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暗再次将他吞噬。
小猫感知到周围的场景在扭曲变换, 就连身体的形态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抽长,变回人形。
你还记得自己的梦魇是什么吗?
是年幼的时候,一次次作为实验体被研究吗?
还是说被父母传送离开, 落入贫民窟时,被一次次压入污水里面, 几乎窒息而死?
亦或者是这么多年来, 一次次执行任务,与死亡擦肩而过……
都不是。
几乎从未正视过的内心被挖掘了出来。
是那间被破坏的实验室, 灯光闪烁着, 绿色植物支撑着几乎快要塌陷的实验室, 那人靠着门坐,朝他无声地笑,缓慢招手,让他过去。
“为……为什么?”
几乎如同梦境的一幕,让人脚软,不敢相信, 他怎么可能会死?他怎么可以死?
恍恍惚惚地走到他身边, 那只染血的手掌扣住谢镜玉的后颈,将他压在自己的肩膀上, 随着Y博士的心脏停止跳动而爆炸的项圈炸断了脖子, 就算是用藤蔓连接着,也无法坚持太久。
没有说话, 只有意念传送。
【猫是自由的,你应该忠于自己,而非受缚于他人。】
额头抵着冰凉的肩膀,谢镜玉几乎跪在他身边,浓郁的血腥味几乎弥漫在鼻腔里, 将人溺死。
他恐惧得浑身颤抖,不想直面这恐怖的现实。
【下次别再被威胁了。】
沈也的手指在谢镜玉的项圈上输入二次密码,咔嚓一声,束缚谢镜玉许久的危险项圈掉落在地。
每个项圈的密码都不同,又分为两层密码,第一层能够阻止炸弹爆炸,第二层才是拆解密码。好在这回成功了,他没弄错密码,Y博士的自负帮了沈也大忙。
【我最讨厌别人利用我,尤其是利用我威胁身边的人。偏偏有只傻猫真的听信了蠢货的话,为了我的命,丢弃自由……】
“谁是傻猫!”
谢镜玉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低着头强忍眼泪,咬牙怒道。
如果沈也不是为了救他,才被Y博士抓走,他管他去死!
明明都是沈也的错,他应该道歉,他们可以再回到另一个世界,继续像以前那样生活,可偏偏沈也再也说不出话了……
……
熟悉的场景刚浮现在脑海里,面前的场景渐渐凝实,绝望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时,谢镜玉的眼睛被捂住了。
【别看。】
温暖的手掌捂住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在耳畔边响起,带着一丝温柔。
谢镜玉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阵心悸。
【谢谢,闭着眼睛,别看这些。】
沈也的声音难得温柔,却又带着一抹锐利的冷意。
【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你也可以屠神。】
恍惚间,谢镜玉感觉沈也好像就站在他身后,捂着他的眼睛,冰冷的视线直视着前方的梦魇。
他向来就是如此。
最厌恶看到他被人利用。
无论任何时候,都会提醒他,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手心被塞了一把熟悉的利器,沈也的声音仍然在响起,他放开捂着眼睛的手,指向前方:
【谢镜玉,杀出去。】
不要被任何事物束缚,你本该自由。
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抚平,谢镜玉睁开了眼睛。
冰冷的碧绿色眼瞳直视着眼前的梦魇,受伤的【沈也】正靠着门坐在地上,藤蔓缠绕着脖子,流出的血染红了衣服。
【他】在朝他招手。
谢镜玉看着他,下一瞬选择杀过去。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拖沈也的后腿。沈也让他做什么,他绝对会做得干净利落!
“既然死了,就不要再出现。”
他脚下发力蹬碎地砖,如猎豹般扑向目标,手里的军刀寒光一闪,瞬间斩断藤蔓与脖子上的连接,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残影。
周围的场景即刻崩塌,无数危险的黑色污泥触手朝他伸了过去。谢镜玉没有停下,身影如箭般窜出,未见他动手,身后已经落下无数残肢。
“我找到你了。”
他借力飞跃扑入黑暗里,抓住了包裹在污浊之中的血红色心脏,军刀直接贯穿心脏,狠狠划开血口,动作快得只剩风声。
鲜血飞溅在脸上,谢镜玉面无表情地扯掉心脏,碧绿的眼眸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光芒,好似野兽般的瞳孔,令人生畏。
……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啊!”
莫争鸣拼命从泥潭里挣脱出来,头部却被一团漆黑诡异的虫子裹住,无法呼吸却又无法死亡,脑海里各个熟悉的、陌生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出来。
头疼欲裂,缝隙有细细的黑丝扎入里面,调动着他的记忆。
看不见路的莫争鸣在一楼胡乱奔跑,撞得浑身是伤,不小心踩到阶梯,滚到教学楼中间的草丛间,到处乱爬,摸到鞋子的边缘,顺着往上摸,死死抓住那只脚。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被包裹着的脑袋,只有猩红的左眼不断地转动着。
“你真的不知道吗?”居高临下的人盯着他,熟悉的面容让莫争鸣的头部更加疼痛。
“啊啊啊!我记得你,我记得你……”他松开了对方的脚,抱着脑袋往后退去。
四毒之一的嗔怒——陆嗔。
这家伙擅长操控人情绪,以人的情绪为食物,挑动着神经,让人沉浸于记忆里的情绪,无法自拔。
“莫争鸣,你知道的。”陆嗔缓慢靠近莫争鸣,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你上辈子活到最后,不可能不知道【死相】将东西藏在哪里,告诉我吧,就算是一点线索也可……”
“我说了我不知道!”莫争鸣疼到极致,倏然重重一拳砸在陆嗔的脸上,血泪从左眼流出,“陆嗔,控制一个小孩很有趣吗?”
哀嚎声突然消失,莫争鸣停止颤抖,眼神骤然变得冷静,伸脚勾住他的脚踝,让陆嗔失去平衡摔倒。
莫争鸣抓住机会,毫不客气地一拳击在小腹,拔出陆嗔腰侧的匕首,朝着胸口刺去。
“有意思,居然把你刺激出来了。”
薄薄的衣料和皮肤被划破,陆嗔敏捷地双脚蹬地向后仰,身体呈弓形险险避开攻击,同时快速踢出腿,脚尖击中莫争鸣的手腕。
手筋一麻,匕首不受控制地下坠,莫争鸣飞快换手接住,朝着陆嗔的脚腕划去。
“上次没有亲手杀死你,让我后悔许久,这次一定杀死你!”
莫争鸣好像感觉不到头顶的怪物不断收紧,用力抽取榨着记忆,疯狂地朝着陆嗔杀去。
“呵,你已经中了我的【摄魂蠕虫】,杀得死我吗?”陆嗔嘲笑,“如果是谢镜玉还有可能,你就算了。”
他最厉害的可从来不是身手,而是他的天赋能力操控。
“莫争鸣,别忘了这里是镜之隙,早已被我控制的领域。在这里,我不亚于伪神,你们这些人都无法使用能力,你拿什么杀死我?”
不过数招,不断被陆嗔的语言和摄魂蠕虫影响,莫争鸣快要站不住了,他完全属于下势,几乎快要被陆嗔杀死,但对方又故意给他留口气。
直到陆嗔终于发现:“真不愧是【死相】,居然连我们的【救世主】都不知道东西藏在哪里吗?”
他轻轻松松躲过莫争鸣的攻击,看着他往后倒在花盆里,在他要爬起来时,一脚踩在后背上。
“既然你没有利用价值,那还是死吧。”
陆嗔俯身看着垂死挣扎的莫争鸣,抓着他的头发:“不知道作为‘坐标’、‘导航’的你如果死了,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我觉得很有……意思。”
随着最后二字落下,一片洁白的雪花从陆嗔的眼前缓慢飘落。
这让陆嗔愣住了,抬头看向被教学楼包围着的天空,看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花飘落,他不忘掐断莫争鸣的脖子,但好像晚了一步。
一个血人从天台一跃而下,带着狰狞的笑容,朝他而来。
“哈,我也觉得……挺有意思。”
本该被掐断脖子而死的莫争鸣笑了一声。
他的天赋能力可是吊死鬼,怎么可能就这样被陆嗔杀死。
“陆嗔,你该死!”杨越的攻击如狂风暴雨般猛烈,一拳接着一拳,速度快得人反应不过来,陆嗔一招没挡住,便被他一拳轰入墙体里,灰尘与石块落在身上。
“杨副队,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只会动用武力的莽夫。”陆嗔疼得呲牙咧嘴,难以动弹。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当年就不该放你走!”杨越冷漠地盯着他。
“不。”陆嗔用手支撑着身体,试图爬起来,却爬不起来,“即使时间倒流,你也会放我走。”
他歪了歪头,牵动着肌肉,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毕竟‘我’可是一个因为见义勇为而残疾的可怜人,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帮父母报仇罢了。”
“世界对我不公,杨副队你却对我公平了。”
虽然是迟到的公平。
“什么意思?”趴在花坛里上的莫争鸣见杨越沉默,问了一句。
他从来不知道杨越居然和陆嗔认识。
杨越没说话,陆嗔回答了他,“莫争鸣,你应该知道三年前六月六号晚上十一点,在江海市长平路有一起见义勇为的事情吗?”
三年前的六月六号?
莫争鸣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对时间没有印象,但说到长平路的见义勇为事件后,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毕竟他们学校就在长平路附近,当初他曾经听走读的同学说过,有人在长平路见义勇为,救下了一名差点遭到侵害的女生,自己反而受伤入院,抢救多天后才清醒过来。由于警方赶到现场时,受害人和嫌疑人都已经逃走,这件事并没有结果。
后续的事情,莫争鸣是从同学处得来的小道消息得知。
那个见义勇为的男生清醒过来后,立刻指认了那名嫌疑人,但可能是因为那人有钱有势,警方也立刻开展调查,可是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没办法,那家人可有钱了,还认识很多人。”记忆里的同学示意地伸手指了指天,“再继续追究下去,可不光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莫争鸣紧盯着陆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猜到的事情:“难道你是……”
“看来你有点印象,不过没必要继续拖时间了。”
陆嗔勉强地站了起来,笑道:“莫争鸣,你的【吊死鬼】已经抓住时间绑住杨副队的脖子,吊住他的命了吧?”
莫争鸣表情微动,没有意外陆嗔发现他的小动作。
“多谢杨副队当年的公平,不过你的公平要是再来早一点。我的家人没有因为那个杂种而死去的话,我也不会因此看透这绝望的人间炼狱,我一定会感谢你。”
陆嗔微笑着仰脸,白雪飘落在他的脸上。杨越的身影猛然跃起,如离弦之箭射去,气势骇人:“现在说那么多,又有什么作用!”
来迟的正义,终究是塑造了一个人间恶魔。
“是啊,早就没有作用了……”
正义无论是来迟了,还是没来,都无法对他此刻的人生造成任何影响。
陆嗔的这一辈子都在家人死亡时,自己无能为力地跪地求饶,却依然堕入地狱时,彻底破碎掉。
陆嗔平静地望着天,没有动弹。他的视野不断地扩大,穿过杨越的身影,越过一层层墙体。他看到了天台上的半空出现漩涡,不断有穿着武装的人从漩涡里跳出来,他们拦住诡异的怪物,将其他人送进漩涡里。
不断飘落的雪并非从天空而来,而是从漩涡里飘出,带着无比圣洁的气息,是最为特殊的天赋能力——【净化。】
没想到他们居然找到了净化能力的超凡者。
陆嗔还看到了郁文轩被常霖抓住,看到了安东尼被程相缠住,看见了谢镜玉突破邪神污泥的束缚,抓着那颗破碎的心脏冲了出来,朝着教学楼外打着黑伞的青年杀去……
真是一群拖后腿的家伙,这样下去,计划又要失败了。
“机会只有一次,你无法杀死我,那就只好一起陷入情绪的深渊地狱了。”
被杨越击飞的陆嗔胸膛凹陷,吐出血,却依然面带笑容地张开双手,七彩的光点从他身上迅速扩散。
“杨副队,来见识一下我的天赋领域吧。”陆嗔笑说,嘴角溢出血液。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漆黑,接触到这些光点的人都瞬间失去控制,心底的各种情绪被拉到极致,让人陷入疯狂,不顾一切地发疯发泄。
这就是陆嗔作为四毒之嗔怒的特殊能力,天赋所化作的炼狱——【众生相】。
敌人一旦陷入他的领域,便如陷入无边深渊。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将不断放大,呈现出他最为恐惧的景象,反复对精神进行拷问,直至心神扭曲失控,彻底奔溃到绝望。
以他为中心,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受到影响,莫争鸣死死蜷缩成一团,喃喃自语说着对不起。杨越拼命朝陆嗔过去,却一下子跪倒在地,汗水从额头流出,空洞的瞳孔,面部扭曲而充满愧疚。
就连程相、卢春方、安东尼,以及天台上的超凡者和援兵都没有逃过众生相的影响,无法再与敌人作战,包括那些扭曲的怪物也在群魔乱舞,发出凄厉的叫声。陆嗔的能力是不分敌我,让所有人都彻底丧失战斗力的恐怖能力……
“为什么我这样的烂人还活着?明明只要再快一点,就能救下他!”
程相表情空白地喃喃自语,没能救人的绝望与自责涌上心头,疯狂攻讦着惭愧的内心。那人临死前的恐惧与对他的祈求、信任不断回荡在脑海里,一声声的“救我”往心口上插入进去。
悔恨与自责充斥在心间,逼得程相喘不过气,甚至越演越烈,那张稚气的面孔逐渐扭曲,化作执念缠绕着程相,逼问他为什么不救自己?是不是怕死,迟疑了?程相失控地从枪袋里拔出枪,就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我本来可以救下他的……”
“杀我,先杀我!”卢春方痛苦地跪倒在程相的脚边,抓着他的手臂,嗓音颤抖,“程相杀我好不好,我胆小懦弱,不敢自己杀自己!但我现在后悔得想死,我不该做那么多坏事,不该躲迷藏的时候,还往棺材里躲,亵渎了人家的棺材,还差点把朋友吓死!”
