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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顾四小姐请捂好你的马甲 19、第十九章

19、第十九章

    翌日清晨,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驶抵顾氏集团大厦楼下。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顾知微踏出。她已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丝毫看不出昨夜惊险的痕迹,只有眼底一丝更深的冷冽。


    邢助理和李助理早已候在门前,快步上前。


    “顾总。您的办公室及所在楼层已封锁隔离,非授权人员无法进入。”


    “嗯。”顾知微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昨夜残留的那件沾了尘污的外套自然不会出现在她身上,但她仍下意识地拂了一下左腕。


    王恪和张昀早等在办公室里。


    “市局已经在加紧调查。但停车场监控被专业手段干扰,有效画面极少。撤离路线经过精心规划,暂时还没追踪到。”


    “生面孔?”顾知微问。


    “对我们来说是。”王恪补充,“已经启动信息收购渠道,也在排查近期所有与集团、尤其是与您个人有重大利益冲突的对象。家族内部……暂无异动,但资金流核查需要时间。”


    顾知微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听着。”她目光扫过两人,“第一,未来两周,所有非核心公开行程全部取消或远程。第二,集团总部、我名下所有住宅,都留人蹲一下线索。第三,启动‘安全屋’预案,王恪,你亲自负责,按不可追溯级别准备,36小时,我要看到完整方案。”


    “安全屋”三个字落定,室内有片刻沉寂。


    顾知微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叩了一下。一个绝对物理上安全的容身之所……她需要。


    但比那更迫切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事发之前就把危险源头挖出来的人。


    虽说那人脾气不大好,碰他一下就要爆炸。


    不,不碰也炸。活像一只莫名其妙狂吠的大狗。


    顾知微走回办公桌,拨通了一个私人号码。


    “我,顾知微。”她省略了所有寒暄,“昨晚在你的地盘,我被人设计了。”


    对面传来雾色老板周黎一如既往不太正经的声音:“听说了。人没事?”


    “差点有事。”顾知微声音很平,“多亏你那个安保主管,康括。他替我挡了一下,手伤了。”


    “嗯,跟我报备了。皮肉伤,不碍事。”周黎顿了顿,话里带上了然,“所以,电话是打给我,还是想打给他?”


    “你不准备赔我点?”


    “你想要什么?直说。”周黎顿了顿,“别跟我说要人。”


    “你还舍不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打火机点烟。“顾知微,”周黎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点玩味,“那你可知道,我当初把他挖来雾色,花了多少钱?”


    他说了个数。


    顾知微沉默了,隔了两秒才开口:“价格高是因为这人火气大,售后难?”


    电话那头,周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火气?没火气啊。康括这人,脾气好得很,讲道理,情绪也稳。不然怎么镇得住我那摊子事。”


    顾知微想起昨夜车上那双几乎喷火的眼睛,和那句咬牙切齿的“谁他妈要你的钱”,沉默了一瞬,只淡淡道:“那你可能不太认识他。”


    她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道:“找你借人。你开个条件。”


    周黎慢慢吸着烟:“话不是这么说。这不是我借不借的问题,而是他愿不愿的问题——他之前是给中央首长出过贴身任务的人,来我这儿纯粹是想找个地方清静养老。你那摊浑水,未必是他现在想要的。”


    “行了,”顾知微打断他,语气果断,“先安排我和他见一面。之后用不用,怎么用,我自己和他谈。”


    电话在顾知微刚放下手机时响起,屏幕显示“董事长”。她凝视屏幕一瞬,按下接听。


    “知微。”顾廷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苍老而平稳。“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人没受伤,是万幸。”


    “劳您挂心,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了。”顾知微的声线同样平稳。


    “嗯。”顾廷山无意深谈,话锋一转,“厉家明晚的慈善晚宴,你代表顾氏出席。姿态大方些,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好,我会准时到。”顾知微没多问一句,应得干脆。


    电话挂断。忙音短促。


    顾知微将手机搁下,金属机身与实木桌面磕碰出一声干脆的轻响。


    她重新看向摊开的文件,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那些数字与条款上。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笔尖落在纸面上方,却迟迟没有动。


    黑色的墨点渐渐在纸面洇开一个小圆,她盯着那个越来越深的黑点,仿佛那是一个不断下沉的漩涡。


    代表顾氏。


    那四个字又浮了上来,清晰、冰冷,像合同里不容更改的最终条款。


    笔尖猛地向下一划,在昂贵的纸张上划出一道突兀而深刻的裂痕,几乎要透到下一页。她停了下来。


    几秒钟死寂般的停顿后,她忽然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将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朝着地面狠狠掼了下去!


