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江海市， 异常管理局。


    最高层的办公室里，张潮、温淮西正随意地坐在地上，陪着沉默寡言的小孩玩着积木， 房门敞开着，站在门口的程相和萧鹭能够听到里面的人， 时不时地说一两句话。


    温淮西道：“看来他们是早有预料， 怕是在陆嗔死去以后，便离开了张痴透露出来的地方。”


    “确实， 我找人检查过， 连残留的信息都全部摧毁， 动用了过往镜，也只看见一些无聊的画面，只可惜没找到贪婪的下落。”


    张潮淡淡的神色闪过一抹遗憾。


    听着里面的谈话，萧鹭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瞥着旁边沉思的程相：“……真是可惜了，要是你当初没有乱来， 伤了自己的天赋， 现在也该在总部有一席之地。”


    “我不觉得我乱来。”程相意外地看他一眼，笑得很浅， “我只是做了我想要做的事情。”


    “是吗？”萧鹭不置可否， “我只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更好地利用空间能力， 用得好，连里面的人都会被我踩在脚下，使劲几脚。”


    程相：“……”


    看得出来，你很恨他了。


    “真可惜。”萧鹭咂嘴。


    毕竟那可是空间能力，连总部都相当重视的能力。当年总部让各地强大的超凡者赶去总部， 就是为了测试各个人才的实力，并且对他们能力进行挖掘，使用特殊方法让选定的超凡者跨入新领域。


    三年前入选的人不仅是萧鹭、祝端瑾等人，程相也在其中。萧鹭认为，如果当初程相没有浪费机会，前往总部，现在应该就能展开属于自己的空间领域。


    可惜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每一个超凡者都能跨入那一步，获取属于自己的空间领域。


    “没什么好可惜的，有些人不能死。”程相道。


    虽然失去激活空间领域的机会，但是他救了不少人的生命。


    萧鹭还想再说话，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低头接电话，听着对面传来的消息，表情闪过一抹惊讶：“这么快？”


    不知道对面又说了什么，他乐得瞥了程相一眼，引起程相的疑惑，萧鹭转身走进屋里，用脚踢了踢张潮的腿：“嘿，祝端瑾传来消息，Y成功被杀死了。”


    “嗯，看来可以交差了。”


    张潮懒散地抬了抬眼皮，缓慢站起身：“我们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温副局，最近多关注这孩子，我总觉得你们江海市阴气太重，估计小先知要张嘴了。”


    他说完就离开，好像事情很急，萧鹭也连忙跟上：“这么急吗？”


    “急。”


    张潮面无表情地说：“总部本来就催得要死，让我们尽快将张痴押送回去。真是烦死了，要不是那些家伙自以为是地将张痴放走，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算了，我先带张痴回去。”


    “你去找方鹤鸣，这次得麻烦他帮忙。”


    “估计那个麻烦的家伙，正在等待交易结果。”


    ……


    镜世界。


    援救任务顺利完成，为了救走拉斐尔与伽罗，在西部地区的自由反叛军配合着谢镜玉等人行动，总算将这支执法者小队拦下。


    双方打得非常激烈，圣光与剑气几乎将整片沙漠夷为平地，上次败在对方手里，不得不以狼狈的姿态逃走，这一回不仅是想要救回朋友，还是想要一雪前耻。


    既然使用了邪神禁器，谢镜玉就没打算让他们逃走，几乎是全部杀死，连带着自己也差点被邪神禁器操控。


    幸好他的大脑始终被一股清凉气息包裹着，维持最后的清醒。


    当杀死目标后，落在地上的谢镜玉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有人及时扶了他一把。


    “……哥。”


    熟悉的气息接近，没有让谢镜玉掀起本能反击，抬头看他一眼，好似安心了一样，一头栽入沈也怀里，变回漆黑的小猫，依恋地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


    “你刚才要是出手，他应该会轻松一点。”祝端瑾瞧了一眼说，他身上还环绕着透明的气泡，好像刻意在与外界隔离开。


    沈也抱着黑色小猫，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脖子上的铃铛晃悠，道：“他不肯让我插手。”


    这是小猫事前再三强调的事情，不能插手太多，只可以将那个明显不是此界的少年弄走，也不可以因为战况不妙而出现，更不能因为他受伤，就出来……


    沈也觉得这个要求不太行，小猫可以打架，但小猫不能受伤，起码不能在他看见的地方受伤。


    没有正面答应，那就不算答应。沈也本想敷衍过去，但小猫坐在他面前，始终用那双绿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也转移话题说旁边的小花开得不错，小猫就把脑袋凑到他面前，继续紧盯着他的眼睛，等待正面回答。


    毕竟它又不是不知道，沈也这人很擅长敷衍事情。


    嘴上说着不插手，但自己如果遇到危险，沈也肯定会出手。


    “这本书也挺好看。”沈也继续转移话题，小猫伸爪子扒拉，鼓着小猫脸紧盯他看。


    与寻常盯住猎物，就不会轻易移动的猫差不多。


    “盯——”


    沈也：“……”


    平时挺好敷衍的小猫，在这种时候，还挺难应付。


    最后他只好举手投降：“我不会轻易插手你们这边的事情，但前提是你不能受伤。”


    小猫没说话，继续盯着。


    “你想说受伤是难免的？”沈也很懂谢谢的眼神，摇头，“那不能答应。”


    小猫继续盯着。


    不管他做什么都盯着。


    沈也：“……”


    最后手机弹出的任务让他投降了，游戏系统让他学会尊重小猫意见，不要做强势的东亚家长。


    无论是耀祖爸，还是子涵妈都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孩子身边。


    沈也：“……”


    最终还是答应了，毕竟谢镜玉以前的生活就是这样，有任务就是要执行，不能因为家长在，就不去做了。


    沈也是个遵守承诺的人，但小猫知道，他只是往后退一步，要求从不受伤变成不死这一点。


    这倒是没问题，毕竟这次的任务，小猫很有把握，顶多就是事后比较疲惫，需要消耗大量力量，昏睡几天而已。


    一切也正如它所想，进展顺利。


    没有人偷袭，又有邪神禁器的辅助，谢镜玉成功杀死三大执法官的安德鲁了！


    执法者小队的力量终究不差，就算做足准备，也死得死，伤得伤。


    “邪神禁器是吞噬本源来发挥力量，使用者的灵魂也有可能被吸取。”


    枪七呲牙咧嘴地走来，激烈的战斗让他遍体鳞伤。看到沈也和那名陌生少年出现，心底疑惑，但看到抱着猫的沈也，却没有表露内心想法。


    “不过这东西对镜子无效。”


    谢镜玉的体质很特殊，也正因此，上面才会让他使用邪神禁器。


    “还真是一件危险的东西。”


    沈也摸着昏睡的小猫，表情淡淡地说，没有表现心底不悦。


    “先回去吧，谢谢需要更好的休息。”沈也道。


    “大家也需要。”枪七耸了耸肩，疼得吸气，“你先带他回去，我们需要整顿一下……”


    话没说完，枪七就看到眼前的沈也和猫，还有那名少年凭空消失了。


    “靠，走得也太迫不及待吧！”枪七揉着自己的头发，想到谢镜玉看沈也的眼神，“……不过这好像不太妙，过去的玩笑话成真了。”


    “算了，暂时不想了。”


    “反正烦恼的人不会是我！”


    ……


    在一座早已沦落为废墟的城市里，破旧腐朽的人类城市，被绿色的植物攀爬覆盖，一行人正穿梭在城市里，周围的植物蠕动着跟在他们身边，被外围的佣兵斩杀。


    而最中间的是一个男人，他戴着类似于护目镜的透明眼镜，镜面有大量蓝色数据闪现。就在快要走出这座旧日城市时，男人突然顿住。


    跟在他旁边的瘦高青年瞥了过去：“医生，怎么了？”


    “麻烦了。”医生说。


    “小Y和安德鲁死了。”


    闻言，瘦高青年了然。


    “看来是趁着你把我、安德鲁、圣菲利普全部调走时，有人趁机动手了，死得稀碎吗？我们抓住的【死者复生】超凡者能救否？”


    随着这话落下，医生往后看向戴着镣铐的女人。


    她神色疲惫，抬眼与他对视后，立刻移开，暗骂一句：操，都藏到这种鬼地方了，还能被W找到，这家伙简直有毒！


    医生收回目光：“那些人，真麻烦。”


    “是你自己蠢到要和他们合作。”瘦高青年说。


    “首席，闭嘴。”


    “是。”


    首席没几分真诚地说。


    “我很烦。”医生缓慢向外走去，“把这个诱惑我犯错的地方，毁灭吧。”


    “……你确实很烦、很小心眼。”首席声音平淡无感情，只是叙述事实。


    医生扭头看他：“嗯？”


    “是。”


    首席面无表情地答应，跟在医生后面走着。


    他的每一步都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迹，从他脚下缓慢绽开白色而圣洁的法阵，穿过所有人的身体，不断地扩大，本被乌云与阴森笼罩的地方渐渐染上一抹曦光。


    “这……是在做什么？”女人看到原本在外围的超凡者都在往中心聚拢，有甚者将她一把扛起来，紧紧跟着医生和首席，这二人明明走得很慢，却在几分钟后，就走到了城市外面。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被浓缩到五分钟，这让女人感到惊愕，但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那不断扩展开的法阵出现在天空，圣洁的光芒犹如阳光般驱散厚厚的乌云，洒落在旧日城市，白色的羽毛飘落。


    忽然，无数道光刃倏然从天空上的圣洁法阵猛地倾泻落下，旧日废墟在圣洁的光里轰然坍塌，所有建筑与藏匿于其中的怪物都如墙纸般被撕裂，高楼大厦像积木般堆叠倒塌，在这毁灭的光芒里迅速消融……


    最后她看见了，原本被她藏身的废墟城市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无比巨大漆黑空洞，透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本还想挣扎的女人，一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吱声了。


    这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起码她目前还没有目睹过这么恐怖的力量。


    “医生，你下次不要再给这么麻烦且讨厌的任务了。”轻松毁灭了一整座旧日城市的首席说，“很浪费力气。”


    医生：“但我很生气，需要发泄。”


    首席：“你活该被气。”


    “我哪里活该了，小席你说？”


    “蠢。”


    “你错了，聪明是我的专用词，全世界都认可。”


    “呵呵。”


    他们的对话听起来有些诙谐，但女人笑不起来。


    就算她有【死者复生】的能力，也不想面对这种可以毁天灭地的狠人好吗？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首席执法官，居然拥有这么吓人的力量。


    这回怕是逃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沈也：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并且朝你喵叫一声


    先祝大家中秋快乐吧，今晚的月亮真圆真大真亮（没文化）[垂耳兔头]


    第82章


    安德鲁一死， 西部地区便成为不可久留之地。


    谢镜玉昏迷不久便清醒过来。


    因为沈也将当初转大转盘得到的生命药剂拿出来，在枪七暴殄天物的痛心视线下，眼都不眨一下地将剩余生命药剂全部喂到小猫嘴里。


    “他还真是把你当真正的亲弟弟对待了。”


    正在开着越野车赶路的枪七感慨：“旧日残留的杂志没有欺骗人， 原来现在还有那些将宠物当做亲人看待。”


    “……”


    “你不觉得你今日格外欠揍吗？”


    副驾驶上是正常形态的谢镜玉，他除了在沈也面前总是维持小猫形态， 在朋友身边时， 都是这副冷酷的模样，很少保持小猫柔弱的模样。


    “我说真的。”枪七道， “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吗？”


    谢镜玉眉梢微微一动， 没有说话。


    “寻常人很难不喜欢优秀的人， 尤其是在这人对你有着明显的偏爱的情况下。你要弄清楚这是吊桥效应，还是发自内心。”


    “谢镜玉，别说我没提醒你，不要总是在他面前保持那种形态。一个正常人，不会对一只猫产生特殊情感，除非他是个变态。”


    “我们这种人， 没有犹豫的机会， 犹豫只会败北。”


    随着越野车在沙坡处停止，对话结束。


    枪七道：“好了， 下车吧。把这里的麻烦清除掉以后， 大部队才方便离开。我估计你回去以后，应该会像上次一样， 跟着沈也离开，对吧？”


    为了援救拉斐尔，他们耗费不少力量，落日酒馆的皮西亚提醒他们尽快离开西部地区，否则在边界线的圣菲利普和其他执法队可能会赶来拦截。


    如果想要尽快回归东都城， 他能够提供一条安全路线，不过途中也有一些麻烦，需要有人先一步行动去清除。


    谢镜玉是主动过来帮忙，打算在送沈也离开之前，帮同伴排除阻碍。


    沈也觉得这猫太积极主动，刚做完一件事情，又忙不停蹄地做下一件事，一点都不嫌累。


    不过通过手机看了小猫的状况，见高级生命药剂生效了，就没强行要求谢镜玉乖乖休息。


    主线任务【治愈小猫】的进度条与先前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好像自从镜之隙出来以后，谢镜玉的伤势就已经恢复到百分之五十。


    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就算让小猫将高级生命药剂都喝光，也没见任何变化。


    不过想到先前和祝端瑾，还有光屏里的男人对话后，沈也已经知道，为什么谢镜玉的伤势总是无法恢复了。


    因为这是小猫主动削弱的。


    为了杀死Y博士，小猫背着他，做了不少事情。


    “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不悦。”


    沈也将手里的资料全部收起来，第二页谢博士的名字一闪而过。


    这是沈也曾经在东都城的地下实验室获取的资料。


    由于这和实验体-001、也就是谢镜玉的过去有关，甚至有一部分实验数据是属于谢镜玉的，所以沈也偷藏了起来，并未交给异常管理局。


    他一直藏在家里，直到这次意外来到西部地区，沈也才翻出来。因为他记得，撰写资料的谢博士在资料里面提过西部地区。


    那人曾经为了自己的实验项目，带队前往西部地区的神陨地带，试图推动停滞不前的实验。


    “皮西亚，你先去休息吧，我最近应该不会过来了。”沈也沉思道。


    “您不继续探查西部地区的神陨地带吗？”


    皮西亚说：“您从东都城获得的信息，应该没有这么全面吧？无论是X……谢博士，还是Y博士，都没有真正地进入过神陨地带。”


    他没有看到沈也手里的资料，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沈也时不时有问题请教。但拥有【看尽万物】天赋能力的人不可能是蠢货，皮西亚早就从沈也的问题发现许多信息。


    “你好像比我还要更急迫地想要知道这些事情。”沈也抬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是落日酒馆里，他唯一一个没有使用心灵支配的人。无需使用，皮西亚便主动站出来臣服于他，并且告诉他大量信息。


    沈也很感兴趣。


    “因为您很特殊。”皮西亚莞尔一笑。


    自从沈也突然出现在落日酒馆时，皮西亚就知道变局开始了。


    他从这位陌生来客身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旧日气息。


    皮西亚拥有着一双明亮眼眸，他神情平和地望着沈也。


    “阁下，你知道我们的世界是什么时候开始被污染吗？现在大多数的人对时间已经快要失去感知，但我记得很清楚。”


    “污染的出现并非一刹那的事情，自从污染出现，便日日夜夜地侵蚀着我们的世界。直到一百年前，银白的月亮被染红，污染全面爆发，从此整个世界都沦落在血月的恐惧之下。”