“我错了我错了,妈妈,妈妈!啊啊啊陆嗔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安东尼疯狂地自残着,想要跑出大门,却在那一瞬间停止,跪倒在地无助哭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不该离开你,我会听话的!我会听话,只要你别打我了……”
在【众生相】里,无论你的实力与心灵有多么强大都没用,一切都会被吞噬。因为这是众生相,只要你生而为人,作为众生的一员,便无法逃出。
除非你没有七情六欲,亦或者如婴儿般纯洁,没有善恶意识,对世界规则停留在认知空白。或许这样能够逃过内心折磨,但也会死在其他“恶”的手里。
陆嗔原本是打算在现实世界发动这个能力,让全世界的人都一瞬间陷入疯狂。
没想到居然会提前被用在这里,陆嗔感到有些遗憾,不过只要这一次成功了,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他依然会有很多时间继续积攒力量。
等待两个世界的大门彻底打开之时,陆嗔将再次启动【众生相】,让两个世界都化作众生炼狱……
“唔呃!”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正在弥漫镜之隙的领域【众生相】突然停滞下来,陆嗔缓慢地将眼眸落在胸口上,一只修长的森森白骨穿过胸口,捏着正在跳动的心脏。
陆嗔一动不动。
其实他上一世就有让【众生相】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想法,可惜最后失败了。
那时候的他死在了【死相】的手里。
就像现在。
时间好似停止了,所有人都无法动弹,就连飘落的白雪也停止降落。
陆嗔缓慢地将头转过去,看着身后的漩涡,熟悉的漆黑身影映入瞳孔,黑色斗篷将他遮掩住,透露出神秘莫测的气质。
“……没想到,又是你。”
上辈子死在他的手里,这辈子依然死在他的手里。
“真是遗憾。”
“我也没想到这次最先死亡的人会是你。”死相缓缓说道。
“哈,你真的没有想到吗?”陆嗔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是你干扰了三年前的不公审判吧?你让杨越提前出现,带来了正义,试图阻止我变成【嗔怒】。可惜重来一次,我依然走上了这条路,毕竟认清这个虚伪世界的代价太过沉重。”
上一世,他连迟到的正义都没有等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亲人在他面前被羞辱,甚至失去生命,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地想要讨回公道,却连嘴巴都被堵住。
有时候,陆嗔会忍不住去想,是不是他错了?他是不是不应该去救那个女生,这样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父母说过他没错,这是善良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可也背着他偷偷说过,如果他那时候没有插手这件事情就好了。
“你安排的路,我不想走。”
沉默半晌后,陆嗔缓缓抬头,望着时间停止流动的世界。他真的太厌恶死相了,每次都是失败在他手里,这让陆嗔满心不甘。明明就差一点,他就能让所有人都品尝到绝望的滋味。
前世跟在死相背后一段时间,陆嗔其实知道很多事情。对于那样东西藏在哪里,也有所猜测,甚至隐隐意识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如果把这件事说出来,或许能够威胁到死相,说不定能够逃过一死……
但看着那双藏匿于黑暗中的冰冷眼眸,陆嗔感觉自己怕是被看透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浅薄的嗤笑。
“……我不想死在这里,送我回他们的身边吧。”
“我本就该死在他们身边的,早就该死了。”
死相没有说话。
“就当是看在前世,我帮你救了谢镜玉一次的份上。”
或许曾经的他无辜,但现在的他并不无辜。
在公正看来,作恶多端的人终究难逃一死。死相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镜之隙,陆嗔唯一能够选择的是他的坟墓所在。
“我答应你。”
死相本就不打算拒绝。
第72章
陆嗔的死让整个镜之隙陷入崩塌, 【众生相】带来的恐怖影响并未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但效果却减弱了!
“陆嗔这个蠢货!”
安东尼回过神来,无助的表情转变为暴怒与恨意, 居然让他想起那个蠢女人!心神一阵跌宕起伏,再看到稳住心神就想要朝着自己攻击的程相。
继续纠缠下去可不是好事, 安东尼毫不犹豫翻出窗户往下跳跃, 身影便彻底消失不见。
被【众生相】引爆的情绪仍然回荡在心间,程相的身体还在颤抖, 却寸步难行, 腿边的卢春方仍然抱着他的大腿吱哇乱哭, 泪水把裤子都给沾湿了。
他的心态不如程相稳定,依然在崩溃边缘回荡,低头忏悔。
整座教学楼仍然沉浸在【众生相】的绝望中,程相朝着窗户往下看去,底下花坛边缘有几个人,杨越站着无法动弹, 莫争鸣靠在花坛边,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森然白骨般的手掌穿破了陆嗔的心脏。
只是一眼, 程相便认出来那就是——【死相】。
他依然穿着一身笼罩真面目的黑衣, 前世与【死相】战斗时,程相曾经窥视到一丝半点, 知道黑色的斗篷下藏着的是一具白骨。
此刻他出现了,却不像前世一样,让身边所有人都化作灰烬。
凭空出现的漩涡将他们笼罩起来,【死相】杀死了陆嗔,也将他带走了。
从刚才开始, 天台就不断传出各种痛苦挣扎的哀嚎声。
谢镜玉从污浊中挣脱后,抓着心脏便冲出教学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想要杀死那名黑伞青年。
消灭自己内心的恐惧。
可是当他出来之时,狠厉的攻击却只从黑色残影上划过。
黑伞青年的身影出现在十米外,原本那种藏在虚假面具下,冰冷无情的诡异危险感已经消散,让谢镜玉发现异样,居然掀不起一丝作战的欲望。
“你是谁?”
他没有说话,紧紧盯着黑伞青年,看到他那把总是遮挡住真面目的黑伞缓慢移动,苍白的脸一点点出现在谢镜玉的眼底。
【你的任务是带领他们杀出去。】
那张无比熟悉的冷淡清隽面孔出现在谢镜玉的眼底,神态熟悉却又带着一丝僵硬感,好像是无主的躯体隔着遥远的距离被操控,缓慢露出一个清浅而迟缓的笑容。
【谢谢,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出现在这里。】
黑伞青年望着教学楼,轻轻打了个响指,修长的身影便消失在谢镜玉的面前,身后传来一道奇异的危险,谢镜玉猛然回头看去——
那漆黑的污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体里喷涌而出,好似有生命般汹涌地裹住教学楼,眨眼间便攀爬到四楼。有从天台上掉落下来的人和怪物,发出一声惨叫,便陷入污浊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到【沈也】刚才说的话,谢镜玉立刻朝着教学楼里跑去,诡异的是刚才还在试图追赶自己的污浊,此刻居然对他退避三舍,就算是伸出来的触手,也轻而易举被他手里的军刀砍断。
“我的任务是带领他们杀出去……”
谢镜玉重复了一遍【沈也】给他安排的任务,冰冷的碧绿色眼底没有一丝迟疑与质疑。
一望无际的漆黑污泥里,不断从上方滴落下来,落在黑伞上,便化作黑气消散开。黑伞青年缓慢走到尽头,一眼扫过四周,这里的泥潭组成密密麻麻的惊悚恐怖人形,他们维持着在污泥里挣扎的模样,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你来了。”
最深处的人还维持着上半身的完整,邪神的污浊已经将她的下半身缠住,常霖抱着一颗头颅,往来人看去。
她露出笑容:“看来终究是你占了上风,不仅夺得掌控权,还多出一具可以利用的分身。不过很可惜,你还是晚了一步,安东尼发现陆嗔死后,便带着张痴离开了。”
这次不仅有陆嗔等人的算计,还有谁都不知道的邪神残念藏在这里。
他们都以为【死相】当年已经将那个邪神杀死,但其实【死相】并未彻底解决对方,甚至故意留下一抹残念。
陆嗔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死相】留下的残念,但其实那是前任邪神的残念。
这件事情就连郁文轩也不知道。
辛苦一场,终究竹篮打水。
所有人都想要算计【死相】,殊不知反而帮了【死相】,解决掉那一抹暗中发育的邪神残念,也帮助【死相】获取许多好处。
“你错了,这一切仍然在‘他’的掌控中。”
黑伞青年面无表情地说,他将伞微微向后倾斜:“不要小觑我们的敌人,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眼里,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局无聊的游戏。”
不过是随便抛下一些棋子,便能让所有人全力以赴。
如果他看得高兴的话,会让你看到希望,如果他觉得无趣的话,就会无视这个棋局的发展。
那个家伙向来就是这样的人。
“……你说得对,毕竟是他。”常霖愣了一下,最后无奈地笑了,“真是让人感到恐惧的家伙,生前的我害怕过很多东西,但死后的我连邪神也不敬畏,却唯独对他感到恐惧。”
“好可惜,我不能再看到你赢一次了。”
邪神的污浊已经将她污染,灵魂碎片开始散落入污泥里。虽然她帮助谢镜玉及时清醒过来,引导他杀死了试图复活并且掌控黑伞青年躯壳的邪神残念,但是现在已经快到极限。
为了避免邪神躯壳的污染将整个世界吞没,常霖用最后的力量在控制邪神躯壳,给未离开的人争取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
她能够借着肆意蔓延的污浊看到,谢镜玉的速度很快,他已经冲到天台下,拦截住污染,让其他人进入漩涡,离开这个世界。
“……交给我吧,作为同伴,我送你最后一程。”
黑伞青年伸手,缠绕住常霖的污浊不受控制地被驱散,常霖的灵魂不该和邪神肮脏的躯壳融合在一起,这太可悲。
无数的灵魂碎片不受控制地从污泥里漂浮出来,常霖仰头看到她的前方出现一条发着光的道路,而道路尽头是一扇熟悉的镜子——衣冠镜。
“谢谢,我们很久之前就该离开了。”
常霖面露微笑,她踉跄两步,站稳身体,抱着郁文轩的头颅,缓慢往前走去,无数星光碎片漂浮在身旁,跟着她一起前行,污浊在不断被驱除,镜头的衣冠镜浮现出很多熟悉的画面。
黑伞青年站在道路旁边,陪着常霖和灵魂碎片往前行走,衣冠镜上出现一群少年人闯入夜间的学校,最后只有五个人离开。
而这五个人都在离开后,又以不同的方式惨死。
常霖是唯一逃脱诅咒的人,最后却依然选择回来。
镜子里的郁文轩问她:【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你们都留在这里了。】镜子里的她说。
【你会死在这里。】
【那就到时候再说。】
镜子里的常霖翻着一个破损发黄的本子,在她离开的这些年,学校里每年都有人陆陆续续地死亡。
但是当她回来以后,学校就再也没有人死亡了。
她是当年的幸存者,邪神受到誓约束缚,无法越过她主动杀死其他人。
所以常霖回来了。
制止学生们传谣,阻拦邪神的诱骗,阻止有人在零点之后进入教学楼,避免有人死在教学楼里,沦为邪神的祭品……
只是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异常事件席卷整个世界,污染感染大地,邪神恢复了神力,将他们所有人拉入镜子里,成为了真正的伥鬼。
直到【死相】出现,屠杀邪神,剥夺祂的神位,抢夺祂的权柄……
“就送到这里吧。”
大量灵魂碎片涌入镜子里,常霖看着近在咫尺的镜子,看向左侧的字: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端庄得体的老师,而不是乱七八糟的疯婆子。
常霖回首对黑伞青年笑道:“希望我们世界有朝一日也能变回最初的模样。”
——【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
只要异常与污染消失,只要还有人类活着,镜世界就有未来,学校会再次建起,学生也会回到学校,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邪神藏匿于其中,觊觎着鲜活的灵魂。
“……他是个人类。”
始终被常霖抱着的头颅突然睁开了眼睛,盯着黑伞青年,冷冷地说出这句话。
“他不是邪神。”
“他无所不知。”
“他厌恶无所不知。”
“更憎恨如你我这般的人。”
说完这几句话,郁文轩便闭上了嘴巴和眼睛,沉默地表示着对【邪神。死相】的厌恶。
“是吗,我还真是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憎恨。”黑伞青年轻飘飘地说着,“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
对那家伙的信息少得可怜,过去的他从未给自己留下丝毫线索。
不是人类,却拥有着堪比神明的力量。
“你什么时候和他接触的?”
常霖低头看着郁文轩,想要帮黑伞青年再获取一些信息,但郁文轩就像是个死人头一样,选择保持沉默,一句话都不说出来。
最终只能轻叹一句,向黑伞青年道谢致歉,衣冠镜里的画面渐渐消散,出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
他们走进了镜子里,如水面般的镜面却映照出一幕模糊的场景,画面渐渐清晰却是熟悉的楚河汉界。
有两个人正在以象棋对弈,他们的对弈十分精彩。
黑伞青年盯着棋局,认出持黑棋的人是郁文轩。
【将军。】
棋局已经进展到无路可走,郁文轩的将无路可走,后路已经被截断,对方轻飘飘地下赢了郁文轩。
——【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谢谢。”
只有道路是亮着,常霖牵着郁文轩的手,往尽头走去。
“我只是对那个家伙也不爽。”郁文轩扯了扯嘴角,生前死后都没有人能在象棋下赢他,邪神也不行。
可那个家伙做到了。
郁文轩讨厌邪神,也讨厌在象棋上赢过自己的人。
常霖笑了笑,她牵着郁文轩往尽头跑去,他们看到了路的尽头是一座教学楼。楼下站着很多熟悉的人,有朋友,也有老师,还有学生……都在朝他们挥手。
这一次,终于可以安静地休眠了。
所有人都会永远在一起。
不对。
常霖突然看到二楼的窗子处,蹲着一道黑影,碧绿瞳孔望着他们,很快一闪即逝。
她愣了一下,想起什么,想要回头告诉黑伞青年,却慢了一步。
邪神躯壳瞬间崩塌,镜子里的场景消失。黑伞青年往上看去,很多人都已经借着漩涡离开镜之隙,只有谢镜玉站在天台边缘,时不时往下看去,面露犹豫。
修长的手指点击着手机屏幕,将犹犹豫豫的小猫崽推进漩涡里。
在不断旋转的画面里,游戏结束的标识弹了出来,遮掩住沈也的视角。
他没看到一只狗狗祟祟的黑猫从破镜蹿出,东看西看后,跳入满是蓝色数据的世界。手机屏幕背景随着黑猫逃窜之后,渐渐切换成一个破旧熟悉的荒废学校,墙上残缺不全的字迹,破开一条裂缝的镜子……
最终画面渐渐褪色,定格在一张画卷上。
无论是猫耳绿眼少年,还是染发的惊惶少年,亦或者茫然的少年,温和友善的老师,打着手电筒的笑眯眯老师……
无数人浮现在干净的素描画卷上,又被火苗吞噬燃烧,一切化作灰烬。
【恭喜玩家通关特殊副本——‘镜之隙’,现在即将为您发放特殊奖励!】
第73章
镜之隙的游戏终于结束。
程相和杨越在脱离副本那一刻, 就彻底清醒过来,身体在清醒这一刻多出无数道伤痕,好似游戏里的伤势也降临到身体上。
因担心异常管理局和其他人的情况, 两人并未在沈也这里多待,就准备立刻离开。
“这个我能带走吗?”杨越拿出莫争鸣的手机, 询问沈也。
手机经过破解后, 不知道真正的玩家是否还能够正常使用。
“莫争鸣的可以,立花的不行。”沈也还想继续破解这台手机游戏的程序, 不能让他们全部带走。
“行, 现在异常事件刚结束, 局里还有很多事情在等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戒指和这次的谢礼,我之后会给你送过来,不让你吃亏。”
急着回局里,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担心卢春方的情况,程相一边走一边不忘打电话过去询问。
等他们走了以后, 沈也终于有时间观察自己的游戏情况了。
他刚一打开手机, 屏幕就快速弹出提示。
【叮!】
【恭喜玩家完成“镜之隙”,阻止“他的阴谋”, 解决邪神残念, 除掉四毒之嗔怒——陆嗔,回收超凡能力。打断领域“众生相”扩散, 送走怨灵。获得经验值+2500,积分1,000,000(详细信息可点开查看),幸运大转盘抽奖次数x3。】
居然获得这么多经验值吗?
沈也的目光落在“他的阴谋”四字, 上一次在南极时,好像也是因为破坏“他的阴谋”,所以获得1000的经验值。
思忖半晌,沈也点开详细信息进行查看,这次的经验值和积分之所以获取这么高,主要集中在阻止了“他的阴谋”,解决邪神残念;以及游戏里的分身杀死了陆嗔,将【嗔怒】的能力回收。
剩余的五百经验值才是他在游戏里指引谢镜玉等人逃离灾难,出力解救陷入镜之隙的玩家而获得。
那么多人的命不过五百经验值,唯有对上那个人,才能获取到更多的积分。
正思考着,沈也的手机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欢快提示音。
【叮叮叮!恭喜玩家终于升级LV5(4881.1021/5,000)!!!】
游戏屏幕出现一个很大的笑脸符号。
【为庆祝玩家升级LV5,现邀请您成为游戏管理员。一旦成为游戏管理员,您能通过主程序控制所有因游戏而觉醒的玩家,操控赐予适合玩家的能力,甚至可以借用其他玩家的能力,还有更多神秘功能等待您的发现哦~】
【因尊重玩家个人选择,现请问玩家是否想要成为游戏管理员?】
【Yes】or【是】?
