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成人礼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 就是江大附中这届高三生的成人礼。
东篱夏也是很爱美的,在高考前就租好了天蓝色的大裙摆礼服,成人礼当天更是特意早起约了化妆师做了妆造, 整个人打扮得真的像公主一样。
成人礼的仪式不长,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 套路的流程走完之后, 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了大家自由拍照。
她发现大家打扮得真是各有千秋。
甄盼穿得洋娃娃一样,换了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头上还戴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发卡,格外好看。何建安打扮的也挺精神, 穿了件白衬衫配牛仔裤,又高又瘦的冷峻气质凸显了个十成十。
考完文化课的洛宓也来了, 浅紫色的曳地长裙更衬得高挑, 烫过的头发温温柔柔垂在耳后。不少外班的姑娘纷纷凑上来和大美女合照, 洛宓虽然有点不好意思, 却还是都答应了。
东篱夏看着就替洛宓高兴,早晚要当大明星的,现在先在学校里彩排一下粉丝见面会也好。
队伍一解散, 贺疏放就凑到了她身边来。东篱夏这才细细打量起他,刚高考完就烫了个微分碎盖,今天更是穿了一身帅气的白色西装,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甄盼在旁边“啧啧啧”了好几声,“有对象的和没对象的就是不一样, 别的男生基本都穿得跟房地产中介一样,还是咱们闺蜜夫会穿搭啊,戴个礼帽就能cos怪盗基德了。”
贺疏放笑嘻嘻地接受了甄盼的赞美, 从善如流地商业互吹了几句,就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东篱夏的肩膀上,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公主殿下今天格外漂亮。在此良辰吉日,要不要和你的骑士多合几张影?”
操场上人来人往,虽说学年里那些小情侣高考完也都不太避人,东篱夏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太亲密,先把他的手扒拉了下去,又小声安抚道,“我先去和朋友们拍几张照,最后咱们俩再好好拍,怎么样?”
贺疏放可怜巴巴地看着重友轻色的女朋友,也只能同意下来。正好旁边有班里的男生拉他去拍照,他还颇为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东篱夏。
“啧,腻歪。”甄盼毫不客气地发表了见解。
东篱夏和甄盼基本就是边走边拍,偶遇一个熟人就轮流合影,跟集邮没什么两样。走了半圈,就在树荫底下找到了正在摸鱼玩手机的虞霁月。
两个人都有点意外,虞霁月没穿礼服,头发挂耳的部分已经挑染成了粉色,依旧是一身拽姐黑色系穿搭,整个人穿得跟电影里的女黑客一样。
虞霁月抬头看见俩人,对二人的礼服大加赞赏了一番,东篱夏才好奇地问她怎么没穿礼服。
“一提这事儿我就来气。”虞霁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爸听说学校成人礼,直接让秘书给我整了套高定。”
“谁成想,秘书没干明白,订了个纯白的,我一看,配个头纱就跟婚纱没啥两样了。别人成人我结婚,来嫁给江大附中当新娘了。太丢人了,我宁可不穿。”
东篱夏和甄盼都笑了起来,三个人一起合了张影,甄盼又给篱夏和霁月单独照了一张,两个人便继续在学校里溜达。
甄盼忽然冲着前方努了努嘴,凑到东篱夏耳边小声说道,“夏夏,你能帮我跟何建安照一张合影吗?”
她有点意外地看向甄盼,小洋娃娃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东篱夏明白,对甄盼来说,何建安身上承载的是她勇敢又热烈的青春,即使后来知道他心有所属,也很难说放下就放下。
可以不去看,可以不去想,却终究不是说忘就能忘。
她轻轻点了点头 ,甄盼三两步走上前去,大大方方地问何建安,我能和你合个影吗?何建安有点意外,却没有拒绝。
两个人站的并不算太近,何建安在左,甄盼在右,中间空得都能再站下一个人。何建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甄盼眉眼弯弯,笑得灿烂而坦然。
画面定格,她也算替甄盼留下了属于她的青春。
甄盼凑过来看了一眼,对东篱夏的摄影作品相当满意,何建安却忽然走了过来,有点紧张地对东篱夏说,“能帮我和洛宓合张影吗?”