    “那是一个相当黑暗的时代，也是强悍超凡者频出的时代，当时甚至有人成为半神，可他们都死在最先降临的邪神手中，更有甚者成为邪神傀儡……”


    皮西亚的眼眸浮现一丝怀念，明明他的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多岁，一百年前甚至未出生，但他的讲述好像自己亲眼所见。


    “转机在五十年前。一个人出现了，他只花了一个晚上。”


    皮西亚对沈也伸出一根手指，笑得很浅，手指颤抖。


    “只是一个晚上，已经入侵我们世界的邪神，死得死，伤得伤，更有畏惧他的邪神，跪在他脚下。他挥手便将域外邪神与我们世界隔绝，再也没有邪神能够降临，将我们踩在脚下……”


    “我曾以为，那是我们世界的救世主。”


    “但我错得很离谱，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邪神，而是比邪神更为恐怖的生物。”


    “他所需要的东西，连世界都无法给予。他本可以彻底毁灭我们的世界，但最后又突然停止，并且消失了……”


    沈也听得很认真，即使听到这里，也没有露出丝毫畏惧的表情，好似在听一个普通故事而已。


    皮西亚：“现在，他盯上了你们的世界。”


    “当阴阳生死逆转之时，毁灭便会降临。”


    “这是我们世界的先知留下的最后一句预言。”


    “想要抵抗他，最少也要拥有神明的力量。”皮西亚伸手指了指沈也手里的资料，“谢博士和Y、W，他们同出一门。曾经在我们世界最强的半神超凡者手底下学习，他们都知道，如果想要掌握命运，最少也要获取神级的力量。”


    “你看了谢博士留下的资料，就应该知道，你需要探索的地方都与曾经死去的邪神有关，只有借助祂们的力量，才有可能踏上成神之路。”


    沈也听完他说的话，轻叹一声：“我觉得你的能力比起【看尽万物】，更像是【无所不知】，你知道得太多了。”


    “人活得太久，知道的事情自然不少。”皮西亚说，“我担不上【无所不知】，那是神才能掌握的能力。”


    他这话倒是让沈也想起镜之隙里郁文轩的提示：


    ——“他无所不知。”


    ——“他厌恶无所不知。”


    不是神的人，比起神更像神，作风比邪神更邪恶。


    皮西亚没有继续说出去，自己推着轮椅出去，沈也见他困难，站起身帮忙推出去。


    推到一半，沈也看到熟悉的越野车开了回来，转手将轮椅交给照顾皮西亚的女仆，下楼接猫。


    皮西亚：“……”


    “现在的超凡者性格真是……”他小声嘀咕，爱猫爱到这种程度，真的正常吗？


    “比以前好多了，不是吗？”女仆抿嘴笑。


    皮西亚说：“也就比末日刚降临时，好一点点吧。”


    最初觉醒的超凡者多少沾染了污染物，脑子不清醒，性格极端都很正常。


    沙尘暴已经停止，外面的人比之前多了一些，越野车停在酒馆外面。谢镜玉正要下车，就看到沈也从酒馆里走出来，下意识又变回黑色小猫，等沈也来接它。


    “解决得顺利吗？”沈也站在车外，看到坐在副驾驶的小猫，伸手进去把它抱出来，顺口问了一句。


    枪七：“……挺顺利的，虽然杀起来有点麻烦，但是镜子杀异种，向来很干脆利落。”


    他的目光也落在黑色小猫身上。


    就见沈也抓着它举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见小猫身体没有伤痕，一如既往的健康，这才放心。


    “那就好，你们也快点准备离开吧，皮西亚说时间不多，再不走，估计执法队的人又要来了。”沈也揉吧揉吧，将乖巧小猫塞入怀里。


    枪七：“……哦。”


    这都不反抗，看来真栽了。


    而且还没把他的提醒听进去。


    看来没能直面内心真正的想法。


    撤退行动快速推进，其他人已经安排好一切，力量被压制的拉斐尔与昏迷不醒的伽罗先一步离开。


    枪七本来想要去和沈也、谢镜玉说一声，结果跟在后面推开同一扇门时，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们已经离开了。”从对面楼道经过的皮西亚说。


    “这离开得也太快了吧？”枪七瞪大眼睛，沈也到底是什么超凡能力啊？门一开一关就消失了？空间能力吗？可是空间类的天赋能力，与大多数能力都是相互排斥，无法被同一个人使用。


    皮西亚道：“别关心这些问题，你们此行小心一点，W是个很小心眼的人，可能会追去报复，这一路小心行事。”


    “哦。”


    枪七百思不解，和其他人告别，就开着越野车离开此处。


    “皮西亚先生，你是不是认为他们此行不会顺利？”女仆听到皮西亚望着远去的越野车，轻轻发出一声不可闻的叹息。


    “不是认为，而是一定不会顺利。”


    “W非常小心眼，而且他们身边有W需要的东西，他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那您为何不告诉沈先生？”女仆问，以沈也的能力，是可以顺利将这些人送回东都城。


    东都城现在是自由反叛军的地盘，就算是中心执法城也不会蛮横地去攻打其他人类基地。


    “还不到时候，如果现在让他们相遇就糟糕了。”


    “总归不会致命。”


    皮西亚疲惫地闭上眼睛，让女仆将他送回房间休息。


    ……


    再次回到熟悉的房间里，沈也给谢镜玉介绍最近刚得到的界门。


    这些日子，他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这玩意儿，总算是慢慢控制住了，只要对想要前往的地方有着清晰的印象，就能准确地前往。


    当然，如果这个印象不够深刻，亦或者能量不足，就很有可能产生误差，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这把钥匙给你，拥有这把钥匙的话，你只要找到门，就能够传送到想要去的地方。”沈也将钥匙交给小猫，放在铃铛里。


    制作魂铃的材料里，有一块空间石，开辟了一小块儿的空间，空间不大，不过一立方米的狭窄空间，却足以存放少量东西。


    “那哥哥呢？哥哥不用吗？”


    谢谢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沈也之前会待在西部地区，应该是有事在身，如果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沈也该怎么前往他的世界？


    沈也看着稚气十足的小孩，一回到这边，谢镜玉的形态就被压制住，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


    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放心，如果我想要用，会找你的。”


    “不过现在这件事情不是重点，我们得去一趟京市。”


    沈也拿出手机，他一回来就加上了祝端瑾的号，对面已经发来信息：【头儿现在没空过去，如果你想要让谢镜玉彻底恢复，他让你来一趟京市，自己取回去。】


    “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那里，需要拿回来。”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这边？谢镜玉听得愣住，他能有什么东西在这边？


    目前为止，他可没有在这边停留几次。


    “没事，不用纠结，我会帮你解决的。”沈也摸着他的头，眼底带着浅笑，“不过得先将你的身份证改一改，才能上高铁。”


    虽然可以直接用镜像传送过去，但是沈也想了想，还是打算正常带着小猫过去。


    他站起身，将包里的文件取出放进工作室里的办公桌抽屉，没有特意避开谢镜玉，空白的首页看不出什么，但是丢进去的时候，首页微微飘起一个弧度。


    紧黏着沈也的谢镜玉不经意地看到了三个字：谢博士。


    他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谢谢，这个时间正好是午餐时间，我们出去吃吧。”沈也正低头整理东西，没发现他的表情变化。


    两个世界的时间并未同步，谢镜玉很快隐藏住自己的情绪，点头答应。


    这里的天气还很热，沈也回房间换一身清爽的夏装后，又给程相发信息帮忙，不过对方好像很忙，一直没有回复。


    换好衣服，沈也走出房间，看到坐在沙发上思考的谢镜玉。


    他打量自家小孩几眼，摸着下巴琢磨：孩子比之前更高了，得给谢谢安排一个房间，不能总和他睡在一起。


    虽然沈也很喜欢谢谢变成小猫睡在枕头旁，但他觉得孩子应该会喜欢独立的房间。


    沈也这样想着，打算找卢春方帮个忙。


    这小子眼光好，谢谢和他相处得也挺好，让卢春方帮忙挑选一下也不错。


    想到就做，沈也直接发短信告诉卢春方，对方二话不说，直接答应，并且邀请沈也去老地方午餐。


    卢春方最近又回公司工作了。


    被沈也救的富二代老板回来后，很快就重新找到新的公司地址，有班上的卢春方整个人精神飒爽，与其他社畜形成鲜明对比。


    新公司地址距离经常去的餐馆很近，沈也到的时候，卢春方已经和两个人拼桌。


    是那名熟悉的瘦高中年男子，旁边还带着一个略眼熟的小姑娘，正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桌上的菜。


    她悄悄伸手拿了筷子，试图朝着眼前的糖酥排骨伸出筷子。


    旁边的瘦高男子正盯着自己坏掉的手表，时不时调试一下时间。


    至于小女孩的举动，他看都不看，就用筷子精准夹住她跃跃欲试的筷子，把她的筷子绕弯回自己碗里。


    人没到齐前，不能先下筷子。


    正和他说话的卢春方注意了，直接给小姑娘夹菜，没必要这么苛刻。


    她立即笑开了花，甜滋滋地朝卢春方道谢，一脸幸福地吃了起来。


    沈也带着谢镜玉走了进来。


    “沈也，你来得好慢，谢咦咦……谢谢突然长得真高，哈哈。孩子几日不见果然如隔三秋。”


    卢春方有些意外，沈也的小猫还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长大一些，比寻常人快太多了，吓了他一跳。


    小姑娘也看了过去，一眼认出沈也是当初在医院门口给她送面包的大哥哥，眼睛一亮，打起招呼：“好心的大哥哥，好久不见！”


    “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在医院的时候遇见过！你还送了我一大袋面包，那个超级好吃，谢谢哥哥当时的帮忙！要不然我就要饿死了，对了，哥哥，我叫郁小檀，你可以叫我小檀哟！”


    她说得很快，眼睛也亮晶晶的。


    这件事情，谢镜玉有印象。


    他的记忆力不像沈也好，但对方说得这么详细，他立刻就想起自己和哥哥在医院碰到的小姑娘。


    仔细打量一番，感觉小女孩好像比记忆里瘦了一点，就连头发也梳得有点乱，不是很整齐。


    “原来是你。”沈也还记得小女孩是想找哥哥，看了一眼她旁边的男人，“小檀这是已经找到哥哥了吗？”


    郁小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瘦高男子，用力摇头，嫌弃说：“大叔才不是我哥哥呢！我哥哥长得可帅可帅可帅了，就和大哥哥还有小哥哥一样，长得很好看，没这么丑！”


    她伸手指了指沈也和谢镜玉，尤其是沈也。


    郁小檀特意强调，她哥哥和沈也很相似哦，都戴着眼镜，非常斯文帅气！


    瘦高男子：“？”


    我很丑吗？三个可帅和一个丑比起来，差距真的很大！


    “好吧，我现在确实挺沧桑了。”没和小女孩计较，他无奈地笑笑。


    “没事的，大哥，你长得还是很成熟稳重。”卢春方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人看起来有点落魄。


    不过虽然落魄，但也明显能够看得出阅历很丰富，不管他们聊什么，对方都能搭上话。沈也一边给谢镜玉夹菜，一边听着卢春方和对方胡扯。


    不过这人有点倒霉，沈也在他身上看到一股黑气。


    自从升级到LV5时，沈也能够看到不少东西，倒霉人身上的黑气相当眼熟，和【被诅咒的响指声】锁定的人身上出现的倒霉气息非常相似。


    不过他好像没有遇到太多倒霉事情，顶多就是吃晚饭，结账时，从钱包拿出一张红色钞票时，被卢春方推回去。


    “没事，我最近开工了，又拿下新单子，老板给我不少奖金，我请客！”


    卢春方非常大方地说，推辞几句没用后，瘦高男子只好把钱收回去，说下次要是还有机会，就换他请客。


    不过等他带着郁小檀离开时，随手被他收回大衣兜里的钱掉落出来。


    “倒霉大叔，钱掉了！”郁小檀立刻察觉到，回身要捡钱，正在下阶梯的男人扭头看向她，却导致自己一不小心踩空，摔了下去。


    恰好迎面一阵风吹过来，郁小檀还没捡到，那张钱就被吹到马路上。


    来往车辆太多，眨眼间，那张红色的钞票就消失了。


    等男人再站起来，他发现自己左手腕的手表砸坏了。


    不得不唉声叹气地离开。


    沈也：“……”


    真是熟悉的连锁倒霉反应。


    不知道如果给他一个特殊免疫戒指，或者在他身上使用【被祝福的响指声】，这人会不会恢复正常运气？


    望着消失的一高一矮，不知为何，沈也的内心突然产生一种怪异感。


    “哥，你在想什么？”


    来不及深思，凑上来的小脸打断了沈也的异样。


    碧绿的眼眸盯着自己，沈也无法再去想其他事情，摸摸小孩脑袋：“没什么，一件小事而已。”


    注意力尽数落在谢镜玉的身上。


    没在这种事情上想太多，沈也让卢春方帮忙参考，带谢镜玉去家具城挑选新床，自己去异常管理局找人。


    只是连沈也都没想到，他会在异常管理局里，看到郁小檀的通缉令。


    “这小女孩就是我们一直查不出信息的【掠夺者】。”


    见他一直站在异常管理局里粘贴在公告栏上的通缉令，温淮西和刘心寒停在了沈也的旁边。


    很久之前，程相就多次提醒他们不要在夜晚的时候，前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尤其是偏僻公园和地下通道之类的地方，会遇到掠夺者带来危险。


    “她很危险？”沈也看着照片下的数字，明知故问。


    死在她手里的人，如果加上民间组织的人，早已超出两位数。可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组织都无法找到真正的她，如果这次不是程相从她手底下逃生，现在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亲眼见到她的人，要么死亡，要么遗忘。”刘心寒说，“我猜测她的攻击带有精神感染，能让对她产生恶意的人，在记忆里忘却她的存在。”


    当初程相能够活下来的原因，或许就有他本身对郁小檀没有任何恶意的缘故。


    “难怪……”


    沈也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难怪郁小檀敢出现在大街上，敢进出人来人往的餐馆。


    也难怪程相这么久没有回复他消息，估计是在找人吧。


    “沈也，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你见过她。”温淮西道。


    沈也平静道：“嗯，见过，就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将相遇的地点说了出来，并道：“不过就算你们现在过去，也找不到她。”


    郁小檀，郁小檀，这个名字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沈也盯着照片上的小女孩，诡异的熟悉感在这一瞬间不断增长。


    在餐馆里被打断怪异感油然而生。


    “杀了她！”


    还在思考时，身后传来一道烦躁的熟悉声音，没等人接近，风掠起头发，沈也往旁边走了两步，恰好避开冲过来的人。


    一把小刀狠狠插穿公告栏上女孩的照片。


    “一定要杀死郁小檀！一定要杀死郁小檀！不对，是要杀死名字里有玉的人！不……不对，我是要杀死郁小檀……也不对，我要杀……杀死谁？郁小檀？玉……不是的，我不是要杀他们……”


