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胤允闻声睁眼。
他钉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原本漆黑的眼眸骤然变金,眼瞳细如针尖。
下一秒,原地消失。
策划老师已经彻底抓狂。
短短一分钟不到她原本分外体面的发型已经被自己抓成鸡窝。
她焦虑的是礼仪也没有了,尊敬也没有了。
用手狂摇林斯福臂膀,把林斯福的脑浆都快摇匀了。
“你还等个屁啊!快点让林淼上去阻止!不行你自己去当肉垫啊啊啊啊啊!”
“别急别急别急我的摄像头都拍不清楚了!快停下啊啊!”
林斯福的摄像头被策划老师抖成筛糠,他慌忙大喊。
“林淼!”
“主人,摄像功能已打开。”
“那就好。”
见林斯福还不准备插手,她脸色灰白,背对着擂台露出淡淡的死意。
她的职业生涯估计要交待在这了,被辞退之后去做什么什么好呢?
林斯福笑得憨态可掬,他指了指台上。
“别急,你看。”
“我看什么!看肉酱吗?!”
她一脸抓狂地将脸转过头去。
台上。
胤允下一瞬用力把颂千纱拥住吻了上去。
颂千纱愣在原地,脸上全是错愕。
内心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听见了什么再次碎掉的声音。
空白只存在了一瞬,下一秒,心中的怒火蒸腾而起,比之前更盛百倍。
颂千纱甚至忍不住指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躲开,而是空白。
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想要推开腰间的桎梏。
“唔……放开我!”
胤允充耳不闻,渴求到呼吸颤抖,金眸毕现,甚至失控地伸出舌头。
渴望寻找了十年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每个呼吸都是她的气息,如同即将渴死的人遇到水源,本能地想要把脑袋砸进河里。
星际直播间内。
[舅舅奶奶……亲上了?][摄像师纯乐子人吧?秒切特写镜头拍二人舌吻哈哈哈哈哈哈!][算是比巴掌先到的是她的香风?][在干嘛?在干嘛?在干嘛?][颂戈的眼睛居然是金色的!我的天生3S+机甲单兵!我的天!]策划老师已经麻了。
她的职业生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起大落。
她瞥了眼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林斯福,早就没有什么所谓对校长的尊重,眼神中全是麻木。
“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怎么会?我只是猜测!”
林斯福笑得牙不见眼,手中的光脑一刻不停地拍着照片。
下一秒,颂千纱黑眸变红,衣服下的伴生纹再次闪烁。
她气急攻心,身影骤然消失。
“啪——”四巴掌。
颂千纱这次用了十二成的力气,掌心炸开一阵麻木,紧接着,刺痛跟随着脉搏,一抽一抽地跳动着,她的手臂忍不住微微颤抖。
颂千纱胸膛不断起伏,满是怒气地看着胤允。
胤允没有动。
他歪了歪头,茫然地望着她,像是在思考为什么。
可稍微思考就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额角的青筋炸裂地跳动,他忍不住大口喘气,指尖无法抑制地颤抖,连脊背都被压弯了些许。
他的眼瞳失焦,却本能地、一步步向颂千纱走去。
脑中分明一片空白,可身体却记得很清楚。
他表情茫然中带着明显的烦躁,牵起颂千纱微微红肿的手。
“你很痛。”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被他的关怀烫得下意识退了一步。
颂千纱用力咬紧牙关,长睫震颤着,把眼中的情绪全遮住。
她说不出苛责的话。
可这几天的忐忑、恐惧、怀疑、不甘、愤怒、也让她用尽了力气。
这些情绪撑着她走到了现在,可冗杂的情绪卷席在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几乎吞噬了全身。
颂千纱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泪落下眼眶。
周围的人的好奇让她无所适从。
她沉默地抽回手,抹了一把眼泪,利落转身下场。
胤允眉头蹙得更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策划老师木着脸看着二人前后脚离场,一旁的林斯福拱了拱她,冲着擂台扬扬下巴。
“现在该你上场了。”
“不上,我的世界观已经碎了。”
她双手撑着脸,一脸生无可恋。
林斯福缩了缩脖子,整理了下领子自己上去了。
直播间早就爆了,全星际都不约而同地来凑热闹。
[这俩必有故事。][感觉策划这个活动的估计连上吊都没力气了。][这对颜值实力都算是顶配了,居然也是3S+,好震撼,她是大一新生吧?][woc上来就伸……带感!][还有人记得这是克林迪斯竞技赛吗?最强的怎么跟着下去了,还打不打了?]观众席,一个面容普通的学生脸部不规则的动了动,身影如鬼魅般离开。
颂千纱从来时的门走了出去。
帘子打开时,光从室外撒了进来。
周围坐满了人,可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所有人就这么目送二人离开。
当时在后台红着脸,让她别上去的男生早就变成石雕钉在原地。
颂千纱一边走着,一边打开光脑,星网铺天盖地里全是红点,时循的消息第一时间蹦了出来。
[出口的位置等你。]她没有回应,深吸了一口气,快步往外走,手上点开校内星网请假。
走到场外,喧嚣随着她的脚步一步步远去,化为渺小的杂音,颂千纱的肩膀微微松懈,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她走近二人视线。
时循一个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复杂,抽烟似的手指和食指夹住棒棒糖。
齐焦抱头蹲着,满脸震撼。
颂千纱没心情解释,朝她们牵起嘴角,眼里的疲惫更盛。
她直奔主题。
“我要出校门一趟,一起去吗?”
“走吧。”
时循带路走在最前面,颂千纱垂眸与齐焦并行。
齐焦面露难色,憋了会儿,还是没憋住。
她瞥了眼颂千纱身旁一脸敌意的胤允,她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出声道。
“纱纱,你家这个……能带嘴套吗?我感觉他要咬人了。”
颂千纱愣了一瞬,回头看向胤允。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眼瞳细如针尖,一脸再靠近就杀了二人的样子。
颂千纱抿了抿唇,开口道。
“这是我朋友,你不可以伤害他们。”
胤允表情凝固。
对着颂千纱一脸不可置信地蹙眉,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颂千纱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五味杂陈。
手不自觉地颤抖,她眼圈通红,脚步加快。
“走吧,快一些,找个安全的地方。”
她转头望向时循,时循颔首。
四人奔跑起来,很快就到了航行舰停放处。
停放处有个航行舰分外显眼,一边门被彻底折断,里面的作为一览无余。
“……”
齐焦停下脚步,缩了缩脖子。
接着,她一溜烟坐到航行舰前排。时循启动航行舰,一脚油门冲出学校。
胤允自上了航行舰后就分外焦躁,颂千纱不愿意坐在他腿上,只让他搂着。
颂千纱敛眸,任由他往自己这贴近,航行舰逼仄,几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不安在所难免。
“他这是怎么了?之前觉得他话少不合群,但也不这样啊?”
齐焦从镜子里看向颂千纱,一双金眸闻声盯着她,眸中带着一丝危险。
她有些怵,毕竟这厮之前是真打过她。
颂千纱不再遮掩,眼中红光大盛。
“神识……精神力受损严重,浑身的伤,应该是,拖了很多年。”
“治愈过,但不治本。”
时循瞥向颂千纱,眼神微闪。
她顿了顿,无瑕顾及自己的口误。
颂千纱手指紧握成拳,用力到颤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哭腔。
“最近二次受损,现在基本……”
“只剩本能在撑着。”
颂千纱憋着一口气,泪水喷涌而出。
胤允像是被泪水激活了什么一般,眼中泛起涟漪,急躁又慌忙地紧紧把她护在怀里,一下一下吻上她的泪珠。
“你害怕。”
他歪了歪头,眉头蹙的更紧。
他不明白为什么泪珠愈发的汹涌,只能笨拙地舔舐,不让眼泪落下。
“别害怕,保护你,小花。”
一股酸涩从心头涌了上来。
颂千纱泣不成声。
化形之日,他几乎自毁式的守护恍如昨日。
之前所有的怀疑、不甘、与怒火,在顷刻被击得粉碎,化为自责。
为什么没有再快一点找到他?
时循抿唇,油门一踩到底。
齐焦把纸巾往后移。
引擎微微轰鸣,航行舰瞬间加速,如流星一般快速划破天空。
时循开的车平稳又迅速,拖着二人向目的地驶去。
齐焦在后视镜上瞥了眼二人,又快速的移开,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
二人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只一眼就大概明白,颂千纱对胤允的依赖与坚定,不是空穴来风。
四人很快就到了一间别墅。
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过了,周围一片荒芜,四人推门进去时,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时循带头进去。
“四楼有个房间,你带着他去,我和齐焦在二楼等你们。”
齐焦似有所觉,她与时循对视,似是有话要说。
时循微微颔首。
颂千纱无心观察二人的动作,迅速带着胤允往里走去。
屋内。
颂千纱双眸鲜亮,浑身散发着金红色的光晕,双脚腾空而起。
片刻后,他的额角冒出角来,右边断了一半的角逐渐恢复,可精神力几乎没有任何修复。
胤允好奇地摸了摸角,似乎被这古怪的触感吓了一跳。
适应片刻后,他仰视着颂千纱,只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胤允怔怔地望着她,心中弥漫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与奇异的吸引。
他疑惑地蹙了蹙眉。
还未来得及细想,颂千纱脸色苍白,忽然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她的身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
她被胤允卷在怀里,精神力几乎耗尽,半阖着眼。
“怎么会?”
她不可置信地蹙着眉,眼中的疲倦都被震惊压下。
颂千纱用力吸了口气,立刻用力咬破舌尖,眼中红光再次大盛,强撑着透支精神力,吻了上去。
她就不信精血还是没用。
胤允睁大双眼。
浓重的莲香伴着血腥味一起进入他的唇齿,他愣了一瞬,想要加深这个吻,却被颂千纱轻轻推开。
胤允眼中全是不满。
颂千纱无暇顾及,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神色绷紧。
血的作用也微乎其微,能稍稍愈合一些精神力受损,但十分有限。
他看向颂千纱,头依旧疼着,但已经可以忍受。
“你是……”
话还未说尽,胤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歪了歪头。
他眼神锐利地瞥向颂千纱的里里外外裹了三层的锁骨处盯了半晌。
他眼神迟疑片刻,身体却迅速变换姿势,单手托住她,像是要确定什么。
一双手撩开她捂的分外严实的伴生龙纹,随后瞳孔瞬间变大。
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下一刻,胤允本能地伸出舌根,吻了上去。
颂千纱正在愣神,忽然契约共鸣的力量遍布全身。
“胤允,我不喜欢这种方式,我几千年前就说过了。”
“胤……允?”
作者有话说:夹子第22名,因为不清楚规则更新了,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啊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啊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啊
第32章
屋内泛着一股别样的冷意,可胤允身上却分外炙热,烫的颂千纱觉得
有些难以招架。
她推了推眼前人的胸膛,未撼动分毫,只好转道把他的头推开,瞪了他一眼。
胤允被迫抬头,终于从沉溺中被迫拔出些理智来。
他仔细端详颂千纱。
她眼眶通红,白着脸几乎力竭地倒在他怀里,喘着粗气。
他分明是第一次见她。
可无数熟悉的气息几乎充满整个鼻腔,让那根绷了十年,即将断裂的弦松了下来。
他绷紧的脊背开始缓慢地松弛,眼中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好香。
他恨不得整个人粘在她身上贪婪的呼吸,掌心一下下摩挲着她的肩胛骨,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明明应该感觉到满足,可心中总觉得空落,像是缺了什么。
缺了什么?
他脑子放空,眼睛盯着女人苍白的唇瓣出神。
胤允的心脏揪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入侵的欲望弥漫全身。
“胤允?”
“胤允!”
他颤抖着呼吸贴近怀中的人,可他越想要靠近,颂千纱就越是反抗,他手中的力道逐渐变大。
“做什么!”
颂千纱皱起眉头,用手戳了戳他的龙角。
“别用这种盯猎物的眼神盯着我,放我下来!”
胤允没听话。
头疼几乎被他忽略过去,舌根的莲纹愈发的滚烫。
对,想起来了。
少了他的气味。
他眼神骤亮。
手不知何时攀上了她的后颈,用力一拉,再次吻了上去。
颂千纱从未见他这样痴迷渴求的神色,恍惚了一瞬,正好给了胤允可乘之机。
男人的舌尖瞬间侵入,畅通无阻。
几分钟后。
“孽畜!”
胤允脸上又多了个淡淡的红印。
“怎么总打我。”
这人分明满脸的意犹未尽,这巴掌不像惩罚,反像奖励。
他正垂着眸回味,怀中骤然一轻,他下意识看向手臂,眉头微蹙。
颂千纱满脸嗔怒,双唇红肿,强作镇定地瞪着他。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他看着颂千纱的双唇,眼中藏不住的愉悦。
胤允忽然福至心灵,拉着她的手抚上脸颊,可怜兮兮地看着颂千纱。
颂千纱绷着脸不说话。
老手段了,根本没用。
这巴掌对龙来说和挠痒根本没区别。
胤允装可怜无果,索性直接放下,用大掌把她的手裹住。
他又盯上颂千纱的唇瓣。
随着时间的推移,颂千纱口中的气味在逐渐变淡,气息越淡,他眉间的愉悦便淡一分。
他眼帘半阖,又想吻上去。
颂千纱这次早有防备,一把堵住他凑过来的嘴。
胤允不满地睁眼,执拗地拉近二人的距离。
他们对视的猝不及防。
空气瞬间静默。
他额角的发不知何时与颂千纱的长发交缠在了一起。
分离多天产生的距离在此刻被打破,在胤允眼里化为一种侵占欲。
空气变得粘稠了起来,呼吸喷洒在颂千纱手中,留下一阵细密的痒意。
颂千纱手中的力道下意识松懈了下来。
胤允还是得逞了。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餍足地搂抱着颂千纱,一下一下地吮吻着她的唇,眼中的痴迷更深。
他似乎对这种亲密有些上瘾。
颂千纱大口喘息,长时间的憋气,让她根本无暇观察胤允危险的神色。
胤允倏然开口。
“我们认识多久了?”