游戏屏幕再次弹出选项。
【请在一秒内作出选择!】
沈也刚看清楚字,下面的倒计时条就飞速归零,自动选择【Yes】选项。
沈也:“……”
这游戏还真是喜欢玩霸王条款。
【当当当当!恭喜玩家沈也加入我们,成为游戏管理员之一!】
游戏屏幕弹出欢快的庆祝声音,大量烟花在背景绽放。
【由于玩家已经加入我们,今晚零点之后,游戏将不停服更新,玩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灿烂笑脸符号)】
这是更换游戏客服了吧。
沈也沉思,他记得以前的客服更加稳重,但现在的好像过于欢快,透露着一种智商不高的美感。
“我的神秘礼物呢?”沈也敲客服出警。
既然他已经升级到LV5,那么是不是又该把谢谢给送过来了。
游戏系统:【玩家已经不再需要游戏准备神秘礼物了哦(灿烂笑脸符号)】
沈也敲字:【你想私吞?】
游戏系统:【不是哦,玩家即将凑齐关键道具,无需游戏系统帮忙,也可随意往返两个世界了。】
【玩家请等待零点后的游戏更新,届时便能知晓一切(灿烂笑脸符号)~】
凑齐关键道具?
沈也好像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和变了味的游戏系统继续沟通。
他切换主屏幕,点入谢谢的数据情况页面,这一看,愣了半天,因为数据好得让人诧异。
目光缓慢移动到主线任务——【治愈小猫】,居然在此时突破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谢谢在镜之隙不仅没有受伤,反而让主线任务的进度条有了很大的突破进展。
是什么原因导致?
仔细说起来,谢镜玉在游戏里的表现也与其他人不一样,别人被约束实力,唯独他没有,遇到什么杀什么。
这场游戏,除去莫争鸣这个【存档点】,最特殊的就是谢镜玉。
……
“是你在镜之隙里帮助他们净化?”
远处是熟悉的破烂废墟学校,仍然残留着镜之隙里的模样,谢镜玉站在高楼眺望着,熟悉的天台,被他们往返无数次,现在却已经倒垮一半。
拉斐尔轻轻点头:“嗯,毕竟他们现在算是我们的盟友。”更别说镜之隙不仅吞噬了对方的人,就连他们这边也被吞噬许多超凡者。
谈言与和枪七等人被派去查看,发现了Y博士动的手脚,本想抓住他,却被一群神秘人给拦截下,只能看着Y博士逃走。
“这次的敌人不简单,镜子你不觉得有更大的危险在接近吗?”拉斐尔望着谢镜玉,深邃的蓝眼好似想要将他看透。
谢镜玉没有说话,拉斐尔也并非要他回答,缓慢地将目光移动到已经破败的宜昌三中,因为作为通道的衣冠镜无法被移动,所以他们暂时将其作为据点。
但现在衣冠镜出现裂缝,不知道是否还能在血月降临之后,作为通道使用。
“异世界的来客所谋非小。”
拉斐尔轻声,目光看着异常管理局的人,却又像是透着他们看着另外一波人。
“管他谋求什么,是敌人,便杀了。”谢镜玉冷声说道,“可以合作,便是盟友。”
他并不意外拉斐尔他们已经知道这些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几次往返之后,谢镜玉早已发现,看似平静的异世界,实则暗藏着比这个世界更大的危险。
但也滋生出更加强大的守护者。
表面看似平凡,实则运筹帷幄,将一切都掌控在掌心里。
“别那么强势,人与人的相处,没那么简单。”拉斐尔侧眸看他,见谢镜玉依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他笑了笑,“走吧,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想要从总部拿到那样东西,还真是不容易。”
“这一回,你可要好好感谢我。”
攻破东都城时,自由反叛军便将谢镜玉之前说的那扇石门找到了。
龚善行将东西藏得很深,好在有擅长搜查的超凡者,没有将这件特殊道具忽略掉。在战争结束之后,拉斐尔便向上申请,拿到了这扇石门。
如果光凭谢镜玉一个人还真是不太好拿到,毕竟他不是真正的自由军,好在拉斐尔是自由军的高层。
终于拿到给哥哥的礼物了,谢镜玉藏着喜悦的情绪,向拉斐尔道谢后,便使用沈也给他准备的空间坐标,带着石门一起回到那间没有生活许久,却藏着他珍惜记忆的地方。
“还真是很久没看到他这么藏不住内心情绪了。”拉斐尔莞尔一笑,他看到谢镜玉绷着脸踏入空间漩涡,头顶却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在轻轻摇晃。
“……”
“……老奴好久没看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哥哥,你是管家吗?”
拉斐尔身体一僵,回头看去,就见伽罗躲在门缝后,鬼鬼祟祟地偷窥着他们。
“嘿嘿哥哥,你是不是偷看我和言与哥哥的小说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熟悉的话。”伽罗抱紧兔子,嘻嘻笑着。
拉斐尔:“……”
他面露微笑:“我觉得,你还是少和谈言与一起比较好。”
免得满脑子不正经的文学。
谢镜玉还是小猫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间破屋很奇妙。只要打开电视,找到**的频道,很快就能够听到敲门声。
“咚咚!”
“顾客您好,我来上门收快递了~”
熟悉的快递员走到了院子里,朝着窗边挥舞手臂。小猫喜欢蹲在窗边晒太阳,黑漆漆的一小团毛球,白天的时候很容易找到,晚上就几乎看不见。
除非它睁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在黑暗里泛着绿幽幽的光芒,否则真的难以在漆黑环境里描绘出一只黑猫的形状。
简直是标准的夜间杀手。
快递员一阵感慨,直到谢镜玉给他开门。
看到原来的小孩已经恢复到十七、十八岁的模样,快递员打招呼说:“哟,又长大了不少,估计你的主人看见的话,一定很高兴。”
遥想几个月前,他第一次送谢镜玉过去的时候,还是巴掌大的小猫,就连化成人形,也就五岁左右的小孩,现在却已经迅速长大成人了。
“时间过了这么久,再不恢复,问题就大了。”
谢镜玉说,沈也给他弄来太多的药物,无论是进口的食物,还是不进口的药,都是在外面很难寻找的好东西。
“也是,花了这么多心思。”快递员笑笑,扫过谢镜玉的眼眸藏着一抹难以发觉的审视。他朝着破屋打量,夸张地猛吸空气,“连净化水晶都给你找来了,多在这里待着,都能感觉身体里的暗伤在一点点治愈,还蛮舒坦的,真是难得一遇的好主人啊……”
谢镜玉冷淡地盯着他,没发表意见。不过他头顶的耳朵却轻轻晃了晃,毕竟他的哥哥本来就是这么好的人,没什么好意外。
“好了好了,我的废话太多,就不继续啰嗦了。这次的快递呢?要我送什么?”快递员左看右看,情绪稳定。
谢镜玉伸手一指院子旁边的石门,两米高,一米八宽,厚度十五厘米左右。
“……”
快递员看傻眼了。
“干!这有点犯规了,我是大力士吗?连这玩意儿都要送?”快递员伸手指自己,他很像什么冤大种吗?
谢镜玉没说话,绿幽幽的眼眸盯着他。
要不是自己过不去,还用得着让快递员帮忙送吗?
“啊!”快递员压了压帽子,深深叹气,“这回我必须多收几倍的钱,要不然太亏了!”
他说着,走到巨大石门前,再次叹气。没精打采地从腰袋里取出一张纸,飞快写了一堆字,然后将纸贴在石门上面,单手拎起来,估摸重量。
“我靠,这都一千四百多公斤左右了,我倒要看看,你家哥哥怎么把这门扛回去!”
快递员一撇嘴巴,他只负责送货上门,绝不送货进屋!
小猫的快递,就让沈也自己来承担这份爱的重量吧——
作者有话说:快递员:小猫不要虐待无辜快递员啊!
沈也:小猫只是想让你帮忙,成年人心眼别那么小,斤斤计较[比心]
快递员:……摸摸胸口,问你的良心怎么说出这话[666]
第74章
游戏不停服更新, 的确方便许多。沈也更新结束,就看到邮箱里发来的短信在提醒他,家猫又给沈也寄东西了。
一上线就收到这个消息, 沈也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挺像在玩旅行黑猫, 每次上线都能收到不同的礼物。
只是当两天后, 家里的门被敲响时,沈也看到累得气喘吁吁的快递员, 以及……一堵两米高的石门。
这一次因为要送的东西太大, 快递员在路上磨蹭了好几天, 总算送货上门。
“赶紧签收吧,你的猫给你寄过来的礼物。可累死我了,你们这电梯怎么还坏了?我刚一进去就发出嘀嘀的警告声,甚至停止运行。”
快递小哥热得脱下帽子,不停扇风,额头上满是汗水。
沈也打量了这扇石门, 说:“有没有可能, 那电梯是你弄坏了?”寻常住宅电梯的承重可没达到能够承载这么重的石门。
“哪有,你别瞎说, 和我肯定没关系。”快递员果断摇头, 收回纸笔塞进兜里,“东西送到了, 我先走一步,你自己把石门抬进去吧。”
说完,他就果断跳楼离开,身影连续跳跃几次,便消失不见, 好像生怕沈也叫住他。不过这次不是怕沈也询问小猫的情况,而是想要幸灾乐祸地围观、偷窥沈也自己将门抬进去。
毕竟寻常的普通人,乃至于超凡者,只要不是具有这方面的超凡能力,压根无法把一扇一吨以上的石门给挪动。
快递员倒是要看看,现在**还是普通人类的沈也要怎么将石门扛进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了——石门凭空消失在沈也的手里。
他淡定地走回屋里,找了个位置,又将石门放了出来。
“靠,忘记他现在已经掌控【消除】了!”偷窥的快递员深感遗憾,还想着摆沈也一道,结果失败了。
真遗憾,他收回望远镜,【消除】挺好用的,属于空间类的能力,本来是偏向危险,可以将一切抹除。但沈也一般都是用做存取普通东西,直接当成了空间使用,反正消除的东西只要在三十天内恢复就行,他压根不用担心东西真的被抹除掉。
进入屋里后,沈也打量着石门,看起来很普通,就连质感也与普通岩石没有区别。石门周围的一圈花纹刻得粗糙,顿感十足,石门上方有一处圆形凹陷,好像可以嵌入东西。
沈也知道,谢谢一般不轻易送他东西,一旦送过来的,基本都是好东西。
他伸出手触摸着石门,使用【鉴定术】查看石门的信息,相关资料立刻出现在脑海里。
【特殊道具:残缺界门】
【介绍:极为特殊的神秘空间石门,似乎藏着**的秘密?一旦挖掘**的秘密,说不定就能够掌握空间权柄?不过在此之前,需要找到遗失的界物,将其组成完整的界门,才能够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探索**的秘密。即使无法探索,界门的主人也可以利用界门,随意穿梭空间,前往自己想去的任意地方。】
【提醒:是否花费更多力量,获取相关物品的信息?】
“**的秘密吗?”沈也对这个不感兴趣,他一眼扫过介绍信息,将注意力放在后半段,更关心界门能不能让他给小猫开辟通道回家。
再想到游戏系统先前的提醒,沈也估计系统早就预测到自己会在近期获得界门,可以随意在两个世界穿梭,无需再让那名不着调的快递员运输小猫。
这样想着,沈也瞥了一眼界门上方的凹陷,从【消除】的空间里取出一颗黄澄澄的珠子,没有使用【鉴定术】鉴定,便将黄珠子嵌入里面。
不过珠子嵌入以后,石门也并未出现任何奇怪景象。
看来还未完整,沈也伸手花费更多力量,获取相关物品的信息。
【请注意,完整界门分别以五样东西组成:两扇界门、界珠、界门钥匙、异种能量/空间之力,只有集齐这五样物品,才能得到完整的界门。】
“还差一扇门和能量。”沈也很快想起自己之前在大转盘上获得的生锈钥匙,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生锈钥匙必然是界门钥匙。
暂时可以将其划去,至于剩下的两样东西?
沈也思忖半晌,回到房间换一身外出的衣服,给程相打了个电话,说他现在就会去异常管理局,准备去拿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就过来吗?”
“不可以?”
“行吧,原本是想让总部也出点血,等准备好后,我再亲自带你去选,这样才容易选到好东西。”程相哈哈笑了两声,“不过算了,你的眼光估计也不差。废话不多说,我现在不在异常管理局,但是温副局在,你找他也一样。”
两人没有多说废话,快速沟通结束。
沈也把界门上的黄珠子抠了下来,塞入兜里才出门,心底默默为忙碌的程相点蜡。
想当初他还是社畜的时候,都不像程相这么忙,一件事接着一件,没完没了。
“幸好我没答应进入异常管理局。”沈也可不想走上程相的后路,虽然镜之隙一事后,裘副局甚至亲自上门和他聊家常……
这边,沈也在为给家里搞个小猫专属通道。
另一边的世界里,谢镜玉已经回到东都城,去追踪Y博士的人也已经回来。
“麻烦大了,那群神秘人救走Y博士后,居然带着他前往中心执法城,我们不敢轻易接近中心城,所以只能看着他被人带进去。”
一向乐观的枪七,脸色难得难看起来。
谈言与说:“已经确定救走Y博士的人是W的人。”
明明就差一点,这次可惜了。
枪七叹气:“真不知道为什么Y博士的运气这么好,一次又一次地脱离危险,老天爷对他也太好了吧。”
“好运吗?”拉斐尔轻轻摇头,“那可未必真这么好运,你们不是说救走Y博士的人,将他的手下全部杀了,对方来者不善。”
他看向谢镜玉:“W的理念与X博士的理念虽然相反,但如今Y博士掌握着X博士的研究资料,你觉得W的目标会是这份研究资料吗?”
