一次,你真要被关进思过崖了。叶昼,十大超级宗派同气连枝,天衍宗一向优待前来交换学习的其他宗门弟子,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人关进思过崖,希望你不要以身试法。”
叶昼心里不服气,都是修炼者,修的就是一个大逍遥、大自在,不会真有人肯服这种管教吧?
难道就没人反抗陆泊铮的专|制?
难道这偌大的天衍宗,目前的修炼界第一宗门?,真就是他姓陆的一言堂?
叶昼的目光四处逡巡,试图想要找到其他没穿宗门弟子服的人,很快就捕捉到了时青青一行。
他激动地喊道:“她!她!她!”
小队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位戴帷帽的女士和穿红衣服的小女孩,都是游客,办理过游客证的。”
叶昼:“这位呢?你们天衍宗鼎鼎大名的丹峰亲传时青青,总不会也是游客吧?”
小队长:“时师姐又没去教室。”
时青青生怕自己也被抓校容校纪,连忙举起两只手一起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不是上课,我要去膳堂。”
小队长对叶昼摊摊手。
王虫虫有点心疼它的工具人叶昼。
叶昼别被执法堂弟子打击过头了。
咱以后还准备多薅他羊毛,搞死魔尊呢。
时青青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天衍宗的宗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了?”犹记得上一次上课,还没要求必须穿宗门弟子服啊。
王虫虫:“往好的地方想,起码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穿,只是去教室必须穿。”
小队长抬头,看向广场正中央摆放的那一台日晷仪,小声计算时间:“十、九、八……”
其他弟子也跟他一起计算:“三、二、一!”
“下班啦!”
“下班,撒花。”
他们摘下胸前戴的红领巾,一窝蜂地跑到时青青身边,“时师姐,给我签个名吧!”
“时师姐,虫虫的葬礼明天什么时辰开始啊?它从一只低等血脉的青绵虫,成长成为整个擎苍界的大英雄,是我们所有驭兽峰弟子心里的偶像,我以后的灵宠,也要像虫虫一样!”
“时师姐,国师府的炼丹工厂,第一站会先开在天衍宗吗?我不是丹修,能不能去做个兼职啊,听说培训课程完全是零基础的,那应该也适用于剑修吧,我真的很需要钱,你也知道我们剑修最穷了呜呜呜。”
“时师姐,成为你的信徒,需要怎样的条件呀?我从洪隋国回来前,在都城的西市买了一尊石像,卖家说只要每天虔诚地向时娘娘许愿,就能得到庇佑,师姐你能不能保佑我这次月考能过啊,陆老师出的题实在是太变态了!是不是心诚则灵?我可虔诚啦~”
叶昼:“???”
你们不对劲啊喂!
我比时青青弱吗?
我和她同样是盛名响彻整片大陆的天才,你们给我发警告牌的时候多高冷啊,为什么一对上时青青就人人自动化身迷弟迷妹?
叶昼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们就没人想找我签名?还是追星这种事也搞地域歧视的?”
时青青好想统统给他签。
放我走,我要去吃饭,再晚就赶不上膳堂做的红烧肉了!它每一次都是最快被抢完的。
然而弟子们对叶昼都是规劝:“叶道友,熟读门规,争取别再领警告牌,好自为之。”
王虫虫:“叶昼也是一本修仙文的男主呀,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按理说,既然两本书会融合,一定是同等位格的,他战斗力跟陆泊铮应该不差,也确实没差什么,但这脑子怎么就……他不是玄幻大男主文的主角吗?难不成男频也开始流行笨蛋美人了?”
第五十章
膳堂打饭窗口。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赶来, “来一份红烧肉谢谢!”
窗口里面,食堂大妈正在哐当哐当地收拾锅具,一见到时青青可亲切啦, “时娘娘!谢谢您保佑我家小儿子通过科举,他中秀才啦!”
时青青:“红烧肉还有吗?”