她动作一顿,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什么意思?”
颂千纱撑起还略微绵软的身子,站起来拉开二人的距离。
胤允蹙了蹙眉,怀中空落的感受让他根本无暇顾及颂千纱说的话。
心中的渴求又无声无息地攀了上来。
他牵起女人的手,附上自己的脸颊,随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颂千纱蹙眉,神情严肃,抗拒地收回手。
“胤允,刚刚问的话什么意思?你不记得了?”
他有些委屈颂千纱这样冷淡地抽离,抬起双臂,再次拥住她。
男人原本就高大,颂千纱只到他下巴,这样一拥,几乎把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我只有十年的记忆。”
屋内的冷意在这个夜晚第一次侵袭了颂千纱,她瑟缩了一下,脸上带着明显怔忪,她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舌尖顶住上颚,嘴里有许多话已经到了喉咙,却不知从那一句说起。
半晌,她从胤允的怀中抬起头与之对视。
“那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要找什么东西,找了很久,怎么也找不到,气得发疯。”
男人靠在她肩头,像是在阐述一段别人的经历。
他眯着眼,惬意几乎要从骨头缝里溢出来。
“不过现在找到了。”
心脏漏跳了一拍,原本就溃不成军的防备被炸了个粉碎。
她嘴里忽然泛出一阵苦意,手指微微蜷缩,一股酸胀的无力涌了上来。
颂千纱哑口了半天,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伴着酸味说出口。
“那你为什么叫颂戈?”
“林斯福起的。”
他回的顺嘴,注意力却不在对话上。唇不断擦过颈侧,再次盯上她锁骨处的伴生纹。
“他说捡到我的时候我就在说这个字,干脆就就当作我的姓。”
“那你昨天守擂……”
“和他之间的约定。”
男人见她发愣,眼神盯上猎物般,盯上伴生纹。
距离近到几乎微微偏头就能触碰,他下意识张嘴,紧接着,动作又忽然顿住。
她才说不要用这种方式。
胤允闭了闭眼,喉结不断滚动。
颂千纱恍然大悟,此刻才后知后觉林斯福当时的意味深长。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心中生出一股怒意。
她平复半晌,像是憋着一股气,转过身盯着胤允胸口,就是不与他对视。
“你叫胤允,我们自小一起长大。”
“你是我的伴生兽。”
“伸出舌根。”
胤允歪了歪头,不明白她脾气的来由。
只好乖乖张嘴伸出舌头。
颂千纱手中掐诀,眼中红光再次亮起,额间金红色的莲花印记再次出现,栩栩如生地盛开。
一颗内丹混着精血,从印记出蓦然出现,她手指轻点他舌根的莲纹,下一瞬,内丹进入莲纹。
颂千纱脸上的血色尽失,落地时一阵眩晕,脚底像踩了棉花,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胤允再次接住她,眉头紧缩。
他几乎全损的精神力几乎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疼痛瞬间缓解,精神力在不断缓慢地恢复。
“你做了什么?”
“我没事。”
颂千纱缓了口气,眼中红光微闪,随后终于放下心来。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万年血莲,一瓣可生死人肉白骨,花心可养魂魄。
能养魂魄,自也能养神识。
她眼皮如同灌了铅,愈发沉重起来。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颂千纱于他来说很轻,轻到几乎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就能托起。
他不喜欢这样的重量。因为这让他觉得她像是指尖的细沙,再怎么用力抓不住。
折磨了胤允十年的疼痛几乎全部消失,剩下那点无关紧要的痛,几乎可以忽略。
可他的心情却跌落谷底。
颂千纱的近乎阖上的眼皮让他不安,这感觉从胸膛蔓延向四肢,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不自觉地更用力抱紧颂千纱,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什么。
胤允蹙眉沉声说道。
“你取出来,我不需要。”
颂千纱勾起嘴角,闭着眼蹭了蹭他的脖颈,试图安抚他。
胤允的脖颈传来一阵痒意,像是有什么轻轻拂过他的心脏,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心中那股难以言喻地烦躁更盛。
“我真的没事,我们下去吧,时循他们还在等我们。”
“你不愿意我会用尽全力抠出来。”
话引一落,房间里静的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颂千纱沉默了很久,强行提起一口气,抬头看向他。
他的眉毛聚拢成一个川字,神色带着病态的执拗,下颌绷得很紧,眼底全是不安与烦躁。
她的目光莫名软了一瞬,接着,一股酸涩伴着漫长的钝痛从心中氤氲。
她知道胤允为什么这样,可她不想胤允这样。
这是他万年养成的性格,没有这股几乎病态的保护欲,颂千纱活不到现在。
可现在不一样了。
颂千纱的目光彻底柔软,她对胤允笑得温柔,缓声说道。
“我给你的东西可以慢慢治好你。”
“我不会死。”
胤允回的迅速,带着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颂千纱垂下头。
“可我想你记起来。”
胤允看着她,情绪莫名空了一瞬,眼底有什么翻涌了起来。
他不适应情绪的波动,川字隆起的更深,喉结不自觉发紧。
“我不想自我介绍。”
“但是——”“我也不会死。”
颂千纱打断了他的话,肩膀松懈下来,放任自己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神情疲惫却又放松。
她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论有没有记忆,他都不喜欢她虚弱。
可她也不喜欢,她不喜欢原来那种无力感,也不喜欢他受伤。
以前没有能力,但现在有了。
颂千纱叹了口气,软声说道。
“我怕你死了,又怕你是想躲着我。”
胤允沉默了半晌,眼里带着深深的困惑。
“我这十年跑遍了星际的每个角落,甚至虫族,从未找到过你的气息。”
“为什么要躲着你?”
“我恨不得每天都黏在你身上。”
最后那句话,颂千纱红了眼眶。
因为我怕你疲于保护,觉得我是包袱。
她倔强地把这句话在心底封死,不让它再冒出头来。
颂千纱揉了揉眼角,转移话题。
“所以不要抠出来,让我缓一口气就好。”
“就五分钟,你叫醒我,我还有很多事要和时循……”
她在男人肩上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眼睛不受控制地合上又倔强地睁开,没过多久就彻底睡着了。
男人身形一顿,凑近听她绵长的呼吸声,眼中滑过一丝满足与怔忪,他脑中没有任何记忆,可身体似乎很熟悉、习惯她睡着的规律。
他挑了挑眉,单手抱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的腿随着胤允的走动一摆一摆地摇晃着,像是睡得不安稳,又在怀中拱了拱。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她。
女人睡得很沉。
男人轻轻吐出一口气,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女人坐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他一手揽着,另一只手打开光脑,眼中全是惬意与放松。
他打开林斯福的聊天框,问他要时循的联系方式。
时循眉头一挑,下一秒就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接着,抠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睡了。][?]时循忍不住蹙了蹙眉,面色古怪。
胤允接着发问。
[她很信任你,你们三个什么关系?][你自己不会问?]时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看向在一旁打游戏的齐焦。
“颂戈加我了,问我们和颂千纱什么关系。”
齐焦盯着屏幕,眼睛眨也不眨。
“还能什么关系?他自己不会问?”
时循十分认同。
“我也这么说的。”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光脑,回得毫不客气。
[我说她睡了,你不认字?][我说你自己问,你看不懂?]二人针尖对麦芒,在手机里差点对骂起来。
半小时后,终于在骂战中交换了一点点有用讯息。
时循通知齐焦今晚请假。
胤允蹙着眉盯着聊天记录。
这二人一路护着颂千纱,感情很好,甚至一起报名入学。
胤允打开学校论坛,除开铺天盖地的二人的绯闻,有一个帖子几乎置顶在学校论坛。
机甲师系校花——颂千纱。
一股无名火从胃里烧了上来,胤允牙齿都快咬碎了。
齐焦看着时循的分享的聊天记录,哈哈大笑。
“怎么这里一股子酸味啊!”
时循嗤笑。
“估计某人现在吃醋吃得脾脏肝胆一起疼。”
凌晨夜里。
颂千纱睡得很沉。
天空云雾弥漫,整个天空几乎看不见星空,是纯然的黑。
胤允用舌尖盯着尖牙,摩挲了女人身上的伴生纹很久。
他感应到了什么,眼中金光一闪,忽然蹙了蹙眉。
手指快速滑过伴生纹。
胤允凭着身体的惯性,竟开始掐诀,伴生纹像是回应一般,金光大盛。
半晌,竟缓缓吐出一枚珠子。
黑色镶金的龙珠散发着金色的光晕,似是感觉到主人的召唤,发出微微铮鸣。
胤允眼中全是讶异,他用力握在手里,龙角再次出现,整个人忽然变得威风凛凛,竟有几分仙意。
屋内隐隐出现龙吼声。
他瞥向颂千纱,黑金色的光芒闪烁,她身上骤然出现一件鳞甲。
金边在黑夜下熠熠生辉。
胤允收回视线,下一瞬,鳞甲又骤然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龙珠上半晌,又重新放回伴生纹内,龙角消失,气势也收敛大半。
“颂千纱……”
名字在唇齿留恋半晌,他莫名泛起一股渴求已久的眷恋。
男人瞥向近在咫尺的伴生纹,又故意撇开。烦躁地把手指搭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
可他向来不擅长压抑自己。
做了半分钟思想斗争,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大不了再挨一巴掌。
所谓的思想斗争,脆弱得像是给自己犯错提前背书。
他垂下头,吻再次落在伴生纹上。
男人亲的克制,觉察到颂千纱快要醒了就停下。没过半晌又再次俯身。
胤允眼中金光越来越亮,兴奋几乎遮掩不住。
确实孽畜。
他还是忍不住饮鸩止渴。
胤允发出一声叹慰。
作者有话说:胤允os:被姑娘扇了一巴掌,卧槽怎么不疼?原来是姑娘的情意绵绵掌,爽哉,爽哉!
好爽啊,比巴掌先来的是她的香风——我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狂吸!
第33章
颂千纱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虽然中间总是梦见有蚊子咬她。
睁眼时,胤允靠在她肩上,惬意的脸上龙鳞都映了出来,一双金眸半张合着,眼里全是餍足。
颂千纱怔了一瞬,忽然警铃大作,揪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看着他。
小龙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你做什么了?”
“……”
他不说话,眼睛骤然变圆,脸上挂上标准露出八颗牙的笑容,试图用龙角蹭她。
颂千纱面无表情地抽身起床,半点情面不留。
此龙显然没料到这招不管用,怀中人比鱼还滑溜,手背还没发力人就已经溜走。
起身时,男人坚实的手臂擦过锁骨,在颂千纱身上留下一阵阵针尖般的刺痛。
颂千纱脸色一凝,她透过玻璃看见自己被撕成开衫的高领毛衣,与锁骨处的点点红梅。
她木着脸瞥向在沙发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肇事龙。
头一把扎进沙发,屁股露在外面。
猜都不用猜,颂千纱就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正心虚地四处乱飘。
她一只脚堵住他逃跑的方向,拧起他一只耳朵。
男人的眼神果然向四处瞥去,就是不看她。
颂千纱板着脸。
“胤允!”
“纱纱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其实还敢。
话毕,胤允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她。
她原本佯装生气的表情僵在原地。
颂千纱瞬间被拉回万年间的回忆中难以抽身。
不同的服装,相同的动作在此刻重映,那时他的角还缺了一块,几百年未修复。
他不记得了,但又还记得。
砰砰。
嘴里像是咀嚼了一颗发酵太久的酸梅。
酸涩与甜味都过于浓厚,交织纠缠在了一起,酸的发苦,甜的发腻。
胤允见她眼圈微红,眼神滞住,一下就蹙起眉来。
“你不开心。”
他懊恼地甩了甩头,大步朝颂千纱走来,龙角与鳞片随着跨步消失。
他抓不住她情绪的来由,让他有些受挫。
胤允在颂千纱面前站定,不愿意弯下身去看她,又不愿意强迫她抬起头。
“对不起,我……”
他忍不住烦躁的挠了挠头。
“你不喜欢,我之后不会了。”
颂千纱抬头看他。
他垂头丧气得像个败兵。
她心疼他的无措,可越是心疼,心中苦涩就更甚,伴着酸楚,甚至压过了甜味。
她扑进男人怀中,头抵在他的肩上,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房中一瞬间只剩下颂千纱的抽泣声。
他忽然觉得这间房子逼仄,装不下她的委屈。
胤允别开脸,下颌绷得很紧,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坚实的手臂抬起,犹豫了片刻,后用力搂住她。
“我不喜欢你哭。”
她用胤允的衣服擦干净了脸,抬头看他,他努了努嘴,垂眸盯着颂千纱的双眸。
颂千纱抿唇向他解释。
“我……没有特别不喜欢。”
“我只是……”
正说着,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可她用力吞咽下去。
“想起你常说这样求饶的话,可你不记得了。”
“好像……那些事……”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好像没必要说出口。
她努力收拾起这股情绪,不让胤允觉得难受。
“但是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你的伤好起来就行。”
胤允垂眸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迅速吐出。
手指在颂千纱腰侧蜷起,指节用力到泛白,却又在下一秒松开,带着微颤。
半晌,他微微蹲下身抱起颂千纱,把她放在沙发上。
他单膝在她面前,垂着头,神情莫测。
“不记得也没关系?”