“……只占一部分吧。”谢镜玉回忆着开口,“我听X博士说过,W是不择手段的人,他想要的东西,往往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无论他想要什么,我们都没有能力制止。”枪七托脸说,“W可是中心执法城的人,咱们要是敢过去,人家直接放出最强的三位执法官,咱们怎么办?凉拌吧,到时候估计就得全军覆没了。”
上次谢镜玉和对方硬碰硬时,虽然打得旗鼓相当,如果不是被暗算,说不定谢镜玉真能打赢对方。但是他们只有一个谢镜玉,对方却不仅一个执法官。
那一次付出的代价很重,谢镜玉都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身上的伤势一直以来都没有痊愈,都是靠谈言与的能力,短暂恢复最强状态。
“那就暂且不再多说。”拉斐尔笑笑,“既然Y博士被W的人带走,那我们就暂时做好手里的事情,之后再看情况吧。”
枪七等人带回来的消息不好,但拉斐尔并未让众人继续保持低沉的气氛,让刚回来的几人好好休息。
在谢镜玉要走的时候,拉斐尔叫住他。
“怎么了?”谢镜玉问。
拉斐尔表情沉静,低声提醒。
“镜子,石门的消息你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我朋友给我传来讯息,W的目标里包含那扇石门。”
石门的秘密远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或许涉及到了神的权柄。
听到这话,谢镜玉依然一脸淡淡,没有外露情绪。
拉斐尔道:“你应该知道,超凡者不可轻易接触【神力】,更不能试图掌控【神力】,否则代价将是……难以承受的”
“你放心吧,这种事情,我比你更清楚。”谢镜玉双手插在兜里,笑得很张扬,“有些东西,本就不属于某些人,妄想获取,只会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龚善行不就是死在这种事情上吗。”
妄图臣服于邪神,利用邪神的【神力】延长自己的生命,获取更加强大的力量,最后膨胀到想获取邪神的力量,却不知自己始终被邪神利用。
如果不是当年出了意外,出现一个神秘人将东都城的邪神处理掉了,估计龚善行和整座东都城都将化作邪神的养料。
可惜,邪神输给了神秘人。
龚善行不甘心止步于此,从曙光城处偷窃了一缕曙光,并且在东都城重建曦光塔作为通道,试图举行邪神仪式,再次召唤邪神降临,多年以来却始终未曾成功……
就好像,他们世界与邪神的联系早已被切断。
世界再也没有邪神了。
……
月明星稀,银白月光将漆黑的小巷照亮。
“都说了、都说了不要接近我!”
一个抱着洋娃娃的女孩在小巷里快速奔跑着,泛红的眼睛里不停地回转着眼泪,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些包围着自己的死人。
她也不想杀人的,可是他们非要走过来,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自保。
明明不想随便杀人,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人……和哥哥长得很像。
可是他的力量太诡异了,居然能随意出现在她旁边,抓住她……
于是无数漆黑的触手从影子里钻了出来,倏然刺破了他的身体,把那人刺成了刺猬,冰冷的月光与鲜红的血液让小女孩脑袋一片空白。
她失控了。
等再回过神,所有人都已经死掉,她只能拼命地逃离现场,明明早就应该习惯了,可依然不行。
她不在乎杀死坏人,却很在意杀掉了普通人。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晚上出行的人很少。
尤其是最近,因为有官方提醒,连流浪汉都不往公园跑去。
小女孩只想逃走,什么都没想,埋头乱跑,冲到公园路口时,像个炮弹一样撞到了一个中年人。
“啊!”
中年人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一股牛劲?”
他叹气说了一句,却眼疾手快地拎住小女孩的衣服,帮她站稳后,就松开手。
“怎么还哭着呢?”
遇到陌生人的小女孩擦干净泪水,警惕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在外面流浪很长一段时间了,经常会遇到图谋不轨的人,而眼前的中年男人非常符合标准。
皱巴巴的大衣,瘦高的身形,胡子拉碴,非常落魄的模样,几乎快和流浪汉没两样了。
“警惕是好事,往前一百米,有个24小时便利商店,你要是迷路了,就自己过去找店员帮忙报警,别和我这样的怪叔叔待在一起。”
小女孩:“……”
她发现中年男人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兴趣,一手拿着两枚一元硬币,一手拿着两个面包,往公园里走去,时不时抬头对月亮深深叹气。
“……就剩两块钱了,看来得赶紧找份新工作了,希望这次能够找到。”
他说着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好在个人反应快,稳住身体,慢吞吞地往长椅走去。
借着月光,小女孩看到了中年男人周身围绕着一圈黑漆漆的雾气。
雾气缠绕着他的手,中年男人刚要把两枚硬币塞入兜里,硬币便“不小心”地滑了出来。
即使中年男人很快反应过来,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到硬币精准地掉入下水道。
小女孩:“……”
好倒霉的人。
她抱着被扯断手的洋娃娃,也往公园里走去。
正在懊悔的中年男人看向她:“大晚上来公园做甚?叛逆小孩离家出走?赶紧回家去吧。”
小女孩看着他,心里的情绪被打断,渐渐恢复冷静。
没必要责怪自己,她已经警告过那些人了。
“……面包给我吧。”小女孩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手里的面包。
中年男人:“……你想打劫?”
要不要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
小女孩轻哼一声:“报酬。”
就当是做做善事。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噜,被人追赶一个晚上,小女孩已经饿了很久。
听到这道声音的中年男人再三犹豫,还是给她递了一块面包:“回去吃饭不好?非要向不认识的陌生人要你面包,真不怕被拐。”
“哼,别人主动给的,和我主动要的,可不一样。”
“这倒也是。”
别人主动给的容易被下药,但主动要的,却把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女孩直接坐在长椅的另一端,打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吞下去,又呸了一声。
“难吃。”
没有上次在医院遇到的好心人哥哥送的面包好吃,可惜她再也没遇到好心人了。
中年男人:“那还我?”
“不给,这是我的报酬。”
小女孩朝他做了个鬼脸,影子被月光照到中年男人的影子上,逐渐扭曲变形,一口一口地啃咬着他身上的黑色雾气。
“倒霉鬼。”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把你送到警局去。”
“郁小檀。”小女孩满不在乎,“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霉运缠身的人,能做成功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一不小心把超凡能力打成炒饭能力时,感觉这个能力很好吃[菜狗]
第75章
温副局是在给沈也介绍特殊物品时, 收到程相等人全军覆没的消息。
一行十个人,其中甚至有三名超凡者。
除了程相,所有人当场死亡。
但纵然是程相, 也身受重伤,现场未曾发现战斗的痕迹, 说明双方并未动手, 只是过面,便导致十人毙命。
“【掠夺者】成长得出乎意料, 她的能力应该是规则系, 并且自己无法掌控, 当我们接近她时,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杀死。我本想阻止,将她带离其他人,但触碰到她时,我的能力也失控了。”
到医院的时候,程相已经醒过来了, 脸色有些难看:“如果不是春方恰好从附近路过, 我估计也死在那里了。”
注意到众人看了过来,沈也挺想说怎么哪里都有你?
但不符合时宜, 就没有说出来。
反而是站在床边的卢春方感觉他的眼神奇怪, 立刻说道:“原本我已经在家里睡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 就想着出来夜跑,路过那边时,闻到了血腥味,进去就看到……”
那血腥的场面令人震撼,到处飞溅的鲜血将墙面都染红了, 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惊悚吓人。
“应该是【伤鬼】的指引。”温淮西拍了拍程相的肩膀,“它想要回到你的身体里,所以指引卢春方去找受伤的你,试图回到你的体内,掌控受伤的你。”
从程相的身体转移到卢春方的身体里后,【伤鬼】的能力几乎没有被动用过。毕竟卢春方只是个普通的超凡者,不像程相奔赴前线,再加上他自身的能力克制【伤鬼】,几乎将【伤鬼】压制得难以动弹。
这次卢春方误打误撞地碰上受伤的程相,虽然没有让【伤鬼】回到程相的体内,但是也逼得卢春方为救程相动用了【伤鬼】的力量,进一步地增强【伤鬼】,也算是遂了它的愿。
“我的运气倒是好,但其他人也不该死的!”程相的表情很少这样阴沉,明明早知道掠夺者的能力特殊,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呢?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沉浸在负面情绪里,很快就藏好情绪,让卢春方赶紧回去休息,既然沈也也在,就顺便把卢春方给送回去,免得【伤鬼】又试图引诱他去奇怪的地方。
“喂,我有这么没脑子吗?”
卢春方不爽了:“要不是我恰好出现,你就死在那里了,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还攻击人了,我有这么好骗吗?”
“呵呵,只是觉得你的运气好像不是很好。”程相笑了笑,他是真的觉得卢春方倒霉,至今为止发生的异常事件,他一个边缘超凡者好像总是被扯入进来。
“哪有不好了?我年初去寺庙求过签,逢凶化吉,小吉!你懂不懂?”
“好差的签。”沈也直接道,“你得先‘逢凶’,才能‘化吉’,这是什么好事吗?”
卢春方:“……”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好歹化吉了。”比那些死在“凶”里的人好太多了,起码没死。
眼见程相和温淮西还有话要说,只是当着他们的面不方便,沈也便道:“既然你没事,我就先送卢春方回去,免得他又去逢凶了。”
“好,有你在,估计他也不会乱跑。”程相笑。
卢春方:“……你们!”狗嘴吐不出象牙!
“走。”沈也很干脆,转身就走,压根不等人。
卢春方只好快步跟上,不忘回头道:“曹……程相啊,我明天再来看你,到时候看看能不能给你治疗。”
【伤鬼】就在他体内,卢春方也能转移伤势,但是他不会使用,刚刚也就险险将程相的命给拉回来。
“别担心,我的队友已经赶来,他会帮我治疗,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出门逢凶就好。”程相说。
“我靠,你们能不能别再提这件事了!”
卢春方本想重重甩门,以表达不满。但考虑到对方是伤患,以及程相的上司在里面,最后还是礼貌地用脚尖抵了一下,放缓关门。
他已经后悔自己提了“逢凶化吉”的签,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埋汰人,越来越缺德了。
门被合拢,温淮西缓慢收回目光:“这倒是因果循环了。三年前,你用【伤鬼】救了他一次,他现在也用【伤鬼】救了你一次。”
“或许吧。”程相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温副局,对不起,这次……我没能救下大家。”
温淮西摇摇头:“逝者已逝,做好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无愧于心。不能让他们白牺牲,尽快将【掠夺者】抓住,降低危害,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说着便拿出纸笔,坐在程相床边的椅子,撕下一张纸递给程相,泛着奇异的光华。
冰冷的眼镜泛起白光,温淮西缓缓道:“开始念写吧。”
“好。”
程相闭上眼,白纸自动浮现出黑色痕迹,一个小女孩的轮廓被描绘出来,她抱着洋娃娃,瞳孔无光地望着众人。
月光下,黑色的影子好似具有生命力一样,张扬地显露身姿。
……
沈也在异常管理局选的特殊物品,两天后才送到他家里。
一吨多的石门被送上楼,纵然是天赋能力特殊的超凡者也累得满头大汗,与之对比,快递员当时只是额头浮现少量薄汗。
“哥,你选什么不好,非要选这么重的石门呀?”年轻的超凡者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好奇地说,“明明有很多好东西,你怎么拿这么多积分换这玩意儿。”
“很有研究意义。”沈也说。
对方送得辛苦,沈也让他进门休息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水才走。
看着他下楼,沈也注意到幸福小区的大门处,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远远看着,就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着恐怖的超凡者气息。
沈也只看了一眼,就有好几个人敏锐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这是异常管理局总部的人吗?
沈也没有在江海市的分局见过这些人,与他们对视时,并未避开。他略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便淡淡地收回目光,转身回家。
看来是了。
而且都很强,起码江海市分局的超凡者很少有这种强悍的气息,尤其是那名黑色卷发,脸上有痣的懒洋洋青年。
这么多人一起押送界门,还真是……有种兴师动众的感觉。
两扇石门都被沈也放进仓库里,刚放在一起便发出修复的白光,缓慢聚拢的石门自动浮现一个钥匙孔和两个兽头形式的门环,倒是有一种肃穆的威严感。
沈也甚至能够感觉到一股难以察觉的力量从石门涌动出来,不断往外扩散,携带着镇压的气息,有空间能量的波动,又有着更高位格的强势与碾压。
沈也平静地站在大门前,直视着这扇未曾启动便试图镇压一切的界门。
有时候,与其他组织合作是有必要的。
“你确定你真的要选这扇石门吗?”
在异常管理局里,温淮西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即审视地看着他。
“沈先生,你认为你能掌控得了……的力量吗?”
温淮西并未将关键的字眼说出,但沈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头,心底却觉得麻烦大了。
如果异常管理局对界门的意义一无所知,他可以轻松获取。
但是很明显,异常管理局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有可能比他知晓更多,更加了解界门的意义,甚至有可能在试图研究破解界门的力量。
“……”
温淮西没说话,缓慢在房间里走着,周围整齐排列地放着各种封印物。而他们刚才在看的是中间的表录,另一扇界门并非他们所掌握的神秘物,而是属于总部,并且被列为最高一级的神秘物。
“我会想办法帮你申请下来。”
温淮西思忖后,沉静地开口,看不出一点为难。
这回倒是让沈也觉得诧异了。
“……那就麻烦您了,温副局。”
尽管温淮西表现平静,但沈也知道,这并非一件轻易的事情。
异常管理局总部已经将界门其列入最高等级神秘物之中,界门的重要性与价值,早已超出沈也对异常管理局的帮助。
因为这是与神明相关的神秘物。
涉及空间权柄的神秘物,可以说是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媲美。
温淮西打算怎么给他申请下来?
“无妨。”
温淮西看着资料里的石门,没有多说。他知道沈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没有必要放在明面上。
“这个人情欠大了。”
界门彻底被修复好,沈也使用LV5级的【鉴定术】试图鉴定,得到了更多的信息——
【超凡者借此掌握空间权柄,登上成神之路,遨游在空间之上的维度。】
……超凡者成神吗?
这还真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发疯的信息。
不管是小猫,还是异常管理局,都给他搞了一样很厉害的东西啊。
沈也站在界门前,陷入沉思。
要不,想办法用界门玩一波大的吧?
……先不急,算计聪明人,要准备时间。
沈也回自己的工作室,电脑是他自己组装的,旁边还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把小猫的铃铛给做好。
沈也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块石头,那是他从镜之隙副本得到的光阴石,是用来制作魂铃的关键物品。
有件事很对不起快递员。
沈也的游戏更新成功后,他发现他可以通过手机取放破屋里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其实快递员不用花费两天的时间,吭哧吭哧地将界门从镜世界送到现实世界,沈也伸手就可以拿。
不过由于寄东西的是小猫。
沈也想,小猫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它只是迫不及待地想把好东西送给自己而已。
错这种事情,永远和小猫搭不上边。
……
“啪、啪!”
清脆的两个巴掌轻轻落在跪在地面的人脸上,他只是想要轻轻拍两下以作威胁,结果落到对方脸上时,却发出非常清脆的声音。
“张痴,不是我说你,把你那几个乱七八糟的同伙出卖出来,死个痛快不好吗?”
萧鹭大大咧咧地翘腿坐在重叠在一起的矿泉水箱子上,气势极其恐怖。
“还是说你真觉得我们总局是废物?”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过来夺取我们押送的东西?梁静茹吗?还是说上次故意放你走,导致你产生了错误的认知,嗯?”
“唔唔!”
被堵住嘴巴的张痴僵硬地跪倒在地,身体和四肢都无法动弹,你他妈起码给我说话的机会吧?
萧鹭像是没发现一样,继续自言自语地让他供出其他人。
直到后门被推开,一个懒洋洋的随性人走了进来,踹了他一脚。
“演戏演够了没有?够了就赶紧把人放开,问出他们的基地。”
青年长得很高,黑色头发微卷,一脸懒散阴郁,眉骨、眼尾、眼下、鼻梁、唇角都有着好几颗黑痣,配上那一脸忧郁,倒有几分要死不活的性感。
第76章
“我靠, 要死啊你?”
“张潮,别以为你是总队长,我就怕你, 信不信我干死你?”
萧鹭骂骂咧咧地说着。
“不信。”张潮说,“但我可以让你爽到死。”
“!!!”
一听到这话, 刚要进门的其他人都停顿住, 犹如看到洪水猛兽般露出害怕的表情,面色发青地疯狂后退, 生怕被他们祸害到一样。
“张队, 你等我们逃到一千米以外, 再让他爽死!”有队员跑到百米外,才大声说话传回来。
“操操操!你别说得这么恶心,搞得我们很暧昧似的!有你这种恶心能力的人就不配活着!”