    “我要杀的人是……【死相】，也不对！是【生相】……不对不对不对都不对……我不是要杀死他们，我是要阻止【死相】成神，不！我应该帮助【死相】成神，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嗯啊头好痛！”


    激烈与愤怒交织的声音渐渐降低，最后一点点变低，几乎无法被听见，却透露出迷茫。


    他是要杀死谁？


    沈也眼眸微沉，看着穿着蓝白病人服装的莫争鸣，皱眉看向温淮西：“他怎么回事？”


    不过几天不见，精神奕奕的少年就突变成精神病人了？


    之前在镜之隙的游戏里，被当做存档点，反复杀了无数次，都没有精神崩溃的莫争鸣怎么穿上病人的衣服了？


    “因为……心寒的记忆封印失效了。”


    两世的记忆交错，让莫争鸣陷入精神紊乱——


    作者有话说：赶在假期结束前补上了[三花猫头]


    第83章


    从西部地区赶往东部的道路平坦， 一路顺利，毕竟谢镜玉和枪七提前清理过，他们并未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


    按照皮西亚的提醒， 最好是在日落之前通过西部地区边界的峡谷，越过边界线， 绕至南部的山脉通道回到东部地区。


    机械对于枪七来说， 就犹如自己的身体，由他带队， 穿越峡谷时， 尚未出现任何意外， 只是坐在后方的拉斐尔正抱着昏迷不醒的伽罗。


    “怎么还没醒？是不是那些家伙对她动了手脚？”枪七从后视镜观察着拉斐尔的表情。


    拉斐尔轻轻摇头：“应该不会，安德鲁不是会动手脚的人。”


    枪七撇嘴：“你对敌人还真是信任。”


    不过确实没有在伽罗身上检查出任何异样，仿佛她只是安静地睡觉，等到清醒的时候，就会自然清醒过来。


    拉斐尔没有再说话，他的力量被封印， 需要回到东都城找人除去封印， 整个人看起来脸色苍白且虚弱。


    车窗被枪七打开，穿过峡谷以后， 风沙不再席卷， 微风送来草地泥土的气息，让人感到轻松惬意。


    “这样好些吗？”枪七问。


    “谢谢。”拉斐尔喜欢自然的气息， 风送来的气息格外清新干净，让他紧皱的眉头渐渐松缓，但是没有维持太久。


    风中的气息产生改变。


    一股让生灵颤抖畏惧的气息夹在其中，微风从拉斐尔耳畔拂过，好像在紧张地告诉他快逃， 前方有危险！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越野车开过平地却发生颤动，枪七拉下防风镜，眼睛透过镜片看向远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用力，背后浮现青筋：“这可不太妙……”


    “不要停下。”拉斐尔出声提醒，“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照着做。”


    已经进入危险范围，一旦试图逃走，只会迎来毁灭。


    “羊入虎口吗？”枪七咬了咬牙，强行压下逃离的恐惧，继续前行。


    没多久，一把白色的大伞出现在视线里，有人正坐在伞下遮挡太阳，惬意地喝着茶。


    周围的人都穿着熟悉的白色制服，车队里出现一些骚乱，好在拉斐尔及时让枪七告知其他人都冷静下来，不要轻举妄动。


    车停了下来，领队的几人下车，紧盯着他们。


    正在喝茶的人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衣上的褶皱，微笑说：“我是W，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博士，也可以称呼我为医生。”


    医生补充：“亦或者——阳相。”


    真是难听的称呼。


    他心想。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全部死在这里，二将我的人还给我。”


    医生伸出两根手指晃悠，站在他身后侧的首席淡淡地朝他们看去，没有情绪却让身为超凡者的灵性直觉拉起警报。


    ……


    “这张床怎么样？买大一点会比较舒服，毕竟你现在长得挺快？”


    知道沈也有钱，又舍得给小孩花钱，卢春方丝毫没有给他省钱的想法，利落地买了一大堆好东西。


    现在正在给谢镜玉选床，试了试睡感，觉得挺不错。


    只不过谢镜玉没有上回的兴致，总是眉头紧皱。


    “怎么了？是不喜欢这个吗？”卢春方很注重他的想法，毕竟不管买什么，最重要的是对方喜欢。


    “为什么要在这些方面浪费？”


    谢镜玉不解，他认为没必要买新床之类的，反正他不会在这个世界待太久……而且在有限的时间里，他更想和沈也时刻待在一起。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卢春方认真地说，“不管你在这里住多久，一天两天都不能忽视，你应该在自己家里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只有这样才更有归属感。


    “家？”


    “对啊，毕竟不能真把你当成普通小猫，我觉得在沈也眼里，你是很重要的存在，你是他非常重要的家人，理所应当在家里拥有自己的房间。”卢春方搭他肩膀，强调一句，“不是祝瑾湖那种。”


    沈也只会巴不得他爹妈那边的人死光光。


    谢镜玉：“……”


    有种说不出的烦躁，明明放在以前的话，他会觉得挺高兴。毕竟在谢镜玉眼里，沈也的确是他哥哥。


    他们确实是纯洁的兄弟情！


    “走，别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趁你哥不在，我带你去吃点垃圾食品。”卢春方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好，偷偷带沈也的猫去炸鸡店。


    就沈也的性格，肯定不会带他的猫去吃正常孩子都喜欢的炸鸡烤串之类的。


    ……


    沈也找温淮西走了特殊通道，帮谢镜玉补办适合现在年龄的身份证，并问清楚程相现在不在江海市，而是去调查郁小檀的信息。


    小女孩不到八岁，各地都没有她的相关记录，在江海市游荡许久，她的父母也没有向警方报案。


    好在异常管理局抓住一条线索，虽然地方在偏远的山村，但是局里的人还是赶了过去，希望能够查到更多关于郁小檀的事情。


    沈也给他们提供了一些相关信息后，又在门口看众人将莫争鸣绑起来。


    刘心寒在给他进行精神梳理，没多久，躁动的人就渐渐稳定下来，半清醒半昏迷地抓住刘心寒的手腕，低声提醒：“一定要尽快找到岳阳夏，别让郁小檀看到他的……”


    他的声音微弱，说完便昏迷过去。


    好在刘心寒听清楚了，立即告诉温淮西，他立刻吩咐下去，让人调查岳阳夏的事情。


    整个异常管理局都笼罩着一层乌云，所有人都在忙碌，沈也没有继续打扰。


    他打电话后去公园找到正在玩滑板的两人，少年明显有些闷闷不乐，看到他就一手抱着滑板，一手攥着沈也的衣角不放。


    “谢谢怎么了？你惹他不高兴了？”


    前半句温和的话是询问谢镜玉，后半句是针对卢春方。


    他顿时瞪大眼睛：“老沈，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抽空帮你带弟弟，你就这样回报我？”


    “嗯，感谢。”沈也说。


    卢春方：“良心何在？”


    “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最近有家不错的川菜馆，我选这家！”


    正好运动结束后，有点饿，中午吃的炸鸡配可乐，撑不了太久。


    “……随你。”


    沈也很少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而感到后悔，但到了卢春方说的那家川菜馆时，他就后悔了。


    扑面而来的辣椒香味让人没忍住咳嗽一声，引来靠着他身侧的谢谢注意：“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鼻子有点痒而已。”沈也摆摆手，带他跟着卢春方进去，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风吹了过来，辣椒的香味没有那么重了。


    卢春方向来是能宰沈也一次，就绝对不会客气。他哐哐点了一堆菜，又递给沈也和谢镜玉，谢镜玉无所谓，沈也翻了翻菜单，抬头问服务员：“没有不加辣椒的吗？”


    菜单上的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非常能够激发人的食欲，但是沈也没漏掉这些都是加辣椒的。


    服务员说：“我家的菜都不辣的哦。”


    沈也：“……”


    听这口音，他深知川渝人的不辣不可相信。


    “放心啦，沈哥，这家真的不辣。”卢春方也说。


    “哦。”不信。


    沈也快速补了两道菜，一般来说都不会加辣椒。


    等菜上齐，浓郁的香味激发食欲，让味蕾清醒过来，谢镜玉原本还在思考问题，一看菜上齐，可以动筷子了，注意力就被成功转移。


    “这家的辣子鸡究竟好吃！这鸡肉一看就是好鸡身上的，吃起来特别香，就连这个辣椒酱也格外下饭。”


    知道沈也吃不了辣，卢春方就给谢镜玉介绍，入口便是十分霸道的香味。油炸过的鸡肉外酥里嫩，裹满了香辣咸香的酱香，与鲜嫩的鸡肉完美融合，带着润感，肉汁充沛，一点都不柴不腻，越吃越开胃。


    谢镜玉一入口，便被惊艳到了。


    毕竟沈也很少带他吃辣的东西。


    “还有这道水煮牛肉，也很好吃，一点不辣，牛肉特别特别嫩。”卢春方强烈推荐，水煮牛肉的汤底红亮，热油浇在辣椒花椒上面，香气扑面而来，入口是浓郁的麻辣鲜香。


    一筷子入口，先是花椒的麻感弥漫舌尖，辣椒的辛香与牛肉的鲜嫩格外适配，没有一点牛肉的纤维感，吸满汤汁，又香又辣，非常过瘾，吃得人感到浑身发热，格外畅快。


    卢春方带着谢镜玉都试了一遍，他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最后果断夹了一筷子放进沈也碗里的白米饭上，给雪白的米饭增加了一点色彩。


    “哥哥，你也快吃吃看，这个特别好吃！”


    沈也光顾着看他吃了，谢谢注意到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于是干脆给他夹了一筷子。


    看着干净的饭上，多了红辣油润的鸡肉，沈也拿着筷子的手一僵，他这是吃还是不吃？


    “噗嗤！”对面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沈也抬眼看去，卢春方正在疯狂忍着笑意，压不下去的嘴角在不断往上翘起，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隔了这么久，我总算能够报答那一次火锅的仇恨了！


    卢春方很高兴，就算知道事后沈也会报复，也不妨碍他现在看乐子。


    “哥哥，怎么了？”谢谢好奇地看着沈也，镜世界的人可不存在食物不能吃的想法，他只是纯粹地想给沈也分享美食。


    “没什么，我会自己夹，你加油吃点，别被对面的吃光了。”沈也拍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更没有拒绝，“我去拿点饮料。”


    只是站起来，去柜台拿了几罐啤酒、水、牛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先给谢镜玉的牛奶插好吸管，又给对面打开视频聊天的卢春方一罐啤酒。


    谢镜玉喝了一口牛奶：“谢谢哥哥。”


    说着，他又给沈也夹了几筷子。


    “准备这么充足？”卢春方的手机角度正对沈也，脸上笑意压不住，“其实成年人的面子没必要焊得这么紧，你实话实说……”也没什么。


    死要面子活受罪。


    卢春方看了谢镜玉一眼，这小朋友好像感觉不到辣，吃这么久，面色都不见改变，一滴汗水都没流。


    看来谢谢的体质和沈也南辕北辙。


    “没什么好说的。”


    沈也淡定地夹起鸡肉，喂进嘴里。


    呵呵，几筷子而已，他有什么害怕的？总不能让谢谢看见他连辣椒都不敢吃，一两口而已。


    只不过他记下卢春方了，早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入口便是强势的鲜香麻辣味，非常带劲，也确实十分好吃，难怪谢镜玉迫不及待地给他分享。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很快就有一股辣味直冲鼻腔，闯入天灵盖，把沈也干沉默了。


    他端起冰水开始喝。


    往后靠着椅子，静静地望向窗外，好似在思考人生。


    卢春方：“……红温了。”


    视频另一端的程相：“……确实红温了。”


    听到这话的沈也：“……”


    谢谢：“哥，你人怎么红了？”——


    作者有话说：沈也：……逼格没在小猫眼前保住（喝水、思考人生）


    小猫：怪我走神，被美食蒙蔽双眼[猫爪]


    第84章


    “嘀嗒、嘀嗒、嘀嗒……”


    一个穿着长外套的青年站在河边， 举起一块精致的怀表，晃悠的怀表指针几乎没有动弹，与其后面独特美丽的哥特式建筑风格钟塔形成对比。


    但随着时间流动， 他手里的怀表指针开始走动了，缓慢的秒钟渐渐加快速度， 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快速旋转。


    一直到和钟塔的指针完全重合。


    青年合拢手掌， 将怀表收在掌心。


    “时间已经校正了。”


    站在他身后的年长者手持拐杖，一身英伦风打扮， 缓慢优雅地开口：“按照主人的计划， 只有两个世界的时间同步， 贪婪才有机会撬开两个世界的漏洞。”


    “……路西法，你不觉得他真麻烦吗？”


    青年盯着怀表的时间流动。


    路西法扶了扶礼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按照主人的吩咐，我们应该在两天内前往京市，各地已经设下相应的处理办法， 可以交给其他人了。”


    “真是麻烦。”青年说， “他应该干脆利落地毁灭镜世界，再处理这个世界， 而不是设下这么麻烦的计划， 让我们执行……”


    “主人自然有他的考量。”路西法说。


    “……走吧，去京市。”


    ……


    手机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同步了。


    高铁上， 正在游戏里做日常的沈也注意到右上角的时间流逝在发生改变，以前游戏里的时间流逝很快，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完全不一样。有时候游戏时间过了很久，现实时间可能才过几个小时。


    但今天上线以后，沈也发现游戏与现实的时间终于同步了。


    就连游戏邮箱也发来时间校正的提醒。


    “哥， 怎么了？”坐在沈也旁边的谢镜玉注意到他有些走神，将脸凑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很快就移动视线。


    只要注视沈也的手机，他依然会感到一阵晕眩。


    “没什么，只是两个世界的时间同步了。”沈也进入提问箱询问系统情况。


    “时间同步？”谢镜玉一愣，“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不准。”沈也道。


    两个世界的时间同步，表面看来是好事。毕竟之前的时间差会导致谢谢在游戏里可能过了十天半月，而现实世界的沈也不过经历两三天的时间，能够将注意力放在游戏上，避免错过关键剧情。


    但是他心底却隐隐觉得没这么简单。


    他总觉得是有心人故意拨动时间指针，校正时间。


    沈也推了推眼镜，看着游戏系统发来的提醒，两个世界时间同步后，重叠的地方容易出现“门”，容易导致一些人误入异界。


    多想无益，眼见快到站了，沈也暂时先退出游戏，准备带着谢镜玉下车，见他皱着眉头思考，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罢了。”


    “我不是小孩子。”谢镜玉一听这话，注意力就被转移，有些不高兴地小声说，“我已经十八岁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受到限制，但是他确实是个成年人。


    “确实，谢谢比之前长高了不少。”沈也浅浅微笑。镜世界的条件太恶劣，十二、三岁的谢镜玉只有一米五左右，终于从齐腰的高度达到胸口，但在高挑的成年人看来，依然和小朋友没有任何区别。


    “……”


    谢镜玉鼓了鼓脸颊，但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孩子气，立马收敛起来，绷着一张白净的小脸，保持冷酷的表情。


    哥哥什么时候才能不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高铁很快到站，沈也带着谢镜玉出站，很快就撞见老熟人。


    “哎哎！这里，这里，沈也看这边！”大老远就看到祝端瑾在那里跳来跳去，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次高铁居然晚点了十多分钟，等得真累，要不是怕错过你们，我估计得先找个地方坐坐。”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沈也看着精力充沛的祝端瑾，开口问道。