颂千纱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嗯。”
她眼里的孤独感刺痛了他。
他抬眸,胸膛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不断起伏着,面色像一只被惹怒的猛兽,眉眼都上扬着,眼尾还带着红意。
“你骗我!”
“为什么要骗我!”
他这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五脏六腑都震得发疼。
这种无力感几乎让他失控地咆哮。
明明就在身边,可他却莫名觉得抓不住,这股患得患失的不安带着强烈的熟悉感侵袭全身,他却依旧无所适从。
颂千纱脑中空白了一瞬,像是被击中了。
是啊,他们向来都是骗不了对方。
颂千纱抿唇,反而双手捧起他的脸。
“你在害怕。”
胤允整个人崩成一根跟弦,倔强的垂下眼不看她。
沉默半晌,胤允听见一声轻叹。
“可我没有骗你。”
颂千纱眸中氤氲出一些水意,可红宝石般的眼睛依旧明亮。
“真的没关系。”
颂千纱顿了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是在说给胤允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用力把嘴角弯成月牙。
“未来是无限的,我们向前看。”
颂千纱笃定以前的事,永远不会在以那种方式发生。
而现在,胤允的伤恢复的虽然缓慢,可终有好的一天。再怎么做,她也绝不会像以前那么无力。
他依旧垂着眸,心神不宁地摩挲着手指。
屋内的气氛逐渐冷了下来。
胤允顿了顿,抬眸看向颂千纱。
刚打算张口,面色忽然警惕,转头地看向门口。
几秒后,门咔哒一声。
门外两道身影出现在颂千纱和胤允眼前。
刚想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卡在喉咙,吞不下,也吐不出。
胤允磨了磨牙,瞪着二人。
他从未这么浓烈的厌恶过群居。
时循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与胤允对视一刻就淡淡移开。
齐焦经过一天的脱敏,接受良好,甚至对着胤允挑了挑眉。
胤允的牙都快咬碎了。
“很紧急。”
时循不紧不慢地说出口。
“林斯福在门口,要不要溜?”
时循插着兜,慢悠悠地看了眼半跪的胤允,又看了看满脖子红梅的颂千纱,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终于察觉到时机不对。
她脸色忽然变得古怪,手握成拳假咳了两声。
“还是,我去帮你们挡会儿?”
齐焦见时循的反应,忍不住背过身去抖肩膀。
颂千纱被二人的动作看的莫名,随后往下望了望,脸上红意炸开,她用力拢了拢被撕开的毛衣。
“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颂千纱尴尬地挠了挠头,见二人假装忙碌,她转头看向胤允。
他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眼神全是不满。
“那——”“……”
胤允喉结滚动了一下,幽怨地看着她。
颂千纱慌乱眨眼看向四处,扯了扯他的脸颊肉。
“那就先见?”
胤允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颂千纱起身走向时循,胤允揽着她,盯着二人,眼神中透着危险。
“不可以用眼神威胁我朋友,然后在背后打他们一顿。”
颂千纱都不用转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声警告。
“我会生气哦。”
男人的眼神是止不住的遗憾。
齐焦挑了挑眉,对他做了个鬼脸。胤允瞬间怒了,他急迫地看向颂千纱。
“她一直挑衅我!”
齐焦得寸进尺,学着颂千纱的口气给胤允念紧箍咒。
语气贱的出奇。
“纱纱会生气哦!”
颂千纱笑得咯咯作响。
时循都忍不住瞥向二人。
“幼稚!”
四人走到楼下时,林斯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客厅很空旷,林斯福一个人坐着,气势却把客厅铺的很满。
老演员桌椅没有出现,他坐在沙发上,茶具倒还是同一副。
“上校,您怎么来了?”
时循走在最前方,微微鞠躬行礼,眼神却透着惊讶。
装的很假。
胤允凉凉地看着时循演戏。
“想来就来了。”
林斯福回答的淡然,依旧八风不动。
他放下茶杯,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胤允。
“一夜之间,状态比我给你治疗七年还要好。”
“怎么做到的?”
话毕,屋内瞬间静默。
除了胤允,在场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时循微微抬眼看向林斯福,眼神闪过一丝杀意。
齐焦微微眯眼,向颂千纱处靠近坐了下来。
颂千纱垂眼遮住情绪,胤允握住的手心微微粘腻。
胤允像完全没感受到压力一般,毫不在意林斯福锐利的眼神。
他眉眼上扬着,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直到微微摩挲颂千纱的手指,感受到她手心的汗意,才蹙眉看向林斯福。
眼里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因为找到了她,你不是早就知道?”
“提前进入老年痴呆了?”
林斯福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时循的动作凝固了一瞬。
她默了默,瞥了眼胤允。
“看什么看?”
胤允瞪了时循一眼,把颂千纱往怀里搂的更紧。
“……”
时循闭了闭眼,被这人堵的无语。
一时没人说话。
齐焦挑眉地观察着几人的神色,对着林斯福鞠了个躬,表情惊讶地寒暄。
“林校长好!我是昨天才知道您居然是校长啊!”
“股东而已。”
林斯福和齐焦笑眯眯地闲聊。
“股东?!
那我们这真是蓬荜生辉了!”
“不敢当!这还是叨扰。”
屋内的气氛逐渐平缓了下来,暖阳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让人看着,在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时循敛眸整理了下思绪,重新开口。
“林柏,您怎么找到这的。”
林斯福吹了吹茶,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勾起嘴角。
像是故意吊胃口一般,满足地叹了口气,才开口瞥向时循。
“没在车上装什么不地道的东西。”
“我是猜到的,你妈妈唯一的房子,我以前来过这里。”
他顿了顿,哼哧一声,又补了一句。
“没人跟来!”
时循嘴角勾起,拿起热水帮林斯福添起茶来。
“小时候的事,多谢林伯,我……”
“别绕弯子了行吗?要干嘛快说。”
气氛又被胤允打断。
胤允撑着脑袋睨向众人,手里摩挲着颂千纱的腰际。
“……”
就连颂千纱都忍不住扶额。
这厮故意的。
他就是对这几个人打断他与颂千纱的独处不满。
时循的笑容僵在脸上,水几乎倒溢出来。
颂千纱瞥了他一眼,把腰际的手拍开。
胤允一顿,脸色变得难看。
暖黄色的阳光此刻不在温暖,变成一股难以忍受的燥热,让胤允觉得烦躁。
林斯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倒也真不再兜圈子。
“三个月后——”“不去。”
胤允连话都没等他说完,再次撩起一缕颂千纱的青丝玩。
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厮确实油盐不进。
林斯福按了按太阳穴。
“你吃枪药了?能不能听完?”
胤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颂千纱的长发卷在手指上。
林斯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看向颂千纱,面色和蔼。
“学校弄了个特训班,类似于尖子生精英班,花了很大价钱,你们四个明天去考试。”
颂千纱眼神凉凉的。
“为什么要去?”
林斯福卡壳了一下,没想到颂千纱会不接茬。
他疑惑了一瞬,不知道哪得罪颂千纱,干咳了一声接着说。
“有积分,我亲自带你们。”
林斯福扫了眼面前的四人。
谁也没先接话,颂千纱与齐焦都各自拿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神情十分统一,一脸不稀罕。
时循眼神微闪,她也拿起茶杯,表情与二人看齐。
“林上校为了这个亲自来一趟?”
“当然不是。”
林斯福对着颂千纱挑了挑眉。
胤允瞬间怒了,立马站起来要发火,又被颂千纱秒摁了下去。
齐焦憋笑憋的差点喷出来。
从现在开始没人敢对颂千纱挑眉。
林斯福古怪地看了眼像是要上来咬他的胤允,手指微微摩挲杯壁。
他接着对颂千纱说。
“没什么想问我的?”
颂千纱瞥了他一眼,也学着他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你早就知道我在找他,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
“是。”
林斯福气定神闲,把时循加满的茶唆了一口。
“你利用了我和胤允。”
颂千纱的眼神很沉,放下茶杯。
林斯福也放下茶杯,与颂千纱对视。
“我也帮了你们。”
时循观察着二人的神色,垂眸思忖。
屋内没人接话。
随着时间推移,阳光逐渐变得昏黄,从地上逐渐攀爬上众人小腿。
第34章
时循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林伯。”
林斯福淡淡看向时循,打断道。
“你应该知道才对。”
“他们两个都是凭空出现的,没身份证,背景,甚至没有常识。”
“可——”时循也想要打断,但未成功。
林斯福的下巴对着颂千纱和胤允扬了扬。
“只不过他比她早了十年。”
“如果不是我,他们两个早就被抓了,不是吗?”
话毕,他侧目瞥向时循,眼神意味深长。
胤允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笑话。颂千纱的表情也略带嘲讽。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自信。
无人相助可能会更加困难,但不管是哪种围剿,都不可能战胜他们。
不过二人的表情,在场的人无人注意。
胤允又重新搂住她。
颂千纱的眼神眺向窗外,开始欣赏屋外的风景,虽不认同,但也没有出声打扰二人对峙。
博弈还在继续。
时循手指在膝盖上轻敲,把这话抛了回去。
“上校,黑户很多。”
林斯福不买账,直接点破其中关窍。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小循。”
时循微微垂眸,她笑了笑,装傻到底。
“我不知道。”
屋内气氛再次进入冰点。
颂千纱对着屋外的某处眯了眯眼,像是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这里。
可当她注意后,却再无动静,像是看错了一般。
时循思忖了片刻,决定直奔主题。
“林伯绕了好大一圈,故意点破了这些,来意到底是什么?”
颂千纱终于听到了感兴趣的,不再盯着窗外,目光落在林斯福身上。
林斯福像是毫无所觉,看了眼林淼,林淼把茶盘放下。
接着,他看向胤允。
“颂戈,伤好了吗?”
原来重点在这里。
时循眯了眯眼,心中警觉。
林斯福在赌。
从见到胤允开始,林斯福脑中荒诞的想法就已经落实。
她瞥了眼确实精神状态好了不少的胤允,手指微蜷,摩挲了掌心片刻。
很快,她就抬眸做了决定,眼里彻底没了尊敬,只有冰冷。
“你觉得呢,上校。”
“我觉得像是好了呢。”
林斯福瞥了眼时循,眼含深意,紧接着,视线又移到了胤允身上。
“是吗?”
时循泰然自若,手掌撑着下巴,看向林斯福。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可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出手。
林斯福叹了口气,他看向林淼。
林淼逆着光,站在林斯福身后一侧的位置,眼珠骤然变成红色。
在座的都知道,这是战斗模式。
意思是,不开口就要亲自试了。
时循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
“嗒——”胤允用颂千纱的头发微微扫了扫手心,眼神里带着一丝烦躁。
颂千纱瞥向他,把发丝从他直接抽走,挑了挑眉。
胤允与颂千纱对视,摩挲指尖。
颂千纱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看向林斯福。
“砰——”是金属碰撞墙壁的声音,几乎和窗子破碎的声音同时发出。
林淼从窗子里飞了出去,成了一条漂亮的直线。
胤允做完这一切,又淡淡地走回颂千纱身边坐下。
颂千纱垂眸,若无其事地眺向窗外。
林斯福放下茶杯,瞥向林淼。
胤允转过头去,从窗子外一瘸一拐走近的林淼,开口道。
“好了的话,这一脚它回不来。”
林斯福像是早有预料。
颂千纱从窗外收回目光,看向林斯福。
“还有什么要问?”
林斯福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转向林淼,林淼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身形一步步正在自动修复,一步比一步走得稳。
他微微抿唇,手指还在摩挲着茶杯边缘,像是在思考。
半晌,林斯福抬眸看向胤允,眼中复杂更深,像是遗憾,又像是心疼。
很矛盾,颂千纱看不懂他。
“你只是不疼了?”
“是。”
“伤真的治不好了?”
“不知道。”
林斯福沉默了片刻,他原本挺直地身躯微微佝偻了些,给他平添了一份暮色。
他叹了口气,手中拿出一管金色液体。
是治疗剂。
“来给你送药的,颂戈。”
“星蓝特地送来的,三天来我这领一次。”
胤允接了过去。
林斯福不再多话,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便站了起来。
“走了。”
“林淼。”
林淼原本一瘸一拐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如初,她走上前,与林斯福一同离开。
颂千纱蹙眉看着林斯福离开,眼眸微垂。
还未来得及深想,几人光脑就震动了一瞬。
颂千纱诧异了一瞬,也打开光脑。
上面果然弹出特训队考试的消息。
时循看了眼光脑便关闭,转头看向颂千纱,刚要张口。
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强行把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她垂眸思考,手指在膝盖上请敲了几下,站起来对齐焦说道。
“去看看林斯福是不是真走了,顺便买点吃的来,别被发现。”
齐焦抬眉,随后点头,不计较这明显的支开,转身出去。
时循看着她出了门口,抬脚对看向颂千纱。
“跟我走。”
她带颂千纱辗转进了个隐蔽的房间,后面跟了个胤允,时循瞥了眼他,没管他的去留。
她知道自己喊不动这人。
三人进入屋内,房间不大,只有一套桌椅,别的什么也没有。
明显是个密谈室。
时循谨慎地向屋外瞥了一眼,后向四处抛出一个小球。
小球不约而同地蓝光乍现,把四周包围,成了独立的空间。
颂千纱新奇地观察着,这和用灵气为引的隔音咒异曲同工。
就是它看起来比隔音咒麻烦不少。
时循见她好奇,解释了一句。
“屏蔽声音用的。”
随后发问。
“周围有监视器吗?”