萧鹭感觉到一阵恶寒,后退数步远离张潮,才松开一部分对张痴的束缚,用来转移张潮的注意力。
“呸呸呸!”感觉到禁锢自己的东西总算是松开了, 张痴立刻吐出塞在嘴里的布料, 盘腿坐地上,“别这么虐待犯人好吗?萧队长,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违反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和《日内瓦公约》!”
“那是什么玩意儿?”萧鹭害怕张潮, 却对张痴很嚣张,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茫然且不屑地开口。
“文盲。”张痴冷笑。
“傻逼。”萧鹭靠着墙,啧啧感叹,“怎么就有你这种人,学法把自己学黑化了。”明明是法学院的高材生,结果居然把自己搞成这种地步。
张痴:“我可没这么正义。”
“别说废话了, 其他人在哪里?”张潮懒洋洋地打断他们,浅色的瞳孔落在张痴身上,有些冷感。
“好歹是同姓,张队长怎么不和我多聊……我马上就说,绝无隐瞒!”
眼见张潮就要朝他伸出手,张痴立马开口:
“我们暂时的基地在江海市平安区人民路长虹街道第一百零八号别墅!五毒的疑惑安东尼很少回去,傲慢的路西法在国外,嗔怒的陆嗔已经死了,我被你们抓到了,贪婪不知所踪。但路西法之前伺候的那位大人在,还有不少人,你们赶紧过去送死吧!”
张痴老老实实地把所有人出卖,没有一丝迟疑,非常爽快。
生怕说慢一句,说得不够详细,萧鹭的巴掌就会落在他的脸上。
“你还真是说得详细。”萧鹭意味不明。
“怕你请我吃巴掌。”张痴诚实地说。
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松了一些,他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笑嘻嘻地说,“放心吧,我不会做出愚蠢的逃走行为。”
“万一张总队发动能力,我们可就不好过了。”
他这话一出,萧鹭深以为然地点头。
“确实。”
超可怕的,曾经他和其他人为了总队长的位置打来打去,结果局长直接把张潮抬上来,其他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最爱说脏话的某位队长不服,冲去找张潮,失踪好久。等他再出现,人都快成佛了,连脏话都不爱说,花费一周才恢复精神。
从此看到张潮就拐弯,绝不招惹。
张潮没搭理他们:“所以,陆嗔真的死了吗?”
“死了。”张痴不像死了伙伴的模样,欢快地说,“是死相大人亲手杀的哦,死得连尸体都消失了,真好……啊不,我是说真可惜!”
他一脸灿烂的笑容,无法说服任何人。
“确实可惜。”但张潮却真觉得可惜,没有回头,朝着门后偷看的队员勾了勾手指,“将陆嗔的资料给我打印一份拿过来。”
“好的!”外面的队员说。
张痴看着眼前的同姓奇葩,居然没有询问关于死相大人的事情吗?
真可惜,明明他还打算这回维持宁死不屈的姿态,借此表现出对死相大人的忠诚,结果没问。
“张队,资料打印好了,你接住。”
打印速度很快,却没人敢进来。
张潮精准抓住被丢进来的文件,并不在意他们的畏惧,翻开着陆嗔的档案资料,满心可惜。
“人都死了,你还看什么?”萧鹭说,“该不会是因为陆嗔的能力有那么一点点克你,所以你试图研究找尸体,折磨一顿吧?”
他暗戳戳地指责对方小气。
“只是觉得,如果他有机会能做我们的伙伴就好了,真是可惜……”张潮满心遗憾,“如果当年有人能拉陆嗔一把,或许他现在就不会死了。”
满怀正义的青年因压迫而死,换来满怀恶意的【嗔怒】重生。
“好了,接下来聊【死相】吧。”
他轻轻合上文件,懒散地笑了起来,临时仓库里弥漫出一股诡异的能量波动。
“给你三秒,说出所有信息亦或者试试我的能力?”
“……”
张痴看着张潮修长的手掌和危险笑容,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在想,自己对死相大人的忠诚,足以坚持到多少秒呢?
一分钟应该就够了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在张潮的能力下无动于衷。
除了死相大人。
毕竟就连那位大人,都说张潮的能力是这个世界上最麻烦的能力。
这一点,相信所有人都认可。
范围不分敌我。
除了死相大人。
……
镜世界。
谢镜玉晃了晃银白的铃铛,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这是我哥哥给我寄过来的东西?”
谢镜玉看向神出鬼没的快递员。
“是啊,我听他说刚好把魂铃的材料收集全了,就想办法联系我,给你送来了。”
快递员说,他还不知道沈也已经可以自由通过两个世界,只是为了保守秘密顺带多研究一下各项能力,所以打算再麻烦他一回。
“这一次还挺快的,光阴石可不好找。”快递员嘟囔了一句。
“这一次?”谢镜玉抓住字眼。
“哦,没什么。”快递员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微笑道,“魂铃是件好东西,你可要珍惜了,它可以帮助你掌控住自己的力量,避免力量失控,一不小心就出事了。”
快递员快速说完,就说自己还有很多单子没送完,果断跑路,避免管不住嘴巴,透露过多不该说出的信息。
谢镜玉看了一眼快递员消失的方向,转身回了地下室。
“谁来找你啊?”他一回地下室,正坐在机械堆里的枪七就开口问道。
“送快递的人。”
谢镜玉坐在高椅子,将铃铛戴到脖子上,闭着眼确实能细细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在周身。
果然又是不普通的神秘道具。
哥哥给他送的东西,永远不会普通。
“……”
谢镜玉摸着铃铛,内心深处缓慢滋生攀爬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哈啊?”枪七抬起头,挠了挠头发,“谁能找到我们这,还给你送快递……等等!你脖子上怎么多了个铃铛?”
枪七推开护目镜,瞪大眼睛看他。
“和你无关。”谢镜玉心中的情绪一收,冷淡道。
“……呵呵,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还真是把自己变成家猫了啊?”枪七啧啧感叹。
“你不觉得你很欠揍吗?”谢镜玉表情一冷,“想打一架吗?”
“嘿,不敢,单枪匹马,我可打不过你谢镜玉。”
枪七眯眼打量他的神情,嘴角缓慢上扬。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复平时的混不吝模样,嬉笑着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给你枪,也打不过。”
这倒是实话。
枪七赞同:“不过让你受点伤,还是没问题的。”
气氛好像变得有些糟糕了。
枪七埋头继续修理机械,一边维修,一边说:“虽然你不是自由反叛军,但是也算半个吧?谢镜玉,我们生来便是自由的。自从异常降临,污染弥漫世界,本该自由的我们如被折断羽翼的鸟,关入笼子里,只能无力地看着自由失去,最终选择向死而生。我想我们大部分人或许到死都会追求自由,永远不会屈服于任何压力。”
“谢镜玉,你和大多数人不同,你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你不觉得你这样下去,越来越完蛋了吗?”
枪七点到为止,没有继续说。
谢镜玉好像也因为他的话,而陷入了沉思。
“对了!”
过了半晌,枪七突然猛地抬起头,打断了谢镜玉的思绪。
“你那个铃铛看起来很不普通,我感觉到它散发的能量了,好家伙,你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我感觉到光阴石、幸运石的气味了!还有熟悉的空间波动,和中心执法城那群家伙使用的道具散发着相似的气息。”
他用力地在空气中不停嗅着味,面露激动。
谢镜玉:“……你是狗吗?”
“啊?在神秘物学上,我的鼻子确实有狗的功能哦,哈哈哈说到这,猫狗好友一生一起走,镜子,看在这份上,借我你的铃铛?”
谢镜玉呵呵两声:“不借。”
他哥哥给的东西,绝不会借给狗。
枪七:“小气。”
果然猫就是小心眼,不如狗大方。
虽然谢镜玉不借,但是他在测试铃铛对自身的增幅时,却没有避开枪七,会一起讨论调整之后的战斗计划。
直到谈言与回来,向来沉稳的他难得流露出一丝急切,没等其他人询问,他先说出一个坏消息:“拉斐尔和伽罗遭人算计,落入西部聚集地的执法者手里了。”
……
“……”
“…………”
“看来世界对我不是很友好。”
随着门被推开,威士忌和烟草、皮革的粗粝气息扑面而来,点唱机的曲调沙哑。场景昏黄,男人的喧闹笑声压过点唱机,酒瓶碰撞的声音,桌椅的嘎吱声混合在一起,可这一切都在沈也进入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甚至有人将手放在桌上的枪柄,也有人正玩耍着危险的短刀,似笑非笑地盯着误入的人。
如果是普通人遇见这种场景,大多数人恐怕多少会被吓到腿软。
沈也面色沉静地扫视这一群人,有种穿越到西方中世纪的感觉。
尤其是他身上还穿着普通的家居服,脚下踩着拖鞋,和这些人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他冷静的面具下,也藏着一丝无奈。
怎么会有人连续开门三次,都跑到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呢?
幸好没有失智地让谢谢来测试界门,否则小猫要是失踪了,他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也不知道是钥匙生锈的原因,还是能量用错了,得好好思考一下
“回去需要再继续多次测试,只有找出问题所在,减少误差,不能重蹈覆辙地犯错。”
沈也思考着走进乌烟瘴气的酒吧,顶着满身的目光,平静地坐在吧台旁边,让那名穿着格子衣、脸带凶狠刀疤的酒保给自己来一杯威士忌。
既然来了,那就停留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想到周董的歌了: 我虽然是个牛仔~在酒吧只点牛奶~
要是谢谢在的话,沈也肯定能干得出在酒吧里点牛奶的操作[菜狗]
第77章
一间阳光透不进的地下室里, 灰色的砖墙落着灰尘。墙上的火把在缓慢跳跃,角落里缠着细密的蜘蛛丝,丝网缠住一只正在挣扎的飞蛾, 蜘蛛从阴影处攀爬出来,使用螯肢刺入飞蛾体内, 向它注入毒素和消化酶, 缓慢地杀死分解猎物。
它在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被分解成液态营养物,等待着用口器吸食享受美食的时刻。
火把灯光忽然摇曳, 一阵风从楼梯处吹了出来, 安静待在牢房里的人睁开了幽蓝色的眼眸, 朝着牢房外望去。
“嗒、嗒、嗒!”皮靴踏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拉斐尔听得见对方越来越接近,直至那人出现在牢房前,与他对视。
“好久不见,拉斐尔。”
“没想到,你又落入我的手里了。”穿着一身白色执法者衣袍的红发男人, 对着他露出危险的笑容, 期待看到拉斐尔露出熟悉的恐惧笑容。
但金发青年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伽罗在哪里?”
即使身在牢笼,被锁链束缚住四肢, 封印了力量, 他仍然不卑不亢,维持着自己冷淡沉着的模样。
“死了。”红发男人说, “被我杀死了,就像当初死在我手里的你的家人一样。真遗憾,明明只要好好听我的话,我就会放过她,偏偏她和莉莉丝一样, 宁死也不肯低头,所以只好杀了。”
他略显无奈地说着。
但拉斐尔依然无动于衷地看着他,犹如大海般辽阔的蔚蓝眼眸甚至流露出些许可悲与怜悯。
手掌下意识地攥紧,与那双眼眸对视着,红发男人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往下。
最后,他冷冷地说:“你还是老样子,喜欢用这种恶心的眼睛看人!”
“马蒙,你也还是一样可悲。”拉斐尔道。
“我可悲?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份?”马蒙激动地握住铁杆,“我现在可是中心执法城的执法者!掌握着权力与力量,再也不是曾经无能的我,反倒是你,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四处躲藏,不敢出现在执法者的视线里!”
“别以为你们现在得到东都城就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成功,中心城的强大是你永远望尘莫及,若非现在首席和W博士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你们自由反叛军早已与东都城一起湮灭!”
马蒙冲动地说完,发现拉斐尔依然一副淡淡的模样,厌恶地说:“算了,与阶下囚说这些话,只是浪费时间,再过三日就会我们就会离开西部,到那时,你注定会被处死。”
他挥了挥白色衣袍,转身沿着阶梯离开。
牢里的拉斐尔沉默地看着他离去,缓慢将目光落在蜘蛛网上。
……
西部聚集地是现在人类生存五大基地里最为特殊的一个基地。
这里没有建立城池隔绝外界的污染,几乎少得可怜的污染能够入侵这片土地,这就导致西部聚集地成为了大多数游荡在原野之上的人,想尽办法也要前往的地方。
如果无法进入被庇护的城池,与其在城外忍受着黑暗之下红月带来的恐惧,污染导致的资源匮乏与侵蚀身体与理性,以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的异常危机,不如拼命前往西部聚集地,或许还能得到一线生机。
“西部地区的污染比起其他地方,几乎约等于无,听起来倒像是净土。”
一辆越野车驶过荒漠上的沙坡,正在单手开车的枪七靠在车窗,没有看着前方。而是往他的左手边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荒漠的坡底,有一群蚂蚁大小的灰影在密集地艰难往前行走着。
风沙很大,有一两个倒在地上,大部队却未曾停止或者回头,依然井然有序地前进。
“哈,那里可不是天堂。”枪七笑了一声,对坐在后方的人说,“有时候,人类自身便是一种危险,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西部聚集地也是可以变成人间地狱。”
出生在西部聚集地的枪七,最是了解西部是什么样的地方。
“既然来了我的‘老家’,我对这里的了解,比你们每个人都要深,这次就由我来安排援救计划,没问题吧?”枪七说。
他们小队注定不会放弃任何同伴,这也是小队的准则之一——不可轻易放弃任何同伴。
“你打算怎么做?”谢镜玉问道。
枪七笑嘻嘻地说:“已经有想法了,后面再和你们说,不过快到前面的一个小村庄了,咱们先去换一身衣服,免得被他人发现我们是其他地方来的。”
“西部这地方,比你们想象中危险,更麻烦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秘密能够被藏住。连风吹草动都有‘眼睛’盯着,一旦被注意到,不管你做什么,都会被人注视。”
被人发现行踪,可不是什么好事。
很快,他们到了自由反叛军在西部地区的据点,来迎接他们的是艾瑞克,也是拉斐尔的徒弟。
拉斐尔老师和伽罗被执法者抓走,明显让他的状态糟糕,不过少年还是冷静地带他们前往据点,将目前搜集到的信息交给他们。
“这个不行。”但是枪七只是潦草地看了两眼,就往其他人怀里丢,“如果就这样冒失地闯到宝石镇去救人,我们全部都得栽在里面。”
“你们来信息说,这次有十名执法者,而且为首的还是执法官安德鲁。”说出这个名字时,枪七看了谢镜玉一眼,他之前失踪这么久,就是差点死在这个执法者的手里。
明明曾经差点死在安德鲁手里,但是听到这个名字,谢镜玉依然无动于衷,只是擦拭着手里的军刀。
枪七继续说:“一名最高执法者,三名高级执法者,六名中级执法者,的确强大到让人无法正面打败,但也正因此变得奇怪。”
他用食指轻轻重重点着桌面,望着众人:“一向谨慎小心的拉斐尔怎么可能让这么强大的执法者小队接近,并且没有一点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拉斐尔是他们几人中最为谨慎的人,拥有着超强的敏锐力,他的灵性直觉更是恐怖到媲美预言,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拉住所有人,躲过危险。
只要有敌人接近,拉斐尔会立即发现,改变前进路线,但就是这样谨慎的他,依然落入敌手。
其中的疑点重重,甚至让枪七怀疑,他们之中是不是出了叛徒?
