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郁小檀醒过来了。


    看守她的刘心寒本以为她会大吵大闹， 但郁小檀出乎意料的安静。


    “你感觉怎么样？”


    刘心寒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入关押室里。空荡的房间里外看似只有二人，但刘心寒知道， 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她们看。


    郁小檀自醒来以后， 就坐在床边， 抱着自己的布娃娃， 捏着它的手指，一点点往上摸到手臂， 又慢吞吞地给布娃娃的金色长发扎起来。


    她很平静， 没有一点应激， 直到刘心寒走进来， 郁小檀也没有抬起目光，不过她开口了。


    “我很好哦。”她垂着头说， 刘心寒能感觉到她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没等她再问， 郁小檀仰起脸，漆黑的眼珠子盯着刘心寒， 面颊带着笑意：“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们的情况比我更加糟糕。”郁小檀非常认真地说， “我听他说了，只要心理暗示一直在，你们最终都会走向他安排好的路线，没有任何人， 可以摆脱自己的命运。”


    刘心寒瞳孔微缩， 她本就是精神控制方面的超凡能力，听到郁小檀这话，就足以猜到很多事情了。


    她没忍住继续追问，想要了解郁小檀知道多少，但是郁小檀没有继续开口， 只是摸着布娃娃的头发，嘀咕着：“要听话……只有听话，才能再次见到哥哥……”


    “不用继续追问了。”


    耳朵里的微型蓝牙耳机响起张潮懒散的声音：“她知道的，都是【生相】想让她知道的。我们能够知道的，也是他想让我们知道的。”


    “是。”


    刘心寒犹豫地看了郁小檀一眼，走出这间房间。


    在监控室里，张潮丢下对讲机，没有管其他表情凝重的人，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出房间。


    “张潮，你不在意刚才郁小檀说的话吗？”有人问道。


    张潮回首：“没必要在意，我不喜欢庸人自扰。”


    他随口说了那么一句，就走出房间。


    这种事情，张潮早就猜到了，而且以他的了解，对众人下了心理暗示、进行精神操控的人，何止【生相】一人，某人不也做了一些对他有利的事情吗？


    张潮不爱管这么多事情，只要暂时双方的目标一致，他不会对盟友的行为作出干扰。【死相】不想让其他人意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他就不会去揭穿。


    只不过不得不说，这方面的能力很好用，就算是【生相】、【死相】站在众人中间，只要有心理暗示在，他们就无法意识到他的存在。


    “你可别让我失望……”


    想到【死相】曾经说过的话，张潮自言自语一句，推开房间，里面的人立马看了过来。


    “总队长。”站在房间里的除了他的助理和方鹤鸣，还有这次参加【杀戮游戏】的酆欲和李耀祖等人，正望着他。


    “嗯。”张潮点头示意，走到长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才看向酆欲，“拿到名额了吗？”


    “拿到了。”


    酆欲正在打理微长的头发，让方鹤鸣用能力给他制造一个金属抓夹，将头发拢在脑后，一改先前在游戏里沉稳的模样，眉骨上打着三个眉钉，露出张扬的模样。


    “原计划本是抢夺两个名额，可惜被一号玩家抢走了。”酆欲略有些遗憾地说道。


    他算是总队的编外人员，早已靠着游戏完成自我觉醒领域，只不过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存在罢了。


    张潮：“没关系，拿到一个也不错，可以多一个战友。”


    他的神情冷淡，却夹着一抹很浅很浅的蔑视，鲜少有人知道张潮的真实想法，在他的眼里——无法开启领域的超凡者都不算超凡者，不过普通人罢了。


    方鹤鸣背靠椅子，问道：“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回去基地帮助新人觉醒了？”


    “张潮，你刚将郁小檀抓住，我不认为【生相】会轻易放弃郁小檀。”现在离开，或许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弃郁小檀。”张潮懒懒地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不过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生相】突然放弃使用郁小檀作为利器，是因为什么原因？难道说与镜世界的情况有关吗？


    阴、阳、生、死，一定是这四个麻烦人做了什么。


    张潮轻轻敲打着桌面，琢磨着去一趟镜世界。


    “这次应该轮到谁了？”酆欲问道。


    张潮盯着酆欲拿出来的透明盒子，里面有一团白色的光芒在游动，这便是这次【杀戮游戏】的关键奖励——“****”。


    “这就是【神性碎片】吗？”


    沈也从游戏奖励里取出了被*号屏蔽的道具，看着名称反问道。


    “这有什么屏蔽的必要吗？”


    【当然有。】


    手机屏幕弹出文字，掌控自身超凡能力后，需要对自身躯体改造成更加强大的体魄，将灵体凝聚成核。但由于如今的世界限制太大，光靠超凡者自身是无法将灵体凝聚成核，需要【神性碎片】帮助超凡者，提高对天赋领域感应。


    【叮！请玩家注意，系统自动检测到您身上有着“残破的神火”，友情建议您尽快前往起始点，吸收“神性碎片”。在修改领域后，再点燃神火，走出新的神路。】


    “残缺的神火？”沈也看到游戏系统的提示，整个人一愣，他什么时候有这东西……等等！


    沈也突然想起在进入【杀戮游戏】时，异常管理局给了他不少防身道具，而温淮西个人给他的那件道具里，便是一簇火苗，可以感知到周边人的恶意，帮助他们躲过危险。


    “是这个？”沈也把东西从消除能力的空间里拿出来，表情略有些复杂。


    【是。】


    游戏系统很快弹出来：【虽然“残破的神火”有些微弱，已经没什么大用，但是依然能够警示危险，甚至可以帮助玩家躲过一次死劫。不过更加建议玩家重走道路后，利用它来走出新的道路。】


    连它也没想到沈也的运气越来越好，不管是想要的东西还是不想要的东西，都自动出现在他身边。


    不过让它料想不到的是，沈也并未打算利用这东西，而是另外收好，连他都没有发现的特殊性，怕是温淮西也不知道，就阴差阳错地送给他。


    【不利用吗？】游戏系统追问。


    沈也回答：“没有必要。”


    他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想了想，说道：“你刚才说的【起始点】，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了。”


    镜世界，他修了很久的小破屋。


    手机屏幕闪了两下，弹出一个对话框：【今晚游戏系统将更新，恭喜玩家升级到LV6。】


    【如果您想要使用转盘，可以在下次更新之前，或者更新之后，使用奖励抽奖数，进行新的抽奖，祝玩家好运。】


    这次的奖励相当丰厚，不仅给了大量经验值和积分，还让沈也的幸运大转盘次数攒到了十次。


    他思索了下，暂时没有使用抽奖次数，能力贵精不贵多，而且沈也需要一段时间熟练新的能力。


    【生命织网】足够强悍，更重要的是他得尽快掌握真正属于他的能力，才能给谢镜玉的身体进行编辑，修改藏在他体内的【无效化】能力。


    而且还得加快速度，必须在谢镜玉的能力失控之前。


    想到谢镜玉在【杀戮游戏】里，逐渐掌控无效化的能力，甚至能借此突破安东尼的防御，给他致命一击，沈也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是忧心忡忡。


    潜意识在告诉他，必须在【无效化】能力完成之前，改变谢镜玉的基因，否则……当真正的【无效化】完成以后，所有超凡能力都会对谢镜玉失效。


    他会成为超凡世界里行走的bug。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沈也站在办公桌旁边，眉头皱得很深，随着看见的、知晓的越来越多，其实他已经窥视到前世的结局。


    那个结局对他的猫并不友好。


    “需要行动起来了。”沈也捏了捏眉心，真是麻烦。


    ……


    等他走出房间，一眼看到卢春方正站在窗台边的猫爬架，寂寞地抽着棒棒糖。


    “你在Cos什么？”沈也淡淡开口，目光犹如看睿智。


    “唉。”


    卢春方回首看他，幽幽叹气，慢吞吞地朝他走去。


    “沈啊，我好像知道了你的惊天大秘密。”


    “什么？”


    沈也坐在沙发上，拿起一个橘子开剥，神情平淡。


    卢春方一脸深沉地搭他肩膀，咬着棒棒糖的姿态像是在寂寞抽烟一样。


    “嗯，怎么讲呢。虽然说吧，两情若是久长时，又且在界门纲目。”


    跨物种什么的，对于超凡者来说不算什么，古有许仙敢玩蛇，现有福瑞控也数不胜数，恋猫不算什么。


    沈也：“……”


    “但是咱们生而为人，确实不能太出生。对未成年下手，那可是禽兽、变态，该被千刀万剐的啊！”卢春方继续惆怅地说着，“作为好兄弟，我不想看程相把你抓走，懂吗？”


    卢春方相信，如果沈也真是禽兽，程相是能干得出大义灭亲的事情，到时候他就只能看着两个兄弟互殴了。


    沈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演戏演得太过，我像是会对小孩子感兴趣的人吗？”


    虽然没有直说，但沈也并不意外卢春方会猜出这种事情。毕竟世上有些爱八卦的人，总是会对情感方面的事情格外敏感。


    从学生时代起，旁边这损人就在这方面相当敏感，一个班里、整个年级里，有多少人在谈对象，他都了若指掌。


    学校有一段时间让老师和学生会严抓小情侣。沈也和程相作为学生会的人，靠着卢春方和钱不缺那几个八卦人就抓了好几对的情侣交差。


    “不像。”卢春方果断否认，“不过我觉得你是会对猫感兴趣的人。”


    沈也：“……”


