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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太偏心

    话音落下,她看见贺疏放和虞霁月都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贺疏放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难得地褪去了所有玩笑的色彩,变得专注又复杂。


    她不确定他从自己身上看到了什么。


    终于,贺疏放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又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染上了一点她辨不分明的情绪,“可是训练很辛苦的,万一你一不小心受伤了……”


    “我会注意的,量力而行。”东篱夏抢在他说完之前就率先了开口,在她温吞的生命里,很少有这样斩钉截铁的时刻。她知道自己必须把这句话说完,一旦中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很可能会漏光。


    就在这时,后座的虞霁月忽然笑了出来,带着她一贯的慧黠,歪着头,目光在她和贺疏放之间来回扫了扫,拖长了声音揶揄道,“我说贺疏放,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我也报了三千米啊,你咋不多担心担心我呢?”


    “……”


    几人之间的空气瞬间被这句话冻住了一秒。


    东篱夏清楚地看见,贺疏放脸上那点残余的担忧顷刻间被一种猝不及防的尴尬取代,少年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浅浅的红。


    她自己的心脏也在胸腔里狂跳。


    他为什么格外担心我?


    这个问题以前或许也模糊地存在过,但此刻被虞霁月如此直白地点破,就很难再忽略。


    是因为她看起来比虞霁月更弱不禁风吗?


    可能吧。


    是因为她是同桌,关系更亲近,责任也更直接吗?


    也许吧。


    但贺疏放瞬间的语塞还有他此刻微红的耳廓仍旧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烁,隐隐约约要拼凑出另一个她渴望又恐惧的答案。


    他对我……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这个念头带着点隐秘的甜,猝不及防地渗入心间。


    可下一秒,她心底的声音又开始对自己说——


    东篱夏,醒醒吧。


    他为什么格外关心你,只是因为你们是包办同桌,家长互相认识,关系千丝万缕。


    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任何问题,他怎么跟你妈妈交代?怎么跟周阿姨交代?


    对,一定是这样。


    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贺疏放只当没听见,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略带狼狈地避开了虞霁月玩味的目光,也避开了东篱夏低垂的侧脸,歪歪扭扭地用自己那手狗爬的字,把东篱夏的名字郑重地写在了三千米一栏旁。


    “那说好了,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他声音很轻,没再看她。


    “好。”东篱夏也依旧低着头应了一句。


    脸颊还是很烫,心跳也还是很吵。


    三个人终于安静下来学了会儿习,没多久第一节晚自习就结束了。两节晚自习之间,十分钟的课间里,虞霁月忽然拍了拍她的后背。


    “夏夏,趁着现在操场上人少,要不要先下去跑两圈试试水?”:


    东篱夏闻言抬起头,想了想,很快就点了点头。确实该练练,总不能真的毫无准备就上战场。


    几乎是同时,旁边飞速抄着答案的贺疏放也“啪“”地一声合上了语文作业,随手丢进书桌堂里,“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吧,正好坐久了活动活动。”


    虞霁月挑了挑眉,“哟,咱们贺大体委亲自下场啊?”


    贺疏放被看得直心虚,连忙解释道,“我是跑短跑的,一百二百那种,对长跑也没啥经验,也就能盯着点你俩别受伤。不过长跑最要紧的不是一开始冲多快,是怎么分配体力,怎么在难受的时候顶住,让自己不停下来。”


    他说得诚恳,东篱夏低下头没看他,耳朵却悄悄捕捉着每一个字。


    三个人到了操场,九月末的晚风已经带了凉意,操场上已经有一些其他班级的学生在散步。


    两个人站上跑道,贺疏放站在一边嘱咐道,“你们俩刚开始训练,别贪多,慢慢增加圈数。最重要的是别受伤,今天先低配速跑一千五试一试。”


    东篱夏和虞霁月一齐应是,贺疏放看着她俩,突然又笑了,“想想还挺有意思,军训那会儿也是咱们仨,一个真病号,一个假病号,加上我这个被教官抓过来的壮丁。”


    被他这么一说,东篱夏也想起了军训时那段狼狈又有点好笑的经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是哦,好巧。”


