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性命面前，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讨好就讨好吧，反正自己连尊严都出卖了，还有什么不能卖的吗？


    付羡桉一直不说话，钱林晚感到害怕，手心上……那鲜血滚烫，她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闭上眼，与付羡桉五指相扣，动作讨好。


    眼不见为净，想来她也不会杀了自己。


    只是……付羡桉皱了皱眉，她先是掏出一袋酒精湿纸片，一点一点地两人指尖上的鲜血都清理干净，指缝里、指尖上……任何死角都没有放过，将污浊的湿巾随手丢进垃圾桶，付羡桉满意地看着钱林晚泛红的指尖，总算是擦干净了。


    这是双漂亮的手，指甲呈现出的是健康的粉嫩，甲床上有着健康的小月牙，指节修长，指腹处有一层薄茧，看起来十分有力。


    钱林晚闭上眼，付羡桉左手触碰了她的脸，带着些消毒酒精的湿润，指腹缓缓摩挲着，视线最后停在了那略微苍白的唇瓣上。


    一股淡淡的，独属于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钱林晚皱眉。


    付羡桉语气平淡，只是那声音落在钱林晚耳朵里，真的宛如索命的女鬼，“为什么不回家？”


    钱林晚吞咽了一下口水，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回付家。


    付羡桉看着她，忽地笑了，转而答道，“阿晚，你又忘了吗？时间晚了，我们学校有门禁。”


    当“阿晚”两个字从她的嘴里被念出来的时候，钱林晚汗毛一竖，她抿唇，浑身难以克制地发颤。


    犹豫片刻，钱林晚直接钻进了付羡桉的怀里，轻轻地抱住了她。


    其实……钱林晚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无论做出什么反应，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无法解释了，倒不如……还是得想办法混过去。


    怪物最喜欢什么呢？


    想也不用想，是自己吧，就是自己这一块行走的唐僧肉。


    自己的血能够让怪物失控……


    所以。


    钱林晚已经做出了选择，她咬破口腔，滚汤的血液涌出，转而朝着付羡桉吻了上去。


    到目前为止，主动权在她这里。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钱林晚的身体却一直紧绷着，她站得笔直，始终不愿意折了自己的脊梁。


    嗅到血腥味，付羡桉的瞳孔一缩，连带着钱林晚口袋里的江小章鱼也开始兴奋了起来，唐僧肉的体质注定了钱林晚会成为怪物争抢中的牺牲品，这是本身的设定，是无法更改的，钱林晚只能后悔，后悔给原女主加上这个设定。


    她太后悔了。


    钱林晚的主动让付羡桉感到愉悦。


    她饲养的小宠物在外面玩了一圈回来，似乎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会讨好主人。


    没有关系，付羡桉认为自己一直是个大方的怪物，既然钱林晚愿意退步，那她也不会逼问对方身上，那属于大海的死鱼味究竟是哪里沾染来的，贪玩是人类的天性，她可以接受。


    付羡桉贪婪地掠夺着钱林晚口腔中的血液，带着侵|略性的，不断地掠夺着，步步紧逼，没有给她留出更多的空间。


    呼息灼热，钱林晚几乎要受不住，她想要干呕，身体本能的排斥，想要逃离，却被一双手捧起了下巴，含住了唇瓣。


    还没呼吸到多少新鲜空气，就被迫开启了第二轮，背后抵在车门上，银色的老爷车擦得亮且干净，足以当做镜子使用，钱林晚睁开眼，在反光镜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昏暗的路灯下，女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没有任何的试探，有的只是掠夺性地亲吻，占据，水声缠绵，脸颊涌上不正常的潮红，这声音就好像在打她的脸，说：看，小羊羔，不管你多么不愿意，多么厌恶，最后不还是送上门来了，乖乖地被恶狼吃掉吧。


    钱林晚瞳孔颤抖，想要忘记这些，生理性的反应是她难以克制的，钱林晚抬起头，喉咙里勉强地发出声音，带着几分祈求，“别看。”


    “闭上眼。”


    “求你了，付羡桉。”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求她了。


    钱林晚无法面对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更不愿意自己的这么难堪的样子出现在那片如深潭一般的眼睛里，好在……听到了她的声音，付羡桉顺从地闭上了眼。


    有一瞬间，钱林晚甚至觉得……她还是挺乖的。


    就是……这个吻几乎要了她的老命，还好付羡桉还算克制，没有真的把她生吞活剥了。


    当那双手抚上了自己的腰，缓缓向上……钱林晚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终于接受不了了，她打开门，一下子跌坐在了后座，“啪”的一下把门关上，将付羡桉阻挡在外面。


