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凌晨四五点，步云舒依然伏案在桌面，笔尖书写，不时停顿，台灯下是一张信纸，干净的纸面逐渐被墨迹占满。


    她的神情认真，眉目间有股决绝的态度，像是要达成某个目的。


    天色在悄然变化。


    终于搁下笔，她揉了揉脖颈，酸痛感袭来。她伸了个懒腰，破晓的光透过窗户，她这才惊觉，竟然已经天明了，时间飞速的让她有些恐慌。


    她把信纸折叠起来，随手拉开抽屉，放了进去。这才匆匆倒在床上补觉，她今天早上没课，下午有节专业老师讲堂需要参加。


    直到彻底昏睡的前一刻。


    她猛然惊醒，她想起还有什么没做了。


    “视频！”


    拿起早已被丢在一边的智脑，关闭屏蔽，一瞬间，她看到了无数条消息震动，光屏满屏刷新，最新的一条是来自一个小时前，说明对方一夜没睡。


    昨夜上楼后，继母仍是不依不饶，硬是给她发消息，地点位置对方姓名年龄等等，一连串的来打扰她，还有一些明讥暗讽的话。


    步云舒一气之下把光脑屏蔽，一个人在房间坐着，什么也不干，就这么待着，静静地在想事情，理清脑袋的思绪。


    压抑不住情绪的情况下，她包含着浓重爱意，写下一篇倾诉般的情书，这是她第一次写告白情书，期间不时抬眼看着天花板发呆，脑中的点滴随着落笔倾泻。


    而完全忘记霍意本人还在等着约定。


    眼看时间越来越长，对方仍是没有回消息，霍意有些急躁，莫名情绪不宁，按照她的性子，定然不会这么急躁。


    往日高高在上的她，面对任何场合都镇定的她，竟然在这时，因为一个女人没回消息，而急得肉眼焦躁，这说出去谁都不会信。


    她站在单人阳台，忍不住拨通了全息通讯。


    全息通讯，是指人可以完全以裸眼3d的效果呈现在对方面前，像是真人陪伴在身边，除了不能触摸到真实，其余完全无差别。


    任凭霍意发了多少文字和视频，全然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想到了某种可能，她脸色阴沉，步家最好祈祷没有欺负她，不然她保不准能做出什么事情。


    她一直持续连接步云舒的智脑，对方丝毫没有反应，像是陷入了沉寂。


    也有一种可能，是她把设置成了睡眠模式，这样不会有任何打扰，加上熟睡的情况下，确实是看不到消息。


    霍意站在阳台吹了许久冷风，她捋了把长发，把头发撩到耳后，稠丽的眉眼间溢出来的担忧，那双清冷的双眼，在夜晚里透露出她不经意间的温柔。


    暂时离不开寝室，她只好轰炸好友，试图从她那得到回应，总是始终不安心，也不是刻意不睡觉，一想到对方不知现在状态如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睡不着。


    那么乖的一个小孩，怎会有人舍得伤害她。


    偏生步家，简直是没有人性，不仅对她是放养处置，还对她百般利用。


    光是这些年从霍家讨好到的资源，足够她们活上几辈子，可她们偏生不知足，所做出的事情，让人怒而反笑，这竟然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我完全忘了！抱歉。”步云舒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打字，满眼懊恼，见条条消息刷不到头，她内心震撼，更多是全然愧疚，她竟然让霍意这么担心她。


    “不是故意不回复的……”


    她不知道这时候回复还有没有用，只是尽自己所能。


    嗡嗡几声，手腕上的智脑震动，主人却没管它。


    霍意身手利索翻墙开窗，幸而窗户没有合实，倒是拉全了窗帘，她一把撩开窗帘。


    昏暗卧室，只见一人跪趴在床中间，捧着智脑满脸懊恼，好似做错了天大的事情，长发垂落在腰间，听到动静，温馨的床铺中间趴着的人惊恐地转头看窗边。


    霍意上前掐住对方的脸蛋，掐了掐，皮肤嫩的出水的步云舒，滑溜溜的，很快，红痕在娇嫩皮肤显现，肉眼明显。


    步云舒一时愣怔，呆呆盯着她，完全移不开视线。


    她这是在做梦，又梦到了过去吗。可是，脸颊依然还传来火辣疼痛。


    霍意轻车熟路进来，自然是多年前有过不少作案，无论是夜黑风高，还是天色甚明，年少时的两人没有任何阻碍，只要想见面，当年两人经常一块儿抵足而眠。


    小云舒窝在她的怀里，头靠在她的胸膛，听她平稳的心跳入眠。


    霍意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同盖着一床被子，温暖，舒心，和相触时传来的安全感，让小云舒无比眷恋和安稳熟睡。