    早在镜世界时，祝端瑾就因为收到同伴方鹤鸣发来的讯息先一步离开了，说是对方从中心执法城逃离时，有一执法小队擅长追踪，紧追不舍，他实在是甩不开，又不好大开杀戒，所以给祝端瑾发讯息求救。


    有祝端瑾的能力在，两人轻松逃亡，从镜世界回归现实世界。


    “和你们差不多吧。”祝端瑾一改在镜世界的懒散模样，“幸好回来早一步，要是再拖延几天，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你们先跟我们过去吧。老大不在家，我先带你们过去见面，之后再回总部里，Y博士的尸体我们也带回来了。”


    “我估计你们两个也想要去见一下。”


    听到这话的谢镜玉目光落在祝端瑾身旁的青年，沈也已经告诉他，反反复复杀不死的Y博士，一次两次从他们手上逃脱的家伙，就是被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人杀死。


    他有这么强吗？


    注意到沈也身旁小孩的视线，方鹤鸣和他对视一眼，立即咧开嘴笑了起来：“小朋友，你看起来很有战意，不过这里可不是干架的地方。”


    谢镜玉冷酷地挪开视线，没有说话。


    沈也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谢谢是在好奇你怎么杀死Y博士的。”


    “哦，这样啊，那我们上车说吧。”


    方鹤鸣不置可否，让他们上车，就要打开驾驶座车门时，祝端瑾发出尖锐爆鸣声：“等等！沈哥，你会开车吗？要是你会开车的话，你来开！不要让马路杀手碰方向盘！”


    方鹤鸣闻言，伸手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好小子，你这是在反驳我的开车技术吗？”


    “刚才你开过来的时候，我下车都快吐了，难道你心里没数？”祝端瑾挣扎，“我最怕你们这些东区人开车了，操作不平稳，总是突然地加减速和变道，晕都快要晕死了，再多坐一会儿，我能吐死！”


    “嘿，你还搞地域歧视啊？”方鹤鸣嬉笑加重力道。


    “实话实说而已！”祝端瑾翻白眼。


    糟糕的驾驶操作会打乱人体平衡感知，前庭系统接收到无规律的剧烈混乱信号，引起头晕恶心的反应。


    在祝端瑾强烈的要求下，沈也坐上驾驶位，跟着导航走路，瞥了一眼目的地，并非往市中心走，而是朝着更加偏僻的郊区开去。


    “舒服了。”坐在后面的祝端瑾松口气，他没看错沈也，这人开车和外表一样冷静，速度平缓，保持着稳定的车距，不会让他晕车。


    旁边的方鹤鸣撇了撇嘴：“就这速度，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岳家村，不过祝端瑾，你还真是会开口，让初来驾到的人给你开车，脸真大。”


    “嘿嘿，这有什么关系，沈哥又没拒绝，而且我想沈哥也不想被你恶心到想吐。”祝端瑾说，去岳家村起码要两三个小时，如果让方鹤鸣开车，他绝对会晕车晕到吐！


    “为什么要去岳家村？”前方的沈也淡淡开口。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方鹤鸣没有直接回答，笑说，“还是先回答你家小孩的问题吧，他盯着我看了好久！”


    坐在副驾驶的谢镜玉盯着后视镜，正在观察方鹤鸣，在思考这人的能力是什么，为什么能够闯入中心执法城，杀死Y博士。


    听到方鹤鸣的问题，他只道：“你可以先回答哥哥的问题。”


    “嗐，一个个来嘛。”方鹤鸣说，“沈也应该早就告诉你，我老大用了调虎离山之计，把最麻烦的几人给调走，然后让我去拿交易物资的时候，找到机会潜入进去，杀死Y博士。”


    就如沈也所想，京市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与镜世界有了联系。不同于其他地方与镜世界超凡者的恶劣关系，他们这边在通道开启之时，就撞见了医生，他与其他超凡者不一样，对于这个世界的资源并不觊觎。


    一开始，他就与京市的总部形成战略性合作伙伴的关系。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总部拥有着强大的力量，毕竟如果没有强大力量威慑，比起合作，对方更倾向于碾压控制，而不是平等合作。


    “我的能力也没有必要遮掩，沈也你应该知道是操控金属，毕竟程相之前让我帮你做过戒指。”方鹤鸣说着又伸出右手，晃了晃小手指的黑色素戒，“挺好用啊，早知道就多收一点福利，多留几个了。不过也无所谓，等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再买几个也一样，你收现金吧？”


    “拒收现金是违法的。”沈也淡淡说。


    “哈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无所谓了。”方鹤鸣笑，“这枚戒指可以免疫诅咒，加上我自身的能力擅长操控金属，中心执法城的许多关卡与监控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所以我就顺利地通过那些麻烦的关卡，找到了Y博士，非常顺利地杀死。”


    他看向谢镜玉：“怎么说呢，其实最关键的一件事情是，如果这次出手的是你们，不出意外，你们依然杀不死Y博士。因为他在你们的世界里，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保护，所以他才能三番四次地从你们手上逃走，但我不一样，我不属于你们世界的人，不受那股力量的影响。”


    这件事情，还是你告诉我们的。方鹤鸣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声。


    在那股力量的保护下，Y博士几乎不会死亡。


    所以“谢镜玉”才会找到机会，过来委托他们动手，并且给出一个连头儿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原来如此。


    沈也算是知道，为什么Y博士能一次两次在自由反叛军手底下逃走，原来是被神秘力量保护，这股力量或许与镜世界息息相关。


    “……”


    听完方鹤鸣的话，谢镜玉眉头紧皱，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沈也用余光看了一眼，他很了解谢镜玉，知道他在琢磨Y博士，这次是不是真的死了？毕竟那家伙太狡猾，没见到尸体之前，谢镜玉没有十足十的把握。


    他担心Y博士没死，之后还会找上沈也……


    “至于岳家村，是三局让我们帮忙调查岳阳夏，说这人和【掠夺者】有关系，如果能够调查清楚这件事情，能够解决一桩大麻烦。”


    “我们头儿已经先过去了。”


    岳家村有些偏远，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抵达，山路较难走，大老远就看见村子外面停着几辆车，几个人正蹲在车子旁边说话。


    等看到他们的车子时，才站起身。


    停车熄火，沈也注意到副驾驶的谢镜玉有些沉默：“谢谢，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就去看看Y的尸体，死了就挫骨扬灰，没死就找出来，继续杀。”


    沈也将这话说得非常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他认为Y博士，这次必然已经死去了。


    “嗯。”


    谢镜玉也重重点头，无论如何，Y博士一定得死。


    下了车，迎面对上一个要死不活的人，长得很高，头发微卷，脸上很多颗痣，一脸死气沉沉地打量他们。


    先看看沈也，又将目光落在他旁边的小孩，表情略显微妙。


    随即，他开口了：“你好，猫。”


    谢谢：“……”


    这人看起来脑子有点不正常。


    “你好，人。”


    谢镜玉冷淡开口。


    张潮：“……”


    谢镜玉：“……”


    “不愧是你养的猫。”张潮扭头看向沈也，仿佛不是第一次见面。


    沈也：“……过奖了。”


    “？”张潮说，“我夸你了吗？正常人初次见面会是这种表现？别弄得像是我夸你养得好了。”


    沈也淡淡：“我确实养得很好。”


    张潮：“……”


    果然人猫都一副德性。


    他笑了起来。


    “这可比我记忆里有意思多了。”


    第85章


    “郁小檀， 你为什么不去报警？”


    太阳炙热，晒得人受不了，不得不找个地方躲避太阳。


    他趁着运气好转时， 靠临时工赚了点钱，虽然总是丢三落四， 但是还能买起两根雪糕。


    郁小檀坐在树下的草坪， 吃着雪糕：“不可以报警！他们根本找不到我哥哥，而且还会把我抓起来。”


    落魄的瘦高男人：“……抓你？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想不开， 犯了刑法哪一条？”


    “大叔， 你话好多呀！赶紧帮我找哥哥， 要不然你的运气又会变坏哦！”郁小檀生气道。


    “好好好……”他无奈地看着郁小檀将布娃娃的拉链拉开，取出一大堆信封，喃喃道，“你在，也没见我运气好转多少，反而是多了一笔开销……”


    眼见郁小檀更加生气了， 大叔转移话题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年头， 你们还要用信交流，不过倒是留下不少线索， 你哥的房子基本上已经好久没有人回来过， 邻居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我们接下来去找他以前的同事吧……”


    “好哦， 我记得我哥大学是土木专业，总说自己以后会去搬砖，我们说不定可以去工地逛逛！”郁小檀跳了起来。


    大叔：“……大学的专业未必决定他未来的发展，不过你要是想去看看也无妨。趁着这段时间，我找以前的朋友问问看吧。”


    “那就先谢谢咯！”


    郁小檀笑得一脸灿烂， 眼底充满期待。


    “不客气。”


    谁让我倒霉地遇上你。


    ……


    “你的意思是岳阳夏在半年前就失踪了？”


    调查不太乐观，本以为能够顺着岳阳夏这条线索，找出踪迹神秘的郁小檀，结果他们连岳阳夏本人的踪迹都查不到。


    “没有任何离开的记录，失踪半年，无论是同事朋友邻居都不知道他的下落，这恐怕不太乐观。”


    杨越翻阅着关于岳阳夏的调查资料，文件里，青年穿着正装，面对镜头腼腆地笑着，看得出来是个非常好脾气的人。


    程相：“他家里的东西也落满了灰，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就连冰箱冷藏室的米饭、水果全部都发霉了，估计结果可能不是很理想。”


    “一个成年男人失踪半年的时间……”


    他们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双方都知道，岳阳夏有很大概率已经死亡了。


    “清醒的未来莫争鸣应该早就知道，所以他上次没有说完的话——”


    【一定要尽快找到岳阳夏，别让郁小檀看到他的……尸体。】


    否则结果是所有人都不会想要看到的。


    ……


    京市里，张潮也懒得继续废话，直接步入正题，带着刚抵达的沈也等人进入村子。


    “我们查过了，岳阳夏出生在岳家村，五年前因考上大学而前往江海市，大学期间会回乡，但自从两年前与父亲发生一场争执后，连夜离开家里，再也没有回来，家里人也联系不上他。”


    “至于妹妹，他在岳家只有两个姐姐，并没有亲妹妹，不过有两个堂妹，不是郁小檀。”


    岳家村没有人认识郁小檀，前来调查的人将她的照片拿出来，村民也只是摇头说没见过。


    “虽然他们没有说谎，但是我们队里的一个超凡者对他们的大脑进行检查，有人动了手脚，抹去关于郁小檀的记忆。”


    本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记忆，结果只是小女孩过来找“哥哥”的画面。


    沈也跟着他们进入岳家村，全程并未多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观察着村子的情况。直到这一场调查结束以后，坐上回程的车，这次有专门的司机，沈也让人给他一份岳阳夏的调查资料。


    大量资料进入眼里，沈也思考许久后。


    “这个村子……现在挺和谐的，发展不错。”


    祝端瑾说：“毕竟是京市附近的村子，离得近，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北方这边平原多，不像南方一座又一座山，我坐个高铁，在里面玩手机，每次穿隧道，都要断信号许久，老坑爹了。”


    沈也点点头，翻到后面的履历上：“是啊，我以前出差的时候，也觉得隧道不方便。不过这点先不提，岳阳夏在大二的时候，曾经去南城的乡下支教过。”


    “……这一点有什么吗？”祝端瑾好奇地问。他也看了岳阳夏的调查资料，真是一个品德兼优的好学生。每天不是在勤奋学习的路上，就是勤奋工作的道路上，甚至趁着暑假下乡支教。


    不过这一点只是在他的履历中，调查几乎都集中在这几年里，没有人注意到他曾经的下乡支教。


    沈也没急着回答：“你们刚才在岳家，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沈也左手边的祝端瑾指尖抵着下巴：“嗯？能有什么不对劲？我没感觉到任何不对劲，岳家甚至没有任何超凡能量的波动。”


    “不是这点。”沈也摇头。


    靠着窗吹风的谢镜玉扭头道：“这一大家子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尤其是那个老头子，盯着人的目光非常不舒服。”


    岳家是三世同堂，家里的长辈，奶奶已经去世，爷爷还在。父亲这一辈共有六人，父亲排老大，底下还有五个弟弟，岳阳夏的父亲膝下有三个孩子，两个姐姐已经嫁人，只有岳阳夏一个儿子。


    “是吗？我倒觉得老爷子挺富态的，人也随和，很关心孙子。”祝端瑾说。


    坐在副驾驶的张潮眯了眯眼：“随和吗？”


    他懒散地低笑一声：“小祝，你刚才有看到他家的全家福吗？”


    “这个没注意到哎，我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的全家福看。”


    谢镜玉说：“我注意到了，全家人都围着那个老人，明明还有另外一个老人，局促地站在角落里，甚至快要站出镜头了。”


    沈也称赞道：“对，谢谢的观察力很敏锐。”


    谢镜玉轻哼一声：“这很明显，猪来了，都能发现好吧。”


    尤其是老人旁边还站着失踪的岳阳夏。


    听到这话的祝端瑾：“……”


    猫，你啥意思？


    我连猪都不如吗？


    “张队。”沈也回想着刚才在村里看到的场景，“或许你们应该从岳阳夏的奶奶下手调查。”


    张潮微微抬了抬眸子：“你的意思是……”


    “嗯。”沈也点头，“这种事情在几十年前，并不少见。”


    “确实。”


    张潮若有所思道。


    他们的调查是围绕着岳阳夏，更为关注年轻一辈。对于爷爷奶奶一辈的调查，也是放在远房亲戚上，而岳阳夏奶奶早已去世，娘家也没有人，甚至连籍贯也是在隔壁村，即使调查也没有获取重要信息。


    但是沈也却将岳阳夏奶奶和岳阳夏本人结合起来，是因为他在村子里注意到什么了吗？


    “等等！”祝端瑾不解，“队长，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


    “别说话，我在思考。”


    祝端瑾：“……”


    “…………”


    “不是，你在烧烤什么啊？”祝端瑾微笑，“都在一辆车上，你们可不可以不排挤我？这样很装哎，凭什么你们都听懂了，我还一脸懵逼，我不开心了。你们不仅排挤我，还在嘲笑我的智商。”


    “谜语人都滚出管理局好不好！”


    左边的祝端瑾无语发言，右边的谢镜玉沉默不语，他也没听懂他哥在和张潮打什么哑语。


    “没有嘲笑你的智商。”沈也注意到谢镜玉费劲沉思的表情，温和地开口解释，“岳阳夏奶奶的籍贯，很有可能是南城。”


    不等祝端瑾继续发问，沈也继续解释：“我的猜测是，岳阳夏的奶奶在几十年前被拐卖到岳家村，成为了岳家的童养媳。早年户籍管理不像现在严格，所以她的籍贯被改成岳家村附近的杨家村，那是岳阳夏曾祖母家。”


    “如果猜测正确，郁小檀很有可能与岳阳夏的奶奶有关系。”