食堂大妈一脸遗憾地向她展示只剩下一点汤汁的锅具。
她接连打开几个锅盖,里面的菜全都卖光了,别说是红烧肉了, 连一道像样的荤菜都没剩下。
最后一个锅里,是西葫芦炒鸡蛋,也只剩下一个底儿, 食堂大妈用勺子使劲儿从里面舀, 让人怀疑她会把锅底都给刮下来, 总算给时青青凑出来一盘。
“要是早知道时娘娘会来,我说什么也得把红烧肉给留下。”食堂大妈想了想,又说道:“这要是之前, 我都恨不得开火再去做一锅,但是陆堂主现在管得严,连一根小青菜都得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我要是开火,恐怕最后反而害得您吃挂落。”
时青青只能凄凄惨惨地就着仅剩的一点菜, 吃了一碗米饭。
次日。
时青青一大早就被王虫虫薅到了灵堂。
灵堂布置在驭兽峰, 此次葬礼全权由驭兽峰承办。
黄鹤子可算是过了一把天才弟子长辈的瘾,虽然没办法把时青青抢来驭兽峰,当她的师父, 不过师叔能给她的灵宠举办葬礼,师父能吗?
就算他本人没出现,毕竟被自愿前往圣地了, 但他是驭兽峰峰主,葬礼由驭兽峰主持。
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我亲自主办的嘛!
只见驭兽峰主峰,到处挂满了白幡,被风吹得鼓鼓振动,主殿当中,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奠”字,由峰主黄鹤子亲笔书写,庄严肃穆。
下方摆放着一口棺材,通体黑色,上面有金纹彩绘,盖板上是卷云纹,正面则是流云纹,上面还绘制着一只通体流光的蝴蝶,栩栩如生,正是王虫虫自爆前所化的那一只。
不过,王虫虫的尸体炸得干干净净,这棺材里并没有它的遗躯,只是像衣冠冢那样,放了一些它生前的用具,比如它替时青青扫台阶用的那柄扫帚,再比如它为时青青答题时用的那支笔。
棺材前方便是祭台,祭台上是一张王虫虫的遗像,那同样是由黄鹤子亲笔绘制而成,背景是擎苍界的天空,一条青绵虫昂首挺立在虚空中,如同不周山般顶天立地。
时青青就站在祭台旁,穿着一件黑色的丧服,给前来吊唁的修炼者点头回礼。
驭兽峰长老手里捧着一根蜡烛,“时贤侄,交给你一个任务,看管好这根蜡烛,别让它熄灭。在凡俗间有这样一种说法,死者刚刚死去时,魂灵蒙昧,但却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点燃在死者灵堂前的蜡烛,能够为他拨开迷雾,指引方向,只要蜡烛不灭,他就能前往彼岸。”
时青青从王虫虫安排的点头吉祥物,进阶成了长老安排的看蜡烛吉祥物。
其实在修炼界,想要维持一根蜡烛不熄灭,有太多种法术可以办到了,可惜时青青作为一条日常摆烂的咸鱼,一个法术也不会。
她只能完全靠自己。
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时青青只能半趴在祭台上,用两只手呈圆环状,把那一点烛火呵护在中央。
驭兽峰的长老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全都连连点头。
时青青不光是一位绝世天才,还有着一颗赤忱的心,明明轻易就能使用术法保住蜡烛不灭,却不肯动用任何法术,像个凡人一样,去呵护这根蜡烛。
其实也有很多驭兽师,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灵兽是死是活,只把它们当做用完就丢的工具,把它们往死了压榨,宣称996是福报,好多灵兽都留下一身暗伤。
一旦灵兽跟不上自己的升级速度,它们面临的将会是无比残酷的命运。
被抛弃还是轻的,更有甚者,有的驭兽师会把昔日的战斗伙伴直接按斤称着卖,它的兽爪值多少钱,它的兽皮又值多少钱,不仅杀了它,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给它留下。
时青青显然不是这种人,她把灵兽当成自己的伙伴,不仅仅是为了战斗。
走出灵堂,驭兽峰长老提点自己的徒弟:“你要多多像时师姐学习,她和灵宠的战斗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而是真心换真心。”
“嗯嗯!”弟子们回想起来刚才时青青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那根蜡烛的模样,也都十分感动。
白事并不唱礼金,上的礼钱只要交给灵堂门口负责的那位长老就好。
吕延年上过礼金后,从驭兽峰弟子手里接过三根香,插在祭台的香炉里,深深地行了一礼,起身后,对时青青道:“节哀。”
看到时青青左肩上趴的那条小小的青绵虫,感知到它和王虫虫同出一源的血脉联系,吕延年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变得更加悲痛,“这是虫虫的后代吗?才刚刚炼气一层,孩子还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太难了。”
他又重新回到门口缴纳礼金的地方,又多上了一份礼金,是给幼年失怙的小虫虫。
时青青和王虫虫面面相觑。
王虫虫昨天就趴在时青青的肩头了,离了蜃海大阵,它就只是一块系统面板,如果没有实体,那就什么也干不了。
至于时青青肩上多一条青绵虫,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她本来就是一位杰出的驭兽师,专精青绵虫培育方向研究,蜃境里专门有一个培育基地,就是她和吕延年的合作。
在王虫虫牺牲后,她也需要重新培育新的战斗伙伴。
只不过,其他人对青绵虫的了解不深,没有办法像吕延年这样,只一个照面就分析出来,新的青绵虫和王虫虫之间同出一源的血脉联系。
事实上,用一种更加准确地说法,王虫虫兑换出来的新躯体,和上一个并不是父子这种后代关系,而是克隆关系。
如果吕延年是一位现代生物学家,那么王虫虫很乐意和他探讨一下克隆伦理,我用我自己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另一个人,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吕延年的认知里,没有克隆这个概念,如此相似的血脉联系,自然被他认为是子孙后代。
走出灵堂,吕延年的眼角还闪烁着泪花。
其他人纷纷问道:“吕老,你怎么上了两份礼金?”
