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是成功转移了，可余光却依旧能瞥见费利奥的金发。


    或许是骨相锋利的原因，费利奥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嚣张跋扈、不好惹，但要是认真观察，会发现费利奥身上有很多反差的地方。


    比如，眼睫毛。


    费利奥的睫毛和他发色一样，是金黄色的，平日乔萘没怎么注意，今天这么一看，发现他的眼睫毛不仅长而且还很密，和他给人的印象完全相反。


    除了睫毛，还有眼睛。


    今天是乔萘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费利奥，发现他的眼睛也是反差得很。


    上一次看他的眼睛还是刚穿过来那天晚上，灯光太暗，费利奥的眼睛只给他一种冰凉疏离的感觉。


    但白天却并不是这样的。


    白天光线亮，照得费利奥眼球很是透彻，不再是晚上那种瘆人的深海蓝色，而是那种浅淡的、透亮的眸色。盯着看久了，让人很容易入迷。


    “嘶。”


    就在乔萘入迷的时候，身上突然一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抹了上来。


    这种冰凉的触感比冰袋带来的感觉还要触目惊心。


    “疼？”


    费利奥抬眸看了眼乔萘，视线自动落在他那发红的耳垂上。


    “不是。”乔萘咬牙：“我没事，你继续。”


    “嗯。”费利奥这才堪堪将视线收回：“我会轻点的。你要是疼了，就告诉我。”


    冬天又下雨的，明明周围很冷，但不知为何，乔萘浑身就像是沸腾了一样，不仅痒，还很热。


    他没再回复费利奥，只是紧攥着手指，抿唇看向窗外。


    窗户外面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大了，漫天都是雨的残影，落在地上哗啦啦的。


    寂静又窄小的房间里，除了乔萘，还有费利奥。


    他也有这种感觉。


    只不过他痒的不是身，而是心里，以及……另一个无法控制的部位。


    乔萘比他想的要瘦了很多，平常乔萘经常过着围巾穿着长服，只觉得他很瘦，却没想到没穿衣服竟然会这么瘦。


    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在乔萘身上停留了几秒。


    只见他轻抬眉毛。


    感觉一只手就能握住。


    乔萘身形很是清瘦，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骨头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很是显形。


    这是他的小腹。


    费利奥涂药膏时，指腹很明显感觉到乔萘身上的温度。


    隔着一层滑滑的膏药，有种奇妙的感觉。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失控的。


    费利奥深呼吸，很快把药膏涂了上去。


    “好了。”身上某个部位已经硬到不行了，费利奥加速抹好了药膏：“上半身抹好了。”费利奥视线往下移：“下半身还需要吗？”


    “不。”乔萘连忙伸手捂住裤子：“这个不用了！”


    费利奥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句话，能让乔萘反应这么大，下巴往下点了点：“好。先等两分钟再穿衣服，司机马上到，待会去医院。”


    方才忙的时候没注意，现在闲下来了，费利奥才注意到窗户一直没关，他正想要去关窗户，手腕却突然被拉住了。


    乔萘抬头看向他，脸颊鼓了鼓：“我不想去医院。”


    “为什么？”费利奥看向他，问道。


    因为小时候一些事，乔萘从小就对医院有阴影，最多去个医务室，能不去医院坚决不去，就算去医务室也是很快出来，绝不久留。


    “没什么，就是……”乔萘犹豫了会：“就是擦完药膏之后已经好多了，没必要去医院。而且我今天还没帮你做事。”


    最后一句话正是乔萘想说的重点。


    如果现在去医院的话又要耽误很长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要是再不帮费利奥做点事，今天两千刀工资就打水漂了！


    不行，不能白忙活一天。


    费利奥似乎心领神会，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你看，我现在已经不痒了。”乔萘从桌子上下来，转了个圈，开始全方位展示自己：“红斑也消下去了一些。”


    乔萘的头发很软，方才涂药膏的时候，费利奥胳膊不小心蹭到他的头发的时候感觉到的。


    家里养的那只花枝鼠毛发也很软。


    有时候也会对着他转圈。


    和乔萘一模一样。


    不，乔萘比它要白。


    费利奥就像是着魔了，盯着白皙皮肤上的红斑看了好一会，甚至手都伸出来了，带着茧的手指轻轻抚摸在了上面。


    但只是几秒钟。反应过来之后，他收回手。指腹上还带着残留的余温。


    “怎么样。”乔萘抬头看着他，带着些乖巧：“好多了吧？”


    “嗯。”费利奥捏了下指腹，向门口走去：“车已经到门口了，我先出去抽个烟，你穿上衣服再喊我。”


    看着费利奥快速离开的背影，乔萘不明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好。”


    -


    费利奥已经好久没抽过烟了，今天实属意外。


    等他靠墙抽完一根烟，乔萘已经从里头走了出来，围巾也已经裹好了。


    “走吧。”费利奥把烟蒂在垃圾桶上摁灭，扔了进去，视线在乔萘柔软的发梢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收了回来：“车已经到校门口了。”


    两人到一楼时，司机已经拿着伞侯在楼梯间了。


    “少爷，小心点。”保镖走到费利奥身边，想要替他打伞，这么一转身，余光看见了乔萘。


    他愣了一瞬，看向自己手中唯一的一把雨伞。


    费利奥并没有对他说有别人在，他和往常一样只拿了一把伞。


    现在可如何是好。


    社会车辆不能进校内，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如果他给费利奥打伞的话，乔萘一定会淋到的。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费利奥已经往下压着鸭舌帽。


    “你给他打，我没事。”


    话音还没落，甚至还没等乔萘来得及说些什么，费利奥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滂沱大雨声。


    只剩一阵冷冽的嗓音，带着一丝少年气，猛一听像是命令，仔细听的话其实不然。


    看着雨中费利奥的身影，乔萘第一次意识到费利奥其实还是个少年。


    一个只不过十九岁的少年。


    有那么一瞬间，乔萘似乎觉得，费利奥也没有论坛上说的那么惹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