颂千纱灵宝天赋发动,向四处看去,微微摇头。
“接下来我要问的话,他可以在场吗?”
时循还是站在门边没动,眼神瞥向胤允。
胤允看向时循的眼神更加不爽。
颂千纱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后,时循才挽起袖口把门锁死,接着走进来。
“接下来你必须诚实回答我。”
“嗯。”
颂千纱点了点头。
时循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指着胤允发问。
“他是不是真的被你治好了?”
时循微微垂眸,像是觉得不够准确,又添了一句。
“就像你治好我那样。”
胤允正摩挲着颂千纱的掌心,闻声,猛地抬头看向时循,眼神从不爽变成危险。
颂千纱沉默了片刻,情绪变得低落不少,摇了摇头。
胤允揽住颂千纱,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蹭了蹭她,像是安抚。
“没有治好。”
时循眉头一蹙,声音忍不住微扬,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连你都治不好?”
颂千纱再次摇头,对着时循笑了笑。
“不是,只是治愈要很长时间。”
确认二人状态后,时循思忖了半晌,神情严肃。
“你的治疗手段足够隐蔽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蹙着眉解释道。
“林斯福怀疑你们有治愈的手段,所以今天才故意来这一趟。”
“昨天你们直播,太招摇了,应该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颂千纱唇瓣抿起,思考了半晌后回答道。
“可以完全隐蔽,但会更慢。”
但如果要完全隐蔽,那就只有靠内丹去滋养。
时循微微颔首。
“那之后务必完全隐蔽。”
话毕,时循的目光落在胤允身上,对着他微微挑眉。
“你前阵子去过打斗场,为什么帮时家和洛家?”
颂千纱侧目看向他。
胤允垂眸思索了一瞬回答道。
“管你什么——”他的嘴巴被颂千纱摁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好说,不要在这里犯贱。”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见颂千纱严肃,老实地点了点头。
颂千纱松手,他又牛皮糖似的抱住她才开口。
“我只感觉有人把我运到了打斗场,抽了很多血。”
胤允说到这里,嗤笑一声。
“后面我感受到一股召唤,强撑着硬是醒了。”
“为了让我更严重些,他们把我扔带到台上,我强撑了一会儿,后面就不知道了。”
胤允看着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颂千纱眼圈微红,蹙眉转过身抱住了他。
胤允惊讶了一瞬,用力回拥住了她,眼中滑过一丝餍足。
时循对小情侣的互动并不在意。
她蹙眉思考着,把重心从一只脚换道另一只脚,她有节奏地敲打着桌子边缘。
“你确定是时家和洛家?”
“废话。”
胤允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她没理会他的嘲讽,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像是不问出口不死心。
声音带着些嘶哑。
“时渺有参与吗?”
胤允古怪地看了眼时循。
“你说呢?”
她闭了闭眼,迅速从粒子环里拿出一根烟,急切的点燃,深深抽了一口。
“抱歉。”
她太久没抽,动作又急躁,像是吸镇痛药一般,烟气辛辣,呛得她止不住地咳了好一会儿。
时循低着头,也不顾肺管的不适,硬是一口气抽了半根,才接着问。
“你亲眼看见时渺参与了吗?”
胤允瞥了眼时循,见她状态不对,施舍般地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嗯。”
最后一丝希冀与侥幸被掐灭。
时循眯起眼睛,嘴紧抿成一字。桌下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用力到泛白。
颂千纱沉默地望着时循,这是她认识时循以来,第一次见她抽这个。
“闻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抱歉,一会儿就好。”
时循的眼神变得麻木了些。
颂千纱凝视着时循。
烟雾缭绕下,让她的身影变得迷蒙。
时循向来克己复礼,很少有现在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她在胤允身上见过这种倔强、强行让自己撑起来的执拗与机械。
颂千纱不自觉地握住胤允的手。
胤允是为了保护她,在一次次生死搏斗中逼出来的。
那时循呢?是经历了什么?
胤允无声注视着颂千纱,看着她专注的眼神,脸色发沉。
屋内静默了许久。
时循对颂千纱的目光毫无察觉,她专注的思考着。
她这一切都要比她想的更甚。
近年来时家的动作愈发狠毒,可她没想到,时渺的手已经可以伸进军队与学校。
时循的目光闪了闪。
甚至对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也可以毫不顾忌。
她在心中不禁感叹。
时渺的手段青出于蓝。
她把父亲那套学了个干净。
颂千纱盯着时循,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胤允。
“对了,你看见了台子里的东西吗?”
胤允也晃过神来,与颂千纱对视。
颂千纱见他面带困惑,解释道。
“里面有个东西在说话,而且它吸了你的血。”
时循眼神骤沉,瞥向颂千纱,插话道。
“吸了血?”
颂千纱朝她点了点头。
胤允颔首思忖。
“我没什么印象了。”
“打架时当时伤得太重了,后面总想要醒过来,但被他们用药强行迷晕。”
胤允耸了耸肩。
时循蹙眉,紧接着发问。
“什么药?”
“不知道。”
“在哪个医院?”
“军区。”
时循眼神中透着惊诧,她深吸了最后一口烟,后叹了一口长气。
她把烟头掐灭,神情彻底变得冰冷,看向二人。
“明天一起去看看。”
“就这样。”
话毕,她从凳子上站起来,收起隔音墙,转身往外走去。
胤允顿了顿,像是听见了什么异动,目光往右侧瞥去,慢了一步才跟上二人。
时循与颂千纱并排下楼。
时循的眼神还未从冷意中跳脱出来。门外忽然传来打斗声。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闪身。
等几人闪身到时,齐焦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气息将绝。
第35章
三人出门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墙上地上溅了一地的血,在空旷又荒无人烟的破败街道显得格外鲜艳。
躺在地下的人腹部被洞穿,整个人蜷缩着,身体不断抽搐,向内痉挛,鲜血从她体内汩汩往外流,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是齐焦。
门外除了地上一道金属划痕和簌簌冷风,什么也没有。
干净地就像没人来过。
“胤允!”
颂千纱喊了一声。
胤允不放心地瞥了眼颂千纱,见她坚持,点头往外瞬间闪了出去。
他金眸骤亮,身影瞬间不见,比从前快了数倍。
时循把他的速度看在眼里,眸光微闪,很快就收回目光。
她蹙着眉,往观察附近目光在门口的金属划痕处停了一秒,后与颂千纱同时俯下身去,查看齐焦的伤势。
齐焦脸色灰白,鲜血逐渐从嘴里流出来,手本能地捂着伤口,不让内脏流出来。
她半阖着眼,痛的意识混沌。
“齐焦!”
齐焦闻声转头,下意识朝提起嘴角安慰颂千纱。
颂千纱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再次朝胤允追去的方向看了眼,红眸中闪过怒火。
时循警惕地瞥了眼四周,迅速打横抱起齐焦往屋里走。
“快点回去!”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卧室的路上,齐焦的身体已经开始冷了下来,疼的全身冒冷汗。
颂千纱双眼红光一闪就想要使用天赋,却在手即将触碰到齐焦时,被时循拦住。
“那瓶金色药剂呢?拿过来。”
颂千纱抿唇收回天赋,身影一闪,几乎只用一息便从桌上拿了过来。
时循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
接过药剂将把药剂整个往伤口上撒。
可药剂似乎起了反作用。
“呃啊啊啊啊——”齐焦几乎承受不住的惨叫。
她脸色开始变得灰白,甚至出现一股死气。
颂千纱瞳孔紧缩,嘴唇不自觉地轻微颤抖,咬紧牙关。
原本被洞穿的伤口一开始恢复了一点,紧接着再次溃烂。
伤口溃烂的更大,甚至泛起一股臭味。
颂千纱的身体崩成一根弦。
她强作镇定地打开电筒照向伤口。
血还在向外蔓延,可颜色比刚才更黑,甚至隐隐有种中毒的迹象。
难道是——时循心中咯噔一声。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紧握成拳,看向治疗剂。
瓶中还剩一滴。
时循脚尖死死抵住地面,伸手用力把手臂划出一道鲜血。她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血液瞬间喷涌而出,伤口深的几乎见骨。
她面无表情地把瓶中最后一滴金色液体滴在手臂上,见骨的伤口几乎瞬间治愈。
时循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满脸不可置信。
身体重心几乎不受控制地倒退一步。
此刻齐焦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发黑,原本断续的呼吸也变得微弱。
齐焦的伤势迫在眉睫。
快死了。
颂千纱急躁地甩开时循的手,向齐焦冲去。
可时循再次侧身把她拦住,另一只手掏出隔音球向四处丢去。
动作谨慎,像是长期的肌肉记忆一般。
屋内的气氛紧绷地让人无法呼吸。
颂千纱双手紧握成拳,关节用力到泛白。
她深吸了两口气,眼中含泪,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对着时循大喊。
“时循!她是齐焦!”
“我知道!”
时循的声音嘶哑的呵斥颂千纱。
“那你为什么——”“因为他们是故意试你!”
“我知道啊!”
颂千纱几乎崩溃地吼出来,她知道这是一个张着大口的捕兽夹。
她执拗地再次挣脱,颂千纱的指节发出近乎不堪重负的响声。
时循不再留手,木着脸反手将颂千纱绑了起来。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她动作麻利熟练,从粒子环拿出绷带,给齐焦迅速缠上。
时循整个人看起来无懈可击,只有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感情。
颂千纱很快就挣脱束缚,身形一闪,被时循沉默地拥住,禁锢着不让她往前在走一步。
她双眼赤红,抿唇看着时循,眼神冰冷。
“我要救她,你让开。”
时循手臂收的更紧,颂千纱挣扎的更加剧烈。时循吐出一口气,面色露出一股狠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动手把颂千纱双手反剪在身下,死死压住她。
时循第一次吼了出来。
“你知道这个能力公之于众的后果吗!”
咚咚。
齐焦的心跳声愈发微弱。
颂千纱眼泪和声音一起落下。
“我知道!被研究被追捕成为众矢之的!”
“你知道就更该冷静!”
她挣扎不停,哪怕骨头被时循压的咔咔作响。
时循眼中狠意更盛。
“我不在乎!我根本不怕!”
“我怕!那比死还可怕!”
时循眼底猩红,几乎用了十成的力气,声音嘶哑。
颂千纱愣了愣,挣扎的动作减弱了半分。
“要治就现在,迅速去联系颂戈!”
话毕,时循松开了手,迅速从粒子环里取出营养液与普通治疗剂。
往齐焦的嘴里不停地灌,努力保持她的生机。
颂千纱的呼吸颤抖,立刻打开光脑,拨给胤允。
没接。
她的心止不住地往下陷。
光脑的滴嘟声像是阎王爷来临的倒计时。
颂千纱红着眼眶看向时循,咬牙吼道。
“胤允没接!”
“再打!”
时循回的斩钉截铁。
普通治疗液看起来有用,可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堪堪让生命的流失变慢一点点,聊胜于无。
时循手中的汗与齐焦的冷汗融为一体,让二人变得更加粘腻,时循的下颌崩的死紧,手指颤抖的更盛。
而齐焦的手指忽然松开,又无力的蜷缩起来。
咚咚。
颂千纱看向齐焦,脸上的死气愈发浓重。她的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
她忍不住哽咽,低吼道。
“还是没接,让我上手!”
“再打!别总想着用你那能力!”
楼下没关的窗子与门把冷风倒灌进来,让齐焦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
时循立马上前关上门窗,后沉默地再次用绷带缠紧齐焦的伤口。
血透过绷带依旧在向外蔓延,床上的血也在扩撒。
“时循,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颂千纱红着眼,声音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时循沉默着站颂千纱对面,身体紧绷成一根蓄势待发的弦。
她挡住颂千纱的去路,垂着眸,呼吸粗重。
“不可以。”
气氛降至冰点,二人都寸步不让。
颂千纱的光脑骤然有男声响起,打断了二人对峙。
“伤人的人我见到了,他很奇怪。”
胤允语气带着些迟疑。
“被我砍了个胳膊,人体居然能瞬间再生。”
“这是虫族的能力。”
时循手臂微微松懈,对电话另一头沉声道。
“你现在立刻回来。”
颂千纱见状立刻跑向齐焦,时循沉默地再次用手臂箍住颂千纱。
时循哑声道。
“等胤允。”
屋内变得寂静。
颂千纱侧身瞥向时循,声音微微颤抖。
“要是,齐焦等不了这么久呢?”