    嘴角一抽。


    够损。


    第112章


    深夜， 依然是刘心寒坐在门外看守睡在透明房间里的郁小檀，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零点过二十。


    旁边的白修文正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管理局是特意安排他们二人看守郁小檀。


    刘心寒擅长精神控制， 白修文拥有特殊的能力：谈判空间， 强制所有人不准使用武力， 可以禁止暴力发生，能很好地看守郁小檀。


    但这小子明显熬不住夜， 零点刚过不久， 就没忍住靠着椅子睡着了。


    刘心寒运用自己的能力感应着周围， 如果感受到危险异样， 就会第一时间发动能力，并且叫醒白修文。


    不过目前一直很平静， 直到房间里睡得正香的郁小檀突然坐了起来， 扭头看着他们说：“他们走了。”


    刘心寒保持冷静地观望着她，伸手将白修文拧醒。他虽然睡着了， 但只是浅睡， 很快就苏醒过来。


    “问她，谁走了？”耳机里也立刻传来监控室里温淮西的声音。


    刘心寒照着他的话问出口。


    郁小檀难得笑了一下：“就是那几个把我带走的人，我感觉到了，他们都不在这里了。”


    刘心寒闻言， 心下一沉：“温副局？”


    “不要紧张。”温淮西的声音很平和， “张潮他们的确在十分钟以前离开了，没想到郁小檀会知道，不过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郁小檀无法离开这里。


    然而，紧跟着，郁小檀又笑了一下。


    “他来了。”


    “什么来了？”白修文条件反射地问道。


    郁小檀没有继续回答， 抱着布娃娃嘿嘿笑了出来。


    “他来了哟，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嘿嘿。”


    她太高兴了，没忍住在床上滚了滚，心情非常快乐。


    看到她这个样子，即使郁小檀没有回答谁来了，他们都能够猜到谁来了。


    空气莫名停滞一瞬，连温度都好像降低了，后背隐隐发凉，空荡荡的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郁小檀低低的笑声。


    喉咙微微艰涩，刘心寒说：“温副局？”


    耳机另一端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监控室里，温淮西正双手撑在桌面上，紧紧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屏幕，摄像头将所有地方都拍摄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一个角落错过——


    于是，他们看到了，一个人慢吞吞地走入严密看守的基地里，大摇大摆地从负责看守的超凡者旁边走过，推开门，又合上门，明明发出了很响的声音，但旁边看守的超凡者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温淮西动了动眼珠子，看着监控室里的其他人，明明郁小檀有了动静，刘心寒和白修文也及时作出反馈……


    可是其他人却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温淮西已经站在监控屏幕前，死死地盯着那人！


    这一瞬间，温淮西有一种自己被迫与所有人隔离开的感觉。


    无形的超凡能力笼罩住他们，温淮西怀疑，就算自己现在在众人面前被杀死，鲜血溅到他们的脸上，这些人也无法意识到他死亡，会将一切合理化。


    这大概就是郁小檀之前说的心理暗示吧？


    这种层次的精神控制有些可怕，远远超过了刘心寒能够掌控的程度，不过肯定有弱点，否则他早就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温淮西眼眸微沉，盯着镜头里行走的人，他走到了关押郁小檀房间附近的走廊，往前走一步，却很快又退一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转了个方向，温淮西很快反应过来【生相】前往的方向是——放着通往镜世界道具六面镜的地方。


    不久前，张潮和其他人才通过这个镜子前往镜世界，【生相】这是想要去找他们吗？


    不对。温淮西否决这个想法，他捏紧拳头，动了动脚，想要直接过去寻找【生相】，阻止他的阴谋，但这脚步刚踏出两步，就停下了。


    ——“我们走了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要阻止。”


    张潮临走前，特意提醒了一句。虽然说得含糊，但是已经足够温淮西想明白这些事情了。


    张潮早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也让他不要参与进去。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温淮西眉头皱得很深，张潮他们藏了太多事情。这些已经觉醒领域的超凡者，总是让人看不懂。


    通往镜世界的镜子前。


    “你之前在【镜之隙】留下的陷阱，早就被破坏了。现在还要继续过去吗？”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留着长发的清俊青年跟在【生相】之后，始终没有离开。


    但他的身影却没有随着前方的男子，一起映照在镜头里，出现在温淮西的视线下。如果沈也和谢镜玉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这是被他们杀死过的隋眠。


    “当然要过去。”站在他前方的【生相】笑笑，慢条斯理地说，“被破坏了的东西，拼一拼，还是可以继续使用。”


    “就像老电视机，坏了以后，拍两下，就又恢复了。”


    “这个世界厌憎我，会拼尽全力阻止我重塑这个有趣的游戏，大约需要使用一个分身的力量，等‘我’死后，剩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记住，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死相、阳相、阴相、包括张潮、张痴、印流星、师泽、程相、莫争鸣、拉斐尔、伽罗……所有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生相】从容不迫地数名字，如数死亡名单一样，把所有人都带上。


    隋眠深吸一口气，应下。


    “好。”


    ……


    谢镜玉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他还在和枪七聊天。


    因为告白了，所以心情很好。


    即使被枪七一眼看穿内心想法，谢镜玉也一点都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开口：“你说，我应该怎么改变他的想法？”


    枪七摊了摊手：“那很简单啊，既然他认为你是小孩，你就想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孩子不就行了？”


    “要是嫌过渡麻烦，直接床上……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枪七话说到一半，就见谢镜玉面露嫌弃。


    “才不要，好恶心。”


    他是纯粹喜欢沈也，而不是像枪七那样，满脑子黄色废料。


    “靠！给你出建议，居然还嫌弃，不说了！”枪七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狗朋友，不对，是猫朋友，居然嫌弃他出的主意恶心，真是没品。


    他们这个世界，能过一日算一日，谁会有那个闲工夫谈情说爱。看上了，就直接床上聊，哪像谢镜玉这么事多。


    枪七一个馊主意，让谢镜玉和他吵了一路，旁边的谈言与继续保持沉默，充当哑巴，绝不蹚浑水。


    谢镜玉将这一过程记得非常清楚。


    上一秒，他正和枪七、谈言与穿过传送阵，按理说现在应该出现在自由反叛军在西部地区的传送位置，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时，谢镜玉差点以为自己梦回镜之隙，又要开始那个麻烦的轮回。


    但周围的环境截然不同，他和枪七还有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躲在建筑物后面。前面是山坡草坪，往左方看去是一栋教学楼的侧面，而谢镜玉手里拿着一支正在燃烧着的烟，呛人的烟味往上升，差点让他咳嗽出来。


    烟味实在是太呛人，喉咙太痒，谢镜玉终究是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咳……”


    “嘘嘘嘘！”


    正靠在墙边缘，往后面偷看的枪七一听到谢镜玉的咳嗽声，猛地转过来，狂朝他示意别出声，甚至急得快冒汗。


    “别出声啊，你不怕被学生会的抓到吗！”


    什么抓到？


    谢镜玉眉毛一挑，难道说又像上次那样，被卷入什么奇怪的异常事件里了？


    “我靠，抓情侣的那群学生会过来了！咱们快从另一边逃走，千万别被抓到了！”


    一个同样在偷看的学生忽然跳了起来，大声吼了一句，就朝着另一边跑了。


    枪七也吓了一跳，居然哆嗦起来，抓住谢镜玉的手臂，就要朝着另一边逃跑：“快走啊！你还抽什么抽，赶紧消灭证据！”


    “走什么走？”谢镜玉很淡定，管他谁来了，全部揍一遍，弄清楚情况回到现实就行了。


    他瞥了一眼手里的烟，嫌弃地就要扔到泥地里踩掉，手指还未松开，手腕就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抓到一个违反校园禁止吸烟的同学。”一道阴影盖在谢镜玉的头上，凉凉的声音带着警告。


    手突然被人抓住，谢镜玉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抬腿膝击腹部，再趁着他吃痛狠狠用肘部重击脸部，将人制服。


    但大脑比身体更快一步地认出对方，硬生生将抬起的腿控制住，免得撞击到他亲爱的哥哥的身体。


    “哥？！”


    谢镜玉看清楚了身后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不对，眼前这人好像要比他哥……年轻很多。


    年轻版本的沈也依然戴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狭长的眼眸平静却没有温度，脸部线条冷淡得像是冰切割出来，带着化不开的冷意，高挺的鼻梁，抿成平直线的薄唇，神情沉敛，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谢镜玉本来还在思考怎么一回事，但一看到这张熟悉的脸，整个人就放松下来，目光都转不动，直勾勾地盯着沈也的脸。


    看得沈也皱了皱眉，垂着眼眸盯住他抬起的腿，谢镜玉反应过来，立即心虚地收回脚。


    他可没想对沈也动手动脚。


    沈也面色不变，仿佛没有看见他试图偷袭学生会成员，冷静地将谢镜玉手里的罪证抽了出来，松开他试图毁尸灭迹的手。


    “叫哥也没用，我们见多了你们这样的。”


    从沈也身后传来痛心疾首的声音。


    “这位学弟啊，别想着套近乎，按照校规，你必须将香烟、打火机上交保管，还得接受警告处分，计入学期档案。你说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非得趁着大检偷偷吸烟呢？”


    跟在沈也身后的是年轻版本的程相，一脸无奈地看着谢镜玉。


    谢镜玉茫然了：“哥，你们这是演哪一出？”