    “啊？”祝端瑾惊愕，“这关系链是怎么整出来的？”


    沈也平静道：“很简单，光是一点证明不了什么，需要更多证据去论证。仔细观察岳家的情况，无论是每个人的相处，还是家里留下的细节，谢谢刚才不是说了吗？那张照片只是一个引子，注意到这点后，再去打听岳阳夏和他奶奶的关系，以及两年前吵架的原因。”


    很多事情，岳家村的人不会直接说出来，眼神闪躲地说出谎言。这已经足够让人察觉到违和感，再旁敲侧击，用一些不会引起戒备的问题打探，最终一点一滴汇聚成一滩，真相便放在眼前。


    “我询问过了，四年半前，他刚上大学不久，岳阳夏奶奶去世，他‘不孝’地和长辈发生争执，最后一个人买了回学校的票，在那年暑假选择去南城支教。”


    “后续也经常前往南城。”


    谢镜玉听懂了：“哥哥，那是不是只要去他支教的地方查一查，就能弄清楚这些事情？”


    沈也点头，看着思考的小猫，微笑说：“对，只要去南城查一下，就能弄清楚他的奶奶杨佩琴是不是被人拐卖，以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能弄清楚郁小檀的身世。”


    “原来如此，这样我也听懂了！”


    祝端瑾：“不过要真是这样的话，感觉岳家有点让人恶心……”


    “曹叔，停车，倒回去。”


    张潮突然出声。


    开车的人没有多问，沉默地打灯，然后停车，倒车。


    “队长，怎么突然又要倒回去？”


    祝端瑾不知道张潮突然发什么疯。


    都走这么远了，天都要黑了，还倒回去？


    张潮拿出手机打字，回头坦然道：“有什么好突然，既然都怀疑到这一步了，而证人就在村里，我们为什么还要扭头离开？”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做法，超凡者有超凡者的强势不讲理。


    “直接上门，问清楚。猜对了，是真的，就干死他们，给老奶奶陪葬吧。猜错了，排除一个猜测，随便道个歉，再继续回总部休息睡觉，也乐得自在。”


    “我这人啊，最不喜欢拖拖拉拉了。”


    “毕竟我们可是守护和平的超凡者，时间很珍贵，哪有这么多闲工夫，陪这群心怀不轨的普通人玩谜语。”


    张潮语气懒散。


    “敢耍我，就归西吧。”


    沈也抬眼看他一眼，很欣赏这种行事风格。


    答案就放在眼前，没必要绕这么多路，不过很少有人能这么有魄力。


    “哥，这人挺有意思。”


    谢镜玉觉得张潮挺果断，并不在意社会秩序与约束。


    “确实，无赖一样。”


    张潮：“……我听得到。”


    “人、猫，你们在试图挑衅我吗？”


    “玩笑话而已，相信张队长，不会小心眼地计较。”沈也微笑。


    张潮同样微笑回去。


    “错了，我就是一个小心眼、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作者有话说：复工真折腾人，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偷懒摸鱼


    12k的加更，待我调节后再加更[摊手]


    第86章


    张潮说干人， 就干人。


    一点都不委婉、含蓄。


    岳家的人见他们突然回来，还有些疑惑不解，但当张潮直接问话时， 岳家有些人的表情明显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没有人愿意承认这些事情，毕竟老人早已死去， 大多数人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试图与张潮等人打马虎眼。


    “你们真的很烦人，如果换成普通人， 说不定就此止步。”


    “只可惜， 我不是正常人。”


    张潮二话不说， 直接闯入老爷子的房间里，把人强行拖出来，行为举止相当粗暴。将岳家人都吓了一跳，试图阻拦他，只可惜他们还没能接近张潮，就被其他人拦截住。


    老爷子的小儿子见他们奈何不得张潮， 想要偷偷溜出去找其他村民来帮忙， 可惜被站在门口围观的谢镜玉逮住，丢了回去。


    宅子里乱得一团糟， 张潮不讲武德， 岳家老头子也承受不住粗暴的殴打，没折腾多久， 就全部都抖落出来。


    暴力或许不是最优解，但绝对是通往真相的捷径。


    沈也的猜测没错。


    岳阳夏奶奶的确是早年被拐卖过来，那个时代太落后，这种事情并不足为奇。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早已没有人把这种事情当回事， 岳爷爷没有，他的儿子更没有，在他们看来，一家人生活得挺好，奶奶也过得很幸福，儿孙满堂。


    “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我妈也早就去世了，你们非要来打扰我们一家人吗？”岳阳夏的二叔愤怒地说。


    “是不是岳阳夏和你们说了什么！”


    “我就知道那孩子打小叛逆，一天就只知道折腾！”


    岳家的长辈们都很愤怒，从他们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岳阳夏从小就和他奶奶关系好，在几年前奶奶去世时，曾经向长辈们提出，想要将她的骨灰送回家。


    她在岳家活了一辈子，临死前的愿望也只是想要回家，可惜她到死也没成功回家。


    岳阳夏身为一个小辈，主动对长辈提出这种请求，当然没有人会答应，甚至被长辈教训。奶奶在岳家操劳一辈子，死了也应该进入岳家祖坟，而不是去往乱七八糟的地方。


    “那个混账东西，一点都不听话，居然还敢偷他奶奶的骨灰，简直就是个畜生！”


    被张潮逼着说出那些年发生过的事情，众人都十分愤怒，不过张潮倒是听乐了起来。


    “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比你们这群真畜生好多了。”


    事情弄清楚得差不多了。


    岳家的人对杨佩琴的家乡了解甚少，唯有老头子记得一点，不确定地说有可能是南城，但他也记不清楚。


    好在异常管理局的人，在岳阳夏以前的房间、现在的仓库里翻出他以前用过的本子，上面零零散散地透露出少量信息。


    “行了，先放开他们吧。”


    张潮把东西拿上，走出门，询问沈也：“听说你擅长信息分析，要看看吗？”


    “可以。”沈也伸手接过，“你打算怎么对付岳家那些人？”


    受害人早已死去多年，光凭他们嘴上所说的，可证明不了什么。


    “我看他们印堂发黑，估计再过不久，就会大难临头。”张潮说得平淡，直接让人收队离开，一个都没有留下，在十分钟内撤离。


    沈也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们只是来调查岳阳夏的事情，什么都没做，如果岳家村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那也与他们无关，因为那是某些人心底有鬼，熬不过去罢了。


    “南城还是需要有人去调查，尽快弄清楚郁小檀的事情。”


    “最好是找到岳阳夏，无论生死。”


    沈也翻开资料，里面不仅一张照片，还有消失前的生活照，真看不出来外表腼腆的青年能够干出偷走奶奶的骨灰，送她回家这种事情。


    目光落在一张生活照上。


    青年的脖子戴着一块很旧的玉佛像，破碎了一个小角。沈也记得全家福里，角落上的老人也戴着这块玉佛像。


    他推了推眼镜，车窗外的风吹了进来，靠着窗的猫少年在一个劲地偷瞥沈也。


    “谢谢，怎么了？”


    “没什么。”


    谢镜玉收回目光。


    沈也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根棒棒糖，剥掉纸，递给他。


    “……哥，我看起来像是饿了的样子吗？”


    “挺像的。”


    谢镜玉：“……”


    他郁闷地张嘴咬住棒棒糖，好吃，非常清新的酸甜口味。


    “那就先回去，待会儿点个外卖吧。”


    祝端瑾听到他们的对话，出了个馊主意。


    ……


    张潮并没有直接带着所有人回到总部，而是去了他们自己的地盘，豪华小区里的别墅，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京市总部的豪气。


    最起码，张潮等人过得比程相他们更加享受。


    祝端瑾利落下车，手指在点外卖。


    “去总部很麻烦，老头子爱念叨，来这里就不一样了。除了偶尔会过来帮忙的人和外卖小哥，只有我们几个人，可以说是非常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担心别人找事。”


    没人听他说废话，张潮：“人、猫，你们跟我来。”


    祝端瑾看了一眼他们，张潮正带着一人一猫往别墅的地下室方向走去，他索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开点外卖。


    “你又想搞国潮外卖了？”站在他身后的方鹤鸣瞥了一眼祝端瑾的手机页面。


    “没办法，看到这几个平台干架导致价格如此亲民，我很难不心动，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方鹤鸣：“……吃不死你。”


    进入地下室，里面的空间远比想象中更大，甚至超出上面的别墅空间，通道连接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房间。


    “我先带你们过去看Y博士的尸体，避免你们觉得他没死。”


    张潮懒懒散散地走到一间房间外，门锁自动扫描到他本人，嘀一声确认后，自动打开门，冰冷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摆放，只有中间的桌面摆放着一具尸体。


    谢镜玉看到这具尸体时，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直接走到尸体旁边，确认Y博士本人的情况。


    重点放在缝线的脑壳上，丝线已经被解开，谢镜玉伸手抓起Y博士的脑壳，就能看到里面的完整大脑。


    张潮没有阻止谢镜玉的行为：“这是本体的完美复制品，他真正的本体，之前已经被你们在海上毁灭。”


    只可惜，虽然杀死了本体，奈何Y博士还有一大堆替身，直接转到机械身体上，重新给自己做了一具完美的复制体。


    “想要杀死Y博士，并不容易，方鹤鸣说，如果不是他的能力特殊，这家伙说不定能够成功将他的记忆、思想拷贝下来，真那样的话，未来大概会有无穷无尽的Y博士吧。”


    方鹤鸣杀得很及时，并且将周围所有金属仪器融化改变，失去作用，解决了后患之忧。要是再给Y博士一段时间，说不定他真会借着中心执法城的资源，克隆无数个自己，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沈也扫了一眼尸体，就不再多看，走到谢镜玉身后。


    “我没事，他死得很干脆，连灵性都已经被磨灭。”


    谢镜玉看向沈也，这样一来，父母的仇人解决了，就连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也消失了。


    Y博士，再也威胁不到沈也。


    只是多少有点遗憾，Y博士居然不是死在自己手里。


    他想亲手帮哥哥解决掉所有问题……


    “别想太多。”沈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所有想法都表现在这张脸蛋上了。


    “哥，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总是伸手揉我头发。”谢镜玉皱了皱脸，有些不开心地说。


    沈也真的是太把他当小孩子看待。


    “好，下次我注意。”沈也莞尔一笑。


    谢镜玉更加郁闷了。


    这个世界对他的抑制什么时候消失？他突然想要恢复原来的模样了，要是沈也看到的是十八岁的他，估计不会这么随便乱揉他头发了……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谢镜玉很喜欢和沈也的接触，要不是枪七的提醒时不时响起，他挺想变成小猫，塞入沈也的怀里，或者趴在他的肩膀上。小猫无论是想要蹭哪里都行，沈也不仅不会嫌弃，反而很喜欢这样和他摸摸蹭蹭……


    “你们不要旁若无人地秀亲密。”张潮淡淡地说，“不好奇W所在的中心执法城的科技达到什么程度了吗？”


    “Y博士连克隆自己的身体都做得到，W应该会更厉害吧。”沈也看向他。


    “当然，别小瞧对面。”张潮说，“他们的末日到来之前，和我们世界的发展进度一样，Y博士其实算不上真正的麻烦，最难对付的是W这个聪明人。”


    “他掌握太多信息和资料了。”


    “甚至掌握了很多科技，现在各部门使用的一部分道具，就是我们和他交换而来，他真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不亚于传说中的X。”


    张潮意味深长地看向谢镜玉，对方没有任何表情。


    “他确实很厉害。”谢镜玉一脸冷漠，“而且身边有着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匹敌的首席执法官。”


    见过首席执法官的人都知道，他已经超越了所有的超凡者。


    张潮点头：“嗯，我怀疑他已经步入新的领域了。不过暂时讨论这些没意思，猫，你先留在这里，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主人。”


    谢镜玉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下来了。


    “谢谢不能过去？”沈也说。


    张潮：“容易发生意外，你这次专程过来的原因，我们双方都很清楚，你也不希望你的猫……”


    他摊了摊手，没有直白说出来。


    事关谢镜玉的恢复情况，沈也先把小猫送到别墅上面，才重新下来，跟着张潮往更深处的房间走去。


    “你的猫，情况不太妙。”


    没了谢镜玉，有些话，总算是能够敞开说。


    张潮直接道：“你应该猜得到，你家那只猫为了杀死Y博士，消除你有可能死在他手里的因果。未来的他特意单独留了一部分出来，原先保存在镜之隙，直到先前的意外发生，它才跑出来，找到能够帮它杀死Y博士的人……”


    所有时间倒转，一切都会失去。牵扯最深的人，更是不可能留有记忆。


    未来的谢镜玉不想他的主人再经历一次死亡，所以宁愿让自己身受重伤，也要保留一部分的自己，藏于不被时间影响的镜之隙里，等待时机，再帮沈也除掉危害生命的敌人。


    沈也没有说话。


    跟着张潮推开了一扇门，屋里只有一面黑色的椭圆形镜子，边缘雕刻着一只盘旋的黑猫，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非常细致，栩栩如生。


    它闭着眼，好似在睡觉，即使有人进来，都没有吵醒它。


    沈也盯着镜子边缘的黑猫，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猫和小猫形态的谢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没精打采，毕竟小猫形态的谢谢，向来都是精力十足，鲜少这么萎靡。


    就算是初次见面，在手机里看到它狼狈的模样，但一遇到危险，小猫还是会喵喵地叫着，拼命挥舞爪子，不肯表现出自己的伤势与狼狈。


    “力量已经耗光了，不回归本体，怕是很快就要消散，到时候你的小猫很难恢复到全盛状态。”


    “找个机会，让它自然地回归本体，避免离本体太久，产生排斥反应。”


    张潮恢复的少许记忆里，这猫的实力相当强悍。


    只可惜时间倒转以后，一削再削，如今的谢镜玉连对付执法官都有些困难，甚至需要借助邪神的东西。


    有点狼狈。


    要知道未来的他，可是无论遇见谁都不怂。


    直接上去就是干。


    第87章


    沈也没准备在京市多待， 本想带谢镜玉到处逛逛，玩个两三天就回去，但是小孩对这些兴致缺缺。


    比起游玩名胜古迹， 他更喜欢享受美食。


    尚未被污染的和平世界里，纵然大量异常事件降临， 但只要没有影响到所有人的生命， 大部分人依然会按照和平世界的秩序去生活。


    京市作为首都，异常管理局的总部将异常事件管控得格外严格， 压根不用普通人去担心， 谢镜玉跟着沈也在京市逛了两天， 吃了很多美食。


    和沈也在一起的时间很轻松愉快，几乎只要享受就好，没有任何压力。


    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谢镜玉望着开车的沈也，冷静沉稳的性格让他看起来总是不慌不忙，无论遇到任何事情，只要看到他， 就能让人安心。


    可是， 谢镜玉现在的心情有些焦灼。


    或许应该说，自从察觉到心底的异样后， 沈也的平静就无法让他安静下来， 反倒是藏在心底的湖泊始终被风吹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镜玉将目光移开， 望着窗外，好像是突然兴起，随口一问。


    真是熟悉的问题。


    沈也当初还在玩游戏时，隔着手机屏幕、处在另一个世界的小猫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游戏当时是弹出三个选项，让沈也选择， 他选了A选项——【因为你是我的小猫咪啊。】