    “啪!”笔身与坚硬的地板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


    黑色的笔帽从笔身上炸开,甩脱出去,滴溜溜地滚到远处的墙角才停下。笔身则在她脚边颤巍巍地弹跳了两下,躺在那里,深色的墨水从笔尖渗出,在浅色的地毯上泅开一小团不规则的污迹。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她盯着那支脱离了笔帽、显得脆弱又狼狈的笔,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靠回了椅背。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


    过了许久,她站起身,弯腰,捡起那支笔,指尖拂过笔身上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划痕。然后,她把它重新放回了笔筒,与其他几支笔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翌日下午,电话再次响起,是母亲殷婉。


    “微宝,”殷婉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郑重,“晚上的宴会妈妈不放心,特意让lynn把她工作室最新到的高定都带过去给你挑了,好几件都适合见长辈……”


    顾知微听着,没说话。


    电话那头,殷婉正细致地描绘着某条裙子的刺绣如何精妙,能如何显得人“又贵气又温婉”。每一个字,都和她脖颈上还未完全消退的、因昨夜紧急闪躲而拉伤的隐痛毫无关系。


    “妈,”顾知微打断她,声音里透出一点压不住的涩,“我前天晚上,在停车场差点被人绑走。”


    那头静了一瞬,随即抱怨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做人要圆滑点儿,要懂得变通,你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性子又太偏激,得罪了多少人!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这次真是把妈妈吓到了,微宝你听话,别去跟外面那些男人争来抢去的了,你一个女孩子,真的很让人担心。”


    顾知微忽然很想笑。


    然后她就真的笑了。那笑声很轻,透过听筒传过去,却像冰片刮过玻璃,让殷婉的劝说戛然而止。


    “所以厉家这门亲事,你必须好好把握。”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哀怨,“厉寒渊能力那么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像我,原生家庭不行,所以在夫家没地位,但你不一样……”


    顾知微嘴角那点冰凉的笑意加深了,她轻轻打断,声音清晰得像碎冰:“你活该啊。”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急促的吸气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殷婉不敢置信的尖声:“你……你说什么?我是你亲妈?!”


    “你除了帮男人收拾领带、煮碗糖水,你对这个家还有什么贡献?你花的哪一分钱不是托我爸的福?你的人生过成这样,是怎么好意思把锅甩给原生家庭的?”


    心下麻酥酥的痛加痛快着。


    “顾知微!你反了天了!”殷婉的嗓音尖利起来。“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是你爸始乱终弃!破坏我们的家庭。”


    顾知微冷哼一声,“我要是眼瞎跟这么一个懒惰、无能、整天围在我身边烦我的人结了婚,我也出轨。“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哽咽。


    顾知微没再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


    “我的事,以后不劳你费心了。你的那套道理,留着自己用吧。”


    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不久,形象顾问lynn便带着团队和满架华服,浩浩荡荡地抵达。


    衣帽间里,灯光亮如白昼。lynn带来的高定礼服挂满了一整排衣架,她正拿起一件裸粉色抹胸纱裙,语气轻盈:“顾小姐,这件最合适!颜色温柔,剪裁既能显出身段,又不会过于暴露,厉家老夫人最爱晚辈穿这个色调,显得又乖又有福气……”


    又乖。又有福气。


    顾知微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一片淡青的自己。lynn的声音,母亲电话里的劝哄,祖父那句“代表顾氏”的命令,车库里的闷响与康括攥住她手腕的灼热……


    所有声音和触感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最终搅拌成一种近乎恶心的烦躁。


    “lynn,”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兴致勃勃的顾问顿时住嘴,“如果今晚是去参加我的葬礼,你也会这么用心地帮我选,哪件寿衣看起来最安详得体吗?”


    衣帽间里死一般寂静。lynn的脸唰地白了。


    顾知微看也没看那裙子。她转身,径直走向衣柜另一侧,扯下一件自己常穿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她动作很快,扯掉耳朵上刚戴好的珍珠耳钉,扔在首饰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顾、顾小姐……晚宴……”lynn结结巴巴。


    “告诉张助理,”顾知微系上大衣最后一颗扣子,“让他给老爷子回电话,说我突发高烧,去不了了。”


    说完,她拿起手包,径直走了出去。


    初冬的风像冰水泼面,瞬间卷走了衣帽间里令人窒息的暖香和脂粉气。她深深吸了一口这凛冽而自由的空。


    忽然,一个挺拔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沈野。


    他像是匆忙赶来,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一眼锁定了她,几乎是跑着冲到她面前。


    “我听康…听、听人说,你昨天遇袭了?你没事吧?”


    顾知微停住了脚步。


    沈野一步上前,手已经扶住了她的手臂,从头到脚扫过一遍,才呼出一口气。


    “你以后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人。”他喃喃道。


    说完,他才察觉到异样。


    顾知微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字。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台阶上,任由他审视,任由他触碰,然后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完了。


    沈野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他看着她平静无波、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从他出现在顾氏中心楼下起,他“岸”的谎言,就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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