    他有点没搞懂现在的情况。


    哥是真哥，程相好像也是真的，整个世界都很像是真实的。


    他的灵性直觉没有察觉到一点虚假。


    就连下意识想要攥沈也衣角的时候，对方不经意地躲开他的动作，也是相当现实且含蓄。


    不过下一秒，谢镜玉就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肯松开了。


    “松手。”


    沈也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个学弟为什么突然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才不要。”


    谢镜玉紧盯着他的脸，上下左右打量，差点就伸手就去捏了。


    可惜沈也察觉到他的动作，飞快用本子挡住。


    “你这是故意拖住我们，想让你的朋友逃走吗？”沈也说。


    被谢镜玉缠住的时间里，那些偷偷抽烟的学生早就跑光了，就连枪七也在谢镜玉被抓住时，毫不犹豫地抛下他逃走。


    朋友就是拿来卖的——


    作者有话说：是恋爱本，成熟靠谱的大人说一不二，所以只好让他返老还童了


    感谢生相，只有他能干成这件事。


    枪七：卖给你哥不算卖吧


    第113章


    徇私是不可能徇私的。


    沈也还是把谢镜玉的名字给记了下来， 又和程相继续查其他人。


    不过谢镜玉压根不在意这些事情，很随意地把校服兜里的东西都交给了他们，他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想要先去抓枪七问问。


    “你刚才是不是傻了？平时总是见你跑最快， 谁都抓不上， 今天怎么这么迟钝， 居然被学生会的逮住了。”


    谢镜玉按着学生证上的信息回到班级，在教学楼里撞见枪七， 对方一见他， 就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


    “废话少说， 接下来我问你什么， 你就给我答什么，不要故意岔开话题。”谢镜玉把人抓到角落里开始问话。


    “刚才抓我们的人是谁？”


    “啊？”他第一个问题就让枪七愣住了， 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没事吧？不会被学生会的学长吓……哎哟！”


    谢镜玉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将手背打红了：“好好说话， 别乱动手动脚， 免得挨揍。”


    “切，你还是这么不客气。”枪七吹了吹泛红的手背，“学生会的咯，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怎么还问啊？刚才逮住你的那个是高二一班的学长， 好像是叫沈也吧。高二年级第一，前阵子好像代表学校参加了个什么比赛，同时还是学生会书记，噫噫噫，同样是人， 为什么我们这么普通，别人的高中却这么精彩，时间管理大师了……”


    枪七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一大堆话，尤其是举了一个让谢镜玉听起来有些耳熟的例子。


    枪七抱怨说，上个学期有个很有钱的学长，在女生寝室楼下摆爱心型蜡烛，举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向一个学姐告白。


    结果非常惨烈，学生会成员居然和学校保安联手起来，用水管浇灭后，开着巡逻车到处追杀敢在校园搞盛大告白的倒霉学长，连带着帮助他的学生一个都没有放过。


    “我听说高二的沈也老狠毒了，通常这种事情随便敷衍一下，抓一两个真凶就好，结果他们不干，沈也甚至坐在监控室里，通过校园喇叭实时更新逃窜的人位置，导致全校参与围堵！”


    惨！实在是太惨了！那些被追捕的学长一定对捉迷藏有心理阴影了，想想看自己在学校里到处逃窜，居然还有人通过监视器观察你，一旦抓到就要被全校通报批评、扣分，甚至叫家长，太可怕了。


    枪七光是想想那个惨烈的场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提醒谢镜玉：“你最好乖乖听话，配合他受处罚，千万别当着他的面违反校规，要不然他那么阴险小气的人，肯定不会……”


    “他哪里阴险小气了？”


    然而枪七没把话说完，就听到谢镜玉一脸不悦地反驳：“他只是尽职尽责，按照校规办事，而且钱不缺随意向人家女生告白，他们很熟吗？”


    “第一，作为学生，本就不该谈恋爱。第二，他在女生寝室楼下兴师动众告白，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如果女方不喜欢他，是不是还得被看热闹的人逼着答应？”


    “比起他们，更可怜的是被告白的人吧？”


    听着他的话，枪七茫然地张了张嘴：“啊？”


    按以往的习惯，谢镜玉不应该一起和他骂可恶的学生会吗？为什么反过来骂那个学长了。


    “不过你说得确实挺有道理。”枪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赞同点头。


    确实，代入倒霉被追的人，确实有点可怜，但是如果学生会的没有及时出现，估计女同学很难下得了台。


    但是后续发生了全校参与的追踪围堵事件以后，女同学就自动隐形了，只剩下被追的罪魁祸首，成为全校笑话，周一还得站在讲台上承认错误。


    他们的仇恨转移到了多事的学生会身上，再也没有去骚扰女同学。


    枪七：“这样一想，他们学生会好像还是正义的使者啊。”


    “嗯哼，当然是好人。”谢镜玉轻哼，他哥本来就很正义。


    谢镜玉听枪七说个不停，对现况也有了大概了解，这也许是建立在沈也等人的过去的幻境？


    但他哥是怎么被卷进来的？以谢镜玉对沈也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被人拉入幻境。


    不过如果连他哥都不知不觉被拉进来，那么他没有察觉地被拉进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目前观察，所有认识的人里只有他清醒。


    谢镜玉有点不太相信沈也什么都不知道，没管枪七在背后叫他，想要去观察一下沈也，看看他是怎么一回事。


    ……


    今天对于沈也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


    正常的上课学习，课余时间按照安排去巡逻，抓到几个抽烟的学生。唯一的意外大概是学生会办公室外的窗子上莫名其妙多了一堆血手印。


    “估计又是哪个不服气的家伙干的吧。”程相习以为常，伸手沾了一点血迹，没有任何味道。


    沈也打来水，上下观察，呵笑一声：“按得还挺整齐。”


    甚至可以说得上规整，不像是人手按出来的。


    “学长你关注点好清奇，明明好恐怖……”


    旁边拿着抹布的学弟学妹被吓了一跳，不是说他们高中学生会地位很高吗？拥有实质的自治权与决策权，甚至都能参与学校管理决策，影响力很大，怎么还有学生敢来学生会的地盘按血手印吓人呢？


    好在是白天看到，要是晚上，估计会有不少人被吓到。


    “我认为应该将他们找到。”从办公室里走出的人一脸严肃，“犯人估计就在最近被抓的那群人里面，敢做出这种事情，还留下独一无二的犯罪证据，如果抓到的话，直接上报，做退学处理。”


    沈也没说话，程相加快速度胡乱擦拭几下，就上去和学生会的副会长笑着说话，把话题岔开，倒也没必要严肃到这个地步。


    拍下照片，追踪犯人什么的太麻烦了。最近大检事情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他们还敢再来的话，再严肃处理吧。


    沈也和其他学弟学妹将窗户打扫干净，和他们把剩余的事情处理好后，去了副校长办公室。等过了半个小时再回来，就看到今天被逮到的学生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无聊地翻看他的书。


    “谢镜玉，你在这里做什么？”沈也皱了皱眉，走过去，把他手里的书抽走。


    谢镜玉无聊地趴在桌上看他：“等你太无聊了嘛。哥，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吗？”


    他一定、肯定、确定面前的沈也就是他的真哥。


    “……”


    沈也的眉头皱得更深，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哥，更别说是个陌生人一脸亲昵地看着他。此刻被陌生人纠缠住，他盯谢镜玉的目光像是盯着个神经病，整理好自己的书，放进包里，扭头就走。


    谢镜玉麻溜地跟上，凑在沈也旁边，好奇地打量他，带着熟稔的姿态，好几次想要伸手去捏沈也的脸。


    结果都被沈也面无表情地推开手。


    不重，起码不像谢镜玉一巴掌把枪七的手背给扇红。


    “真的、真的一点都记不得吗？”


    谢镜玉丝毫不介意，眼瞳里甚至带着狡黠的笑意。


    沈也沉默地下楼梯。


    谢镜玉又问：“沈也，你现在几岁了？”


    他干脆换了个称呼。


    沈也没说话，比起日后的他，更加冷淡沉默。


    “不说吗？那我自己看咯。”谢镜玉笑笑，只是从沈也身边走过，他手里便出现一张身份证，“嗯，很好，年月日是……算起来，应该是昨天满十八岁了……诶？！昨天！”


    谢镜玉瞪大眼睛，沈也的生日居然是在昨天吗？


    而且昨天过的还是十八岁，为什么这个幻境不能早一天？


    居然让他刚刚好错过哥哥的生日了！就算是假的，也可以过过啊。


    “你这是想做什么？”


    沈也本意是不想搭理他，但是当看到收在包里的身份证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谢镜玉的手里，他立刻想抢回来。


    “别急别急，还剩几位数，我马上背下来了。”沈也伸手要来抢，谢镜玉从他手底溜走，几步跳到下面，露出笑容，“才不是偷哎，拿哥哥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


    谢镜玉睁着眼睛努力记下沈也的身份证信息。


    沈也本该生气的，但看到他一脸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没有来气。


    他有些无奈，又没忍住反讽道：“怎么，不是偷，难不成我的私人物品会自动出现在你的手里，是因为发生了范德华力吸附吗？”


    “范德华力？”谢镜玉歪了歪头，没听懂，把背下来的身份证塞回沈也的手里，“听不懂！”


    沈也：“……”


    “不过我知道了你的生日。”谢镜玉凑上前，哼哼两声，“已经十八岁的小沈哥哥，总不能也以我年纪小来拒绝谈恋爱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幻境是怎么回事，不过只要看到沈也，谢镜玉就很安心，毫不介意趁人之危，试图追上年轻版本的沈也。