    沈也现在的想法也没变，浅笑着说：“因为你是我的小猫。”


    “小猫是家人，弟弟也是家人。”


    谢镜玉叫他一声哥哥，那就是他的弟弟，也是他可爱的小猫。


    “只是……”这样吗？


    谢镜玉撇了撇嘴，瞧他：“那要是你当初捡到的是其他小猫，那它也随时可以顶替我咯。”


    “这不可能。”


    沈也说得非常果断。


    不说他的体质让其他小猫嫌弃，凑近都要挨一爪子，只会有谢谢这只不普通的小猫愿意靠近。


    沈也很清楚，他与谢谢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无论两个世界怎么变化，这都是不变的定律。


    “我只会有你一只小猫，也只会有你一个弟弟。”


    谢镜玉：“……”


    前半句倒是还可以，后半句越听越别扭。


    他索性趴在窗子处，白嫩脸颊微微鼓起，漂亮的绿眼看着外面的风景，有点小郁闷。


    “别把头伸出车窗外面。”沈也提醒。


    谢谢：“哥哥别管，反正不会有事。”


    沈也：“……”


    他伸出一只手，勾着后领，把猫头给拎回来，让他在座位上坐好。


    “那也不行。”


    “怎么不行了？”正好碰到红灯，车停在人行横道前，谢镜玉看到隔壁车道并行的车窗伸出一个毛茸茸的狗头，可爱的金毛正对着他伸出舌头。


    谢镜玉立刻扭头说：“你看，对面的小狗，都可以把头伸出来！”


    “……你也知道是狗呀？”沈也笑看他，“谢谢，你现在可是人，小孩子不准趴车窗。”


    “你们这个世界的规矩真多。”谢镜玉说，“换我们那里，哪会管这么多。”


    把身体伸出车窗，对着追兵开枪都是寻常事情。


    “你也知道世界不同。”沈也轻轻弹了他的眉心一下，看着小猫不服气地捂住脑门，“在哪里就遵守哪里的规则，更何况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再趴窗子，我给你关上了。”


    真是小孩子脾气。


    “你别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谢镜玉撇嘴，但没有多大的底气。不仅沈也把他当小孩子、小猫看待，就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做出小孩子才会做的举动。


    和信任的人待在一起，知道他对自己的无条件偏爱以后，好像连自己都会变得幼稚，总是会忍不住任性一点，想要知道这人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明明在与沈也相遇之前，他的性格并不是这样。


    “嗯，谢谢现在长大了，是大孩子了。”沈也温声说道。


    谢镜玉：“……”


    还是这个哄孩子的语气。


    谢镜玉有些郁闷，用手指在车门上胡乱划拉两下，人形态的手指甲不长，没小猫的抓勾危险，谢镜玉胡乱扒拉两下，并没有划拉出什么痕迹。


    太郁闷了，暂时不想和哥哥说话。


    “要吃巧克力吗？”


    谢镜玉郁闷不过一分钟，就听到沈也的声音。


    “……要。”


    他沉默一秒，就回答了。


    果然还是拒绝不了好吃的东西。


    趁着红灯，沈也给他拿了刚买的巧克力。


    谢镜玉郁闷地撕开，听到沈也低低笑了一声，谢镜玉给他嘴里塞了一个：“哥哥先别说话，也别笑了。”


    “哦，谢谢谢谢。”


    谢镜玉第一次发现沈也对自己的昵称有点别扭。


    他又拨开一个，往嘴里塞，香甜的巧克力入口，顺滑的口感让谢镜玉打起精神。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等他恢复身体情况，哥哥总不能还会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吧？


    ……


    回到暂时借住的别墅，远远地就看到两个人站在别墅门口，祝端瑾和萧鹭正冷冷地与这二人对峙。


    直到双手插兜的张潮慢悠悠地走出来，这两人紧绷的模样，才稍微放松一些，站到两侧。


    “哥，那个人不是早就死了吗？”谢镜玉的表情变得冷峻，紧紧盯着两个陌生人。


    站在前方的未见过面，但站在后面那人却无比熟悉。


    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身姿依然高大挺拔的老男人，穿着优雅的白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把绅士专用的拐杖。西方人的面孔带着细纹，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却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虚伪的笑容面具隐藏着底下的危险。


    五毒之一的【傲慢】——路西法。


    一个早该死在谢镜玉手里的恶人。


    “……我们下车吧。”


    沈也很平静，镜片底下的眼眸晦暗不明，落在站在路西法身前的那名黑色长发青年，眼底浮现冷意。


    来者不善。


    “隋眠，没想到你居然会亲自上门，这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死吗？”张潮懒洋洋地开口，漆黑的眼眸打量着长发青年。


    隋眠虽然留有长发，并且合拢绑在脑后，却不会让人误会性别，清俊的五官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举一动优雅，却又透着一股怪异感。


    “好久不见，没想到张总队，居然还能记得我。”隋眠平缓开口，慢慢扭头看向下车的沈也和谢镜玉，“两位，许久不见。”


    “嘿，你这家伙是想来挑衅我们吗？”祝端瑾说，被他们追踪许久的人主动找上门来，不就是在找死吗？


    早在见到这两人时，他就快速展开能力，将所有人置于异常空间里，只等队长开口，便一齐动手，拿下这两个上门挑衅的敌人。


    “不介意邀请我们进去一谈吗？”


    明知道他们在追查，却敢登门送死，不是白痴，就是有把握脱离。


    被小瞧了呢。


    张潮上下打量他们几眼，笑了起来：“好啊，正好之前查到你们据点时，一个人都没有遇到，现在来得正是时候，上门即客，那就进来谈谈吧。”


    张潮直接踢开门，把所有人都邀请进别墅大厅里，甚至让祝端瑾去端茶过来，请客人喝。


    祝端瑾不会泡茶，也担心自己泡了某人的茶，泡失败的话，会被劈头盖脸地用十八代祖宗招待。


    索性将自己的可乐倒在一次性杯子里，给他们端上去。


    结果自然是除了他和谢镜玉，没有人会去碰快乐水。


    “说吧，说完，我可以让你们死得轻松一点。”


    张潮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但上门的二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张总队，我们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传达他的提醒。”隋眠说，“他说了，只要你们所有人不要插手，阻止他的计划。待他的目的达成以后，如果你们想，他会帮你们带走所有异种和污染，甚至会处理掉世界之外的邪神，包括你们担忧的【死相】，他也会带走，即时，你们的世界就只属于你……”


    “哈哈哈。”隋眠的话没说完，张潮没忍住笑了出来，阴郁到极致的面容笑得非常愉悦。


    他侧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沈也，说：“听到了吗？【生相】居然是来帮助我们的，好玩不？”


    沈也坐在单人沙发上，把自己的可乐也递给坐在扶手边的小猫，他正充满敌意地盯着隋眠和他身后的路西法。


    谢镜玉头都没低，就接过沈也递来的可乐，一口喝光。


    “挺有趣。”沈也点头。


    “隋眠，你不觉得太荒唐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的目的是让世界末日，世界本源出现，再掠夺本源，留下烂摊子离开，而现在你是让世界的保护者——我们，放弃保护自己的世界吗？”


    张潮盘腿坐在沙发上，懒散地支着下巴，微微卷曲的头发落在额头，脸颊上的黑痣愈发显得他阴郁的眼神里冰冷锐利。


    “普通人死了便死了，末日对于超凡者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比起随意的张潮，隋眠坐得很优雅，双手交错轻放在腿上，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自己说出的话，再正常不过。


    “是啊，他的计划成功以后，邪神会被带走，异常和污染也会消失。只有失去本源的世界持续衰退，最后普通人消失，活下来的超凡者不用面对异常带来的危险，不用担心污染，最后跟着衰退的世界变成一滩烂泥。”


    张潮云淡风轻地说。


    “真是好笑的未来。”


    隋眠的表情没有波动：“如果你们愿意，他也可以帮你们打开通往异世界的门，你们是想要掠夺资源，亦或者转移到新世界生活……”


    “停止吧。”


    张潮的身上缓慢地涌动着浅粉色的星尘，瞬间就将别墅塞满，空气里漂浮涌动着的气息让人浮躁。


    其他人都同一时间将这股诡异的气息与粉色星尘排除在外。


    “他不敢来找我，而是让你过来，应该是想要将他最信任的助手，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里。”张潮笑眯眯地说，“你还有什么遗言想说吗？”


    你前来拜访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隋眠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沈也，无形的排斥力场将他和谢镜玉都笼罩在内，诡异的粉色气息无法靠近。


    沈也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他真正目的很简单，这次的计划，不能让你掺和进去。”


    “困住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去把死相和张潮等人关起来，不要让他们掺和这件事。】


    【尤其是死相，他还不能觉醒。】


    【必要时，可以用他的猫牵制。】


    【养猫人，最好对付了。】


    隋眠说：“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声音滋滋响个不停，信号很差，熟悉的声音语气淡淡，比起先前的疲惫，多了少许轻松。


    【呵呵，哪能考虑这些。】


    【隋眠，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他轻松的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蔑视。


    【现在两个世界都盯着我，一天到晚地针对，很麻烦。】


    隋眠：“这是您自找的。”


    【不过，好在马上要结束了。】


    他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手下的嘲讽。


    隋眠想起那人在电话里的吩咐，计划不可能停止。


    于是，隋眠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们说：“对不起，既然谈崩了，那就只好抱歉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坐在沈也旁边的谢镜玉身影已经如闪电般消失，但不是被动消失，而是主动出现在隋眠的身后。


    几乎没有声息与波动地从黑暗中走出，冰冷的目光锁定隋眠。


    谢镜玉手里的军刀泛着寒冷的光，朝着隋眠的脖子划去，只要轻轻割开动脉，就能让鲜血飙出。


    杀了隋眠，才能阻止他对沈也的恶意！


    第88章


    从接到张潮传来的消息后， 负责调查岳阳夏和郁小檀的人行动快速，有了线索就能在短时间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不过调查结果可能不太乐观。


    郁小檀的确与岳阳夏有着血缘关系，她是杨佩琴亲生妹妹的孙女。


    而杨佩琴的父母， 早在多年前便去世，去世前一直在寻找自己丢失的女儿， 可惜在那个年代里， 想要找到被拐卖的小孩，就如大海捞针。


    杨佩琴的母亲去世得很早， 在孩子丢失三年后便因病去世， 父亲一边拉扯小女儿， 一边寻找丢失的长女，撑到小女儿出嫁，没过多久也因病去世了。


    “他们这一家人命不太好。”


    参与调查的人叹了口气：“郁家情况很糟糕。”


    不仅杨佩琴一家命不好，就连郁小檀的命也不好。


    刚出生不久，就被算命的说这孩子克父克母，家里人本想将她丢掉， 但是郁奶奶不同意， 她把刚出生不久的郁小檀留在自己身边，拉扯长大。


    在郁小檀少得可怜的人生里， 只有奶奶和几年前到来的哥哥， 再后来奶奶去世了，她就只有哥哥。


    奶奶的去世， 让父母不得不将她养在身边，但他们不喜欢她，弟弟也讨厌她，还经常欺负她。所以她在觉醒能力以后，换上了哥哥给她寄来的衣服， 抱着哥哥给她的布娃娃，独自一人前往江海市。


    她记得的，阳夏哥哥就在江海市，他经常给她寄东西，虽然都被弟弟抢走了，不过没关系。


    因为哥哥说，等他那边稳定下来，就会过来接她……


    “她杀了她的弟弟才离开，我们根据她留下的东西分析，郁小檀的身体里，应该有东西存在，那个东西一直在怂恿她。”


    不过才八岁的小女孩，人生履历少得可怜，两张薄薄的A4纸就能概括了。


    “温副局，程队，大事不好了，我们调查到李云涛家里，发现他们全家都已经死亡，只有李云涛还剩一口气，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很有可能是郁小檀干的！”


    李云涛，与岳阳夏毕业于同一所大学，与岳阳夏关系不错，毕业后甚至邀请岳阳夏去他所在的公司工作。不过岳阳夏工作没一个月，就主动辞职离开，换了另一家公司。


    而根据他们现在的调查，岳阳夏的失踪，很有可能与李云涛有着紧密关系。


    “大叔，我哥哥真的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吗？”


    车子开得偏离城市，渐渐接近一栋废墟，郁小檀趴在窗口处。


    逼问了半天，那人才激动地说出她哥哥的下落。


    “我希望不在。”


    坐在驾驶座开车的人好像有些发愁，表情被乌云覆盖。


    “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小心我打你哦！”一听到他这样说，郁小檀立马嗔怒地看向他，撅着嘴，“只有坏人才会希望我找不到哥哥！”


    大叔说：“……我希望你在其他更正常的地方见到你哥哥。”


    而不是远离人烟，偏僻的废墟里。


    一看就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想着那人在痛苦恐惧之下，不断求饶，惊慌失措地说出岳阳夏的下落，怕是结果不理想。


    “不，不要杀我！我告诉你，岳阳夏、岳阳夏在阴司路！阴司路那边的烂尾楼里，我也不想那样对他，但是他不听话，我没办法，只好啊啊啊——”


    李云涛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影子捅了一个对穿。


    “太好了！我终于要找到哥哥了！”


    才八岁的小女孩光顾着惊喜，没有听懂对方藏在话里的意思。


    “快，大叔，带我去阴司路，我终于要找到哥哥了！嘿嘿，幸好这次有你帮我找人，要不然我肯定一直找不到哥哥，还是奶奶和哥哥说得对，人就是要多读书，要不然连路都找不到！”


    郁小檀欢快地说着话，满屋子的血腥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大叔站在原地，垂着头，好似对面前的场景感到不可思议，被郁小檀抓住手腕，强行拉着往外走。


    “开车～开车～我们开他家的车子去找哥哥吧～”


    她甜滋滋地说着。


    ……


    同一时间，京市。


    隋眠说出前来拜访的目的后，谢镜玉第一时间朝他攻击过去。


    他很擅长偷袭，也不怕别人用超凡能力设下陷阱，因为大多数陷阱对他都没有作用。


    这一切都是得益于当年X博士对他进行的研究。


    隋眠看起来很清减，一举一动都很优雅，但优雅里却又透着一种僵硬感。从他出现之时，谢镜玉就一直观察，擅长体术的人，他的身体是无法掩藏住，但是隋眠的身体透露的僵硬感，却让人看不出来。


    不过不管他擅长什么，都不会阻碍谢镜玉找到机会，就要杀死他，给沈也解决掉后患之忧。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响起，谢镜玉略有些意外，原本身体僵硬的隋眠会在一瞬间产生变化，那股僵硬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锐利如剑出鞘时的锋利。


    “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我还不至于连你的行动都无法预测。”


    隋眠的反应极其快速，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精致的短刀猎蝉，造型奇特，刀身弧度流畅，寒光内敛，犹如螳螂的前臂，适于近距离袭击。


    谢镜玉很快收敛心思，一心袭杀。隋眠没打算和他纠缠，在长发被谢镜玉割下一缕时，往后一退，身影就与谢镜玉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一颗精致的黑色缕空晶石从他手腕坠落，黑色雾气涌出，将隋眠包裹起来。