东篱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甄盼,甄盼却主动笑着开了口,
“我来给你们照吧,我拍照好看。”
何建安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甄盼显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把洛宓招呼了过来,拿着自己的相机摆好了架势。
洛宓看上去倒是心无旁骛,站在何建安旁边浅浅地笑着。东篱夏看得清楚,何建安明显比刚才和甄盼合影的时候更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傻呵呵地紧贴裤线,露出了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甄盼拍完后,何建安看了眼照片,点点头对她道谢,洛宓也温温柔柔地笑着谢谢盼盼。
东篱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实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洛宓离开之后,甄盼给东篱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摄影作品,笑着说道,“夏夏,其实我能看出来,何建安喜欢的是小宓。”
东篱夏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接一句什么话。
“我观察了他这么久,他面对小宓的时候,从来都不是自然而然的状态。我反正从来都是一厢情愿,他是不是一厢情愿,我也不好说。”
“其实是不是一厢情愿也无所谓,总而言之,心甘情愿就好了。”
自始至终,甄盼始终是笑盈盈的。
东篱夏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甄盼的后背,两个人基本把操场转完了一圈,又回到了刚才的起点。
刚和篮球队的哥们儿合完影的贺疏放余光扫到她俩,迅速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甄盼,甄盼只好一脸无语地架起相机,“穿了一身怪盗基德装,就为了从我身边偷走东篱夏吗?”
贺疏放笑嘻嘻地黏到东篱夏身边来,自然而然地身上揽住她的肩膀。
东篱夏的身体僵了一秒,在学校里这样亲密她还是有点不习惯。但一路走来,她也看见不少小情侣靠在一起拍照,搂腰亲脸的也不少,总之都成人了,搂个肩膀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慢慢放松下来,甄盼兢兢业业地指导着两个人摆了不同的姿势,甚至还还原了一张西湖断桥前面东篱夏比耶,贺疏放在她头顶比兔耳朵的照片。
贺疏放凑过去看照片,赞不绝口,表示婚礼的时候一定要请甄盼当摄影师。东篱夏瞪了他一眼,让他别整天胡咧咧。
甄盼则一脸不满地表示,自己的主业应该是伴娘,摄影师看她俩表现,可以考虑作为赠送服务。
看着看着,贺疏放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得一看就没安好心,“盼姐,现在你在这儿见证着呢,我是不是就可以和夏夏接吻了?”
东篱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用力打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
贺疏放故意装作吃痛,吓得东篱夏真以为自己弄痛他了,连忙去扒拉他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牵住了手。
甄盼也被他没脸没皮的精神震撼到了,立刻捂住眼睛尖叫道,“当我没说过!当时就是随便扯淡,你俩还真来啊!爱啥时候亲啥时候亲,别在我面前亲,我主动放弃这个权益!”
恰好盛群瑛从旁边路过,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一次露出了和之前在羽毛球馆一模一样的促狭姨母笑。
东篱夏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对她笑了笑,神女倒是心情不错,非常友好地祝福了两个人长长久久就走远了。
甄盼也没有当电灯泡的兴趣,去找其他朋友合影集邮去了。剩下她和贺疏放手牵着手,慢慢地在江附校园里慢慢走。
走两步就能遇见认识的同学,或惊讶或意料之中地表示她俩居然真的在一起了,顺便献上真挚地祝福。东篱夏甚至有点怀疑,贺疏放是不是真的想借此预演一下婚礼现场的敬酒环节。
虽然主要的社交任务由贺疏放承担,她只负责尴尬地笑着说谢谢,但走下来一圈,她的社交能量算是彻底一点都不剩了。
成人礼之后,贺疏放去参加了中科大强基的校测,遗憾数理基础终究不够强劲,未能成功通过,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高考成绩之上。
东耀景请了年假,带着东篱夏一家三口去澳大利亚美美玩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二十多号,高考出分近在眼前。
回到江城以后,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查分前一天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自己作文跑题或者涂串答题卡,最后连江大也够不上。
她和贺疏放都默契地没给对方发微信,两个人都很清楚,在尘埃落定之前妄加揣测,都只能加剧焦虑和紧张。
第二天早上东篱夏七点多就起来了,这一次不像中考,状元有提前知道成绩的资本,她只能忐忑不安地和所有人一起等查分通道开放。
看见694的一瞬间,她直接从椅子上跳了出来。
这么高?清北还不来给她打电话?