但不能轻易说出这话,毕竟自由反叛军是不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怀疑自己的伙伴。
“我们接下来兵分两路吧。”枪七笑着说出口,“接下来,我和谈言与打算单独行动两天。镜子,你留在基地?”
“随便。”
谢镜玉无所谓,反正比起歪歪绕绕的阴谋诡计,他更习惯直接上战场杀人。
但过两天,他就后悔了。
早知道会遇到……
他就应该跟着枪七两人。
当然,枪七也得后悔,早知道会遇到那人,就应该把谢镜玉带上。
对于某些人来说,有猫在手,万事好谈。
……
离开基地后。
谈言与道:“你故意留下镜子,是想让他监视奸细吗?”
“你也发现了?”枪七并未觉得诧异,笑说,“算是吧,毕竟你也不认为拉斐尔这么谨慎的人,会轻易被抓住吧?”
拉斐尔的战斗力在他们当中不算最强,但是想要抓到他却没这么容易。
谈言与点头:“不过你不怕镜子发现对方的身份后,直接把人杀了吗?”
猫的脾气并不好,非常护短。
“如果他能发现的话。”枪七摊了摊手,“那就只能为叛徒默哀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枪七:“先去西风小镇,找一个人。”
西部聚集地是五大基地里,存活人类最多的一个基地,没有围墙将人圈养,除了中心的宝石镇,四周以扇形辐射建立散乱的聚集地。
而枪七要去的西风小镇是西部地区当中,最危险的小镇之一。
因为那里的组织掌握着整个西部地区的信息,而组织的老大有着普通却又极其可怕的天赋能力——看尽万物。
他能够透过任何人的“眼睛”,看到他所想要看到的东西。通过所见,他能够分析出所有人的弱点,知道怎么杀死远比他更强大的超凡者。
但他本人从不亲自出现在人前,没有人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他却能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他前往西风小镇,也知道前往西风小镇的人,对他究竟怀抱善意还是恶意,致使他提前避开,再想办法反杀对方。
“虽然他不会出现在人前,但是如果愿意出大价钱,他还是愿意贩卖信息的。”
谈言与倒是知晓一些关于这个超凡者的信息,但不如他知道得详细。二人开着越野车前往西风小镇,来到一家名为落日酒馆的酒吧。
“咦。”下了车,枪七发出一声小小的诧异。
谈言与:“怎么了?”
“呃。”枪七摸着下巴,打量着酒馆,“倒也没什么。”就是他第一次看到落日酒馆这么干净,感到有些意外罢了。
毕竟记忆里的落日酒馆其实有些破,土墙皮稀稀拉拉地掉落,就连台阶都被踩得油亮,外面的空地甚至有马粪,但现在该修补的地方都被修补干净了。
“算了,我们先进去吧。”
枪七已经发现不对劲,不过并未察觉到危险,站在酒馆外面,依然能够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喧闹声,便带着谈言与推开酒馆的大门,熟悉的吱呀声并未响起,他瞥了一眼,嘿,居然上油了。
一眼扫过酒馆里的人,有不少熟悉面孔,都在聚众拼酒、说笑,烟味弥漫在里面,桌椅的嘎吱声都让人怀念。
二人进来时,其他人看了他们一眼,见枪七和谈言与的服装打扮并不突兀,便将目光收回。
枪七也不在意,朝着吧台走去,拉开椅子,对着吧台后的老板呲牙笑了起来:“嘿,马丁大叔,好久不见,来两杯威士忌。真是难得啊,你居然把你这破酒馆修复一遍,就连那个破门也上油了。”
“哼,你小子这么久不见,废话还是这么多。”有两撇小胡子的马丁大叔砰的一声,将两杯威士忌重重放在桌上,推给他。
“哈哈哈,毕竟好久不见了。”枪七爽朗地笑着,给旁边的谈言与推了一杯,自己抓起一杯,豪迈地一口喝光,“果然还是马丁大叔的酒好喝!”
谈言与不语,默默喝了一口,不习惯这么苦涩的酒,安静地听着枪七和马丁叙旧,等聊得差不多时,枪七便直奔话题。
“马丁大叔,旧叙够了,我今天过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就不再废话。我想要买一个消息,关于执法者的……”
这话一出,马丁大叔擦拭杯子的动作顿住。
原本正在吵闹的酒馆也一瞬间安静下来。
非常寂静。
说话声、酒杯碰撞声、桌椅挪动声等等全部消失,只剩下点唱机发出曼妙悠扬的曲调,是枪七从未听过的浪漫语调。
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独特而暗藏危机。
“……”
“…………”
几乎是让人窒息的氛围。
直到马丁大叔缓慢开口:“那你得问我们的新主人,愿不愿意将信息卖给你。”
新……主人?
枪七品味出这个词后藏着的危险。
“那他在哪里?”
没有人说话,却同一时间看向他身后的某个方向。
枪七感到莫名紧张,缓慢转身往所有人都望着的方向看去,冰冷的阳光透着木窗洒落在桌椅和人身上。
一名穿着黑色高领叠加白衬衫的青年出现在眼底,他安静地坐在角落处看书,修长的双腿交叠,身后的架子上挂着沙色的风衣,气质冷淡,外貌出色,却又不引人注意。
明明身处喧哗吵闹的酒馆里,却没有任何存在感。
从进来到现在,枪七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人是谁?
感官上,枪七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直觉却提醒他不要相信表象,它会欺骗人的感官,忽略掉真正的发现——
作者有话说:慢吞吞更新一段时间,终于又要加更了,明天就将11k营养液的加更搞定[狗头叼玫瑰]
猫:为什么不带我去!(生气了[猫爪][猫爪])
第78章
西部地区不像东部寒冷, 风沙隔绝地域,让两处的气候截然不同。
生活在这里的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穿着, 都与其他地区不一样,只要仔细一看, 你就能知道面前的人, 是否属于西部地区。
枪七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西部地区,但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青年不是生活在西部地区的人。
如果他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话, 多少会染上西部地区的特质, 可这人没有, 他有一种独特的、不属于此间的气质。
麻烦大了。
大脑飞速运转着,枪七在思考。
落日酒馆里的人,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都有着相当强大的身手,甚至有枪法厉害的高手能够单枪匹马干掉超凡者, 更别说他们背后还有一个知晓天下事的特殊超凡者。在这种情况下, 这人是如何收服落日酒馆的人?
肩膀被轻轻抵了一下,枪七收到谈言与的提醒, 脸上立即浮现灿烂的笑容, 朝着那名青年所在的方向走去,嘴里打着招呼:
“哎呀, 许久没有回来,原来落日酒馆居然已经换了主人,真是恭喜恭喜,这位先生看起来很厉害啊,不知道贵姓?”
谈言与沉默地跟在枪七身后, 只是瞥了一眼那人,就不再多看,免得引起对方的不悦。
但一眼也足够谈言与将这人的数据分析出来,身材非常不错,看得出是经常运动的人。
不过他裸露的小臂肌肉线条优美,却并非快肌主导的爆发性,肌肉激活度不够,缺乏格斗技术训练,他应该并不擅长体术。再看他拿着书的手指修长有力,却没有薄茧,这人也不擅长使用枪……
应该是脑力型的超凡者。
谈言与和枪七对视一眼,看出他眼底划过一抹遗憾。
合作多年,谈言与知道他在遗憾什么,枪七在遗憾为什么没让谢镜玉一起过来,毕竟他最擅长制服这种人。
以谢镜玉的体术,完全能够在落日酒馆里越过所有人,将他们柔弱的智脑新主人压制,不给他使用能力与召唤他人的机会。
这样就不至于让他们这边处于下势。
心底遗憾,但枪七并未表现过来,嬉皮笑脸地坐在眼镜青年对面,和人家套近乎,好像没有被酒馆里诡异的氛围压制住。
眼镜青年轻轻瞥了他一眼,缓慢将书合拢,放在桌面一侧,伸出左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的一声,原本正在看着的所有人像是收到了指令,又恢复刚才的氛围,继续拼酒笑闹,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端来三杯咖啡放在桌面,面带笑容地请他们好好享用。
枪七吹了口哨子:“哇哦,马丁大叔,你们酒馆什么时候居然还开始供应咖啡了,这不是镇上的有钱人才会享用的好东西吗?”
不远处正在擦拭杯子的马丁大叔冷哼一声,说真是让他占到大便宜了,这可是新头领准备的。
枪七才不在意,动了动鼻子,深吸一口气,咖啡香气扑鼻,连大脑都清醒不少。
他不怕有毒,端起杯子就喝:“真是沾光了……咕嘟嘟!略略略,好苦!”
一口闷下去,枪七就被苦到了,吐了吐舌头,要不是从小的经验让他不准浪费食物,早就吐出来了。
“需要加糖。”对面的沈也淡淡说道。他带来的是黑咖啡,没有加糖,苦味中还伴随着少量酸感。
他从一旁的小罐子夹了几块糖丢进去,递给枪七旁边的谈言与,却被枪七接过:“太苦了,还是让我吃一颗缓缓吧。我爱吃甜的,相信老谈不在意。”
很明显,嬉皮笑脸的外表下,藏着谨慎小心。
看来对方没有认出他。
沈也先前虽然与枪七见过面,可那时都是穿着黑色斗篷,遮掩了真面目,唯二见过他的人又没出现在这里。
但凡谢镜玉或者在东都城里与沈也有过一面之缘的艾瑞克在此,枪七都不用这么谨慎。
眼见对方始终没有报上名,枪七也不强求,闲聊几句依然摸不着底,索性直接上主题,询问对方现在是否还和以前一样,做情报买卖的生意。
“这就要看是哪方面了。”沈也道。
这是不想要得罪某些人吗?
枪七知道,做情报买卖的人,向来都会避开那些大势力,尤其是人类生存五大基地,其中更是以中心执法城为首,谁也不想得罪。
与沈也对视上,枪七知道麻烦大了。
原先他是想规避开核心问题,从侧面搜集情报,引诱出想要得到的答案,再借用其他势力给执法队设下陷阱,便于躲藏在后面观察情况。
但是现在他总觉得自己的想法被沈也看了出来。
“那看来我们得好好思考一下,做哪门子的生意了。”枪七嬉笑道,侧眸看向谈言与。
早知道就应该把镜子带上,要不然他俩很难打过这么多人。
你想胁迫对方吗?
两人互看一眼,再继续说下去,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
……
“沙尘暴要来了,你又去和你的老乡闲聊了?”
红发的执法者再次从地牢出来时,就听到靠着墙的人说。
“沙利叶?”
马蒙猛地朝那人看去,眯眼不悦道:“你跟踪我?”
“不敢。”
那人站直身体,长相清瘦,眼神有些阴凉,紧盯着人的时候,有种被蛇蝎盯住的危险感觉。
他笑眯眯地说:“只是好奇你怎么经常去找拉斐尔叙旧,明明他已经被判死刑了。七日后回到圣城,必死无疑,就算是沙尘暴也阻止不了我们前进的行程。”
“与你无关。”
马蒙冷哼一声,转身沿着廊道行走,光透过七彩玻璃窗映照在地面。他越过七彩玻璃窗,走到透明窗户处,瞥了外面一眼,确实就如沙利叶所说,外面风沙四起,沙尘暴快来了。
“确实无关,只是沙尘暴要来了,好无聊啊。我想要去找个乐子,监狱里的那个哑巴太无趣,我还是去找鲜嫩的小姑娘玩玩吧,想必她也很无聊。”
沙利叶朝着关押小女孩的房间走去,语气闲散。
马蒙没有回头,走到书房,正要敲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三天,我只答应W在这里待三天,你们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我想回家了,就算是只能吃国潮外卖,也好比在这里陪你们吃营养剂更好。”
一道无聊的声音响起。
马蒙停顿一瞬,便继续敲门。
“叩叩叩。”
“谁?”敲门声响起,里面有人问。
“安德鲁大人,是我。”马蒙说。
“……进来吧。”里面的人道。
他推开了房门,看向书房里的两人,一人坐在办公椅上,双脚高高交叠放在书桌,一点都不礼貌。少年的容貌看起来相当年轻,黑发红眼,戴着头戴式耳机,正悠闲悠闲地玩着游戏。
见他进来,还随口打了声招呼:“哟。”
马蒙将手放在胸口,向他点头示意,才看向踩着简易梯子在书架上取书的中年男人:“安德鲁大人。”
“嗯,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安德鲁有着金色的短卷发,蔚蓝眼眸,戴着单片眼镜,长长的金色链子落在脸侧,神色柔和,给人一种西方绅士的气质。
马蒙摇头:“没有,他很少开口,更别谈答应了。”
“……那还真是遗憾。”安德鲁轻叹,“这样下去,没人救得了他。”
“嗯?”坐在办公椅少年发出疑惑,他摘下耳机,“你们是什么关系啊?我要是没记错,你们是花了大价钱找我们老大,让我过来帮忙抓捕他,上面不也让你们杀他吗?现在怎么言语间又透露出想救人的想法?”
安德鲁将书递给马蒙,缓慢下了梯子。
“的确,我们是奉命行事,不可能放走他,但心底确实或多或少地带了一点私情。”安德鲁说。
他的神态复杂,轻叹:“于他而言,我们是叛徒。”
“……”
“搞不懂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真复杂。”少年说,“……不过我们那边乱七八糟的人也多,只是我运气好罢了。”
“唉,累了,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家吃着外卖,喝着快乐水,玩一局游戏。”
没在意少年的话,马蒙靠近安德鲁说:“大人,我刚才在走廊遇见沙利叶。”
“嗯,我知道了。”安德鲁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沙尘暴,“不用着急。”
……
与此同时,落日酒馆里。
“阁下,您说该如何处置这两人?”说话的人捡起枪七的枪,敲了他脑袋两下。
“哎哟!”
仍然有些懵逼的枪七发出一声痛呼:“向大姐,你能不能别这么粗暴,很痛啊!”
“呵,你对我们老大动了歪心思,还妄想我客客气气对你吗?”向阳冷笑敲他头。
“没办法啊,谁让你们一个个表现得不对劲!”枪七振振有词,看向仍然坐着的沈也,“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老实地臣服于一个人,从进门我就觉得不对劲,距离我上次过来,也才经过三个月!以我对你们的了解,马丁大叔就算了,但不可能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征服所有人!”
西部聚集地的战士,可是从来不会听人指使。落日酒馆里的佣兵,更是只会为了自己而活!
枪七皮笑肉不笑:“这位朋友,我猜测你的能力是控心吧?你控制了这里的所有人吧?”
有点意思。
沈也眼底划过一抹笑意,表情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危险:“你看出来了,又如何呢?”
“现在,你也沦落到我手上了。”
他轻飘飘地说着,便压得枪七喘不过气。
“而且就算给你们机会,你们也偷袭不明白。”他依然坐在刚才的位置不动,仿佛刚才枪七和谈言与没有偷袭过一样。
听到这话的枪七和谈言与脸色一沉,确实。他们在猜出这个人的能力是控心时,就想趁着近距离,将这人拿下,让他将其他人控心术解开,结果失败了,而且很惨烈。
敢单枪匹马出现在落日酒馆的人,果然就算是不会体术,也有那么两把刷子。
“难怪你不担心我们近身袭击你。”枪七说,“太过轻视你了,你果然不简单。”
“失礼了,我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斯文人,不会打架。”沈也实话实说。
枪七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呢,刚才把我们碾压的人是鬼吗?”