    “谢镜玉，我没打算在这里和你做无谓的战斗，在主人的计划结束之前，除了你以外，所有人都无法离开这里。”


    脸颊处的黑色条形码有些发烫，无形的力量将周遭试图误导谢镜玉的力量驱散，他一眼扫遍整个客厅，除了他，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包括沈也。


    ……


    周遭的空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只是一瞬间，沈也刚要站起来，动用能力帮助谢镜玉时，其他人全部不见了。


    “我困不住谢镜玉，X博士给他留了一样好东西，不过困住你们还是没有问题。”


    下一秒，黑雾笼罩的隋眠出现在沈也面前。


    他平静地注视着沈也：“主人说了，绝对不能让你回到江海市，阻止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在这里……在这个空间里，你的所有能力都无法使用。”


    “此处禁止穿梭空间。”


    沈也冷静地观察周遭环境，将所有异样都收进眼底，眉头微皱：“你这是将我们所有人分开、困在不同时间点的空间里了。”


    “是。”隋眠有问必答，“张潮的能力太过于麻烦，没有人会想要与他待在同一空间，我们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我想你应该能够猜得出来他的天赋能力是什么……”


    沈也：“……”


    不是很想猜出张潮的能力。


    “放心，我没有能力杀死你们所有人，只是在江海市毁灭之前，你们所有人都不能出来罢了。”


    隋眠说着，往后倒退一步，黑雾再次将他笼罩，消失在原地。


    这片空间，很快就只剩下沈也一个人。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分钟后，才有所行动，他略微搜查一遍别墅，又试着使用能力、登录手机游戏、拨打外面的电话、以及离开别墅等等行为。


    结果就如隋眠所说，能力无法使用；手机游戏无法登陆；也没有信号。


    这里的确是独立的空间，沈也无法离开别墅，甚至连地下室都进不去。


    而墙上的钟表始终在走，只是与现实时间不同。沈也翻开日历，他被困在三年前的某一天里，这个时间点，这个房子里，没有其他人，唯独他被困在这里。


    估计其他人也是一样。


    “果然，游戏带来的能力，并非真正属于我。”


    沈也不紧不慢地坐回沙发上，手指落在小猫坐过的扶手，指尖轻轻点着，冷静思考，这次的困境倒是让他发现了个问题。


    过去的他曾以为自己和程相等人一样，是一个已经通过养猫小游戏觉醒的超凡者，可现在看来好像不一样。尽管他已经能够使用很多抽奖抽到的超凡能力，但那些好像都不是他真正的能力。


    他只是一个伪。超凡者。


    沈也真正的天赋从未觉醒过，他是个普通人。


    虽然看不起来不像，但是确确实实是个普通人。


    或许，趁着这一次，他应该真正地觉醒属于自己的能力……


    随着这个想法出现，手机突然弹出一声提示音。


    【叮咚！】


    沈也看向手机屏幕。


    【玩家是否现在开启觉醒天赋？】


    【请玩家注意，一旦现在正式觉醒天赋，您的天赋能力将占据主位。从此之后，您已经拥有的能力、以及未来会抽取到的所有能力，都将止步于“领域”之前，无法再进步。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领域空间，而这将成为您最强的力量。】


    【请谨慎选择，开启领域是您最终获胜的机会。】


    没有进入游戏，提醒弹窗直接出现在屏幕上。


    沈也能够察觉到提示的谨慎与小心。


    领域空间吗？


    沈也摸着下巴思忖，他已经看到过其他人的领域空间，除了张痴的【愚昧法庭】，其中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路西法的【绝对支配之庭】，尚未彻底降临，就给人带来无比恐怖的压力。


    如果当时不是成年的谢谢突然出现，并且斩杀了对方，沈也觉得自己就算能够利用【言灵】复活，接下来也够呛。


    因为【绝对支配之庭】对领域里的人，有着绝对支配的权利。


    而当时的他，没有抵抗领域的能力。


    再来便是陆嗔的【众生相】，如果不是他出手及时，陆嗔又身在镜之隙里，就连沈也也没有把握杀死他。


    【众生相】一旦降临，所有人都会被自身恐惧而吞噬，沦落为芸芸众生之一，陷入七情六欲之中，最终心神扭曲失控，崩溃而死。


    【请一定谨慎选择！】


    手机再次弹出提示框。


    可以看得出来，比起沈也自身的天赋，游戏更希望他继续抽取新能力，然后再从中选定一个强大的能力作为主位，激活领域空间，获得胜利。


    沈也不着急，他双手合拢，指尖相触，平静地思考着如今已经拥有的能力。


    领域空间与能力息息相关，路西法的能力来源于傲慢，所以他激活的领域空间【绝对支配之庭】可以支配所有人，傲慢又狂妄。


    陆嗔的能力是嗔怒，与人类的情绪息息相关，所以他的【众生相】可以让人间化作情绪炼狱，收割世界。


    而他的选择远比这些人更多。


    如果他没有猜错，最开始抽到的能力【被诅咒的响指声】和【被祝福的响指声】应该同属于一个能力，听起来有点好笑，但是如果他选择了这两个能力，未来的领域空间，将会是掌握人的运气。


    诅咒能够让人死亡，祝福能够让人幸运，他将掌握自己领域里所有人的气运。


    pass。


    沈也认为掌握他人气运，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而【言灵】的能力，即使尚未激活，也已经相当恐怖，毕竟说出来的言语将会成真，对现在造成干扰。


    沈也很喜欢这个能力，但是由于它时灵时不灵，所以除了一开始没得选择外，现在已经降低使用频率。如果他选择这个能力作为自己的天赋，激活领域空间，或许就能达到言出随法的地步，甚至可以篡改因果……


    不过，还是pass。


    无论是响指声还是言灵、亦或者排斥、消除、镜像传送、心灵支配等等能力，展开的领域都不会亚于敌人的领域空间，但这些都不是沈也想要的。


    【玩家，请慎重选择属于你的天赋！】


    游戏系统，再次弹出提醒。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天赋，但是我总觉得我的天赋不会普通。”


    沈也推了推眼镜，支着脸，看着手机屏幕弹出的提示，嘴角缓慢上扬。


    “比起其他，我更信任自己。”


    “信任那个能够颠覆未来的我。”——


    作者有话说：沈也：虽然看不出来，但我觉得自己最强（含蓄微笑）


    小猫：哥哥就是最强的！[猫爪][猫爪][猫爪]


    第89章


    江海市。


    他们终究是来晚一步。


    阴司路的建筑物被绿植覆盖住， 烂尾楼被黑暗吞噬，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小女孩抓着布娃娃， 呆滞地站立在坑边。


    而坑里散发着一股恶臭味，腐烂的尸体被泥土覆盖， 蛆虫在蠕动， 恶心却又让人触目惊心。


    为什么哥哥会死呢？


    她恍恍惚惚地抬头看向来人。


    看到他们惊惧的模样。


    郁小檀手指一点点收紧，捏紧布娃娃的手。


    “好不公平呀。”


    她轻声说。


    “我明明只想要找到哥哥， 和他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爸爸妈妈不准我离开， 弟弟也喜欢欺负我，路上遇到的人也要欺负我……”


    “我以为只要找到哥哥，这一切就结束了……”


    并没有结束。


    奶奶死了，哥哥也死了。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她的人了。


    也没有……她关心的人。


    郁小檀脸色苍白，面部表情被阴影覆盖，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身后的黑暗在涌动， 朝着四周狰狞蔓延， 只要是有影子的地方，黑暗丛生， 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而去。


    烂尾楼在塌陷， 被黑暗吞噬，高楼倾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悄无声息地落入黑暗里。


    这样的黑暗仍然在蔓延，几乎将整个江海市吞噬进深渊。


    ……


    京市，依然是同一空间，不同时间点的别墅里。


    隋眠的身影若隐若现，他能够感觉得到， 无论是国内的江海市，还是国外的目标地点都全部沦陷。


    主人的目标从来不拘泥于一个地点。


    “江海市已经沦陷了。”隋眠说。


    张潮依然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使用这种办法困住我们，拖延时间，你还真是……【生相】的一条好狗。”


    他的目光望着前方，没有人出现，但有平静的声音凭空响起。


    “计划很成功，上次的试探之后，主人就盯上你们这些强大的守护者。”


    张潮若有所思：“难怪，上次你们要攻击各国的标志建筑物，原来是想要借此确定各国的超凡者实力……”


    某些人还以为他们发癫了，搞这一出呢。


    原来人家只是借此测试实力。


    而不过是一次“轻轻”的测试，却让人难以招架。


    破坏永远比守护更加容易、轻松。


    隋眠：“张总队，您很适合被关在这种地方，只有这样，才会被限制实力。”


    张潮笑得危险又阴郁：“确实，我的能力只作用于……生命。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我的能力束缚。这是我的优点，但也是我的缺点，一旦被关在无人的空间，就无用武之处。”


    他侃侃而谈自己的弱点，并不为这样的局势而感到担忧。


    “不过，你们应该困不住某些人吧？”张潮微笑，“独立空间里，你们困不住祝端瑾，也困不住谢镜玉，沈也……唔嗯，他还没有真正激活自己的天赋，‘借用’的能力会被隔绝掉，应该和我一样，在安静地等待变数。”


    “……”


    凭空响起的声音没有再说话。


    张潮往后靠着沙发，既来之则安之。


    没办法的时候，就闭眼睡觉，等待时机到来吧。


    隋眠退了出去。


    其他人很难逃脱，但是就如张潮所说，这里的空间很难控制谢镜玉和祝端瑾，前者已经交给路西法对付，后者还在逃窜中……


    而比起后者，隋眠认为谢镜玉的危险性远远超过祝端瑾。


    即使如今的他，尚未激活自己真正的力量。


    ……


    “砰！”


    大门被一脚踹飞，黑影如闪电般出现在路西法身前，军刀朝着脖子割去，尖锐的危险气息划破表层皮肤，血珠沁出。


    路西法面不改色，身体后仰的同时，长刀旋即变招，逼得谢镜玉躲闪，用军刀格挡。他反应极快，立刻借力旋身，专攻要害。


    “看来他们派你过来，是为了阻挡我离开。”谢镜玉算是明白了，他们困不住自己，所以派来的路西法是为了拦截他离开，找人来帮忙破解掉设在别墅里的陷阱。


    “你不是之前的‘路西法’，他没有你厉害！”


    快速交手之间，对方将天赋能力融合在剑术里，总是能够在危险之时，恰到好处地避开危险。


    “那是我的弟弟。”路西法浅浅微笑，并没有为失去的弟弟而感到悲伤，“我们是双生子，共享一个能力。我很感谢您杀死了他，否则【傲慢】的能力永远不会只唯我使用，为了报答，我会用尽全力，将您杀死在这里。”


    “隋眠大人说过，您最擅长的是刺杀，不过由于体术强悍，正面对战，也鲜少有人能够战赢你，我觉得他太过于夸张。”


    路西法轻松地挡下谢镜玉的每一击，周身萦绕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碍于我的剑术都是隋眠大人传授，所以我会谨慎对待，找到杀死您的机会。”


    说是这样说，路西法的眼底却流露出一抹蔑视，毕竟是能够掌握【傲慢】的人，拥有着【绝对支配之庭】为领域空间的人，本性贯穿他的身心，无法更改……


    谢镜玉没有说话，冷静地寻找着杀死他的机会，观察着路西法的每一招一式，但对方的诡异能力在缓慢扩散。


    身体倏然一僵硬时，谢镜玉被路西法的刀身穿过肩膀，高手过招，往往就在一瞬间决定。


    “看来我的支配能力已经在掌控你的身体了。”谢镜玉飞快退开，和他拉开距离，路西法并不急着乘胜追击，反而慢条斯理地挥落刀上的血珠，“只要你继续待在我身边，三分钟内，不杀死我，你将沦落成我的傀儡。”


    路西法轻仰下巴，睥睨的冰冷目光锁定着谢镜玉。


    “生命操控类的天赋，不过是废物人才会拥有的弱小能力。”


    谢镜玉没有说话，肩膀的伤口没有影响他，碧绿的瞳孔没有情感地盯着路西法，脸颊上的黑色条形码在诡谲地发生变化，不断改变着条纹宽细度。


    “继续，废物。”


    路西法用长刀指着谢镜玉，他的支配能力在展开，影响到了谢镜玉对身体的掌控，也影响到了他自己，内心傲慢不断地膨胀，愈发轻视敌人。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在我手底活几分钟。”


    ……


    “生命操控类……吗？”


    绿色植物不断地攀爬生长，沈也站在大厅中心，闭着眼睛感受掌握的范围不断扩展，一米、两米……十米，范围在增长。


    沈也能感觉到范围内，所有角落里藏着的弱小生命都在他的感知里。


    而他掌控着感知范围内的所有生命。


    【叮咚！】


    【恭喜玩家觉醒能力——生命织网。】


    【在您的意识掌控之内，所有生命的意识都将被您感知并操控，甚至可以对其进行生命编辑，重构序列。】


    【还请注意，编辑生命耗费能量极大，很有可能会付出您的生命，谨慎使用。】


    手机不断弹出提醒框，沈也收回能力感知，只属于自己的天赋能力，果然与其他能力不太一样，他能感觉到使用自身能力时的流畅感，没有那种顿滞感。


    “虽然很不错，不过这个能力好像无法帮助我离开这个空间。”沈也坐回沙发，角落里的绿色植物偷偷摸摸地生长过来，缠绕住他的指尖。


    生命织网的天赋拥有者，很受生灵的喜爱。


    【无法从内部突破的话，玩家可以尝试着从外部突破。】


    提醒来得非常是时候，游戏询问沈也，还记得当初在镜之隙操控的黑伞青年吗？


    【它是由Y博士在陆嗔的委托下，根据您的数据编制而成，但在最后获取了镜之隙里邪神遗留的力量，游荡在世界之外。】


    【由于数据样本出自于您，而您也曾经操控过它，再加上如今觉醒“生命织网”，已经与它构建联系，无论分隔多远，您都能够操控只属于您的分身。】


    冰冷的幽蓝色数据，与沈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有任何东西比它更适合成为沈也行走在外的分身。


    【只是请注意，它拥有着邪神的力量。行走于大地之上时，所经之地，污染易起；凡见其者，必知其名——邪神死相。】


    【而您，如今已经不可能再成为死相。】


    【只有死人才能成为死相。】


    上一世的沈也死过一次，但这一次他还是活人。


    按理来说，已经断绝成为死相的机会，但是分身的到来，让他依然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死相】。


    游戏系统说：【您若想要掌控这具分身，那么这一次，您将承担两个守护者之位。】


    不断弹出的提醒，蕴含着大量的信息，将一个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暴露在沈也的面前。


    镜片映照着大量的信息，饶是沈也也难得出现惊讶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收敛情绪，冷静高智的面容不动声色。


    唯有眼眸锐利，仿佛拨开层层迷雾，直面真相。


    “你这是……想要和我摊牌了？”


    游戏系统沉默半晌后，弹出对话框：【……他已经没有耐心，隋眠到来是他给我们的最后机会。此次之后，他将收割一切，逼迫我们出来。】


    目标之地沦陷是注定的事情，即使现在的沈也过去阻止也没用。


    沈也：“他是谁？”