    免得沈也恢复以后，又一本正经地开始给他分析两个人的不适配，动不动就说他还小，还年轻，不够懂事。


    “现在，我比你大哦。”谢镜玉认真地盯着站在楼梯上的沈也，“我也十八岁了，而且成年好几个月，现在我才是你哥哥！”


    谢镜玉想到这就想笑，并且很想看到沈也反过来叫他哥哥。


    沈也：“……”


    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陌生同学，那双碧绿色眼瞳在教学楼的阴影里也显得非常耀眼夺目，甚至有些好看到让人说不出话。


    沈也非常平静，甚至拿出本子和笔：“名字？”


    “啊？”


    谢镜玉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沈也看着茫然的他，缓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同学，难道你不知道我专门负责抓早恋的吗？”


    “恭喜你，又被我逮到了。”


    谢镜玉：“……”


    哦豁，确实差点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风水轮流转，快喊我哥哥！


    沈也：……等着（微笑^ ^）


    第114章


    沈也的高中生活很普通。


    起码在他自己看来非常普通， 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和寻常的高中生差不多。


    他们那时候还没有强制高中生上晚自习，住校， 周末也要补课， 学生的课余时间很充沛。


    在这属于他们的时间里， 能做很多事情， 不像未来的学生，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在学习上， 整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属于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


    “你们这时候听起来确实比以后好哎。”


    谢镜玉倒走在狭窄的突起边沿上， 明明没有看路， 却走得轻快又放松，丝毫不怕自己脚踩空， 顺着旁边的斜坡滚到河流里。


    沈也看得眼皮子直跳， 但他要是搭话的话，对方又要凑过来， 索性沉默以对， 没必要关心这个明显故意“报复”他，试图恶作剧的学弟。


    谢镜玉本想说，他听他哥和卢春方等人提过很多事情，尤其是关于他们高中的事情。每次说到这个话题， 卢春方都会感叹现在的高中生特别可怜， 又是强制住校，又是晚自习，又是周末补课，最青春的时间都埋在了书堆里。


    不像他们当初，虽然也会在学习上花很多时间， 但是不至于连属于自己的时间都快消失殆尽。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现在的社会越来越卷，大家不卷的话就会落后。


    “你这是想要跟我回家吗？”


    眼见着快要到家了，这个麻烦的学弟还是跟在旁边，沈也才停下脚步问一句。


    谢镜玉没有回答，并且精准地跑了过去，站在墙壁下，拧紧眉头紧盯着蹲在上面的一只大胖橘猫。


    “喵！”


    感觉到来自于谢镜玉的不善，橘猫往后退了半步，瞬间弓起脊背，毛发炸起，警惕地盯着谢镜玉，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沈也。


    “哥，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以前养过猫？”谢镜玉猛地凑到沈也面前，瞪着他问道。


    他能感觉到这猫身上有一点沈也的气息。


    沈也：“？”


    沈也心底纳闷，谢镜玉怎么看出这只猫是他家的。


    本不想搭话，但沈也看着谢镜玉不满的眼神，还是解释一句：“不是我养的，是我外婆养的。”


    和沈也相反，他的外婆很受小猫欢迎，家里会有猫很正常。只可惜无论外婆养了多少小猫，这些猫都避着沈也走，压根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就，挺让人忧郁的。


    “哼哼，这还差不多。”听到这话，谢镜玉放了半颗心，但还是说，“不准摸它们！”


    沈也：“？”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位学弟是不是管太多？而且他们才认识第一天吧，怎么就管到他摸不摸猫了。


    “不过我允许你摸我哦！”没等他发出疑惑，就见谢镜玉轻哼两声，一脸骄傲，绿瞳亮晶晶，“让你占便宜了，我可比它们更可爱！”


    谢镜玉指了指墙上胖乎乎的橘猫，那么胖，一看就没有它的身手灵活，线条流畅，走起路来还有肥肉在抖动，一点都不矫健！


    它们猫最重要的就是身手灵活，身姿矫健。


    沈也：“……”


    沈也很想吐槽他，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比猫还要可爱？


    不过还没说，谢镜玉就先走了。


    沈也只能和墙上的胖橘面面相觑，和他对视上，胖橘立刻露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朝他低吼几句，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


    沈也无语，沈也带着疑惑回家。


    没过多久，一个老人也回来了，胖橘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蹭着老人的脚，发出嗲嗲的柔软撒娇声，被老人乐呵呵地抱起来。


    沈也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帮老人拿东西，两人说着话一起回房子里。


    “这个地方果然不对劲。”


    藏在暗处的谢镜玉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非常深。


    虽然很高兴看到年轻版本的哥哥，但是他也不是没有仔细观察，这个“幻境”有些细节和沈也过去讲述给他听的事情，有许多差异。


    谢镜玉拿出从学生会办公室顺走的一份名单，看着上面的一个个熟悉名字，不仅有枪七、谈言与、甚至拉斐尔，甚至连程相、卢春方等人的名字都有。


    但更让他上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谢镜玉今天在学校逛了一圈，在一间实验室外的照片墙上，看到几张熟悉的脸——Y博士、W博士，以及X博士。


    谢镜玉没有在这里待太久，他在天黑时赶回学校。


    现在的时代，还不用晚自习，学校不像未来一样，即使八九点了，依然有学生坐在亮灯的教室里学习。


    超凡能力并未受到抑制，谢镜玉变成一只黑色的猫，窜进那栋大楼里。


    不过他好像来晚一步。


    整间实验室里都喷洒着鲜红的血液，飞溅在白色的墙壁上，Y博士被椅子腿刺穿胸膛，钉死在黑板上，垂着头，瞪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Y博士又死了。


    谢镜玉蹿到实验室里，蹲在比较干净的地面，仰头看着那具尸体，非常平静。


    这个世界，果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


    沈也是被一只黑猫给捂住口鼻，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时才清醒过来的。


    “呸呸呸。”


    来不及为陌生小猫的亲近而感到高兴，沈也嘴里不小心蹭了几根猫毛。


    “喵。”哥哥醒了。


    蹲在枕头上的黑色小猫用碧绿眼瞳盯着他，施施然地收回爪子。


    沈也擦了擦嘴，看了看床上自来熟的黑猫，又看了看被打开的窗户，还没来得及将疑惑说出口，就看见小猫砰一声变成熟悉且麻烦的学弟。


    “哥，我就不逗你玩了，正经事要紧。我刚从学校回来，Y博士死了，还有这个名单上的人，也死了一半，我就直说，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没给沈也反应时间，谢镜玉拿出了手里的名单，里面有好几个名字被划掉了。


    异常管理局的裘星河、杨越、卫明理、印流星、祝端瑾等人，还有镜世界W手底下的几个重要人物全部都死了。


    谢镜玉本来是想继续再逗逗沈也的，但是当他顺着名单去观察时，发现一具又一具的熟人尸体时，就知道这不是闹着玩。


    现在这个幻境，并非一场无聊的游戏，而是有人专心谋划的一场屠杀。


    进入这个幻境的所有人都成了普通人，除了谢镜玉。


    而对面，明显仍然拥有着超凡能力。


    这是一场超凡者对普通人的单方面屠杀。


    “还有，程相被人算计出车祸了。”


    “！”


    大晚上被猫捂醒的沈也，刚醒来就看到陌生小猫变成人，还给他带来一堆震撼消息，就算是沈也，整个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都彻底清醒过来。


    沈也立即下床，下楼打电话到程相家里，没有一个人接。


    他又打到卢春方家里，这回有人接了。卢春方的家人告诉他，程相出车祸了，现在还在抢救。


    沈也二话不说，飞快换了一件衣服，穿上鞋子，骑着自行车就赶往医院。


    谢镜玉跳上后座，沈也神色难得严峻，让他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只是第一个晚上就发生太多事情，谢镜玉一开始还以为那份夹在文件里的名单只是他们学生会的资料，因为太多熟人名字，所以他收了起来。


    现在再看，真的很像是死亡名单。


    谢镜玉整理了下思路，用简略的语言将情况说清楚，让沈也把握好他们的现状。


    不过还是因为私心藏了一些小秘密，比如自己的年龄，和沈也的关系之类的。


    要不是怕被沈也看穿，谢镜玉挺想说他们是恋人。


    “我当时是按照名单去找人，观察他们的情况，结果每次都会晚到一步，好像有人故意在我之前先将对方杀死。”


    谢镜玉察觉到了有人在安排这一切，程相的遭遇也不是巧合。他和卢春方出车祸时，谢镜玉恰好就在附近，看到了有人收到指示，故意开车朝程相和卢春方撞去。


    程相的反应能力快，及时将卢春方推开，自己却被撞飞了。


    超凡者？这里不是现实吗？


    这些话太过荒唐，沈也不该相信的。他的眉头皱得很深，其实他最该怀疑作为陌生人的谢镜玉，但是一看到他那双澄澈的碧绿眼眸。


    想到谢镜玉变成黑色小猫蹲在床头，用白毛爪子捂住他口鼻让他醒来的场面，沈也又有些无法怀疑。


    ……不得不说，确实有点可爱，还有点傻气。


    沈也心底的想法很多，但他都没有说出来，都藏在心底，埋头骑着自行车，快速赶往医院。


    “小心！”