“体术差,又不是无能。我看得出来,你这人好像对我们并没有杀意,算是一个忠告,我劝你还是赶紧放开我们,如果傍晚时分,我们没有准时回去,我的朋友就会杀过来!”
枪七即使被压制,也未曾慌张,现在甚至对着沈也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我朋友可比我们两个更强,到时候,像你这种不会体术,只能依靠超凡能力的超凡者,压根不是他的对手,死在他手里的超凡者数不胜数,就算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你觉得你会是他的对手吗?”
听到这话的沈也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枪七以为他怕了,正在衡量价值,来劲了:“听说过黑榜吗?黑市里的猎杀榜单排名前十的猎杀者,我兄弟就排在里面,你再不放我们离开,等他过来……你在笑什么?”
话没说完,枪七看到青年的脸上浮现一个很浅的笑容。从进来到现在,这人就始终冷冷淡淡,一副高冷模样,没想到居然还会笑。
难道是他说的话很可笑,以至于这人忍不住笑出来吗?
“我可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枪七说。
对方的笑容只是出现一瞬:“抱歉,我并未觉得你在开玩笑。”
“原本不打算留你们过夜,但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只能拜托你们留下。”
眼镜青年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对其他人说:“将这两人先关押起来吧。”
语气略上扬,听起来心情很好。
弄得枪七和谈言与懵了,谈言与说:“我觉得你刚才不应该说话。”
多说多错。
枪七也感觉自己好像真说了不应该说的话,所以才导致眼镜青年转变,不过为什么呢?
难道说那家伙对谢镜玉动心了?以为他的控心术可以操控谢镜玉,所以打算拿他们做诱饵,将谢镜玉钓上来,操控成他的傀儡?
想到这里,枪七脸色一沉,感觉自己给谢镜玉挖了一个大坑。
“不过,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谈言与低着头说,谢镜玉的体质特殊,精神方面的超凡能力对他的效果很差,对方未必能够操控得了谢镜玉。
但也有一定的危险,毕竟眼镜青年控制了整个落日酒馆的人,依然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未曾露出疲态,这就说明他的精神能力有多么恐怖。
不知道谢镜玉能够抵挡否?希望别没成功救走拉斐尔和伽罗,三人反成阶下囚。
……
夜色渐渐转暗,沙尘暴席卷着小镇,本就人烟稀少的街道此时更是空荡荡,只有风沙吹拂。
一道黑影在风沙中穿过,快速接近落日酒馆,变成黑猫悄无声息地潜入里面,酒馆里的厅堂有很多人聚集,却未曾感应到有猫进入。
白天的不速之客和沙尘暴没有影响他们的快乐,正聚集在一起起哄,看着中间的人抱着酒桶畅饮,发出雷声般的欢呼。
看到这一幕的谢镜玉皱了皱眉头,转移视线观察酒馆布局。
枪七和他约好,傍晚时分就会回到据点,如果没有回去,那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如果没死,就得拜托他来救命了。
谢镜玉虽然没有答应,但是枪七知道他不会不管,嬉皮笑脸地把他的打算偷偷告诉了谢镜玉,连追踪他们的仪器也一并交给谢镜玉。
结果真是乌鸦嘴害人,两人就这么失踪了。
好在追踪仪器没有失效,谢镜玉顺着追踪过来。明明仪器显示二人就在落日酒馆,但是谢镜玉观察四周,却没有看出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酒馆内部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浓郁的酒味盖过一切。
真要说比较特殊的一点,应该是窗边的角落很干净,桌面放着整齐的书,简陋的花瓶里放着一支崎岖的树枝,倒是别有几分独特的雅致,与这家酒馆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谢镜玉提了几分警惕心。
虽然这些佣兵很强,但是不可能在毫发无伤的状态下,将枪七和谈言与制服。这群人里一定有实力极为强大的人,他以实力碾压了枪七和谈言与,将他们抓了起来。
以防万一,他必须谨慎行事,最好先将人找到。
警惕的黑猫悄悄探查落日酒馆,把楼上楼下都检查一遍后,在酒馆后面发现有人一身酒味地靠墙呼呼大睡,浓郁的酒味让嗅觉灵敏的小猫嫌弃,不想接近。
目光落在醉汉旁边的木门,小猫走过去,把他腰间挂着的钥匙扒拉下来,跳到门板上,轻松地用钥匙开门,随着长长的嘎吱声响起,木门往里开启。
里面传来两道呜呜的声音,小猫碧绿色眼睛一眯,还真是那两个倒霉鬼。
挂在门上的小猫轻盈落地,黑色的长尾巴轻晃,下面是个酒窖,堆放很多酒,两个倒霉鬼被五花大绑地放在中间,嘴里塞着抹布。
原本正在地上疯狂蛄蛹着,但是余光注意到黑影出现时,两人一转头看去,一只黑猫落在酒桶上面,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像虫子一样扭动。
“唔唔唔!”
枪七双眼放光,叫个不停。
小猫一点都不急着把他们放开,蹲在酒桶上面,原本还想舔了舔爪子,但一看到肉垫沾了沙子,脏兮兮的,就露出嫌弃的表情,放弃舔爪子。
爪子太脏,惹猫伤心,索性变回人形,走到他们旁边,把堵住嘴巴的抹布扯出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么轻易就被人抓了?”
“这么喜欢送人头吗?”
枪七大松口气,立刻说道:“我们也不想啊!谁知道落日酒馆换了主人,那个新主人还会控心术,居然把我的老朋友们全部操控了,这意外来得太突然,对方又实在是太强大,我们偷袭失败,就栽在这里了!”
居然在自己的老地盘栽了,枪七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没有了。好丢脸,亏他放大话,说自己绝对能够查到消息,助力救走拉斐尔和伽罗。
“哼,蠢货。”谢镜玉说,“既然发觉不对劲,就应该谨慎行事。”
“确实,如果当时带了你,我们肯定不会被抓。”谈言与道。
谢镜玉最擅长对付不会体术的强大超凡者,无论有多强,只有谢镜玉找到机会,必然一击必杀。
谢镜玉冷傲道:“你们知道就好,下次再敢单独行动,我可不会救你们。”
“嗯嗯,我们知道错了。”
枪七不停点头,小玉朋友就是很好哄。
“毕竟你肯定没那么容易叛变。”
就算是全西部地区都被那人操控了,他的小伙伴谢镜玉肯定也不会被那人控制。
枪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谢镜玉给他解开绳子,但由于五花大绑得太紧,谢镜玉解得不耐烦,刚拿出匕首,准备直接切开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谢镜玉表情一肃。
谈言与说:“你先变回小猫躲起来,我猜可能是那个家伙过来了。他的能力很奇怪,你待会儿不要急着动手,仔细观察。”
枪七也立即躺在地上,把抹布咬住,继续伪装。
谢镜玉变成小猫,躲到酒桶的阴影处,几乎与黑暗合二为一。
伴随着脚步声缓慢接近,那人从台阶处走了下来,不急不慢,沙色的风衣轻轻扬起,越发衬得身形修长,气质出众。
“你们在这里待得挺不错。”慢悠悠的语气响起,藏在黑暗里的小猫一下子瞪大了绿眼睛。
枪七看向那名危险的青年,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对视,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顿了一下,索性呸地吐出抹布:“你想怎么样?”
他甚至直接坐直身体,让被解开的绳子出现在对方眼底,试图让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上。
然而,危险青年没有看他,反而将目光落到一处阴影里,这让枪七越发感到心惊胆颤,这家伙……该不会又看穿一切了吧?
正想着,他就听到青年说:
“过来。”
过来?什么过来?
刚这样想着,枪七就看到熟悉的黑猫老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顿时,枪七瞪大眼睛,不是,谢镜玉,你怎么真这么老实出来了?按你的性格,不应该先偷袭对方吗?
怒视那人,枪七不知道谢镜玉在想什么,但谢镜玉不可能被人操控,估计是打算正面袭击,反正对方体术约等于无,说不定在谢镜玉看来,压根不用偷袭,正面就能打过!
于是他呵呵冷笑:“嘿,哥们,你以为你谁啊?真当你的控心术无人能敌吗?你知不知道出现在你面前的黑猫是谁?”
“我告诉你,这可是我们小队的高手,你完蛋了,也不去黑市打听打听,我枪七背后的人是谁?他可是黑榜前三名的最强猎杀者之一的镜……呃啊啊!”
枪七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人朝着小猫张开了手,他认为打算要和敌人正面对峙的小猫,居然异常听话,欢快地几步哒哒跳入了那人怀里!
被这画面惊吓到了,枪七的话瞬间扭曲转变成惊恐的怪叫声。
“卧槽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鬼场景?谢镜玉怎么就这么白送人头了,两个字就果断被控心,背叛了小伙伴!
不同于惊恐到快要晕厥的枪七,眼镜青年从风衣里取出一张小手帕,给黑猫擦了擦爪子,语气前所未有地温柔:
“怎么把爪子弄得这么脏?很难受吧?”
枪七应声倒地。
本就沉默的谈言与闭上眼睛。
这猫,比他们送得更快——
作者有话说:沈也:小猫的事,能算送吗?
明天某人告状一波[菜狗]
谢谢:再说一遍,谁偷袭谁?[猫爪]
第79章
待沈也仔仔细细地给小猫擦完肉垫, 绝望的枪七才爬起来。
“别告诉我,谢镜玉你也被操控了?”
他有些颤颤巍巍地说,枪七不想相信谢镜玉被人控制, 但眼前这一幕由不得他,让人百思不解。
谢镜玉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地跳进别人怀里了?!
搁在以前, 枪七想偷偷摸摸地蹭一把小猫头都不行, 只会得到一爪子!
小猫没有回应他,乖乖地待在敌人怀里, 被敌人用手帕擦着爪子, 白色的毛毛沾了一些灰尘, 都被一一擦拭干净,直接把枪七给看傻眼了。
“大晚上过来,肯定还没吃东西吧?”沈也说,“走,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敌人说着,就把猫抱走, 枪七连续喊了好几句, 上楼梯的他才回头笑了一下:“待会儿会有人来帮你们解开,开个小玩笑而已, 两位朋友。”
枪七:“……”
“卧槽, 谢镜玉,你这个白给之王!”
居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好了,你就别逼逼了。”一旁的谈言与睁开眼睛,“我记得你当初在岛上应该是见过对方,怎么没有一眼认出来?”
能让谢镜玉变得这么乖巧听话的人,也就一个了。
比起喜欢胡思乱想的枪七, 谈言与在看到谢镜玉这么果断地扑进对方怀里,那人也接得顺其自然,他就猜出来了。
喋喋不休的枪七翻着白眼:“反差太大了,唯一一次见面,这人一身黑袍,裹得严实,我没看到他的脸。”
有时候接触过本人,反而不如没有接触过的人看得清楚。
枪七潜意识里将眼镜青年当作敌人,而谢镜玉的救命恩人则曾经帮助过他们,所以这两人无法划等号。
而谈言与没有见过沈也本人,自然不会形成这种潜意识。
沈也和小猫刚上去不久,就有两个人下来帮忙松绑,向大姐拍了拍枪七的肩膀:“臭小子,皮挺结实的啊。”
“嘶,向大姐,你这力道是想拍死我吗?我很柔弱的好吧。”枪七呲牙咧嘴,沈也倒是没对他们动手,只是在偷袭时,将他们隔绝,动手的佣兵们才是真粗人,一点都不留情。
“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己被控心了吗?”枪七好奇地望着他们,很直白地说出来。
他挺好奇谢镜玉的救命恩人对控心能力掌握到那种程度,能成为佣兵的人,实力肯定不凡,精神力量也很强,甚至是有可能挣脱所谓控心的。
但他只听到查理说:“打不过,就无所谓了。”
向阳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给他们松绑后,就带着二人上去。
“好厉害的精神操控,接近于潜移默化,未曾伤到他们本心。”走在后面,枪七低语。
谈言与:“幸好不是敌人。”
如果真是敌人,他们此行真的很倒霉,未曾救走拉斐尔和伽罗,反而深陷牢笼。
“确实。不管如何,谨慎行事吧。”
枪七点头,他们回到一楼,又到二楼的客厅,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过来,眼神下意识追随过去。一间空旷的房间里,人抱着猫正坐在餐桌旁边,桌面放着好几盘菜肴,色香味俱全,还没吃到嘴里,就猜得到一定非常好吃!
谈言与正想着让枪七待会儿谨慎一点交谈,刚侧过头,就发现原本站在旁边的枪七消失了。
“?”
谈言与一愣,就听到前方传来惊喜不已的声音:“啊,大哥你也太好心了吧,居然给我们准备这么多好吃的!啊呜,啊啊啊我好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实在是太感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小弟了,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喵呜!”
“嘿嘿,镜子别这么小气嘛,你这么小一只,又吃不了多少,给我分享一些呗,这个真好吃!我在东部和南部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天呢!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晚才认识大哥呢,要是早点认识,我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镜子呀,真羡慕你!”
谈言与:“……”
他冷脸走过去,盯着枪七。
“嘿嘿,老谈,你也吃吃看,绝对非常让你惊艳!”枪七嬉皮笑脸。
谈言与眼底流出一抹鄙薄,拉开椅子,坐下开吃。
比起夸张的枪七,谈言与冷静自持许多,全程未表露出自身想法,时不时和正在喂猫的沈也聊一两句,吃饭的速度并未比枪七慢多少。
待吃完饭,他就直奔主题:“沈先生,我们今日到来,是有要事想询问。”
“嗯,我知道。”沈也轻轻抬了抬手,“是想营救拉斐尔和他的妹妹伽罗对吧?”
他果然知道。谈言与心下了然,沈也果然不仅掌控了落日酒馆,就连落日酒馆背后的人,他也一并掌控了。
随着沈也说话,门外走廊发出轻轻的轮椅转动声,一道声音由远到近:“还是由我来告诉你们吧。”
随着木门被推开,一个坐着轮椅的棕发中年男人被推了进来,他长得消瘦,面容普通,唯独一双眼眸亮得惊人。
“你就是那位知晓西部所有事情的能力者——皮西亚?”枪七将脸从饭碗里拔出来,看向门口的中年男人。
落日酒馆的幕后人看起来真是相当普通,找不到任何特点。比起他,果然还是沈也更加有幕后BOSS的气质,危险又神秘。
只要往角落里一坐,即使是安静看书的姿态,也给人一种足智多谋的感觉,压迫感满满,威慑力极强。
皮西亚笑:“算是我吧。”
他被推到一旁的书桌,身后的女孩从桌上拿起一个本子递给皮西亚。
“谢谢安娜。”
皮西亚轻笑,看向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紧盯着他的枪七;再看一脸冷静的谈言与,又继续往旁边移动,落在沈也身上。
给小猫喂食结束的沈也轻轻抚摸着小猫脑袋,帮它揉了揉肚子,低垂着眼眸,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好像对这些话题不甚在意,眼里只有小猫的存在。
“我知道你们过来是为了救他们,实话实说,我劝你们最好小心一点。这次负责押送拉斐尔和伽罗的的确是安德鲁执法官,以及他手底下的三名高级执法者和六名中级执法者,这个小队的实力非常强悍。”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你们拼尽全力,或许还有一线机会。但我真正想要说的是这次行动里,跟在安德鲁执法官身旁的黑发红眸少年非常诡异,当初他们捕捉拉斐尔与伽罗时,这位少年一出手,局势就彻底改变了。”
皮西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切都被我用这双眼睛看见了,他与我们的新主人一样神秘。”
“这样,你们还想要继续营救吗?说不定会全军覆没哦。”皮西亚实话实说。
“当然。”
“当兰!”