时循呼吸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齐焦,手指抖的更加厉害,她用力的握紧成拳。
收起了所有情绪,脸上变得麻木,看向颂千纱“那她就只能死。”
她就这样横亘在颂千纱与齐焦之间,像一座沉默的巨石。
颂千纱突然觉得屋内分外的冷,眼泪一颗颗流了下来,就这样无声又绝望地看着时循。
时循忍不住拳头捶向桌面,半晌,又狠狠闭了闭眼。
她垂着头努力平复呼吸,没说话,只是拦着颂千纱。
咚咚。
气氛还在不断僵持。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逐渐走近,时循越过颂千纱闪身查看。
颂千纱立刻上前走近齐焦,开口道。
“是胤允。”
话毕,颂千纱脚步腾空,眼睛红光大盛。
来人不是胤允,是林斯福。
时循立刻把门锁死,看向颂千纱,气得忍不住骂脏话。
“你她吗的——”时循用力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内心的怒火,她感觉热的要爆炸。
“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这该死的发光红圈不能用!”
“在往这里移动!”
“赶紧发消息让他破窗回来!”
时循深吸了一口气顶住自己,关上房门后用书柜堵住房门立刻放出机甲,接着,把床上奄奄一息的齐焦与颂千纱一并扔入衣柜锁死。
做好一切后,她吐出一股气,揉了揉眼睛,从房间窗子警惕地看向楼下大门。
林淼红着眼睛走在前面,与时循对视。
身后的林斯福缓缓走了进来,他紧盯着外面的一片鲜红,眉头紧锁。
时循抢先开口,垂眸看着林斯福。
“林伯,你怎么回来了?”
时循歪着头,举起枪对准林淼,眼睛睨着林斯福。
林淼没有动作,红色的镭射眼紧紧锁定着时循。
“我看这里出现了一片血红,就来看看。”
“是吗?”
时循手心微微出汗,脸上却淡的可怕。
她轻笑了一声。
“那您怎么用林淼瞄准我呢?”
林斯福抬眼看向窗内的时循,没有回答,眼神逐渐变沉。
远处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次真是胤允。
时循肩膀微微松懈,却没有收起机甲。
胤允蹙眉看了林斯福一眼,埋头上楼就要开门。
时循眼神凌厉看向胤允。
“咳咳!”
她冷着脸用力咳两声。
胤允脚步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烦躁地挠了挠头,又从外走了出去。
林斯福就这么看着他绕了一圈跑到别墅后面,一跃破窗而上。
时循这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缓了缓,收起机甲。
林斯福依旧八风不动,他先朝外面的金属划痕那看了一眼,接着瞥向门。
时循逐渐再次绷了起来,眼神微眯,出声警告。
“林伯,别上来。”
“血是新鲜的。”
林斯福没有止住脚步,他沿着血迹一路走到二楼门口。
胤允蹙着眉要打开柜门,时循紧绷着对他摇头,手用力摁在门上,用眼神比划着不能开。
他歪了歪头,眼中的迷惑更深。
他不明就里。
手用力一掰,被时循摁着的上半扇门倒是没开,下半扇门开了。
两扇门衣柜变四扇门。
时循几乎崩溃地闭了闭眼。
她还没稳住心跳,下一秒,林淼踹开了房门。
门连同书柜一起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砰——”被胤允打开的下半扇门露出四只眼睛,正好与林斯福四目相对,身形顿时僵住。
空气凝固了很久,落一根针都能听见。
在场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循几乎忍不住地扶额。
颂千纱瞥了眼齐焦。
齐焦脸色微白,她点了点头,对着颂千纱挤眉弄眼。
颂千纱咽了咽口水,视线缓缓平移,脖子僵硬地转向胤允,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龙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啊——”话毕,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她。
颂千纱卡壳了一瞬,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胤允。
胤允背对着林斯福,表情有点裂开。
时循脚趾抓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目光缓缓移向胤允。
“是啊,哈,哈哈哈。”
这个逼仄的房间弥漫出令人窒息的尴尬。
胤允沉默着。
腿被齐焦忽然用力掐了下,他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向林斯福。
“你怎么还不出去?”
“……”
林斯福蹙眉看向齐焦,微微顿了顿,神情莫测。
她身上破了大洞,衣服沾满血迹。
“这是?”
林斯福话音刚落,齐焦憋不住咳了一声,血迹从口鼻中喷了出来。
第36章
林斯福沉着脸走向齐焦。
“出来!怎么回事!”
“咳咳——”齐焦的血还在不断地从口中咳出,血液有黑有红,甚至口齿间还吐出血块。
时循看着颂千纱扶着齐焦出来。
齐焦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衣服正反都破了个大的,身上衣物全被血浸湿,可身上一点痕迹也没有。
林斯福蹙了蹙眉。
时循面色紧绷,不留痕迹地走在二人身前,余光紧盯着林淼。
她正准备往林淼处再走近一些,她背着身,脚步微微往后跨了一步,踩住了某人的脚。
时循转过身与胤允对视一眼。
胤允指着时循转头就要朝颂千纱开口。
时循额角轻筋直跳。
“纱纱她——”“闭嘴!”
时循狠瞪胤允,朝里走了一步,让胤允站在离林淼最近的地方。
林斯福紧蹙着眉,打开光脑就要打电话给军区医院。
“她要立刻去医院。”
“她不去。”
“为什么不去?”
他瞥向时循,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审视。
时循不留痕迹地观察着颂千纱的神色。颂千纱低着头看向齐焦,眼神担忧,却不见急色。
时循微微敛眸沉吟,还未开口,颂千纱抬眸抢答。
“她不能去医院。”
林斯福瞥向齐焦,她还在不断吐着血,颂千纱用袋子帮她接住。林斯福眼中审视更甚颂千纱。
“为什么?”
时循往后瞥了一眼,齐焦平息了些,喉咙间还是止不住地想要呕出什么来。时循转过身,抬眸看向林斯福,眼神中带着分外怀疑。
“您说呢?林伯?”
“什么意思?”
林斯福眉头蹙的更深。
齐焦擦了擦唇角的血,眸光微微一闪。
“刚刚我打开您给的金色药剂,就被疑似虫族的人袭击了,您说这?”
她嘴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地笑容,盯着林斯福。
四人一同看向林斯福。
颂千纱看向胤允,胤允走上前关门。
时循挑了挑眉,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她的脊背微微弯了下来,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向老人。
林斯福没有立刻说话瞥了眼身后的林淼。
林淼从粒子环中掏出一把椅子,刻意避开血液处摆放。
林斯福不紧不慢地坐下,缓缓扫过齐焦唇边的黑红的血迹,眼神一顿,又移到颂千纱身上。
“你确定?”
他在颂千纱身上停顿了好几秒,停到胤允忍不住动手想劈他,他才移开目光。
像是要故意让胤允出招。
“胤允。”
颂千纱瞥向他。
他先是气恼,像受了委屈似的指着林斯福,又在颂千纱无声的制止下松手,转而抱臂,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
时循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几乎忍不住在内心给他配音。
纱纱他一直在挑衅我!
他绝对想说这句话。
林斯福八风不动,依旧儒雅的坐着,看似随意地扫了眼四周的窗户,后他接着说话,声音却比之前都要平缓。
“你确定是我的药剂吸引虫族?”
齐焦耸了耸肩,一脸无畏。
“校长,这我哪能确定啊!”
“我只是好奇那个药剂,但我打开就被虫族袭击了。”
齐焦嘴角高高抬起,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你说这换谁都得怀疑一下吧?”
林斯福笑得和蔼。
“很有道理啊!”
他接着轻嗤一声。
“所以你们要帮我瞒着?不去医院?”
“真是好学生。”
林斯福看向几人,忽然鼓起掌来,慷慨地评价。
空气一瞬间静默,除了齐焦的咳嗽声,没人开口。
“林伯。”
时循不知何时把一只烟叼到嘴边,却没有点。
她侧头看着齐焦。
“您给句实话。”
“这事,您知情吗?”
林斯福看向那扇破掉的窗户,手指用力到微微颤抖,半晌,又松了下来,叹了口气。
“时循,你应该知道。”
“你是在侮辱我。”
林斯福语气很轻。
时循微微出神。
林斯福全家都战死在战场,就连最小的孙子据说也被虫族报复,三岁就被寄生了虫卵,现在生死未卜。
是啊,林家满门忠烈,与虫族有血海深仇,他怎么会与虫族合作?
时循敛眸走了过去,向林斯福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抱歉,林伯。”
“抱歉,林上校。”
齐焦自然也知道。
她眼眸微微闪烁,也跟了一句。
十分钟后。
齐焦躺在床上还在不断咳血,剩下三人站在门口罚站,颂千纱站在中间,时循和胤允各在一边。
林斯福在身旁照顾,一瓶瓶地给治疗液。
时循侧目观察着,齐焦的脸色却没有如刚才一般虚弱,像是真被治疗液治愈了不少。
但她还是不断在咳血。
时循闪过一丝困惑,她瞥向颂千纱,颂千纱与她对视,微微摇了摇头。
胤允不爽地蹙了蹙眉,他揽住颂千纱的腰揽得更紧。
林斯福冷着脸,神情严肃,从手里不断拿出治疗液给齐焦漱口,治疗液颜色各不相同,在桌上快集齐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了。
林斯福的治疗液似乎是按着顺序给出的。
时循眼神微眯。
“林伯……你这个颜色?”
林斯福依旧冷脸。
“有问题吗?”
“……没有。”
时循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齐焦忽然觉得胃强烈灼烧,饱胀感忽然侵袭全身,喉咙处有什么在不断鼓动,下一刻,她呕出血来。
血是纯黑的,还有许多正在蠕动的血块。
胤允看着血块蹙眉,忽然甩了甩头,无人发现。
颂千纱正蹙眉看着血块。
“虫卵。”
林斯福看着地上的血,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林淼上前,用镭射眼把虫卵烧死。
“你们当时看清来人了吗?”
胤允瞥了眼林斯福。
“洛家服饰,军队的拳法。”
“我砍了一只手,他迅速再生逃跑,虫族的能力。”
话毕,他垂眸盯着血块。
林斯福看向齐焦。
“你呢?看清来人了吗?”
齐焦摇了摇头。
“和颂戈看到的没什么差别。”
“不过那人力气很大,比我的力气大得多,瞳孔好像比正常人黑一些。”
林斯福蹙眉沉默了许久,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眼神微变,骤然看向齐焦。
“你确定力气比你大?”
“大很多,我赤手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齐焦答道。
时循蹙着眉深吸一口气,面露沉思,烟一直叼在嘴里,既没有点燃,也没有放下。
颂千纱上前把烟拿走,给时循递了一颗棒棒糖。
时循惊讶了一瞬,随后勾唇接过。
胤允眼底情绪翻涌,手在不让颂千纱痛的情况下,分明已经搂到最紧,可他依旧觉得不舒服。
他喉结微微滚动,瞥向时循的眼神带着危险,他微微垂眸,另一只手执拗地与颂千纱十指相扣。
齐焦咳了好几次血,胃里翻江倒海,终于吐了个干净。她恶心得不行,闭眼揉了好一会儿自己的太阳穴。
她的声音还有些嘶哑,缓了口气,开口看向林斯福,勉强勾起嘴角。
“抱歉,校长,你的彩虹瓶不是普通治疗液吧?”
林斯福抬头。
“这是林家专门研发用来对付虫卵的药。”
齐焦顿住了一瞬,开口道。
“抱歉,林上——”“没事。”
林斯福站了起来,长叹了口气,向颂千纱也讨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林淼在背后收起桌椅。
林斯福砸麽了一阵,看向时循。
“如果是洛家……”
时循点头。
“如果是是洛家,那时家一定也有参与。”
林斯福接话道。
“时家自时渺上任后愈发势大,这一年虽没有对外声张,她有吞掉洛家的意思。”
她微微垂眸,顿了许久。
“与虫族合作。”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颤,随后用力收紧握成拳,眼圈通红。
她早就想过却不愿轻易承认的那个可能,在此刻死死的钉在墙上。
“时渺!”
首都星打斗场,地下二层生活区。
一位面容姣好的男子正在巡视生活区的商铺,衣服看起来是新换的,熨烫整齐,没有一个褶皱。
他看起来人员极好,许多人都在他路过时与他打招呼。
来回巡查了许多商铺,他往一号房间走去。
“洛家主。”
一号房间依旧富丽堂皇,只是原本漂亮的吊顶已被换成一盏感应灯,只要有人进来就会立刻亮起。
男人走上前,茶几上的台灯被男人点亮。
他没有行礼,站着淡淡地看着坐在主人椅上的中年男人。
灯光斜着照在中年男人身上,衬得他分外儒雅矜贵。
“办得怎么样?”
“被颂戈追上了,我的再生能力还不好控制,被他看见了。”
空气一阵静默。
“砰——”是中年男人手里的高脚杯被捏碎了,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整个脸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他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脸再次恢复儒雅。
“他能追上你?他好了?”
“甚至更盛从前。”
面容姣好的男子回答。
“能确定他好了吗?”