    然而就在途经作为捷径的小路时，谢镜玉的语气突然一凛。他果断抓住沈也的手，两人一起滚下自行车，砰一声响起，墙面上多了个弹孔！


    谢镜玉的反应很快，直接带着沈也躲到暗处，沈也的反应也不慢，看到了那个弹孔，也看到了远处楼顶持枪的黑影，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啧，居然躲开了。”


    开枪的人好像知道他们发现他了，背对着月亮站起身，挥了挥手，好像在笑一样。


    “混蛋。”谢镜玉语气冰凉，他想冲过去杀掉那个暗算他们，差点杀掉沈也的人，但又不敢轻易离开现在的沈也。


    他担心对方有后手，而现在没有记忆的沈也，一旦没有他在旁边守护，很有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


    这是谢镜玉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沈也倒是不生气，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因为应激而出现的猫耳朵。黑色的毛茸茸，内侧很粉，看起来很柔软温暖，眼神不自觉地多停留一会儿，才缓慢移开，忍住试图捏两下的冲动。


    “不用生气，他是故意在挑衅你。”


    沈也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


    他打算收回今天下午的话，谢镜玉确实比其他的猫更可爱。


    第115章


    东边缓缓出现一抹白光， 危险的夜晚正在退去。烂尾楼里，看着追杀的人凭空消失在眼前，拉斐尔终于松了口气。


    “咳咳！”


    从后方走出的人扶着墙， 白色的衣服沾染大量鲜血， 看起来相当狼狈， 但他脸上却依然带着一抹冰冷的笑容。


    拉斐尔沉默地收好枪械， 看着那人缓慢走来，他的右腿受伤， 走路有些踉跄：“还真是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大的危机了。”


    W慢悠悠地说着， 身上的伤势让他看起来狼狈， 但他的神态却依然从容不迫。


    “今晚死了多少人？”W瞥向拉斐尔。


    拉斐尔说：“十九人。”


    “啧。”W轻啧一声， 从白大褂里取出针剂，利落地抽取药物， 看都不看， 就从手臂血管打入，“他果然想将我们困杀在这里。”


    这个真真假假的虚幻世界， 唯独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拉斐尔沉默地看着他， 初升的太阳正缓缓升起，一缕阳光透过烂尾楼落在他身上。


    “有什么想问？”W看穿了他。


    “……为什么是我？”拉斐尔开口了，他能保留记忆全依赖于W，拉斐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明明还有更多人可以选择。


    可是在这么多人里， W谁都没有选，甚至放弃保留首席执法者的记忆。


    W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当然是你还有用。”


    这次的算计来得太突然，W也没有万全之策，不过拉斐尔在这种事情上的作用最大了。


    “好了，准备走吧。”W脱下自己的白大褂， 随手丢在地上，“这里的白天很安全，我们得尽快找到还活着的人，我可不想最后一个人面对【生相】，那家伙太危险了……”


    他说着，大步向楼梯走去，行动已经变得利落，深色的长裤与衣衫染着并不明显的鲜血。


    真麻烦。


    看来必须短暂地与那些家伙合作了。


    ……


    “下次必须得在太阳出来前，把他们杀掉。”


    谢镜玉收起他在街上买的折叠刀，用起来很不顺手，但想要买到其他适合的武器有点困难，只能暂时将就着使用。


    这个暗杀者太难杀了，不仅会藏身在远处进行狙击暗杀，甚至连近距离偷袭也很擅长。


    因为暗杀者的超凡能力是隐身。在难以使用超凡能力的前提下，谢镜玉很难注意到他的存在，导致沈也差点就被对方杀死。


    眼见着暗杀者的身影在太阳下消失，谢镜玉松了一口气。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沈也脖子上的一道血痕时，晦涩的碧绿眼底又克制不住地汇聚起一抹冰冷。


    差一点……沈也就在他面前死掉了。


    “哥，你发现什么了吗？”谢镜玉打断正在思考的沈也。


    就算没有任何记忆，被人追杀的沈也从不会坐以待毙。发现对方的能力后，果断与谢镜玉设下陷阱，将人逮住，想要询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你们抓了我也没用，我发现你们，就相当于他也发现了你们。下一个夜晚到来时，你们将面临更多的敌人。”


    追杀的人在太阳出来时凭空消失，但他留下的讯息却让沈也眉头皱得很深。


    “已经这个时间了，我想先去看程相，然后再回学校吧。”


    沈也没有多说，不确定的信息，他不会随意吐露，避免误导其他人。


    “啊？还要回学校吗？”谢镜玉倒也不在意，他更诧异沈也的选择，“发生这种事情，再回学校上课，是不是没必要？”


    他更想将时间花在探索离开幻境的办法上。


    “当然有必要。”沈也推了推眼镜，“如果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关键就在以我‘过去’记忆里的高中为原点的学校，那里汇聚了许多本不该存在的人。”


    谢镜玉有些不高兴了，瞪着沈也：“我说的当然是真的，难道你觉得我会骗你？”


    他不喜欢沈也不信任他。


    沈也看了一眼谢镜玉的脸，便转移眸光：“我不认为你会骗我。”但你有可能会被别人欺骗。


    谢镜玉总说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是敌人设下的幻境，但沈也却不认为这里是假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就算是完美复刻他记忆里的过去，也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沈也的记忆非常完整，完整到可以连接起来，没有一丝缺漏。唯一产生变化的是昨天下午在操场旁边的建筑物后抓到谢镜玉，从那里开始，就出现了变异。


    心里的想法很多，但沈也没有全部说出来。


    谢镜玉也轻易被他一句话哄好了：“哼哼，我当然不会骗你。既然你说学校是关键地方，那么我们就先去医院看一眼程相，再回学校吧。”


    “不是我们，是我。”


    然而，沈也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势，缓慢摇头。


    沈也先带谢镜玉去附近的药店，买了点处理伤口的药物，在道路旁的长椅坐下，给他处理伤口。


    “这些都是小伤，没有必要处理。”谢镜玉嘟囔一句，却没有拒绝。他看着沈也蹲在他身前，用碘伏给伤口消毒，“哥，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待会儿先回家休息，学校那边的事情，我一个人去调查就好。”


    沈也仔细给谢镜玉处理完伤口后，草草给自己脖子上的细小伤口处理了一下。将棉签丢进垃圾桶里。如果不是谢镜玉，今晚他可能会死在那个偷袭的人手里。


    两个没有超凡能力的人能逃脱，并且反杀对方，全靠谢镜玉的身手好，要不然沈也再聪明，也很难从对方手里逃走。


    但也不是没有代价，谢镜玉身上或多或少受了些伤，沈也却被他保护得连擦伤都没有。


    “不行！”一听这话，谢镜玉表情冷肃，“你不能单独行动。”


    谁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突然出现，万一沈也在他看不见的时候，遇到敌人怎么办？


    “我必须跟在你身边，保护你。”谢镜玉直视着沈也说。


    沈也让他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反对，唯独这个不行。


    沈也耐心道：“你刚才也听到那人说的话了吧？白天的时候不会有危险，他们只能在晚上出现。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保护，但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过，再不休息，对你的身体……”


    “那也不行！”


    谢镜玉非常干脆。


    “反正我死不了就行。”


    面对态度格外坚定的谢镜玉，沈也难得有些哑然。


    他微蹙眉头，站起身，垂着眼眸打量神情坚定的谢镜玉。


    沈也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人，从谢镜玉的出现，以及听到他那些荒唐的话时，沈也就没有信任过他。


    如果不是暗杀者突然出现，并且使用了超凡能力。当沈也从谢镜玉口里听到这话时，他只会亲切地送这位撞坏脑子的学弟去医院的精神科看病。


    毕竟过去的十八年里，沈也的生活非常普通。


    可是一夜之间，他就突然和什么超凡者、超凡能力、邪神、世界末日之类的事情扯上。


    身为一名唯物主义者，如果轻信这话，那未免太扯淡了。


    暂时不管事实是什么，沈也能够看得出来谢镜玉对他的亲昵与信任，还有暗杀的人出现时，谢镜玉对他的保护也不是假的。


    “你真的是我的朋友吗？”沈也冷不丁地问道。


    谢镜玉听到这话，注意到沈也的目光充满审视，这让他无意识地瞪大眼睛：“你怀疑我？”


    沈也没有否认。


    他不怀疑谢镜玉对他的维护，但他想要知道对方为什么会保护他到这个地步，普通朋友应该做不到，但是昨晚，谢镜玉却是拼命地保护他。


    假使谢镜玉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的关系应该没那么简单，谢镜玉有事情隐瞒他。


    “我只是认为你对我藏了一些秘密而已。”


    沈也轻声说道，冰冷镜片下的目光却在打量谢镜玉。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对待谢镜玉的态度不太一样，从昨天第一次见面开始，沈也就感觉到了一些微妙。


    “我”对他的态度很特殊，这份特殊是建立在什么上面？


    沈也其实有些寡情，从小到大真正被他重视的没几个人，关系再好的朋友也没能走进他的心里。


    像是程相、卢春方两人，和他的关系很好。但是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没有到达这种地步，起码朋友不会这么亲昵地缠着他，肆意妄为。


    “！！！”


    谢镜玉本来还生气沈也怀疑他，但是一听到沈也这话，又发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越来越锋利，瞬间变得有些心虚了。


    毕竟他确实藏了些秘密。


    不能让他哥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免得对方不让他追。


    “……没、没有！我才没有藏秘密。”


    不过这话一说出口，谢镜玉觉得实在是理不直气不壮，赶紧绷紧脸，冷冷地回答：“你爱信不信。”