“喵。”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谈言与和满嘴饭菜的枪七、正在主人怀里的小猫异口同声。
皮西亚:“……猫和吃饭的人,就不用说话吧?反正我听不清楚。”
“哈。”沈也也轻笑一声,揉着小猫的头,“既然这样,就安排下去吧。”
“皮西亚,你注意他们的动向,那名少年,到时候我来对付。”沈也漫不经心地说,好似并不把这种事情放在眼里。
想到当初沈也在海上表现出来的实力,枪七眼神微变。
“不过,我不会牵扯太多。”沈也轻声提醒,适当地插手可以,但不能大范围干扰,主要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您能帮助我们到这一步,已经非常感谢了。”谈言与严谨道。
对方愿意看在谢镜玉的面子,出手帮助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是啊是啊!”枪七眯眼点头,笑嘻嘻的样子非常无害。
“既然主人打算帮助你们,那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一下。”皮西亚听完他们的话,笑着补充,“在营救之前,先处理掉你们据点里的内奸吧,这一点事情,应该不会需要别人帮忙吧?”
“当然!”谈言与眼底闪过一抹凉意,就算皮西亚不说,他们也会在行动之前,清除内奸。
如果这回不是内奸的背叛,说不定拉斐尔不至于沦落到被囚禁的地步。
夜色很深,正经事情说完以后,沈也是想把小猫抱回自己的房间,一起说说话,再睡个好觉。可惜小猫居然拒绝了,拍着沈也的手背说,待会儿再去找他,得先和小伙伴商量一下要事。
猫大不中留。
沈也略有些惆怅地先回房间,有种被小猫崽子给抛弃了的感觉。一段时间不见,原本巴掌大小的猫又大了不少,背着他正在成长。
孩子需要有独立空间,沈也不好干扰,只能等它回来。
等沈也离开,小猫跟着枪七和谈言与去马丁大叔给他们准备的休息房间,关上门便变回了人。
“你刚才怎么不变回人啊?一直维持着小猫形态,想听懂你说话,还挺困难的。”枪七说。
“和你无关。”谢镜玉轻哼一声,“先说正事,虽然哥哥会帮助我们,但是事情还是得我们自己处理,尽量别让他出手。”
沈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谢镜玉不希望他在这里出手,引起世界注意的话,很容易遇到超出想象的危险。
“切,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枪七瞥他一眼,就知道无非是因为对方喜欢小猫,谢镜玉怕自己变成成年人,会引起对方的反感。毕竟把一个可爱小猫抱在怀里很正常,但把一名成年男性抱在怀里就很诡异。
虽然谢镜玉长得不高,外貌也挺精致,但是好歹也是成年人了。
“废话少说。”谢镜玉冷冷道。
枪七说:“好啦,我们又不是喜欢依靠别人的人。某个白送之王担心什么,如非必要,肯定不会要你~哥~哥~帮~忙~”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相当荡漾。
谢镜玉:“……”
拳头硬了。
三秒后,楼下的人听到一声熟悉的惨叫。
“哦豁,那个臭小子又被谁揍了?”
“谁知道啊,以前他在咱们这里的时候,不也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吗?”
“真是令人怀念,他嘴贱的那些时光啊哈哈哈。”
“算了,不管那臭小子了,我们继续喝酒!”沙尘暴到来的日子,不方便出行,佣兵们更习惯待在酒馆里享受拼酒的快乐。
楼上,枪七捂着熊猫眼直吸气:“我就贫一句,你有必要打脸吗?你是介意我说你白送之王?这是事实,白送又白给!还是说想否认对方是你哥~哥~”
“你少说一句吧。”谈言与头疼。
“我实话实说而已。”枪七哼哼唧唧,“有这么在意吗?他实力很强好吧,压根用不着镜子去担心,我们之前拿枪偷袭失败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沈也的实力很恐怖,寻常人压根无法近身,除了镜子这样的体术高手……”
“哐当!”
谢镜玉猛地站起身,表情一变:“你俩还想偷袭攻击他?”
枪七:“呃……”
谢谢不爽了。
我都没舍得用爪子划拉的人,你俩怎么还敢拿枪偷袭?!——
作者有话说:某人:好像用不着我挑拨,就有人自动跳坑里了(摊手)
小伙伴:……疯狂挑衅中(猫,你过来打我啊)
第80章
沙尘暴未曾褪去, 时间一到,拉斐尔便从监狱走出来了。
手脚戴着镣铐,由马蒙亲手押送出来, 外面的风沙很大,却无法接近他们所在的地方, 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住执法者们居住的地方。
三辆越野车出现在别墅外, 被押送出来的拉斐尔第一时间用眼睛寻找伽罗。
一眼发现伽罗正安静地抱着兔子,睡在三名高级执法者之一的妮拉怀里, 并未像他一样被镣铐束缚, 但面色苍白, 呈现一股脆弱的姿态。
“哈啊!”一声哈欠从背后传来,少年慵懒的声音响起,“你们都起来得好早啊,有必要这么急着赶回去吗?我现在还好困呢。”
拉斐尔侧眸看去,注意到那名陌生的黑发红眼少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笼罩着的透明屏障也在随着移动。
“圣城来信, 让我们今天下午就赶到交界处, 圣菲利普大人将会在交界处等待我们,将罪人押送回圣城。”马蒙说。
“圣什么玩意?”少年扯下头戴式耳机, 掏了掏耳朵, 皱眉嘀咕,“你们西方人的名字好难记。算了, 估计又是一个执法官吧,反正把你们送走,我就要回家了,赶紧吧,速战速决。”
拉斐尔听到他们的对话, 垂下眼眸,金发在眼前轻轻晃悠,居然出动两名最高执法者吗?
但是他有这个价值吗?
拉斐尔心生疑惑,心底不解,却未曾表露出来,望着屏蔽外的狂暴风沙,只能祈祷伙伴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执法者队伍的力量不简单,更别说还有一名奇怪的少年跟在身边。
从他漫不经心的姿态,以及走到安德鲁执法官身边,随意地和他说话时的模样,拉斐尔知道,这名少年的地位绝不低于安德鲁。
由此可以猜测,少年的实力绝不低于执法官。
而执法官的战力,在中心执法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强者。
但越是担心什么,越容易来什么。
所有人上了车,拉斐尔看到被解救的那三名执法者,仇恨的目光落在身上,拉斐尔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
这三人曾经在诡异的村落里围剿谢镜玉,却被他们击败,封印掉力量,身受重伤。此时还没有恢复实力,算不上战斗力。
“不了吧,你们这一车看起来太严肃,这家伙看起来又很阴,他们这一群伤患太多,我还是这两个坐在一起吧。”四辆越野车,少年挑剔地掠过安德鲁和沙利叶、拜尔等人,进入拉斐尔和马蒙的车里。
“还是这辆车好点,人少更舒坦。”少年说,“你长得还真漂亮,可惜是个犯人。”
他瞅了一眼拉斐尔,便在马蒙的注视下,收回目光,拿出游戏机继续玩耍。
少年是想一觉睡到分界线,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路途经过一片平坦的荒漠时,视野被黄沙遮掩住,袭击来得非常快速,少年的能力隔绝了风沙袭来,但是底下的沙漠却在瞬间塌陷,滔天黄沙来势汹汹,试图将所有人吞没。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完成任务!”
正在靠着车窗呼呼大睡的少年倏地睁开眼睛,就想要加固能力之时,车后门突然被扯开,一只修长的手掌拽住他的肩膀,猛然将人扯了出去!
“哇啊!”
人走了,魂还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祝端瑾!”
坐在另一边的马蒙飞快反应过来,就要越过拉斐尔抓住少年时。拉斐尔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忽然朝前撞击,将马蒙卡住,拖延他的动作。
“该死!”马蒙厉声怒骂,伸手拽住拉斐尔的头发,将他拉开。但随着祝端瑾的消失,空间屏蔽消失,狂暴的风沙席卷而来,从敞开的车门汹涌进入。
但更可怕的是一股致命的威胁突然出现在心间,马蒙浑身鸡皮疙瘩都浮出,他想也不想,拉扯着拉斐尔冲出越野车里!
“轰隆隆!”
一道无比冰冷的寒意裹挟着致命危险的气息斩下,将风沙与他们的车都平整地横切而过,翻滚着冒出硝烟火焰,鲜血飞溅,又被不断翻滚的黄沙漩涡吞没下去。
“安德鲁大人!”
马蒙抓着拉斐尔朝飘在半空中的人看去,只是一击,就让他们死伤过半,这让马蒙感到心惊胆颤,朝着黄沙里的若隐若现身影看去——
沙色的斗篷将他遮掩起来,手中持着一把漆黑的纤细长剑,由他为中心,周围的风沙被凝结成冰雪,缓慢散开,一步步走来。
“邪神禁器!”马蒙盯着出现的人,眼神深沉。
他认出来这是猎杀者镜,实力很强大,但是如果只是他的出现,对于安德鲁大人来说,顶多算是有些危险,偏偏他带了邪神禁器。
这下子麻烦大了。
飘在空中的安德鲁落地,将自己救下来的两名执法者放下,从他身上散发着神圣的气息,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开,将风沙驱逐。
安德鲁看向一步步走来的人,轻叹:“来的人,果然是你,谢镜玉。”
“为了救拉斐尔,反叛军居然连邪神禁器都交给你了。”
“大人,沙子里还藏着几个小东西呢。”
在他背后的沙利叶眯着眼笑,几只虫子从地上爬出来,顺着他圣洁的衣袍缓慢爬上来,一直爬到沙利叶的手指上。
“全部审判。”
安德鲁望着谢镜玉,悲悯地说道。
“是。”
沙利叶轻轻点头,从他衣衫上跳落蝎子,钻入沙地里,将藏在里面的人杀死。
“你们看好拉斐尔和伽罗,不要让他们被反叛军抢走。”
安德鲁叮嘱一声,手里凭空出现一本红色的厚书,慈和的目光落在谢镜玉身上。
他不像曾经的拜尔,需要时间念出咒语。只是一抬手,无数道锐利的金箭便同时朝着谢镜玉袭击而去,甚至还有余力朝着其他方向攻击过去,破空之声响起,藏匿于风沙后的袭击者不得不露出真面目!
“安德鲁,这一次,我们应该彻底解决在东都城的仇怨了。”
这种招数对谢镜玉没有任何作用,他几乎是闪现在安德鲁的身侧,漆黑长剑朝他命脉攻击而去。
安德鲁挥手,一道透明屏障格挡住,他身形轻如浮毛,往后飘然躲去,与谢镜玉拉开距离。
“是吗?”安德鲁说。
“当初没能在东都城让你回归世界本源,带着拉斐尔和伽罗回到圣城,是我的遗憾,这一次不会再失手。”
……
震耳欲聋的战斗声不断传来,沈也一半注意力放在外面,一半搁在这里。
他面色平静地盯着眼前嘻嘻哈哈的少年,一眼看出对方与自己同属一个世界。
“还真是没想到这么准。”
强行被人拉扯到偏远的地方,祝端瑾好像不是非常意外,除了最开始时吓了一跳,很快就恢复冷静。
打量着这片空间,和他的空间屏障很相似,将沙尘暴排除在外,却又有点不太相似。
祝端瑾将耳机拉到脖子处,啧啧说:“你的能力和我挺相似的,不过还是不一样,没有空间的气息,看这种扭曲的感觉……应该是排斥力场吧?”
沈也盯着这毫无紧张感的自来熟少年,肯定地说:“你认识我。”
“啊?这么容易被看穿吗?”
祝端瑾一愣,很快就笑了起来。
“不愧是头儿让我们注意的人,能促成二、三局与镜世界自由反叛军合作的临时顾问,确实不容小觑。”
听到这话,沈也便道:“你是总部的人?看来总部一局在二、三局之前,便已经与镜世界有所联系。如果我没有猜错,与你们联系的人是中心城的W?战略性合作伙伴?所以你们队长才派你过来进行任务,帮助执法者队伍押送拉斐尔他们去中心城?”
小觑异常管理局的总部了,沈也心想。
不能因为程相他们的实力太弱,就轻视首都的超凡者总部,毕竟聚集了一个国家的超凡者力量。
不知道为何,沈也脑海里闪现过当初运送界门的那群人,尤其是那个脸上长了很多痣的忧郁懒散青年。
总部的人,果然不简单。
“和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用费力!”祝端瑾鼓掌,笑道,“还好你这次先把我弄走,要不然不管是碍于情面还是交易,我都得动手打自由反叛军,那才是真的麻烦。”
“沈顾问,你这么聪明,要不要再猜猜,我们这次过来的另一个任务是什么?”
祝端瑾眼底闪现一抹狡黠,他认为沈也绝对猜不出来第二个任务。
“可以给你一个提示,调虎离山。”
“……”
沈也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没有急着说话。
半晌后,他才不紧不慢地道:“你们队长,好像对我很熟悉?”
“这我就不清楚了。”祝端瑾摊了摊手,“我找个比较了解情况的人,和你来说吧。”
他取出自己的游戏机,连续点了好几下,一道光屏突然从游戏机里弹射出来,光屏里出现人影。
这人正站在一间空白的房间,鲜血飞溅在白色的墙壁上,血腥的场面让人联想到凶杀案现场,尤其是这人脚下的确有一具无比熟悉的尸体。
“……”
沈也盯着这具尸体,没有移动目光。
光屏突然弹出,吓了男人一跳,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平静。
“祝端瑾,你想死就早说,在这种时候强行联系我,是不怕死吗?”男人骂了一句,就看向少年旁边的沈也。
“哟,沈临时顾问?”
光屏里的男人愣了一下,很快就笑着打着招呼,并且伸出右手掌,比了一个人生易如反掌的手势。
“……”
沈也的目光落在他小尾指的黑色素戒,礼貌一笑,并未表现出任何想法。
“帮你做的那一堆戒指很好用哦。虽然只是一个小戒指,但顺利帮我通过中心执法城的诅咒关卡。”
男人咧嘴笑了起来,一句话表露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程相找来帮忙制作戒指的超凡者。
“中心执法城的三位麻烦执法官都不在家,W和首席执法官也被其他重要的事情引走了,调虎离山之计完成得很顺利。”
“我已经顺利偷家,干掉Y博士。头儿答应‘镜’的任务,我顺利完成。”
“接下来,我得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快速逃命了。”
“对了,头儿让我给你传话。”男人咧嘴笑,“猫这种生物还真是护主。就算是轮回重来,力量削半,也要留一抹意识藏在镜……出来以后,就帮你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避免重蹈覆辙。
“但不杀死【生相】,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
“不管是我们,还是世界意识都在面临致命的威胁……”
“一切不过是在饮鸩止渴罢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看看能不能把4k收藏的加更赶出来[三花猫头]
沈也曾经详细安排过很多事情,但是出现了漏网之猫[猫爪]
生相早已出来晃悠过,并且经常出现在很多人的话里,只是生性神秘,爱做幕后者[狗头叼玫瑰]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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