中年男人把碎在手里的高脚杯随手丢在毛毯上,看向站着的男人,眼神危险。
面容姣好的男人笑了笑,他的五官更加艳丽,直视着中年男人,瞳孔微微变大。
“你知道的,洛家主。”
他笑得魅惑。
“这需要血。”
他的笑几乎让中年男人晃神了一瞬,他谨慎地甩了甩头,蹙着眉不直视他。
作者有话说:好像写剧情就没人看了,是因为男女主的感情变好了而且妹有误会,一直在过剧情吗,还是因为感情线写的不好呢 TAT,啊点击掉个位数真的有点死了……别放弃别放弃加油别放弃别放弃别放弃别放弃加油别放弃别放弃别放弃别放弃加油别放弃别放弃别放弃别放弃加油别放弃别放弃!!!!!你可以熬过去的加油啊!!!
第37章
林斯福在特意叮嘱了要回学校后就走了。
脚步匆匆,像是有急事让他一刻也坐不住。
他离开后,别墅里除了胤允,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安静的诡异。
像是暴风雨刚刚停下,空气还没来得及回温。
几人安静地享受了一个傍晚的静谧。
深夜,月光温润。
别墅里红光闪烁了一瞬,让在远处正在打瞌睡蹲守的人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可等那人仔细睁大眼睛查看,灯光又还是昏黄的。
难道是看错了?
他甩了甩头。
屋内被光墙笼罩,所有人都在方块之内。
是时循经常放的隔音球,从外面看是黄色的,里面看是蓝色的。
“怎么样?”
颂千纱缓缓落地,她的重心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时循和齐焦都下意识上前想要接住。
但眼前清风骤起,还没来得及眨眼,颂千纱就出现在胤允怀里。
胤允冲二人勾起一丝挑衅的弧度,并得意的挑了挑眉。
刚低下头,又像是想起了二人也想抱颂千纱,怒从心中其起。
他冲二人用力龇牙。
“……”
这人有时候真的很像护食的狗。
齐焦抱臂,表情像舔了一口苦瓜。
她不理解。
这个一拳让她在重症躺了一个月的男人,前后反差怎么可以这么大?
难道恋爱的人都这样?
相比齐焦,时循淡定的多。
她只是默默地拿出和颂千纱身上同系列的外套换上。
还抖了抖领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胤允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她的外套,又看了看颂千纱。
下一秒,他木着脸,就要把这外套扯下来。
“啪——”喜提颂千纱又一巴掌。
这下他蔫巴了,老实地一边给她当移动坐垫,一边恨恨地盯着时循。
时循视而不见。
颂千纱坐了起来,胤允调整姿势,让她坐的更舒服。
“她身体没有虫卵了,但胃里还有虫子尸体腐蚀。”
“估计,被虫子吃了不少天赋。”
颂千纱脸色带着些苍白,看向时循。
“没有你那时严重,但也差不多。”
“明天可以恢复。”
这句话将齐焦长久以来的迷雾拨开。
她瞳孔微震,眼神惊疑了片刻,后目光沉沉地看向颂千纱。
因为眼神过于炙热,齐焦被胤允瞪了一眼。
“……”
齐焦的视线来回落在二人身上,又垂眸,不断摩挲着指腹,脑中不断串联着之前的因果。
半晌,她嗤笑了一声。
“难怪,我说呢!”
“时家怎么会允许一个3S+机甲单兵,流放至垃圾星七年。”
齐焦不禁感慨道。
话毕转头看向时循。
时循没接话。
她靠在墙边沉凝了一会儿,抬眼看向齐焦。
“拖一下,不能恢复。”
她说的没什么情绪,声音也很淡。只是听着,总让人觉得冰冷。
屋内灰暗,只有蓝色冷光照耀着几人,时循顿了顿,背靠着光的她让颂千纱看不清神色。
在这个世界里,天赋决定人的上限,财富、地位、权力、都与之息息相关。
她不让齐焦恢复,难免让人觉得残忍。
时循看向齐焦。
“怪我吗?”
齐焦转过头,眯着眼端详着时循,神情与往日的吊儿郎当不同。
她没说话,表情也显山不露水。
二人互相审视,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一个五官锋利深邃,一个面上是温婉娃娃脸,气场却大相径庭。
前者气势像火,后者气势像冰。
颂千纱端详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丝笑。
“齐焦不会怪你。”
二人之间的无声对峙被颂千纱破冰,皆回头看向她。
这句话看似越权,却正中了二人下怀。
她逆着光,周身渡了一圈冷调的蓝色荧光,可配上她的神色,冷淡的蓝光也显得温暖了起来。
齐焦扬起嘴角,坐姿变得松散随意。
她伸出手想揉颂千纱的头发,笑道。
“纱纱看起来是这里最通透的。”
时循也忍不住勾唇,看向颂千纱的眼神染上温和的笑意。
三人相视一笑。
胤允脸一黑,离这二人远处退了五六步。
找了个离二人最远的位置抱着颂千纱坐下。
颂千纱回头瞥了眼胤允,随即眨了眨眼,对他展颜一笑,神色温柔。
后又转过头去,面对二人,背对他。
她们之间的气场自成一体,默契而封闭。
把胤允排了出去,把颂千纱包裹了起来。
胤允在身后看着她的后脑勺,眉头紧锁。他把额头抵在颂千纱肩上,眼中全是戾气。
他分明已经搂得很紧很紧,却感觉到她有一种淡淡的抽离。
胤允甚至感觉一种苦涩在舌间蔓延。
齐焦喉咙发紧,脸色微白,不留痕迹地蹙了蹙眉。
眼中的锋利锐减,不再伪装。
齐焦沉默片刻,手伸进衣服想要拿出什么,可手臂顿住片刻,又放下。
她抬眼看向时循,目光似乎装了很多东西。
“小殿下,我们永远会在同一条路上。”
时循微微蹙眉,手指微微蜷缩,神色闪过一丝不解。
“什么意思?”
齐焦轻笑一声,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睨着时循。
“字面意思。”
时循也不纠结,齐焦不说,她就不问。
她不再靠着墙壁,挺直脊背看向齐焦。
“不准备问问为什么不让你恢复天赋?”
时循向前走了几步,拉开椅子坐在齐焦对面。
齐焦唇色很白,几乎整个人都没骨头似的陷进座椅。
整个人恹恹的答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齐焦勾唇转头看向颂千纱,眼神中带着了然。
“原来你之前一直替纱纱瞒着的,就是这个。”
时循又取出一根烟在嘴里叼着,侧目看向她,眼神锐利。
“她只是个普通的垃圾星贫民,没什么秘密需要我瞒着。”
齐焦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时循晃了晃手里的烟,眼神询问众人。在两人点头,一人不理后,她点燃了这根烟,开口说话。
她双手撑着腿,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直入肺腑,像一记十分有效的镇痛针,压下了一直撕扯她神经的头痛,她肩膀微松。
她垂下眼,一瞬间被这忽然的舒适迷蒙,盯着烟的火星看了半秒,抬头瞥向颂千纱。
“她的天赋降到多少了?你能看出来吗?”
“2S。”
颂千纱眼神中带着一丝迟疑。
“也有可能退回S+。”
时循没有立刻接话,她瞥了眼林淼走前刚刚装好的防弹窗,身体微倾,伸手打开右侧的台灯。
灯光泛着暖意,把三人都照的温暖了起来。
胤允半个身子都笼罩的颂千纱的阴影里,他像是还嫌不满意,把颂千纱又往怀里搂了搂,整个人三分之一都被颂千纱笼罩着,只有一只金眸闪烁,乍一看反而有些阴郁。
无人发现他的变化。
“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话毕,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时循说的笃定。
她轻轻把烟灰敲进烟灰缸,脸上没什么表情。
颂千纱愣了一瞬,猛地转头看向二人。
齐焦瞥向颂千纱。
阴影瞬间笼罩了她一半脸颊,这种光夜下的颂千纱,竟有一种别样的攻击性。
时循瞥向齐焦,继续说道。
“所以天赋不能恢复,但要进入特训班。”
“是学校瞩目的项目,在那里他们绝对不敢动手。”
时循微微吐出一口气。
灯光下烟雾弥漫的更加明显,朦胧中凸显了她周身的气质,淡化了她的五官。
她看起来分明像一个即将去征服领地的野兽,可烟雾散去,面色却看着分外温和。
“好。”
齐焦看着她轻笑,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时循讶异地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多说,任由脊背微微塌陷,靠在椅子上。
“考完试,我们直接去颂戈之前在的军区医院重症室。”
颂千纱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刚想张口却被人强先。
胤允倏然开口解释。
“她要去确定自己之后的敌人到底是谁。”
颂千纱转头看向忽然不当透明人的胤允,摸了摸他的脸安抚,冲他扬起嘴角。
“小龙聪明!”
胤允勾起嘴角,金眸微微发亮。
齐焦咳嗽了起来,咳得很重,像是要把肺刻出来。
忽然又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颜色依旧发黑。
时循的眉头隆起,立刻把烟掐掉。
“齐焦?!”
颂千纱吓了一跳,挣脱腰间胤允的桎梏,从他腿上下来,眼睛红光闪烁。
“没事。”
屋子又亮了一瞬红光。
齐焦的咳嗽立马止住了。
怀中空落,男人的眼瞳再次暗淡下来,他用力蹙了蹙眉。
半晌,他站起来再次搂住颂千纱,下巴放在颂千纱头上,神情莫测,开口道。
“你严重透支了。”
“没事。”
颂千纱脸色更白,她微微摇了摇头,转头对二人道。
“胃里的尸体吐出来了,我刚刚帮了一把,齐焦现在应该是2S+。”
时循蹙眉,夹着烟的右手下意识要抬到唇边,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想起自己刚刚掐了,又垂了下去。
“这下不好办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新装的防弹玻璃窗上。
窗外万籁俱寂,几乎所有的人都睡了。
明处的敌人就有两个,一个合作虫族的势力,一个林斯福。
虽不知道林斯福是否清楚腐蚀的伤害,可这明晃晃的恢复,一上仪器就昭然若揭。
齐焦把唇角的血迹擦干净,眼神散漫又野性,勾唇轻笑。
她垂眸看着地上的血迹。
“那就赌吧,赌她们不敢这么快把手伸到明面上来。”
“我们需要时间。”
颂千纱被胤允再次抱回椅子上坐着,他这次抱的格外紧,甚至紧的颂千纱都有些痛了。
她抠了抠胤允的手心。
胤允垂眸,不情不愿地松了松。
窗外的夜色愈发的暗了,只有一轮被云雾遮住的明月朦胧的亮着,也几乎看不清什么。
作者有话说:我调整了一下速度,前几天心态不稳,写的有点乱,我今天会全部改掉(可能前几章的3k会变6K了,因为剧情确实过的很快)
真的很谢谢各位善意的提醒,并且愿意看到这里!!!
前几天点击掉个位数让我有点蒙了,知道原因后就好很多了,我会继续用轻喜的方式和逻辑写,感谢你们愿意说出来点醒我,真的对我很重要!
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感谢你们(磕一个)
第38章
胤允和颂千纱回到屋内后,颂千纱正在洗澡。
屋内只有一盏台灯,远远的放在床头,离男人的距离很远,他几乎整个人都在阴影里。
他的神色带着明显的阴郁和暴躁。
胤允没法接受这种被颂千纱忽略的感觉,也讨厌那两个女人对颂千纱来说那么重要。
一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戾气就更重。
想要让那两个女人消失在他们的世界离,又不想她不高兴。
他颓废的闭上了眼,吐了口气。
半晌,纠结的蹙了蹙眉,金眸又再次睁开。
暂时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胤允躺在沙发上,一只脚蜷着,手中三把金钗举过头顶,透过昏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
一只步摇上的金莲被压扁了一瓣。
胤允蹙了蹙眉,心中泛起一丝怪异的熟悉感。
他坐了起来,一道暖黄的微光从右边洒下。
胤允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张开又圈起,指腹不断摩挲。
眼中金光闪烁,他试着由身体被惯性摆布,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
不多时,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莲被重新捏好。
胤允莫名生出一股荒诞感。
脑子与身体的记忆几乎断裂。
在大脑接管身体的那一刻,手又变成了普通的手,一双没有记忆的手。
他的眉宇间隆起一个川字,他摩挲这刚刚捏好的莲瓣,不断思索着。
他试图抓住那种熟悉感,可这种想法刚刚升起,就疼的忍不住抽了口气,额角冷汗直冒,就连金眸也暗淡许多。
他忽然意识到。
脑中有一扇不允许打开的门,这像是人为的、故意的禁锢。
他眼里泛起狠意,脸上全是执拗。
谁干的?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脑中尖锐的疼痛瞬间遍布全身,嘴里溢满了铁锈味。
胤允随手擦掉嘴角的鲜血,神识往内更近一分。
这次的惩罚更加剧烈。
几乎是同一刹那,原本勉强愈合的识海再次开裂,甚至裂的更加彻底。
“呃——”他努力压抑,还是没忍住痛的闷哼。
脑子像是强行被人撕开剥皮,内脏在燃烧,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得颤抖,滚烫的鲜血从口鼻中喷出,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
他大口喘气,整个人无力的蜷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龙角与龙鳞全都露了出来。
还没缓过来,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下来。
他瞥向地上的鲜血,手指努力握拳又松开,强撑着站起身收拾,脚步带着些踉跄。
颂千纱吹了很久的头发,可姿势生疏,手臂都酸痛了还是没有完全吹干。
“胤允!你进来一下。”
话毕,她一屁股坐在梳妆台。
原本粘人的牛皮糖这次来的却分外磨蹭,她不禁蹙了蹙眉。
过了两分钟,颂千纱的眉头越蹙越深,心绪不宁地穿上鞋,准备走出去查看。
和胤允撞了个照面。
男人脸色无异,只是嘴唇看起来有些异样的红,像是被自己咬过,唇角还有个分外明显的伤口。
“怎么来的这么晚?”