    【不可说。】


    【他能听得见。】


    “好。”沈也推了推眼镜，“伏地魔。”


    游戏系统：【……】


    “我的猫怎么样了？”沈也问。


    【……在打架。】


    “那我得快点想办法出去了。”


    沈也皱眉，说完就闭上眼睛，开始按照游戏系统的提醒去感应自己的分身。


    他与黑伞青年之间有着太多联系，游戏系统指引着沈也去寻找这一丝联系，缓慢地通过【生命织网】控制住这具分身。


    【寻常人可能很难控制两具身体，但你应该没有问题。】


    【从今以后，它便是——死相。】


    【而你，这一次将成为——生相。】


    游戏系统的对话框在不停闪烁，字迹很快消失，闭着眼睛的沈也没有看见。


    【邪神。死相】拥有着跨越空间与时间的能力，如果来到京市，能够轻而易举地破解现在的困境。


    破碎的镜之隙空间里，已经变成废墟，幽蓝色数据缓慢汇聚成一道人形，身上滋滋闪烁。漆黑的伞遮挡住他的面容，黑衣遮挡住他的身体，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握着伞柄的修长骨干手指。


    伴随着分身被沈也控制，脱离镜之隙，随意游走在空间之外，穿梭时间来到陌生的地方。


    沈也睁开眼，虽然游戏系统说他没有问题，但是实际上，想要彻底操控拥有邪神能力的分身，没有这么简单，起码暂时无法做到如身使臂，如臂使者。


    就像现在，他操控着分身来到现实世界。


    却在跨越空间之时，去到了冰冷的北极，与一只瞪大眼睛的北极熊面面相觑。


    “我再试试。”


    沈也回想着上次通过游戏系统操控分身时的感觉，继续操控自己的分身脱离北极，正想对他挥舞熊掌的北极熊看到眼前的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吓得往后仰倒。


    沈也掌握得很快，大概是因为他太担心自己的猫出事，很快就出现在京市的一栋高楼大厦的天台上。


    也就是这时，系统飞快弹出一条提醒：【玩家，你不用去帮你的猫了，他赢了。】


    “受伤了吗？”


    沈也睁开眼睛。


    游戏系统说：【这是难免的。】


    “哦。”


    沈也继续摸索，如何让分身快速抵达谢谢身边。


    游戏系统：【……】


    他还是心里眼里只有他的猫的养猫人，即使透露出这么多秘密，依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游戏系统默默消失，不是很想继续与养猫人对话。


    第90章


    超凡者总是倨傲的。


    但天赋能力愈是特殊、强大， 超凡者也越容易被自身的能力所影响。


    这一点不只针对于路西法，就连谢镜玉也会被自己的能力所影响，在某些时候， 被猫的习性影响，导致一举一动更加像一只猫。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 并不仅仅是弱点， 也是优点。


    毕竟猫是天生的狩猎者。


    这让谢镜玉天生就拥有高度警觉，任何动静都无法逃出他的感知能力， 尤其是在夜间的捕猎行动， 往往会比寻常更加顺利。


    不过这一点， 在能力更为特殊的超凡者看来，也不过如此。


    在各种元素操控类、精神控制类以及特殊能力的超凡者眼里，生命操控类的超凡者是最弱的一类。


    毕竟化为野兽的超凡者里，除非你能化为食物链顶端的野兽，否则也不过如此。


    能力愈是强大，影响越是厉害。路西法起初可能还有几分谨慎， 但随着感应到能力逐渐掌握住谢镜玉时， 他也在受到傲慢的能力影响。


    攻击越来越猛烈，招招夺命。


    谢镜玉悍不畏死， 却也不恋战， 时刻注意着路西法对自己身体的支配，不断寻求机会杀死对方。


    “他的路数果然没变。”


    站在别墅天台上的隋眠， 冷眼看着两人的拼杀，目光聚集在谢镜玉身上。


    一直到笼罩着路西法的薄膜猝不及防地被军刀贯穿，直直插入脖子时，路西法都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他的力量在逐渐增长，对谢镜玉的支配越来越明显， 再加上护身的薄膜不是寻常利器能够穿透，就算谢镜玉手里再厉害也不可能穿过薄膜！


    毕竟一旦利器刺入，就会被路西法察觉到，在他的支配能力之下，所有东西都不可能伤害到他。


    “不对，你不是……”生命操控类！


    路西法抓住谢镜玉的手腕，目光火热地盯着他脸上的条形码：“无效化……X博士的无效化成功啊啊——！！”


    话没有说完，插在路西法脖子上的军刀被狠劲用力旋转，惨叫戛然而止，尖锐的边缘猛地割断脖子，颈骨断裂。谢镜玉欺身向前，毫不犹豫地拔刀，再将刀尖穿透路西法的心脏。


    经验告诉谢镜玉，要杀死敌人，绝对不能给予他复活的机会。


    不过没等他继续毁尸灭迹，身后风声骤起，谢镜玉在察觉到异动时，腰身猛地扭转，堪堪避开突如其来的攻击，使袭击落空。


    “……勉强还行。”


    袭击的人伸手抓住路西法即将倒下的身体，手掌覆盖头顶，一道白色的灵光被他抽取出来。


    “傲慢的能力，可不能丢失。”


    隋眠回收能力，打量着冰冷警惕的谢镜玉：“告诉你的主人，我们也会将四毒之一的【嗔怒】回收。”


    “想得挺美。”


    谢镜玉并不知道四毒之一的【嗔怒】是谁，也不知道是沈也在镜之隙时，回收的特殊超凡能力，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阻止敌人。


    刚被袭击一次，猫是很记仇的动物，快速寻找机会试图偷袭回去。


    不过隋眠并没有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随意地一挥手，便有不少人出现，阻拦谢镜玉的攻击。


    谢镜玉不耐烦地皱眉，他打算把隋眠回收的能力晶球和刚才使用的异常物夺走，打破异常空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异常物的核心，彻底毁灭！


    这件东西，毋庸置疑就在隋眠身上。


    不过阻拦的人太多，他没有办法靠近隋眠身边，这让猫很烦躁！


    好在，下一秒，耳边响起一道轻轻的风声。


    谢镜玉眼眸一眯，不再盯着隋眠，而是速战速决地杀掉这些阻拦的人。


    隋眠走出别墅，主人的计划顺利进行，他不在意身后人的死亡，用他们拖住谢镜玉，自己则轻松离开这个地方。


    只不过他刚离开别墅不到十米，就察觉到了一股危险，有人早已在此埋伏，盯上他！


    空间出现波动。


    “无聊的把戏。”


    隋眠面无表情地说，他手里出现一把细剑，走出一步。没怎么见他出招，偷袭的人便已经重重砸落在地上，危险的枪械从暗处对准他，细剑挥出，如残影般的剑身将所有子弹拦截下，噼里啪啦落地！


    “操！这家伙是什么能力，说好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呢，更何况这时代已经变了，冷兵器居然还能打热兵器……”


    一声嘀咕响起，听起来有些被隋眠震撼到了。


    不过没过多久，隋眠突然眯起眼睛，警惕四周。


    本该在别墅里奋战的谢镜玉倏地从波动的空间里出现，毫不客气地偷袭反击，并且割破隋眠的肩膀。


    凝滞的空间，响起少年得意的笑声。


    “……算了，不管你多强，还是得死在这里。谁让你能困住队长他们，却困不住我这个特殊的游戏迷。”


    一只手从空间波动中悄然出现，快速薅走隋眠兜里的晶石。


    “嘿嘿，拿来吧你！”


    隋眠反应极快，寒光骤闪，破风声将波动的空间都斩开，祝端瑾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倏然出现血痕！


    “当啷——”


    清脆刺耳的金戈碰撞声响起，军刀从缝隙中突刺，谢镜玉帮祝端瑾格开危险的细剑，碰撞飞溅出火花。


    “卧槽，这家伙好危险！”祝端瑾疼得倒吸冷气，不擅长近身作战，吓得飞快缩回手掌，“我马上打开游戏空间，困死他！”


    “……”


    隋眠的眼眸产生些许变化，几乎难以察觉，他的眼神倏地变得锋利，表情也比方才多出一些生气。


    “啧。”


    他似有不满，轻啧一声。


    谢镜玉动作快如闪电，军刀在他手中飞速旋转，裹挟着劲风斜刺隋眠的脖颈，试图一击毙命。


    “无意义的缠斗，很无趣。你的路数我看得很清楚，你有着非常危险的能力，能够杀死这么多人，你靠的不是自身能力，而是你父亲留在你身体里的特殊能力——无效化。”


    隋眠不慌不忙地侧身躲过，手腕翻转间，细剑划出寒光，从谢镜玉的咽喉掠过。他后仰避开，膝盖狠狠撞向隋眠的腰腹。


    “无趣的话，就将命留下！”


    谢镜玉没有受到隋眠说话的影响。如今，他并不在意别人看穿他的路数。


    隋眠眯眼，冷漠的脸上出现诡异的笑意：“近身战斗是你的优势，尤其是在敌人不知道你拥有无效化的前提下。”


    超凡者总是倨傲，自认为天赋能力强大，没有人能够靠近，没有人能够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杀死他。


    偏偏谢镜玉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他选择直接近身作战，像是没脑子胡冲乱撞的凶猫，不怕死地掉进敌人陷阱里，不畏惧对方的超凡能力。


    然后在对方的超凡能力叠加提升到最强时，谢镜玉的无效化也开启来，挡住对方的超凡能力。


    在敌人震惊下，毫不客气地掠夺生命！


    你最引以为傲的能力消失时，近身的是试图夺走性命的杀手。


    “不过，拥有这个能力的你，其实还没有彻底掌握无效化吧？”


    隋眠看得很清楚，谢镜玉还没掌握这个能力。


    “沈也应该知道你的能力了吧？居然继续留你在身边。”隋眠有些玩味，表情是诡异的割裂，“难道不怕自己使用能力时，一不小心被你这个半成品影响吗？毕竟没有掌握无效化的你，就像是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啰嗦。”


    谢镜玉最讨厌离间的人，抿紧唇，愈战愈勇，眼底是毫不退让的狠厉。每一次攻击都是朝着隋眠的死穴攻击，速度快出残影，偏偏隋眠的防守密不透风。


    “你也不过是一个傀儡人罢了。”


    谢镜玉难得讽刺敌人，锐利目光锁定诡异的隋眠，已经看透面前的隋眠不是纯粹的人类。


    从出场时，谢镜玉就觉得隋眠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僵硬感。


    之前看不出来，但现在近身搏斗时，便能观察出隋眠的怪异感与僵硬感，都是因为他是一具受人操控的傀儡。


    “居然看出来了？反应挺快，不过没时间了。”


    隋眠笑笑，抽剑后退，没有战意，与眼神狠厉的谢镜玉不同。他观察周围的空间被分出无数细小的空间方块，好似在重组建立隔绝的空间。


    一旦建成，他就会被关在祝端瑾的游戏空间里，除非获胜，否则永远不可能出去！


    “我的时间有限，还不到杀死你的时候。”隋眠挥剑斩开尚未重组成功的游戏空间，祝端瑾震惊的声音响起。


    “好家伙，他的剑可以破开空间！”


    也就是此时，隋眠的身上传来一阵铃声，他往后倒退一步，躲过谢镜玉的攻击，也离开了这个游戏空间。


    谢镜玉还想再追，却被祝端瑾的游戏空间隔绝，撞到了白色透明的空间墙壁上。


    祝端瑾连忙道：“谢镜玉你先别追了，赶紧过来保护我，我们先把队长和你哥他们放出来，免得他想抢走异常物！”


    “……嘁！”


    虽然很想继续追下去，但是放出哥哥更重要，谢镜玉果断朝着祝端瑾所在的地方跑去。


    人有事，没关系。


    异常物，没事就好。


    毕竟哥哥被关在其他空间里，还得靠这东西，把哥哥带回来。


    ……


    脱离战场的隋眠出现在某个角落，不再像刚才灵活，而是呈现冷漠的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主人，已经拖延不下去了，路西法被谢镜玉杀死，沈也已经觉醒，随时都会从异常空间里出来。”


    “在我意料之内。”


    电话另一端的平静声音混淆大量杂音，惨叫声与轰隆声、哐当噼啪的重物坠落、砖瓦碎裂声音不断地传来。


    “只要能够困住一时，那就没问题。毕竟【死相】……曾经可是耍了我一把，不能太小觑。”


    嘈杂的声音里，他的声音清晰：“如今贪婪已经觉醒，带来了我想看到的精彩场景。江海市已经被毁坏得差不多，我还想再看看好戏。【死相】觉醒了，这边的程相和莫争鸣也要觉醒了，我得观察一下，看看他知不知道那样东西……藏在哪里。”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


    隋眠听到了清晰的塑料纸摩擦声，接着响起缓慢咀嚼。


    即使没有在江海市，隋眠依然能够想得到曾经的【生相】站在隐秘的地方，一边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人间炼狱，一边淡定地进食。


    “对了，小眠，【傲慢】回收了吗？”


    他没有在意路西法的死亡，只在意特殊能力是否被回收。


    “已经回收。请不要这样称呼我。”


    隋眠面无表情地说。


    “嗯，那就麻烦小眠去找下一任【傲慢】吧。路西法……呵，他的名字适合这个能力，但他不适合。”那人低笑一声。


    “是。请不要听不见人话。”


    “也把正在国外为非作歹的超凡者叫回来吧。仪式正常进行，我过段时间再抽空联接星空之外，找一位邪神下来，和他们玩玩。”


    “我会的。请不要忽视我的不满，您不是聋子。”隋眠道。


    对方充耳不闻：“就这样吧，我挂断电话了。”


    隋眠在他挂断之前，说：“由衷希望您能够再次死在【死相】的手里。”


    “呵呵，真过分。我要是死了，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轻笑两声：“我这人，最怕死了。”


    “不过要是有你们陪葬，黄泉路上就不孤单，也挺有趣。要是能把死相和他的猫捎上，那就更开心了。”


    ……


    【玩家，你的分身赶过来了吗？】


    空间里的沈也已经彻底控制住分身，并且抵达别墅区的附近，但好像派不上用场。


    借着分身的眼睛，他看到谢镜玉和祝端瑾合作，成功从隋眠手里夺走了异常道具，马上就能够放他们出来。


    “好像确实用不着我出场。”沈也说。


    游戏系统道：【本来就无需担忧，一些小场面，你的猫还是能够应付。】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江海市。你最好让你的分身过去一趟，破坏区域正在扩大，很快就要破坏到你家所在的幸福小区。】


    【想想你给你的猫买的猫爬架、猫窝、猫抓板等等。还有不久前给小猫弄的房间，要是都被破坏了，你真的不心疼吗？】


    沈也：“……”


    游戏系统补充：【对了，还有你的朋友们，也可能要面临生命危险了。】


    沈也：“……”


    “……下次，你可以先说后面这句。”


    【我认为你更担心前面的问题。】


    游戏系统已经发现了，和养猫人聊天，得先提一句猫。


    沈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有的，您就是这么夸张且偏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