    付羡桉面无表情地在窗外站在，要求一个解释，目光冷得可怕。


    钱林晚低声道，“付同学，我累了。”


    这个解释几乎是万能的。


    她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飞出这具躯体，她已经开始熟悉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模式。


    付羡桉也没说话，拉开门，重新坐回了驾驶座。


    而钱林晚实在不敢再坐在前面，她喘｜息着，这种和自己最讨厌的人接吻感觉实在是有够恶心的，口腔里好像还混着她的唾液，恶心，恶心。


    脑海里不断闪过，自己被抵在车门上的画面，钱林晚有些绝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她的底线一降再降，现在竟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来，好崩溃。


    哦，对……付羡桉不是人，是怪物。


    但那依旧很恶心，只要她还披着那层皮，钱林晚就无法接受。


    “付同学，你车上有水吗？”


    她有点犯恶心。


    很快，前面伸出一只手，将一个蓝色的保温杯递了过来。


    钱林晚打开一看。


    保温杯里泡着还温热的红糖水。


    钱林晚满脸震惊，她其实是想漱口，这一杯热红糖水杯递过来，她这下是漱口也不是，喝也不是。


    付羡桉动了动鼻子。


    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可不止口腔里有。


    还有……


    下面。


    想要饲养好一只宠物，那就需要从方方面面侵入她的生活。


    就连钱林晚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来月事了。


    她现在更像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了。


    *


    “付同学……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钱林晚有些不想喝，她转而就与正在开车的付羡桉聊起了天。


    可惜，付羡桉的话很少，可能也不想理她，又或者只是把她当成食物，钱林晚握着保温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肚子有些不舒服，钱林晚喝了一口，天气冷了，喝一些热的东西能够温暖身体，也能够让她回复一些力量。


    车内开了空调，钱林晚觉得有些闷热，她开了一点窗，涌进来的不是新鲜空气，而是一股恶臭味，自己刚和付羡桉接了吻，现在再嗅到这种气味，让她的胃里翻滚，却不想吐在车上，只能又喝了几口保温杯里的红糖水。


    付羡桉却已经贴心地将车窗关上了，钱林晚没有再提开窗的事情，她实在是有些不舒服了，不论是身体……亦或者是心灵。


    “那是什么味道？”钱林晚背靠在后座，侧坐着，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窗外一片漆黑，就连原本忽明忽灭的灯光都没有了，钱林晚甚至怀疑，付羡桉会不会开着车，把她带进了异世界，否则，她为什么会感觉那么的不真实呢？这太奇怪了。


    大脑飞速运转，钱林晚在思考，这究竟是剧情的哪部分，现在这一场[进化]究竟到那个阶段了，她还需不需要继续进行这一场游戏，还是说已经可以准备用自己赚来的钱给自己买一块墓地，给自己竖一块墓碑了。


    钱林晚微微扯了扯嘴角，不过……即便自己是死了，被安葬了，估计也会被哪只怪物从坟墓里拖出来，分食、拆骨、最后吞入腹中，化为它们[进化]路上的养分，作为护花的春泥。


    付羡桉不说话，钱林晚也不想说话，只是……她的视线时不时地看向窗外，黑暗中，好像有着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红的、黄的、绿的……这些生物处在暗处，而，这还是钱林晚第一次感觉到，那种足以凝为实质的恶意，是真的想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恶意。


    银色的老爷车在西区的街道上缓缓行驶，付羡桉随意地放了一首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


    又是那一首【好日子】。


    熟悉的音乐旋律响起，钱林晚看向她，眉头紧锁，她怀疑自己被嘲讽了。


    原女主的手机铃声就是【好日子】，也是自己穿越过来，付羡桉拨打自己电话时，响起的铃声。


    “付同学，麻烦你换一首歌。”钱林晚沉默地坐在后座，她目光冰冷，开口地指使。


    “为什么？”付羡桉一双眼睛如化不开的墨绿，她透过后视镜，静静地观察着钱林晚的表情。


    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看前路，[进化]发生在她身在最为明显，拥有超凡的力量，没有什么她做不到的、得不到的，更别提她的身后还站着付家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估计能够在宁海市当土皇帝。


    “我不喜欢。”钱林晚到。


    “哦。”付羡桉却是倏然一笑，只是她那笑容，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系统2628突然提示道：“检测到女二付羡桉爱意值＋5，总爱意值为10。”


    为什么？这爱意值莫名地增加了？


    钱林晚沉默着，看向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