她刷了遍朋友圈才安下心来,今年整个江省的分都虚高,七百以上的不在少数,她只能继续在家燥候一分一段表。
这个成绩并列了15人,排在全省134和149名之间,比她九省联考的省排好了不少。
贺疏放也给她发来了微信,命运终于饶了他一命,他打了682分,排了全省三百九十多名。
她打心眼里替他高兴,仅仅半年多的时间,能从学年四百名追到全省四百,他付出了多少,她全都看在眼里。
不过自己的人生大事还没研究明白,她没工夫去找贺疏放聊。但根据往年惯例,得七八十名才能够得上北大医学院临床和基础医学的本博连读,她又不想读只有本科的,就只能往复交和浙大的医学院考虑。
徐瑞敏问她有没有学姐学哥可以参考,她转念想一想,主动把情况告诉了虞光风,打算找他聊一聊。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虞光风肯定在招生组忙的要死,没想到,他还是秒回了她的消息,“篱夏,你之前没接触过医学的学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之后后悔了,想转专业该怎么办?”
“如果学不喜欢的专业,本博连读八年,肯定很痛苦的。”
东篱夏确实犹豫了,虞光风紧接着给出了建议,“或许可以了解一下浙大的巴德年医学实验班。”
她之前就对巴德年实验班有过了解,是按照4+4的培养方式,前四年在竺可桢学院学别的专业,后四年进医学院,如果中间不想读了,也有退出的机会。
自己之前没太考虑,是因为预期的名次在200名左右,巴德年实验班的录取分数线一直不低,但以她今年发挥的水平,问题应该不大。
她和徐瑞敏商量了一下,匆匆吃完午饭就去了浙大招生组在江城的咨询点。招生老师也很热情,给母女两
个详细介绍了培养方案,表示篱夏的成绩基本是稳的,如果想来,浙大自然欢迎。
东篱夏终于放下心来,徐瑞敏也很高兴,念叨着杭州绿化多么多么好,
走出招生组的酒店房间,隔壁的屋子也正好推开了门,另外一家三口走了出来。
竟然是贺疏放一家。
还是徐瑞敏先反应过来,“哎呀,这么巧!”
“是啊。”周阿姨也笑着迎了上来,“我们刚和浙大招生组聊完,疏放的分够药学的,他对药物化学也一直挺感兴趣。”
东篱夏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激动地看着贺疏放,贺疏放的眼睛里也闪着光。要不是两家家长在,她简直激动地想冲过去抱住他。
徐瑞敏高兴地抚掌,“那好啊,和夏夏一个学校!我们家篱夏想去巴德年实验班,以后两个孩子又能在一个学校了。”
“可不嘛。”贺大大也笑呵呵点了点头,“篱夏真厉害,成绩一直好。我们家这个就知道瞎折腾,万幸最后结果还算好。以后两个孩子在学校也能互相照应着,真不错。”
两家大人又寒暄了两句,商业互吹起对方的孩子,东篱夏几乎怀疑,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两家爸妈很快就能开始商量啥时候定亲,顺便把喜酒在哪儿办也定了。
她和贺疏放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地拉走了各自家长,反倒是三个大人还有点依依不舍。
回到家里,两个人在微信上商量了好几天,才决定各自跟爸妈公布恋情的。
东篱夏在家里转了好几圈酝酿情绪,来来回回从房间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房间好几趟,一直转到徐瑞敏都看不下去了,“你在这儿驴拉磨似的转什么呢?”
她眼一闭心一横,往徐瑞敏旁边一坐,“妈,我要跟你说个事儿。”
“我跟贺疏放在一起了。”
徐瑞敏的反应倒是非常淡定,“啥时候在一起的?高一还是高二?”
东篱夏大为震撼,没想到徐瑞敏的侦察能力如此之强,居然能追溯到这么久远的年代,只好坦白道,“其实是高三之前,在北大夏令营的时候。”
“我就说嘛。”徐瑞敏多少有点得意,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变了脸色,“照这么说,你高二天天偷摸为他掉眼泪的时候,你们俩还没在一起呢?”
提及此事,东篱夏实在有点尴尬。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出息,没在一起就天天为他掉眼泪。”徐瑞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东篱夏一眼,到底叹了口气,“行吧,我和你爸其实都觉得疏放那孩子不错,大大方方的,会来事儿,会照顾人。你俩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处。”
东篱夏点点头。
徐瑞敏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记着,我可不想带孙子啊,大学期间坚决注意安全,不能整出人命来,知道没有?”