    虞霁月一边做着拉伸,一边也笑了,“缘分,实在是缘分。”


    夜色渐浓,跑道在灯光下延伸向模糊的远方,东篱夏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塑胶和青草混合的味道,陌生的踏实感慢慢充盈了胸腔。


    两个人刚要开跑,忽然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一个是苗时雨,旁边跟着一个梳着齐肩短发的女生,东篱夏记得军训时候,苗时雨和虞霁月似乎给自己介绍过她。


    “夏夏,霁月!”苗时雨也看到了她们三人,眼睛一亮,挥着手跑过来。


    旁边齐肩短发的女生也停下来,安静地站在一旁,点了点头算作招呼,并没有多余的话。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东篱夏瞧着,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有点锐利又有点疏离的好看。


    苗时雨的目光随即落在东篱夏旁边的贺疏放身上,眨了眨眼,露出好奇的神色。


    虞霁月见状,很自然地充当起了介绍人:“是贺疏放。我们班的体委,兼……”她顿了顿,眉眼弯弯,“兼夏夏的同桌,以及我们俩本次三千米征程的技术指导。”


    贺疏放被这串头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对苗时雨点点头:“你好,我也不太懂长跑,主要就是跟着她俩跑跑,保证安全。”


    “体委同志辛苦啦!”苗时雨笑容灿烂,大大方方地回应,又自我介绍道,“我叫苗时雨,一班的,跟夏夏是初中同学。”


    她说着,轻轻拉了一下身旁女生的胳膊,“这是明知晚,我们一班的大神,也是霁月的初中同学,江南七中的,中考和开学考都是年级前五。”


    明知晚。


    东篱夏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军训时候虞霁月和苗时雨说过,她和纪涵星好像是江南七中霸占着年级前两名的金童玉女,和盛群瑛跟奚华年差不多。


    纪涵星开学考试的成绩怎么样呢?


    她好像也没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


    苗时雨立刻又对着明知晚补充道,“知晚,这是东篱夏,我在江北实验时的好朋友,也是咱们这届的中考状元,人特别好!”


    明知晚听了,对着东篱夏微微点了下头,迅速归于沉寂。


    “我才反应过来,二班居然是你俩跑三千?”苗时雨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拽了拽明知晚,“我和知晚也是来练三千米的,我嘛,夏夏肯定知道,从初中就喜欢跑步。”


    苗时雨简直是全面开花,性格好,情商高,成绩好,竞赛学得明白,甚至连体育也特别好,初中时候破过两次江北实验的校长跑记录,除了英语实在一般以外,实在没什么缺点。


    苗时雨继续解释道,“知晚就很有意思了,她说自己喜欢那种好像下一秒就要死过去,但偏偏又能从那种死地里再一点点找回呼吸的感觉。”


    她说着,自己也有点不确定地看向明知晚,“是这么个意思吧,知晚?”


    明知晚这次终于开口了,“差不多,在那种时候才能最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而且生命力比想象中顽强。”


    东篱夏听着,心里又是一震。


    这是一个和虞霁月很像的答案。


    她忽然觉得,看上去没那么好接近的明知晚,内心可能燃烧着一团更灼热的火焰。


    简单交流了几句,苗时雨和明知晚便率先加速,身影很快越过他们。


    “我们也开始吧。”贺疏放的声音将几人的思绪拉回,迅速调整到两人的外侧,“不用管她们的速度。我们今晚的目标不是距离,是找感觉,找到呼吸和步伐配合的节奏,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说。”


    第一次尝试,他们并没跑多久,仅仅三四圈后,两个人就多少有点上不来气。贺疏放察觉到,及时叫了停,没让她们硬撑。


    “差不多了,否则明天该浑身疼了,慢慢来。”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天气允许,两节晚自习之间这段时光,三个人总是会一起下楼训练。贺疏放这个陪练当得极其称职,一面跟着两个人跑,一面提醒她们注意呼吸、调整摆臂,分享一些他回家查的小技巧。