颂千纱微微撅嘴,眼神落在胤允的嘴角,随后瞥向男人的衣服。
换衣服了。
颂千纱眼神古怪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突然咬自己的嘴唇是怎么了?”
胤允眨了眨眼,惊讶地摸了下嘴角。
“刚刚差点睡着了。”
男人若无其事地走到洗漱池洗了把脸,又漱了漱口,才转身抱住颂千纱。
他拥住时,手轻拂过她的长发。
“头发怎么是湿的?”
胤允把颂千纱抱到椅子上坐下,打开吹风机帮她吹了起来。
风筒的轰鸣声回荡在二人耳间,指腹轻轻穿过发间,他的动作异常熟练。
那种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胤允喉结微微滚动。
他想要彻底摸透身体中的熟悉感,彻底把脑子丢弃,把身体交给心灵。
他现在分外克制自己。
老实到手指刮擦他的后颈,都不会刻意停留摩挲。
颂千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是一股诡异的失重感。
她从镜子中紧盯着胤允。
他看起来正在专注地为她吹头发,可颂千纱就是能感觉到,他在想别的东西。
“你怎么了?”
胤允晃神,他看向颂千纱,摇了摇头。
像是顿了顿,又开口道。
“在想我们以前。”
颂千纱转头与他对视,眼神微亮。
胤允见她高兴,眼眸发沉。
“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
胤允右手还在吹风,左手中一闪,三把金钗出现在他手中,散发着熠熠光辉。
他递给颂千纱。
“只想起来这是我给你做的。”
颂千纱拿起金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去过187星?”
“和你见面前几天去的。”
她蹙眉看着簪子,眼中古怪更盛。
“可你以前从来都做不出什么精细的簪子,只能做出木棍。”
胤允蹙了蹙眉,他用下巴点了点步摇上的金莲。
“这是我刚刚用肌肉记忆重做的。”
颂千纱眼中仲怔了几秒,转头看向他。
暖光洒胤允脸上,反而衬得他棱角更加分明深邃,看起来不仅不温柔,反而是种十分具有攻击性的美。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给她亲手做的簪子。
她几乎立马就能对上,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练习做金簪的。
他做了五百年,才做出这样一套,化形后戴在她头上。
颂千纱低头看向金簪。簪子忽然变得很沉,沉得手腕都开始发酸。
她的指尖轻颤,喉咙发涩,声音带着哽咽。
“我以为,这是你偷跑去人间定制的。”
胤允关掉吹风机,忽然被颂千纱扑抱住。
他的身影顿了顿,低头看向颂千纱,她像是要把自己全然埋进他的胸膛。
见颂千纱乳燕归巢似的依赖与感动,胤允眼神亮了亮,嘴角勾起。
臂膀微微用力,他把怀中女人单手抱了起来。
洗完的头发散发着栀子花的淡香,随着走动,香味直入胤允的鼻腔。
他原本规矩放在腰间的手忽然顿了顿。
沉到瓶底的失控感忽然上浮了一些,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让胤允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
托着颂千纱屁股的手忽然向上颠了颠,吓得怀里的女人不自觉勾住了他的腰。
“你干嘛!”
颂千纱与胤允对视,她像个受到惊吓的红眼睛兔子。
这样生动鲜活的表情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踏实。
像是一种久违的,让人沉溺的安全感。
胤允的眼神微微亮起。
他轻轻把人放到床上,二人距离离开,原本舒适的怀抱忽然拉开,颂千纱抬起脸看他。
床吱呀一声。
他忽然俯身,单手握住颂千纱的手臂,用力压住,他另一只手承在颂千纱耳侧,把她抵在床头。
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胤允的眼瞳瞬间细如针尖,理智追不上身体。
二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颂千纱能看见胤允脸上的绒毛,感受到他的鼻息喷在自己的颈侧。
对方的气息瞬间充满鼻腔,伴随着颂千纱刚刚洗完澡的清香。
胤允的眼神愈发深沉,视线逐渐从眼睛缓缓往下移,在嘴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颂千纱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的手微微蜷缩。
她觉得胤允的视线愈发危险,在一寸寸剥夺她的呼吸。
房间分外安静,可这种安静却像是沉甸甸的乌云悬在头顶。
“你……”
颂千纱无所适从,忍不住偏过头去。
“你怎么了?”
话引刚落,胤允抵在耳侧的手,把她的头掰了过来,不给她再退的时间。
下一秒,她的唇被堵住。
“!!”
颂千纱忍不住用力挣了挣,可男人的唇间的侵略更盛,一下一下地吻着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颂千纱终于挣脱出一只手,狠狠推开了他。
她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满脸红霞,慌乱地把自己缩到床脚。
“你做什么!”
那红霞从一路蔓延到脖子,伴生纹毫无遮挡,正在昏暗的室内隐隐发着光。
颂千纱低头,慌忙用手遮住伴生纹,不让胤允的视线落在那上面。
胤允站在床边,微微喘息,像一只即将狩猎的野兽。
“我……”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到自己都觉得诧异。
眼睛紧紧盯着颂千纱的唇瓣,喉结不禁微微滚动。
“我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
颂千纱眉头一蹙,也顾不得他眼中溢满的侵略感,从床角走近他。
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霞,眼中红光微亮,要用天赋查看。
胤允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
颂千纱的视野瞬间黑暗,耳边传来一阵悉索,她手指微微蜷缩。
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的退路全部封死,颂千纱警铃大作,危险的气息比刚才更甚。
他低哑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闷闷的。
“就这样让我抱一下。”
颂千纱又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像是对自己失控的无力,又像是什么别的。
胤允神情分明满是懊恼,可嘴诚实地还在一下一下的吻着她的脸颊,呼吸颤抖。
他努力刹车,可自制力实在稀薄。
“胤允,你——”她的身体愈发僵硬,下意识抿唇。
可唇齿间的微麻像是细小的电流,击穿了她试图抿紧的克制。
这种分外亲密的拥抱在日常中时有发生,可这一次,他却抱的格外紧,紧颂千纱到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却让颂千纱莫名感受到了他的不安。
“!!!”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球球你让我过了吧我求求你了
第39章
屋内一下一下地响起细密的吮吻声。
半晌,胤允抬起头来,胸膛喘息渐弱,目光却依旧灼热。
颂千纱有点懵,她没来得及适应这样的变化。手下意识地、向他腰间划去,胤允感觉到一丝战栗。
金眸失焦了一瞬。
本就还未平息的心跳乱得更加厉害。
原本终于缓缓停下的动作忽然变得更加浓烈,吻不断加深,吮着她本就已经微肿的双唇,舌尖撬开唇齿。
“咚——”矿泉水从床头滚了下来。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逐渐迷醉的二人。
胤允动作猛地一顿,接着用力甩了甩头。
这样对安全的渴望伴着原始的冲动,不停的撞击着,他本就脆弱的自制力。
他用尽全力把视线从颂千纱唇上拔开。
头搁在颂千纱颈侧不断喘息着,闭着眼与直窜脊背的欲望对抗。
没撑住半秒,他的牙齿便生出一股痒意。
一滴汗水沿着眉骨滴下。
他睁开眼,张嘴轻咬着颂千纱的肩膀。
颂千纱捂着脸,伸出酸软的胳膊推了推胤允。
肩膀处传来一点点细密的疼,更多的是痒,一种不知餍足的痒。
胤允喘了很久,才缓缓睁眼撑起身子,金眸亮的吓人。
他原本笔挺的衣襟被揉皱,给他添了几分性感。
他看向颂千纱,眼眸有什么在汹涌地翻动。
“你是莲花。”
他喃喃道。
把黏在自己额角的长发捋下,长发几乎被汗水浸透。
胤允拨开颂千纱捂脸的手。
一双水润的眼睛出现在了他的视线。
胤允微微一愣,眼中迷醉再次氤氲而出。
颂千纱危机感骤升,迅速挣扎想要逃开,可腰间的桎梏让她无法挣脱。
仓皇下,她只好背过身去。
男人气息贴近,压了下来,头搁在她的肩膀。
浴袍早在刚刚就被扯松。
她挣扎间,如蝶翼般的肩胛骨露了出来。
胤允的眼睛都直了。
指节咔咔作响,脆弱的自制力与大脑用尽全力也快要抵挡不住从脊背上窜的欲望。
颂千纱毫不知情,依旧拼命挣扎着。
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
“别动!”
胸膛还在不断起伏着,滚烫的气息不断透过衣物散发出来。
颂千纱身形一僵,脸色爆红。
“孽畜!你竟敢——”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她羞愤交织地又别过头去。
孽畜!坏龙!
她在心里咒骂。
怀中人的反应逗笑了胤允。他勾起嘴角,笑得惬意。
他趴在颂千纱身上,眷恋地埋在她脖颈深嗅。
停了许久才平息下来。
胤允试图把一缕长发卷起来,脸上全是满足。
“纱纱,我好开心。”
长发被抽回,男人被砸了一脸枕头。
“你开心什么?”
“我知道你是莲花。”
颂千纱愣了愣,脸上的红霞还未褪去,她转过头,眼神中带着惊喜。
“你想起来了?”
胤允摇了摇头,牙齿轻咬她的后颈,留下一阵痒疼。
“刚刚亲你感觉到的。”
无语。
颂千纱黑脸。
“……起来。”
她连滚带爬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抱着膝盖警惕地看着胤允。
怀中落空,胤允也坐了起来,不理她的嫌弃,黏糊地再次抱住墙角的颂千纱。
昏黄的灯光照耀在二人身上,把胤允倚靠颂千纱身躯衬得分外硕大。
他感到安定,是只要颂千纱在,他就感到安定。
不论是随遇而安的奔波,还是前方汹涌的浪潮,他都无畏赴死的安之若素。
胤允垂眸,脑中滑过傍晚几人相处的时刻。
那种熟悉的不适再次冲了出来,劈头盖脸。
那句话原本不准备说出口的话,此刻滑出了嘴巴。
“你能不能别和她们太近?”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一愣。
紧接着开始慌乱。
“我的意思是……”
“我不想,嗯……”
他磕巴地找补了半天,实际上还是那个意思。
气氛逐渐冷了下来。
她把下巴搭在膝盖上垂眸,沉默半晌。
“胤允,我们之间是独一无二的。”
“可她们对我也很重要。”
屋内的温度骤降。
刚刚氤氲着的潮湿,在此刻只剩下冷。
胤允的面色情绪很多,带着迷茫,困惑,又带着受伤、难过和执拗。
心从悬崖往下坠。
揽着颂千纱的臂膀松懈了下来,指节微蜷,头也慢慢往下垂。
肩膀温热的触感消失,颂千纱转头看他。
胤允的手臂随意地吹落在身侧,他靠在床头,连肩膀也垮了下去。
眼中的光微微晃动,一双金眸垂着,神情有些空洞。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无助。
颂千纱的心无声地揪了起来,愧疚和心疼在一瞬间几乎把她淹没。
她的手臂抬了起来,勾住他的手腕,他的脉搏缓慢而有力地在她的指尖跳动。
可皮肤的温度却明显凉了下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踟蹰了很久,安慰的话却不止如何说出口。
胤允再次开口。
“她们和我一样重要吗?”
这问题让颂千纱呼吸一窒。
她手指微蜷,手臂绷紧了一瞬。
他内心产生一股尖锐的恐慌,脑中像是有一阵无声的海啸在不断想要淹没他。
他的神色忽然闪过一丝暴戾。
胤允忽然想要甩开她贴近的手。
可那柔软的温度让他眷恋,与深入骨髓的依赖一起紧紧地箍着他。
他没动,可这更让他愤怒。
胤允眼中的恐惧让颂千纱无措。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
“不是的,小龙。”
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胤允,除了摇头,她几乎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还能做什么。
一堆解释的道理卡在喉咙。
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屋内的气温已经进入了零下。
下坠的心脏终于落地。
啪嗒一声,碎了。
“你不需要我了。”
胤允的唇逐渐抿成一字。
话毕,他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手臂随着肩膀滑落,颂千纱的手也被划开。
破碎的心脏一阵阵的瑟缩着。
好痛。
胤允的眼眶通红,一滴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这句话像是砸了颂千纱一闷棍。她慌忙摇头,手脚并用跨坐在他的腿上。
指腹拂过脸颊,不断地擦着他的泪。
“不是的,不是的胤允。”
眼泪擦不干。
一颗颗砸进颂千纱心里,炸开一圈圈涟漪,让她心疼的绞痛。
她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又无措的否认着,直到自己的视线也被泪水浸透。
“对不起。”
颂千纱上万年从未见他哭过。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把他逼入了绝境。
胤允没什么反应。
他的世界里只有颂千纱。
如果颂千纱不要他了。
如果。
她一下下笨拙地吻上他的泪。
苦涩的。
她不想看到他这样。
胤允不该把他的价值绑在她的需要之上。
颂千纱垂头,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胤允的眼神分外慎重,沉声说道。
“我们永远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她强迫胤允抬起头与她对视。
“我自和你分开,目的地就永远是找你。”
“就像你找我一样。”
胤允看着她,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明明自己泪眼婆娑,偏冲他扬起唇笑。
颂千纱在崖底一瓣一瓣地收集,拼好。
“我们相伴相生,永远是一体的,绝不会分开。”
颂千纱的话像一记强有力的臂膀,把胤允从恐惧的海啸中捞了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下颌绷得很紧。
胤允想要抱她,可念头刚刚升起,又被他的怪脾气压下。
他偏不要。
不要这样被她的一举一动牵着走。
和那只老虎一样没出息。
老虎……?