“妈!”东篱夏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家里果然只有她自己是保守派!
东篱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疏放家里那边更是轻松愉快,贺大大和周阿姨虽然有点惊讶,但都大力支持,并且着重嘱咐了贺疏放几句注意尊重人家姑娘。
超长的假期就这样走向了开始。
两个人一起去游乐场,坐过山车的时候东篱夏全程闭眼握着扶手尖叫,贺疏放不忘在最高点抓拍她的丑照,下来之后没心没肺地笑。
两个人一起去电玩城,贺疏放抓娃娃的技术惨不忍睹,花了五十块钱一个都没抓到,最后还是东篱夏看不下去了,自己上阵抓了一个送给他。
两个人还经常一起去猫咖狗咖,去做小手工,总而言之,彻底成了一对庸俗的小情侣。
出录取结果那天,东篱夏刷着朋友圈感慨万千。
何建安得偿所愿去了北大物理系,洛宓也成功被北电录取。
她私聊去恭喜洛宓,洛宓高兴地和她分享,说妈妈的朋友给介绍了资源,她过两天就要进剧组了。
没想到两年前,两个人在杭州的酒店里一语成谶,洛宓真的要成为签名照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了。
周益荣考得挺好,拿着可以去清北冷门专业的成绩去了上交学人工智能,上下左右给录取通知书拍了个九宫格,高考成绩单放在最中间,生怕别人不清楚自己过了七百。
甄盼去了中国政法。
探险家小姐表示,高中三年磨没了她对理科最后的兴趣,觉得守护公平正义还不错,加上父母都是相关领域的公务员,在法律这条路能有家里的托举,就去学法了。
东篱夏虽然早就问过,却还是有点感慨。毕竟她也算亲眼见证当初甄盼为了说服父母留在理科班有多拼命。
唯一的遗憾竟然在霁月身上,明明九省联考的时候都考了省状元,高考却只排了全省第六,被万年老二文天宇超了过去,去了北大历史系。
浙江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江大附中的那天,东篱夏和贺疏放手挽手一起去取。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踏进这个学校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诚惶诚恐,生怕在神龛里有一个动作出了问题,全世界都要嘲笑他,如今却已经能牵着喜欢的人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在校园里。
走到收发室门口,两个人迎面碰见了洛图,东篱夏还是有点尴尬,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去。
洛图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笑得意味深长,“别躲了啊,我还没当上班主任的时候就知道你俩的事了啊。”
“去杭州的时候,真以为我看不见哪个小男生小女生一起走啊?”
没想到,两个人自以为搞地下恋搞得挺好,最后却是谁也没瞒住,来了个人尽皆知的结局,被蒙在鼓里的其实只有当事人。
洛图依旧笑眯眯的,“没管你俩,是因为篱夏的成绩一直稳定,疏放回来之后的成绩也在稳步上升,谁都没耽误谁啊。”
“以后结婚,别忘了请老师喝喜酒啊。”
“好嘞,放心吧洛老师!”贺疏放答应得痛快,东篱夏也红着脸点了点头。
洛图看着东篱夏,表情忽然认真起来,“篱夏,我得认真和你说声谢谢。小宓一直说,能遇见你这个朋友特别特别幸运。”
东篱夏认认真真说道,“洛老师,我也很幸运能遇见小宓。”
洛图点点头,又笑呵呵看向贺疏放,“你也是,好好学。大学别光顾着谈恋爱,专业课别落下,得和我们篱夏齐头并进啊。”
贺疏放笑着应下,洛图挥了挥手,两个人拿着录取通知书,最后回头看了江大附中和洛图一眼,手挽着手走出了校门。
贺疏放提议去江边坐坐,东篱夏欣然应下。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穿过熟悉的街道,她透过车窗,看着江大附中慢慢远去,载着所有哭过笑过的瞬间,载着她生命里最纯粹最鲜活的青春时光。
到了江边,两个人沿着江堤走了一会儿,找了处无人的台阶坐下。
东篱夏抱着膝盖,望着江北的高楼大厦发呆,江风吹起她几缕碎发,痒痒地扫在脸上。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主动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在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酥酥麻麻地痒。
她侧过
头,正对上贺疏放的目光,贺疏放忽然凑到她耳边开了口,“夏夏,我可以正式吻你了吗?”