    但东篱夏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贺疏放对虞霁月多是提醒些“别忽快忽慢打乱节奏”之类的话,对东篱夏就明显细密得多。


    “东篱夏,肩膀放松,别绷着。对,就这样。”


    “呼吸有点乱了,跟着我的步子,吸——呼——吸——呼——”


    “这圈速度比刚才稳,很好。”


    “是不是右边小腿有点紧?跑完记得好好拉伸那里。”


    从两千五升级到两千七那天,东篱夏跑得脸色发白,脚步明显踉跄,贺疏放几乎立刻靠了过来,虚虚地护在她身侧,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紧张,“不行就别硬撑,走一圈调整一下。”


    反倒是虞霁月在旁边喊,“贺疏放,你这也太偏心了点吧?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走一圈?”


    贺疏放被梗着脖子回,“你?你还能蹦跶着往前冲呢,我看你好着呢!”


    斗嘴归斗嘴,训练的效果是实实在在的,东篱夏明显觉得自己心肺的耐受度和肌肉的适应性,都在一点点艰难地提升。


    这天跑完,东篱夏撑着膝盖喘息,虞霁月直接往地上一坐,眼睛忽然亮了亮,“夏夏,咱俩去趟卫生间再回班吧,我特意看了,柳鸿今天肯定早就回家了,不会来查晚自习,咱俩晚点回去也不碍事。”


    东篱夏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对贺疏放说,“那你先回教室?”


    贺疏放嘱咐了她俩一句别立刻喝水,才独自离开。


    女卫生间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少女心事,甄盼曾经下过暴论,只要在卫生间里面偷偷蹲一天,就能得知江大附中一天所有的八卦。


    上课铃已经响了,卫生间里只剩下她们俩,水流声哗哗,镜子里映出两张微微泛红的脸。


    虞霁月掬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理了理被打湿的刘海,状似无意地开口,“夏夏,问你个事儿。”


    “嗯?”东篱夏刚上完卫生间,凑过来洗手,闻言抬起头。


    虞霁月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看着东篱夏,还是那副没安好心的笑,“你觉不觉得,贺疏放好像有点喜欢你啊?”


    !!!


    东篱夏的动作猛地顿住,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脸颊瞬间爆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哪有,你别瞎说!”她慌乱地否认,声音都有些变调,连忙关掉水龙头,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着手,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虞霁月,“他就是作为体委,责任心强,怕我们出事而已……而且,而且他对你也挺关心的啊!”


    “得了吧,”虞霁月把手上的水往她脸上一甩,东篱夏没来得及躲,笑着骂了她两句,紧张的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一点。


    虞霁月压低了声音,“你细细想想,他对我的关心,跟对你的关心,是一个浓度吗?他每次眼神往你那儿瞟的频率,提醒你注意细节的劲儿,还有看你跑累了那副想劝又不敢劝太过的样子……体委的职责可没要求这么无微不至哦。我看啊,他名义上是陪咱俩,实际上就是来陪你的。”


    东篱夏连忙往脸上泼了把水,镜子中的自己仍旧满脸通红,心里泛起丝丝缕缕隐秘的欢喜,嘴上却还在挣扎:“真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我们坐同桌,比较熟而已。或者因为他妈妈和我妈妈认识,他多照顾一点……”


    虞霁月看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样子,笑了笑,没再穷追猛打,“行啦行啦,我就随口一说,看你紧张的。走吧,回去了。”


    两人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了一会儿,东篱夏走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贺疏放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那里,看面前《无机化学》看得专注,似是察觉到她们回来的动静,贺疏放抬起头,目光望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相接。


    贺疏放歪着头,脸上自然而然地漾开一个笑容,平时更明朗些,甚至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扑通、扑通。


    东篱夏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教室里聒噪地响。


    刚刚在卫生间被虞霁月搅起的惊涛骇浪,本以为已经强行压了下去,此刻却因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笑容,轻而易举地决了堤。


    她匆忙低下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身旁贺疏放已经重新低下头,沉浸回他的化学世界里,仿佛刚才那个晃花了她的眼的笑容,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招呼。


    是喜欢吗?


    他……也会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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