是谁?
颂千纱看他蹙着眉,脸上的挣扎一览无遗,她扑上去,主动搂抱住胤允。
她努力收紧臂膀,想要让他感受到。
但身体比脑子更加诚实,心也比他更懂自己。
拥抱的瞬间,胤允手臂下意识举起,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他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让他产生一股恼意。
胤允变扭地跟身体作对,像是较劲一般把嘴角强行压平,故意放下手臂。
坚持了一秒,他的双手就颤抖着紧紧拥住了她,力道大的出奇,补偿着刚刚忍耐的饥渴。
统统背叛了他,让他彻底成了光杆司令胤允的懊恼更盛。
把连埋进她的颈侧,自暴自弃地任由嘴角笑得灿烂。
没出息!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
最后只好用仅剩不多的意志力,将那声满足的叹息咽了下去。
可满足几乎要从骨头缝里溢出来。
他恨恨地盯着角落那只滚落的水瓶。
最后又敛下眸,眉眼都耷拉着。
“其实我知道,她们在一路上帮助了你很多。”
他眼中全是忮忌。
“可越是想到这一路别人保护了你,我——”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一股怒火又在胸膛弥漫开来,不断地烧着他自己,把他烧的体无完肤。
颂千纱顺着他的背缓慢地拍着,力道沉稳又不失重量。
她耐心地等他情绪平稳了些,才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胤允,我现在很强,不需要保护了。”
这句话让胤允原本雀跃的心情冷了下来。
窗外很暗,明明开着窗子,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脸上出现了一种落寞。
颂千纱垂头敛眸,把情绪都用长睫毛遮住。
“以前没有灵力也没有天赋。”
“我永远只能站在你身后,看着你为了护我受伤。”
她的语气带着重若千斤的愧疚与自责,铿锵着砸向胤允。
男人身形僵住。
“那对我来说,其实很煎熬。”
她从怀抱中直起身子,抚上他的脸庞,红色的眼睛干净而明亮,背脊挺得很直。
“现在,我终于可以站在你身边了。”
终于不用看着他受伤的背影。
灯光映在她的侧脸,让她的五官更加锋利,却又不失温度。
她亲手撕开了长久依赖庇护,却也无力窒息的壳。
羽毛晾干,滋生出一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胤允怔怔地看着她,喉结不自觉滚动。
他不记得那么多经历的回忆。
可他能感受到,她背负了许多他看不见的东西。
无论是不是他的本意,那东西都没有让她觉得无忧无虑,反而使她喘不过气。
既然如此。
她想要改变,他就愿意适应。
像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他的身体明显一顿,后拥她拥的更深。
是啊,他要的是她开心。
那股熟悉感再次细密的从脚上攀爬上来,他彻底把身体交给心接管。
胤允亲昵地蹭了蹭,在她发间轻嗅。
她喜欢这种改变。
她喜欢。
被云雾遮住了一晚上的月亮终于在此刻挣脱了束缚,从天空中亮出自己弯弯的月牙。
月光就这样透过窗撒向屋内,给屋内泛起一阵银光。
颂千纱心中原本的忐忑在此刻化为乌有,在心中搅拌成一股甜腻。
作者有话说:球球你了审核,这个一点也补皇啊TAT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第40章
“纱纱。”
颂千纱被轻轻推开。
胤允将她的脸颊移向自己,力道不大,却难以抗拒。
极具野性的相貌逐渐变得柔和。
他又吻了上来。
与之前的几次都不相同,不带欲望与侵占,是小心翼翼的吮吻,眼神中带着虔诚与珍惜。
说话时,唇瓣依旧不愿离开,若即若离地挨着。
“我只要你开心。”
他一下一下地亲吻,动作温柔。
颂千纱怔怔地看着他,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床单。
有一股陌生的痒意从心头滋生,像是被羽毛轻轻刷过脸颊,让颂千纱羞恼不已,不知从那生出一股力气推开了他。
颂千纱转头背对胤允,心跳声像火一样蔓延至全身,她从头到脚都烧了起来。
“睡觉!不许再说了!”
胤允有些懵,他看着颂千纱缩成一团的背影,下意识向她挪步。
颂千纱把自己的头埋在膝盖,慌乱大喊。
“别过来!去床底下睡!”
“可我们——”“以后都不许在床上睡!”
胤允张了张口,想要上前,颂千纱便更往后退,语气尖利。
“我说了不许过来!你现在就睡觉啊啊!!”
男人眨了眨眼,他的身影顿在原地很久,先是蹙眉后是挠头,最后慢慢退到床下趴着,只有头放在床边。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好吧。”
“……”
颂千纱听见他后退的悉索,肩膀终于微微放松,她钻进被子,把整个人都用被子盖住。
她等了很久,等到胤允的呼吸平稳,心跳也没慢下来。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昏沉地闭了眼。
太阳和月亮一起在天空挂了一会儿,月亮就下班了。
颂千纱是被门外的叩门声吵醒的,起床开门时还被床底下睡得正熟的胤允绊了一下。
“要迟到了!”
“我马上!”
开门后,颂千纱立马转身用脚踢了踢在床底的男人,催他起身。
“臭龙快醒醒!考试要迟到了!”
“唔——”因为起的太晚,齐焦给二人一人塞了凭营养液。
颂千纱拖着胤允洗漱。
胤允彻底睁眼时,四人已经坐上航行舰。
“你恢复的怎么样?”
“还行,和以前差不多。”
“考试有把握吗?”
“……”
颂千纱身体前倾,和前排的二人相谈甚欢,眼睛都弯成了弯弯的月牙。
被忽略的某人嘴角淡了下来。
颂千纱的腰间忽然被紧紧环住,一只有力的臂膀把她的身体往自己的怀里拢。
她吓了一跳,转身撞见一双带着满是不爽的眸。
颂千纱闻言立马拥住他的脖颈,半晌后看向他。
胤允衬衫领口大敞着,胸前白皙汹涌的胸肌在此刻一览无余,浓郁的剑眉微蹙,脸上显而易见的烦躁。
“怎么了?”
“你都没发现我醒了。”
他把下巴搁在颂千纱肩上,语气带着些委屈,从镜子里盯着前座的二人的眼神却像是野兽亮出利爪。
时循瞥了一眼就淡淡收回,齐焦朝他翻了个白眼。
示威这种事,这两天他做了多回。
颂千纱低头看他,他的眼睛又瞬间变回清澈无辜,抬起狭长的眼睛与她对视。
“怎么今天这么困?”
“昨天有点累。”
胤允地撇开眼睛不看她,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
其实是昨天强行窥探记忆的伤导致的。
睡眠是龙修复的一种方式。
颂千纱看出他的心虚,眉头蹙了蹙。
“你受伤了?”
胤允的头瞬间摇成拨浪鼓,把怀中人抱的更紧。
颂千纱没有接着问。
航行舰一路驶去,城市肉眼可见的繁华了起来,绿色变多了。
从天空这样的高度往下看,人变得移动的、渺小的点,马路和房屋横平竖直地切割着人们的活动地。
时循开车稳而快,一晃神就到了学校。
四人刚刚下车,往机甲单兵系的训练室走,路过不少同学频频回头,眼神晶亮地盯着四人。
频率高到戴了口罩的颂千纱都不禁蹙眉。
“什么情况?”
齐焦双手插着兜,斜眼把目光落在颂千纱身上,眼神揶揄。
“你这两天没上网吧?”
颂千纱一脸疑惑地点了点头。
时循双手正拨着棒棒糖,接话道。
“你俩直播训狗,哦不,吵架那事,整个学校都在看热闹。”
“好像有几个老师把视频发到了星网。”
齐焦捧腹大笑。
时循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热度很高。”
颂千纱捂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瞥向另一个当事人。
胤允对众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高傲地扬着脖子,走的倜傥,慷慨的向路过的众人展示他饱满性感的胸肌。
颂千纱看了看女孩们的目光,又看了看他大敞的衣领,嘴唇抿起。
心中泛起一丝莫名不爽。
“把扣子扣好。”
话毕,颂千纱负气转头,不再与他并排,脚步加快走到时循身边。
胤允被她莫名的情绪弄蒙了两秒,脚步不停,立马把口子扣到最上面。
快步追上颂千纱,揽住她的肩膀,弯腰低头看她。
“怎么了纱纱?”
颂千纱绷着脸,甩开他的手不说话。
“纱纱?为什么不理我?”
齐焦看得津津有味,她捅了捅时循,冲时循挤眉弄眼。
时循原本只是嘴角微扬。
与她对视,二人嘴角都疯狂上扬。
二人默契得握拳一阵干咳。
备受瞩目的四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机甲单兵的训练室走廊,朝最里面的训练室走去。
最里面的训练室最大,也常被老师用来给学生做体测,四人除了颂千纱都对这里轻车熟路。
正走着,齐焦也从粒子环里拿出一根棒棒糖,一边剥开糖衣一边看向颂千纱。
“纱纱啊,你之前给我做的机甲,在和时循对战的时候磨损了好多。”
她干咳了两声,一脸煞有其事地说。
“你能不能给我修一修?”
“好啊。”
颂千纱点了点头答道。
胤允的脸色骤黑,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你给她做了机甲?!”
颂千纱没理她。
齐焦憋笑快要憋到后耳根了。
“是啊,纱纱第一次做机甲就是给我做的。”
“……”
齐焦又捅了一下时循。
时循走到安全门下正过着,瞥了眼身后的颂千纱二人。
胤允气急,眉毛隆成一个八字,拉着颂千纱的手臂,声音扬起。
“你的第一次给了她?”
“。”
刚刚听见动静,走出来的想打招呼金色长卷发老师脚步僵在原地。
他露出半个身子,也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我打铃了再来吧。”
他快步走了。
颂千纱死的心都有了。
她再次甩开手臂上的桎梏走向安全门。
时循的笑意变淡。
她站在训练室门口没动,等着三人,目光落在金发老师离开的地方,眼神微凝。
齐焦最后一个过安全门,一进门就见时循明显变得紧绷的背影。
她拍了下她的肩膀,把棒棒糖顶到右边腮帮子,睨着时循。
“怎么了?”
时循敛眸,微微摇了摇头。
她轻轻吸了口气,抬步向里走去。
“走吧。”
齐焦微微眯了眯眼,对着正吵架的二人招了招手,后跟上时循的脚步。
训练室很空旷,只摆放了数十架机甲,其中还有兽型机甲,中间有一个悬浮着的蓝色球体,还有几个模拟器。
模拟器是用来学生之间切磋用的。
机甲单兵的老师自入学就常常会布置模拟作业,机甲师因为主要练习精神力,基本第二学期才会开始使用,所以在座的除了颂千纱基本都用过。
颂千纱好奇地把玩了一会儿。
她昨天在短信中了解,特训班是学校与联盟军队特批的直通班。
如果成功进入,那么毕业就能反选军队的职务,而且职级都不低。
她们四个来的比较早,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打眼一看乌泱泱一片,有四十多个。颂千纱没有见到一个与她同班的熟面孔。
原本寂静的训练室的声音逐渐嘈杂了起来,颂千纱转头看向在她身边的三人。
齐焦靠在桌上闭目养神,胤允拉着她的手瘪着嘴把玩。
时循微微倚靠在墙上,垂眸思考着什么,神色凝重。
“时循,怎么了?”
颂千纱歪头看向她。
齐焦闻声转头,也看向时循。
胤允的头也抬了起来,他蹙眉盯着颂千纱抽离的背影,蹙眉走近,身体挨着她。
时循晃神了一瞬,抬头看向颂千纱,还是摇了摇头。
颂千纱蹙了蹙眉,也和齐焦一样,没再发问。
考试铃声很快响起,金发老师走了进来。
颂千纱抬头看去。
老师和胤允差不多高,身形高大消瘦。
一头金色的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身后,皮肤白的惊人,五官深邃。
自他进门颂千纱就在耳侧隐约听到女孩们此起彼伏的轻呼。
“这老师从来没见过啊!好帅!”
“帅哥排行榜我院把他推崇为第二!”
“第一就在你前面,我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第一有主了,收敛点!”
颂千纱瞥了眼玩头发的胤允,绷着脸把头发抢了回来。
胤允一脸蒙。
金发老师看着很年轻,只有二十多岁。
可脸上的死气很重,重到颂千纱觉得他下一秒可能就会倒地。
“大家好,我是本次考试的教官,林清澜。”
林清澜声音温和不失威严,一一扫过面前的学生,在时循身上微微一顿,手指微蜷,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说:新人物登场,这是个重要人物窝!
30-40
同类推荐:
玫瑰不是雪色浓、
外星异种驯化手册[人外]、
特级咒灵恋爱指南、
小猫咪靠吃瓜成为星际团宠、
兽人永不为奴!、
炮灰雄虫靠论坛爆火了、
娇宠入骨、
年代文恶毒女配是我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