    “别想着吩咐我做事，我会回学校，真相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意，别这么自以为是！我保护你，只是我不想让敌人得逞，以及你曾经也帮过我，我念恩情罢了，真以为我一定要跟在你身边，可笑，哼！”


    说完，谢镜玉果断走人。


    生怕自己没绷住冷脸，暴露在沈也面前。


    他哥太聪明了，接下来得注意一点，千万别被他看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否则就完蛋了。


    谢镜玉情绪有些激动，导致猫耳朵都出来了。


    无意看到早上打扫卫生的人，怕暴露身份，谢镜玉立即捂住耳朵，快速离开这里。


    这个鬼幻境虽然没能封印他的超凡能力，但是使用起来没有以前方便。


    沈也：“……”


    好熟悉的傲娇味道，和卢春方喜欢看的动漫差不多了。


    他欣赏不来傲娇，偏偏这猫确实有点可爱。


    “我不会是觉得他有点可爱，才这么纵容他吧？”


    沈也沉思，觉得不可能。


    就算是猫，只要知道对方本质是人，沈也不认为自己会对假猫有什么兴趣，顶多瞥一眼罢了。


    ……没忍住多瞥了几眼那只“猫”离开的方向，对方已经消失不见。


    沈也稍稍遗憾地收回目光。


    第116章


    谢镜玉当然不会真的离开沈也， 只是保持一定距离罢了。


    反正他哥现在没有超凡能力，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压根察觉不到有人跟踪。


    明明经历了一个危险的晚上， 并且从谢镜玉口中知道这么多事， 沈也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他先去了一趟医院， 程相已经被抢救过来， 暂时安全。卢春方被程相及时推开，只有少量擦伤。眼见程相平安无事， 程相的家人让这两个学生先回学校， 不要耽误课程。


    谢镜玉耳朵敏锐， 听到这话时， 一阵无语。都发生车祸了，怎么还是课程第一？他已经隐隐看到几年后的学生们会被逼成什么样子了。


    沈也没有多待， 他赶回去一趟， 换了件校服，准点回到学校上课。


    作为学生会成员， 他的消息比较灵通， 已经知道学校昨晚有人死了，并且死在实验大楼的一间教室里。


    听说那名老师死亡时，浑身的鲜血都喷洒出来，将整间教室都染红， 把第一个发现的人吓得不轻。


    沈也到来时， 警方已经赶到，并且在实验楼拉了警戒线。


    沈也所在的教学楼与那栋实验楼相邻，他坐在窗边还能看到实验楼下有警察在调查，周围上体育课的学生很好奇，他们不能接近， 就远远地偷瞧着。


    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写着字，镜片下的眼眸将这一切看进眼底，他的想法有很多，一个又一个的猜测像气泡不断从幽深的水潭里咕嘟咕嘟冒出来。


    一直到中午时间，沈也才有机会去验证。


    观察沈也的谢镜玉看到沈也终于有所行动，正想要跟上时，背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谢镜玉。”


    他回头，拉斐尔表情复杂地望着他：“他说的果然没错，你们都在这里。”


    ……


    沈也看着坐在他位置上的人，换了一身新的白色实验服，面带微笑地说：“好久不见了，沈也，亦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死相】？”


    W坐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以一种与好友叙旧的姿态出现在沈也面前，并且无声无息地掌握住了主导权。


    但沈也回想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W只是学校里的老师，再细想就没有了。


    他平静地将东西放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在记忆不完整时，与对方主动说话，非常容易失去主导权，而沈也没有这个兴趣，反倒是想起一大早生气离开的猫。


    沈也认为谢镜玉说的话的可信度，可以稍微提升一点。


    不过接下来还需要验证，谢镜玉的记忆没有错乱，避免有人通过谢镜玉来诓骗他。


    猫好骗，但沈也不好骗。


    W看着他沉着的模样，恍若刚想起什么，哎呀一声，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我才想起来。你现在应该还属于失忆状态，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主动抛出话题，沈也依然没有回话。


    满脑子猫，没把这人放在心上。


    这是不想将主动权给出？


    W一派了然的姿态，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是了，看来我有点冒犯，现在能留住记忆的怕是没几个人，没有防备的你们，自然留不住任何记忆。”


    生相这人，做事向来难以摸到路数。沈也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坑了一把，把一切倒回原点，让心血白费，那人不可能不报复。


    只是任由他们防了许久，也没想到【生相】会悄无声息地让他们掉进这个陷阱。


    “你想说什么？”沈也平静开口，不动声色的模样倒是看不出失忆。


    W也不在乎他是否失忆，说道：“我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所以干脆来找你们合作，快速解决这个幻境……”


    “你也认为这里是幻境？”沈也出声打断他。


    沈也打量着平平无奇的W，看不出任何特殊点，非常普通的人。


    W倒是诧异地看他一眼，道：“是不是幻境很重要吗？我不在乎这里是真是假，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继续待下去，就相当于将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里，你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吧？”


    他可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时间继续拖延时间。既然沈也不愿意主动，那就由他出击吧。


    “你虽然没有记忆，不过脑子还在，肯定能够分得清利弊。”W直言道，“昨晚不过是个试探，接下来的攻击只会一次比一次强，我想你应该不想要死在这里，那就只能尽快离开了。”


    沈也听完他的话：“你想要怎么做？”


    W说：“经过昨晚，我已经确定了。他们都应该在这个幻境里，无论是【生相】，还是隋眠，以及他的其他手下，并且在一点上，他们与我们是相同的。”


    “——只要是白天，他们都没有超凡能力。”W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也，“没有超凡能力的敌人，永远最好杀。”


    超凡能力特殊的人，总是难以杀死，偏偏这里的白天禁止超凡能力，而W又很擅长使用超凡能力以外的任何东西杀人。


    “说完了？”


    听完他侃侃而谈，沈也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随口说道。


    W摸着下巴，说：“应该说得差不多了。”


    没有预想之中的反应，沈也太过平静，仿佛刚才的话，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嗯。”


    沈也点头，拿起资料，准备离开。


    “你不给个回复吗？”W拦住他，饶有兴趣道，“答应或者不答应，都应该有所反应吧？”


    “再说吧。”沈也看着时间，淡淡道。


    W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你有其他事情？”


    沈也瞥他一眼：“你没有听到刚才的预备铃吗？”


    W：“？”


    “听到了，但那又怎么样？”W不在意。


    沈也提醒：“该上课了。”


    W：“嗯，所以呢？”


    这和他们又没有关系。


    沈也推了推眼镜：“我是学生。”


    “哈啊？”


    W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伸手指掏了掏耳朵。我和你讨论重大事情，你说你是学生？


    沈也道：“学生的本分是上课，这位……W老师，你先随意。”


    他说完，就像其他普通学生一样，赶回教室上课，让W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


    不是，只是失忆，沈也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在幻境里上课有什么意思吗？他有点不能理解沈也在这里遵循秩序的原因。


    真是……


    W反应过来了，无奈地扶额：“这家伙，果然不好坑。”


    就算是失忆了，也不会将选择权交给他，真不愧是……他认可的敌人。


    W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不过他可没那么好对付，目光从沈也已经离开的方向转移到另一边，拉斐尔恰好带着一脸冷淡的谢镜玉走了过来。


    W的脸上浮现一抹有趣的笑容，有猫在手，就不用担心沈也拒绝和他合作了。


    “好久不见，我的好师侄～”W迎了上去，对谢镜玉毫不掩饰的厌恶视而不见。


    “想当年见到你的时候，才那么一点大，没想到隔了那么多年，居然长得越来越高了。”W发自内心地感慨，“也和你父亲长得越来越像。”


    谢镜玉冷笑一声：“你不觉得你太虚伪了吗？我父亲的死，也有你动的手脚吧？”


    真把他当傻子来哄吗？


    W若无其事地说：“先进来吧，旧事没有再提的必要，现在更重要的是大家团结一致，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他打量着谢镜玉，这还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面，W摸着食指上的戒指，嘴角上扬少许弧度，又很快降落下去。


    没有失去沈也的谢镜玉看起来倒是更有精神，可惜了。


    如果沈也能像上辈子一样，早早死去，谢镜玉还有可能会带着他的尸体来求自己，寻找【死者复生】的超凡者，帮他将重要的人复活。


    可惜这辈子沈也没死，W就算找到了【死者复生】的超凡者，暂时也无用武之地，不能把谢镜玉趁机收入麾下。


    “拉斐尔，你已经将昨晚的事情都告诉谢镜玉了吧？”W说。


    拉斐尔点头：“已经告诉他了。”


    他只说这一句，便不再多说，注意到谢镜玉瞥了他一眼，拉斐尔没有任何回应。


    W笑了起来：“那就行，想必你们朋友之间已经交流结束了，那我现在就不绕弯子。谢镜玉，你和沈也要不要与我合作，一起离开这个幻境？”


    谢镜玉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刚才应该和我哥见过面了，他没答应你？”


    W会主动出现在学生会的办公室，而且坐在沈也坐过的位置上，谢镜玉不认为他们没有见过面。现在W又来见他，很大可能是沈也拒绝了他，所以这家伙盯上自己。


    W道：“沈也这人，你最了解。他没有明说，不过我认为他一定会和我合作。”


    “呵呵。”


    谢镜玉冷笑两声。


    沈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那就代表他不倾向于与W合作。


    W好像没有看穿谢镜玉的想法一样，若无其事地道：“我认为我们这次合作的关键点在你，谢镜玉。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谢镜玉：“什么秘密？”