“时贤侄带了王虫虫的孩子,一起来为它守灵,我就是觉得孩子还这么小,就死了父亲,实在是太惨了。”吕延年说着说着便开始叹息。
所有人:“!!!”
他们立刻冲向交礼金的地方,重新又补了一份。
还有人感慨道:“时尊者也太低调了,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虫虫后代来为它守灵的事,说不得都得专门被用作卖惨,当敛财手段。”
“她一定是提前预想到,我们可能会因为见到虫虫的后代而多上礼金,才故意没有告诉我们的。”
“还好有吕老这位青绵虫研究专家在,不然就被她给瞒过去了。”
王虫虫明明收到了更多礼金,然而却黑着一张脸。
别问时青青怎么看出来的,这还用看?它都直接把自己一张脸给抹成黑漆漆的了。
“虫虫,怎么啦?”她以为王虫虫是介意,自己比尸体低了一个辈分。
“就吕延年,还专家?什么狗屁的青绵虫研究专家!青绵虫在没有引气入体之前,就是你们地球的毛毛虫,毛毛虫是不分雌雄的!地球的小学生都知道啊喂!”
时青青是一个大学生,早就小学毕业、拿到小学学位很多年了,但她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她弱弱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后面移了一点点。
我常常因为太过学渣而害怕被我的小伙伴嫌弃QAQ
“小学的自然课本上就有好吧?”王虫虫还在吐槽。
当年它选择兑换实体,机械帝国的大元帅,给出一个数据库,让它选择想要成为的物种,当然,都是低等生命。
让机械生命能够拥有碳基生命的感知,这已经是极为逆天的一项技术了,没有办法移植到高等生命身上,那太过违反天道平衡。
王虫虫选来选去,最后选择了青绵虫。
当时它考量的因素里,就有青绵虫不分雌雄这一点,它是机械生命,数据可不分雌雄,用性别去区分它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时青青努力安慰它:“是我们人类的种族受限,让我们认知世界的时候,总是区分性别,不过阴阳也是一种道呀,我就知道太极图是阴阳鱼,虫虫,你别跟吕老一般见识啦。”
王虫虫:“我最生气的是!就算他对青绵虫的研究还不到家,不知道这一点,那他误解我的性别,也不能把我的无性别误解成雄性啊。
看看陆泊铮,长着八百个心眼子,算计你;再看看叶昼,脑子菜的像是一个摆设。人类雄性感觉很糟糕的样子,如果非要我选一个性别,我想跟青青你一样。”
“所以,你需要我去向他纠正这一点,是吗?”
“对!你就跟他说,躺在棺材里的王虫虫是我的母亲,我是王小虫,是她的女儿~用他们修炼者的话来说,我这一波啊,叫幼年失孤。失怙是没了爸爸,失孤是没了妈妈。
还是修炼者会说话呀,这要是直接说‘你妈没了’,听起来像骂人,但说你失孤了,那就很文雅。机械生命本来当然是没有母亲的,但是为了感谢老吕头这份厚爱,我也可以是失孤了。”
它这才喜笑颜开,掏出金色的小算盘,开始计算到底收了多少礼金,“哎呀,老吕头可真是个大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亲子关系,哈哈哈哈哈,这一波啊,我又赚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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