东篱夏愣了一下,心里却很清楚,这人早就蓄谋已久了。
之前几次约会,他总会有意无意地考进一点试探一下,动不动就低头凑到她耳边说话,近得她面红耳赤,结果每次没过一会儿又主动退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没说话,红着脸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心跳声盖过了风声,盖过了江水冲刷石阶的声音,盖过了身边的一切。
她能感觉到,贺疏放慢慢凑过来,呼吸越来越近,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
唇边却没有传来预期的触感,细小的磕碰声传来,反倒是两副眼镜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睁开眼,不好意思地笑作一团。
“还来吗?”贺疏放看着她,眼睛里尽是笑意。
她再一次红着脸点了点头,贺疏放迅速摘下眼镜放在旁边,重新凑了过来。
没有眼镜的阻隔,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温柔的触感紧接着落在了她的唇上。
好软。
这是东篱夏脑子里唯一的感觉。
他的手轻轻揽上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额头,动作还有点生疏,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过了很久才慢慢分开。
她靠在他肩上,望着阳光下粼粼的江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我觉得,江大附中的三年,真的让我成长了很多。”
“前几天回了我江北的爷爷奶奶家,我奶奶听说我学医了,还是有点不满意,说我没有那个做科研的脑子。”
贺疏放皱了皱眉,明显是不认同。
“以前我听到这种话肯定会难过的。”东篱夏仍旧笑着,语气里没有一点阴霾,“小时候我奶奶说我没后劲,说我不如韩慎谦,我就能躲在被子里哭一晚上。”
她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对岸,“现在不会了,因为我打心眼里相信,我就是足够聪明。只要我想,我就一定能做成。”
贺疏放笑了,把她往身边揽了揽,认真地说道,“如果用化学的概念说,江大附中三年,应该就是你生命里的缓冲溶液吧。”
“缓冲溶液的稳定,不是因为它不会变化,而是因为它允许变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温柔,“能参与到你生命很重要的三年里,是我的荣幸。”
是啊,她刚上高中的时候,尖锐又敏感,遇见一点冲击就会剧烈波动,和强酸强碱没什么两样。
这三年里一切的一切——霁月的洒脱,甄盼的勇敢,洛宓的坚定,还有贺疏放始终如一的陪伴与相信——都是她生命里最好的缓冲对,在她需要的时候,帮着她消化那些外界尖锐的滴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确实不会再轻易因为别人的评价怀疑自己,不再过度假设、恐惧未知了。
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伤害了我们而道歉,不会因为不公而补偿,甚至未必会因为努力就给我们想要的结局。
它向来都是冷漠地运转着,该发生的发生,该降临的降临。
命运从不对我们说对不起,我们却对命运说了太多没关系。
三年过去,南山已至,她也终究成了自己的缓冲溶液,学会了他高一对她说的那一句——
少宽容点世界,多宽容点自己——
作者有话说:1、这本完结了!之后还会写番外,不定期更新,关于小夏和小贺的大学生活,关于盼盼和小宓的后来,或许还会有初中的一些故事!
2、写在最后:
这本是我的第一本校园文,江城旧梦的系列我一定会写完,我也想创造出一个桃花源理想乡,趁着还有青春的心气,用文字保留青春最珍贵的部分。我希望江城的一切是鲜活的,无论是分隔南北的江,是暴雪、严寒、长夜,还是江大附中许许多多鲜活的老师和少年。奢望有更多人看见江城旧梦系列,奢望江大附中的故事可以激励一些高中的小朋友,也唤起大朋友们最珍贵的青春回忆和少年心气。
我是一个本科生,学着没那么喜欢的专业,却又没有什么改变的想法。开始写作是因为刚上大一的时候经历了自我价值的质疑,躯体化了一段时间,后来捡起了从小到大的输出型爱好。其实从小就喜欢写,学生时代一直在用手机wps便签,现在用电脑码字,写作几乎是我对抗现实的唯一途径。
还是借用邱妙津的话吧,“我太爱做梦了,被文学锻炼出离谱的烂漫心,做非人的梦,叛逆现实太严重,势必头破血流。”
(当然我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挺乐观挺开朗的一个人!在我的文字里大家也能看出来!放心宝们!)
谢谢读者宝宝们,是你们的互动让我感受到自己创作的力量,谢谢你们的支持和鼓励,谢谢!希望大家现生都要幸福快乐,身体健康,学业事业有成,天天开心!
3、预计3.24开逍遥蜉蝣![爱心眼]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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