    W倾身，双手撑桌上，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你没有告诉沈也，你们真正的关系吧？”


    “那又如何？”谢镜玉回视。


    W轻笑一声：“你不久之前的告白失败了吧？”


    谢镜玉：“？”


    “你监视我们？”他蓦地站起身，眼底流露出一抹危险，手指已经落在藏着武器的地方。


    W说：“不敢。我可没有兴趣一天到晚监视别人，是【杀戮游戏】闹得太大，我不可能不盯着。然后就侥幸看到了你对他的表白，不愧是我们镜世界的人，真是勇敢！”


    谢镜玉冰冷地注视着他。


    “W，你再多说两句，我不保证自己能够在镜子的袭击下，保住你的命。”沉默的拉斐尔低声提醒。


    谢镜玉内心动了杀念。


    W笑笑：“别这样，我只是想要帮助他。我自认为自己非常了解沈也，他既然拒绝了你，那就代表，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不会和你在一起。”


    沈也这人，很少改变主意。


    “现在，这个百分之十的机会来了。”


    谢镜玉表面不屑一顾，心底暗暗打起精神。


    W眯着眼睛，点了点桌子：“谢镜玉，别说我不帮你，千万别想着欺骗沈也。他就算没有记忆，也能看穿你的谎言。”


    “我当然知道这点，哥哥很聪明。”


    谢镜玉从今早的对话就察觉到了沈也对他的怀疑，所以他没敢多说，担心被看穿。


    “玩这个，你斗不过他。”W指着自己的大脑，“你能够做的就是说九分真话，留一分空白。对于聪明人来说，谎言永远是用来看穿，但我们也有一个弱点，就是过于自负。”


    “你得将主动权放在他手里。”


    W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在这种事情上面，他不介意帮助谢镜玉一把。


    这一次会很有趣——


    作者有话说：W：感情没进度？我来助力一把


    第117章


    程相受伤很严重， 从出车祸到现在，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但昏迷之时，他又隐隐感觉自己是清醒的， 能清晰地感知到哪些人在他身边守着。


    手术之后， 沈也、卢春方都来看过他， 亲人也一直在身边守候着， 到了中午，他隐隐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来了好几个人看望他， 亲人正在和他们说话， 说到一半的时候， 亲人接到电话， 朋友就主动说他们会照顾好他。


    亲人感谢了几句，走出病房时， 刚才还保持着正经声音的人， 语气突然变得轻佻起来。


    “嘿诶——，昨晚居然没撞死程相， 安东尼， 你操控普通人的能力降低了。”说话的人拉长音调，显得格外轻佻。


    “张痴，你给我闭嘴。”


    少年的声音有些阴郁。


    张痴低笑：“好好好，看在你死过一次的份上， 就不嘲讽你了， 我委婉一点。‘死’小孩不要这么暴戾，死得这么狼狈，再学不会收敛，最后这条命也得丢在这里。”


    半睡半醒的程相来不及为他们的对话感到震惊，已经忍不住无语。


    你管这叫“委婉一点”？他只觉得对方会更加生气了。


    “想死就直说， Boss可没有禁止我们自相残杀。”带着一丝稚气的声音充满暴戾与阴森。


    程相从中察觉到一丝恐怖的危险，偏偏自己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想要对他做什么。


    张痴说：“哇，好凶好凶，不愧是死过一次的人，我好怕。不聊了，还是快做任务吧，把他的脑子检查一遍，看能不能找到那位大人想要找的东西。”


    什么东西？


    程相听着这两人说个不停，一只手落在头顶，凉意顺着头皮进入大脑，让他想要打个冷颤，却又做不出任何反应。


    “怎么样？”安东尼等了半晌。


    “唔嗯……”张痴说，“没有，他的记忆里并没有那位大人想要的东西，看来死相大人并没有这么信任他。”


    张痴的声音有几分愉悦。


    “没有的话，那就杀了他。”安东尼凉飕飕的声音响起，“要不然等他恢复了，可不好对付。”


    程相背后蓦地一凉，寒意随着脊椎攀爬到大脑，让他不寒而栗，这两人想要杀了他吗？


    张痴思考了下：“确实，杀了程相以绝后患最好。不过我总觉得需要再留他几天，不着急，反正这里什么时候结束，都是由那位大人说的算。”


    这人不想杀他？


    程相的心七上八下，昏迷的自己连反抗能力都没有，这让他有些急迫，出去打电话的表姐怎么还不进来？


    不过从这两人的对话里，他察觉到了很多不对劲，又觉得还不如不要进来。如果这两人真的和他想象一样，最好避免表姐看到他们动手。


    思绪快速运转时，程相听到了一句话。


    “……张痴，我发现了，你有私心。”少年戳穿了他。


    但张痴只是低笑两声，承认了私心，他对程相、张潮、萧鹭等人都有私心。


    “昨晚已经解决了萧鹭，剩下的仇人，我要慢慢玩死。”


    “呵呵，到了最后，说不定死的人会是你。”安东尼嗤笑说了一句，“别忘了把他的记忆都带上，你看不出的东西，不代表Boss也看不出。抓紧时间，我可不想功劳都被其他人抢走。”


    说完，程相听到了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放在头顶的手也被拿开，一种诡异的抽离感产生，他察觉到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


    良久，程相听到张痴轻轻说：


    “真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了？蠢货安东尼，【生相】可没那么善良……”


    程相心底一凛，总觉得张痴这话不仅是在嘲讽离开的少年，仿佛也在嘲讽自以为侥幸逃生的他。


    越是着急，越是想要赶紧清醒过来，可是程相拼命都睁开不了眼睛，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操控。


    直到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程相又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沈也、卢春方的声音渐渐接近，其中还夹杂着其他陌生人的声音。


    程相的亲人都很忙，父母早就因公殉职，照顾他的都是其他长辈。随着沈也和卢春方的到来，刚才还在照顾程相的表姐暂时先离开了一会儿。


    “这嘴好干燥哦，就昏迷那么一天，怎么都成这幅鬼样子了。”


    卢春方比较细心，看到程相昏迷不醒的模样，给他打了杯温水，细心地用棉签给程相又润了润嘴唇。


    “曹贼啊，你还是早点醒来吧。”卢春方略带伤心地说，“昨晚要不是你，现在住在医院的人应该是我。”


    程相急得嘴皮子上火，想把那两个奇怪的人说的话转告出去，又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跟你讲，今天没了你们查早恋，有人偷偷向你喜欢的那位学姐告白了。”卢春方小声说。


    程相：“？！！”


    “嗯？我不是人吗？”沈也的声音响起，他今天一心三用，并未放过任何搞早恋的人。


    “嘘！”卢春方悄悄说，“吓一吓，说不定就醒来了。”


    程相：“……”


    心跳差点骤停了，这缺德鬼！


    沈也：“……你加油。”


    “包在我身上。”卢春方信誓旦旦。


    他胡言乱语瞎编了一堆事情，给程相惊得一愣一愣，仿佛他一日不在学校，学校就要礼崩乐坏了。


    卢春方说了半天，口水都说干了，沈也让他喝口水休息一下，顺便出去买几份晚饭，他也答应了。


    然而，等卢春方离开后，程相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沈也，我记得你们说过，程相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后，他依然没放弃，惦记着人妻……”


    “噗——！”正在喝水的沈也呛到了。


    程相：“！！！”


    竖子勿要毁我名声！


    程相被惊骇得手指弹动一下！


    他记起来了，这个声音是之前捉到的违反校规学弟的声音！


    “咳咳，真的假的？”沈也擦了擦嘴角，一向平稳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兴致。


    程相：沈也，你不要学卢春方！轻易听信他人的胡言乱语，我是清白的，没有惦记别人家的妻子！我又不是曹操！


    “真的。”谢镜玉非常肯定，“是以后的卢春方亲口和我说的，就因为程相惦记别人家的妻子，所以他才叫他曹贼。”


    沈也低声喃喃：“有意思……”


    程相：他有一种哑巴被造谣到身败名裂的感觉。


    安东尼和张痴那几句话都没能让他的情绪如此激动，甚至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右手了！


    程相的手指缓慢动着，并且伸出了中指。


    就算是昏迷不醒，他也要表达自己被造谣的愤怒。


    好在卢春方离开之后，话题很快就被转换，丞相听到他的朋友和其他人聊起一些听不懂的事情，默默听了好半天，才终于听懂了什么【生相】、幻境、死亡，这是一个杀死所有人的陷阱。


    “我现在已经找到不少人了，今晚我们就开始行动，尽快寻找办法离开这个幻境。”


    W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干，不想拖延时间。


    “程相这边的问题，我认为不用太担心。敌人没有直接杀死他们，应该是还有着利用价值，我们只要赶在他们之前，解决问题就行，你觉得如何？”W笑道。


    沈也听完W的话，淡淡道：“不如何。”


    他不是很想和对方合作。


    沈也的余光从谢镜玉身上划过，他正和拉斐尔站在一边低声说话，时不时偷瞥沈也一眼。


    沈也没有与他目光相接，谢镜玉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他的朋友看起来也有点古怪，还在W手下做事，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只是不能让学弟就这么掉入狡猾的人的陷阱里。


    “呵呵，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希望这次合作愉快。”W仿佛没有听见沈也的话，和他交谈愉快。