    以至于两人几乎没分开过，连出去玩，不是必要，都会一同而去。


    步云舒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叫人，“霍意？”


    霍意仔细观看她的脸色，尤其着重在眼睛查看，见人确实没大碍，只是略微眼下青黑，她放下心来，没有责备的想法，只是好奇她晚上干嘛去了。


    “嗯，是我。怎么没睡。”


    步云舒一下子扑进她的怀中，眼泪愧疚的直掉，她呜咽：“对不起……我把智脑屏蔽，忘记和你的约定了，刚看见。”


    霍意没有责怪她，反而一下子找到重点，她拍了拍怀中轻颤的人。


    “为什么屏蔽智脑？”


    步云舒卡顿了下，“因为不想看见别人发的消息。”


    霍意大概猜测到了点，她没有再继续追问，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像幼时妈妈温柔的哄睡。


    步云舒抽泣，但很快在她的耐心安抚下，逐渐情绪平缓，有点想要入睡。


    她无意识抓着她的胸前衣物，为了方便她睡着，霍意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脱去外衣，把她抱在怀中，直到她现在情绪大起大落后会困，一直耐心的把她哄睡。


    步云舒醒来后，霍意早已离开。


    她环视一圈空荡荡床，没看见人，她以为自己睡迷糊了，做梦分不清现实环境。


    她抬手揉眼，打开智脑，上面显示几条新消息。


    “云舒，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赤豆元宵枣粥，放在桌子上，记得醒来热一下。”


    “我上午有课，下午去找你蹭课。”


    “醒了回我下。”


    步云舒惊觉，原来不是做梦，而是心尖上的人是来看她，并且哄了她很久。


    她看着光屏上那几句消息，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好的人。


    让人忍不住完全想占有。


    步云舒按照导航定位出门，她还是得跟人家见一面，不能让别人白白等着，她得和人说清楚了。


    约会地点是在一家甜品店，正巧，这家甜品店她和霍意去过，当时去的时候人超级多，光是排队就排了半个小时，本来她看人多想走，奈何抵不过嘴馋，她体谅霍意，想她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她。


    她却不肯，想着陪着她一起排队。


    等候到她们，两人点了招牌，吃到口中却味道不过如此，步云舒有点憋屈，她苦哈哈的看着霍意，说：“完全被宣传骗了。”


    这味道根本不好吃。


    霍意给她带去了一家果茶店，品尝到了第一次令人经验的果茶口感，覆灭了甜品带来的不开心，瞬间被这奇特的果茶香味吸引。


    等步云舒到了，她发现预定的桌子已经有人落座，对方看着很可爱，头发棕色的头发，眼睛大大的，像个洋娃娃。


    她紧张的看着门口，似乎每个人路过门口，她都会下意识的抿嘴，害怕人开门后径直向她这边走来，见人平淡路过，她总是会微不可察的松口气，又在下一秒提起。


    步云舒落在她的面前，这个o紧张的抓住的餐桌布的下摆，洋娃娃般的眼睛盯着她看，好似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步云舒率先自我介绍，她向对方点头，“我叫步云舒，是今天跟你见面的人。”


    可爱o弯了弯眼睛，朝她点头。


    “我想先和你说的一下，你是想认真寻找婚姻的人吗？”


    步云舒礼貌询问她。


    这位可爱的人，她先是摇头，又点了点头，就是不说话，两人之间一时没法完全好好交流，步云舒大概能懂她的意思，可不是完全懂，于是问道：“是嗓子不便开口，我们可以光屏文字聊天。”


    可爱o眼睛又大又圆，她连着点了几下头，打开光屏共享，两人之间的板块联系上，组成一个双人都能看到的屏幕。


    女孩道：“你好，我是吕檬。不知道为什么没跟你说，应该是我家里不小心忘了，我是个哑巴，说不出话的。”


    步云舒看完这行字，她顿住。


    她实在不知道她是身体原因，一开始只是以为她不想跟她说话。


    女孩接着说：“我一开始只想找个普通的人，能接受我的，和她结婚。我今天见到你，我很想跟你认真，好好谈谈。你对我的态度，你的长相，都是我喜欢的…”她结尾发了个非常可爱的小表情，类似于羞涩。


    步云舒头一回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实在不忍心去伤害一个这么美好的人。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