    他们说了没几句，W就自顾自地将一切定好，还叫拉斐尔陪他出去，有重要事情需要他帮忙。


    病房里很快就剩下一人一猫一病人。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了？


    程相正在思考沈也和W的对话，慢一拍地反应过来，病房里还有两个人，可是他们都没有说话。


    “沈也，你是不是很不高兴？”过了半晌，最先开口的是谢镜玉，他凑上前去盯着沈也，从他从容的表面看出心底的不悦。


    沈也瞥他一眼：“没有。”


    “你有！”谢镜玉很敏锐，回得非常坚决。


    沈也淡定：“没有。”


    谢镜玉快速：“你有！”


    沈也：“……嗯，我有。”


    “你有！”谢镜玉形成条件反应，然后才反应过来，“啊？”


    “怎么承认这么快？”谢镜玉歪头凑近他，像是小猫探头，眨着碧绿眼瞳。


    沈也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你高兴就好。”


    有没有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旁清醒着的程相：啧，真难得，好无奈的语气，你沈也也有耍小孩子脾气的一天啊！


    程相还以为沈也会把挑衅他的小学弟骂哭，或者毒舌嘲讽到对方气跑，结果没两句就摆出这姿态，真是少见。


    谢镜玉苦思一瞬：“你这是不是吃醋了？”


    他记得W说过，他偏向他以后，沈也一定会不高兴，吃醋。


    “笑话。”沈也沉着，“我不吃酸的。”


    程相：“……”


    谢镜玉：“哦。”


    过了半晌，猫没说话，沈也的手指敲了两下病床旁的柜台。


    “今天早上，我问你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


    谢镜玉藏了一些秘密，他们的关系不仅限于朋友。


    真又被W猜中了？


    谢镜玉打量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沈也，不像早上慌张地落荒而逃。


    他想了想，按照W的提醒说：“你这么聪明，就猜不到吗？”


    “沈也，应该我问你，你觉得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笑了起来，笑容有些灿烂，碧绿的眼瞳格外璀璨。


    沈也怔愣，又很快移开视线，他想说猜不出来，但真的猜不出来吗？


    和他关系这么亲密的人，能是什么人？


    人的生活里，占重偏多一些的，大多是家人朋友，而沈也很有自知之明，他与朋友之间相处很有分寸，不会过度亲昵到这种地步。


    至于家人，他唯一的家人只有外婆。


    那些血脉相连的亲人也不过是陌生人，沈也并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也不会没事找事。毕竟那两三个本该喊他哥的人，都被他打过、骂过，两边打死不相往来……


    以往叫他哥的人，只让沈也感到恶心。


    偏偏谢镜玉叫他哥的时候，沈也不觉得一点厌恶，反而觉得对方挺可爱。


    建立在这些基础上，他们能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沈也：自我攻略进行中（进入误区）


    W：我要赢了（神清气爽）


    第118章


    “来来来， 咱们就在这里吃，说不定能把他给香起来。”


    卢春方大大咧咧地把筷子递给沈也和谢镜玉，浓郁的香味在病房里蔓延， 动弹不得的程相很想爬起来报仇， 却没有办法。


    “哥， 这个好吃， 你试试。”


    沈也本来吃得没滋没味，还在琢磨情况， 谢镜玉突然吃到一道不错的菜， 下意识给他推荐， 还夹了一筷子给他。


    “有眼光！这个是真的好吃， 店里的招牌果然名不虚传，我觉得是个人都会喜欢！”卢春方立马兴致勃勃地推荐， “还有这个也不错， 火候控制得老好了，吃起来又香又刺激。”


    谢镜玉赞同点头：“确实， 可惜有点偏辣了。”他哥吃不了。


    “是啊， 明明只是微辣。”


    卢春方怜悯地瞥了沈也一眼。


    谢镜玉也瞧着沈也：“可惜。”


    沈也：“……”


    二人并没有明说，沈也却轻而易举地懂了。


    倒也不必这么可惜，吃不了辣就吃不了，他又不介意。不像眼前这两人馋嘴， 什么都想吃。


    “少说话， 好好吃饭。”


    沈也闭了闭眼睛，头疼，所以未来的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哥，你不吃吗？”谢镜玉凑近沈也，他总是习惯性地离沈也很近， 没有一点保持社交距离的想法。


    沈也挪了挪：“吃，你别凑……”太近。


    “那快吃呀，真的很好吃！”谢镜玉打断了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吧。”沈也放弃了。


    不管了，少思考，减少烦恼。


    躺着的程相心情更不好，有没有人能扶他起来。


    他要把卢春方教训一顿，再把另外两个试图搞早恋的人记下来，别以为他看不见就什么都不知道。


    一想到卢春方过来之前，沈也和谢镜玉的对话，程相心想就算是朋友，他也不会徇私枉法。


    学生就是不能早恋，沈也态度暧昧就是默认了。


    ……


    回到熟悉的别墅里，张痴一眼扫过在场的人：死人、死人、死人、还是死人。


    安东尼、两个路西法、陆嗔，以及数名面带兴奋的超凡者。


    其中一名身穿和服的美丽女性开口：“夜晚，马上就要到来了。隋君，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带来了，今晚或许能够将所有人都解决，别忘记答应我们的事情。”


    如果沈也和谢镜玉在这里，或许能够认得出来，这名女性就是他们曾经在南极偶遇到的立花。


    站在二楼楼梯处的隋眠，他平静地望着下面一群早已死去的人：“只要你们能够完成任务，无论是复活还是拿回属于自己的自由，都不过是一件普通事情。”


    “好好调整状态，今晚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隋眠说罢，让刚回来的五毒上楼，安东尼用目光打量着那些人，有很多超凡者与他一样，都是在现实世界死过的人，但是被【生相】看中，所以能够在这个幻境复活。


    他们都一样，必须在这里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否则幻境结束以后，现在的这条命也会随着幻境崩塌。


    收回目光，安东尼垂下眼帘，心底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暴虐，他对于自己狼狈的死亡耿耿于怀，始终无法放下。


    走入宽敞的书房，最后进入的陆嗔将门合上，书房中间的桌面上放着一部手机，正在通讯中，声音开了外放：


    “都到齐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所有人都心神一凛。


    “都到了。”隋眠回答他。


    【生相】轻嗯一声：“那东西都拿到了吗？”


    没有人说话，陆嗔主动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大多数人的完整记忆我们都拿到了，除去莫争鸣，我们没有找到他。”


    “哦？”【生相】的声音有些诧异，随即轻笑一声，“居然躲过你们的搜查了，真不愧是【救世主】。”


    那么多人里，包括沈也、张潮、W等人都在他的掌控中，结果没什么特殊之处的莫争鸣，居然是唯一脱离控制的人。


    【生相】有些意外，毕竟他们之前已经抓住莫争鸣好几次，多次调查过他大脑里的记忆，可是乱得像是一团被猫玩耍过的毛线，没有一点线索。


    所以早就将他排除出去，结果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他。


    琢磨了几秒，【生相】没忍住笑了起来，【死相】也太会设计了。他光知道【死相】绝对不会将线索放在谢镜玉身上，但没想到会让莫争鸣来承担。


    可能这就是【救世主】的福报，毕竟莫争鸣几乎不会被杀死。


    隋眠开口：“要我亲自去找他吗？”


    如果是他亲自出手，莫争鸣逃不出他的掌心。


    【生相】说：“没必要，我亲自去找他。今晚你们继续追杀名单上的人，能杀死就杀死，杀不死……呵呵，随便点也没事。”


    他说得相当宽容，其他人却只觉得后背凉飕飕。


    “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生相】像是忽然想起一件重要事情般，恍然大悟地开口。


    “我们之间，有个奸细。”


    他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声音含笑：“你们觉得会是谁呢？”


    无形的危险笼罩着屋内的所有人，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淡，屋内的灯光显得没有那么明亮。无数条傀儡丝如同蜘蛛线般掉落，将整间屋子都给缠绕住，而站在屋内的人，便是蜘蛛网上的猎物。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连脑子不正常的张痴都只觉得一阵心底发毛，寒意骤升。


    现场可就只有他和隋眠是活人，其余的都在争取复活的机会，没人敢背叛【生相】，除非想要放弃这个复活的机会。


    “郁小檀呢？”


    最先开口的是陆嗔。


    这里的人并没有齐全，还差一个最危险也是最不稳定的贪婪——郁小檀。


    “她吗？”【生相】道，“我正在帮她完成梦想，她现在过得很高兴。”


    能够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想必这段时间会是她最幸福的时光。


    “时间好像差不多了，隋眠留下，你们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很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生相】没有再提起叛徒，让他们自行离开。


    张痴打量着所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隋眠身上，他知道自己不会是叛徒，那么剩下最有可能是叛徒的人——隋眠。


    他的可能性最大。


    但，真的会是吗？


    隋眠可是【生相】最为信任的人。


    随着他们走出房间，最后一人将门轻轻合上，咔嚓一声响起。


    隋眠拿起手机，还没有挂断电话的【生相】思考着说：“隋眠，你觉得谁会是叛徒？”


    “你在意吗？”隋眠语气平缓。


    【生相】笑了起来：“呵呵，不在意。”


    “反正不管是谁都无所谓，对我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无聊，想玩‘谁是卧底’的游戏了。”


    【生相】道：“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最信任的傀儡了，隋眠继续帮我完成剩余的任务吧。我很快就能过来了，已经很久没有与他们正面相见，我还怪想念差点赢了我的人。”


    “赢吗？他们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勉强在你手下苟活罢了。”隋眠的声音凉飕飕。


    “感谢赞美。”


    【生相】觉得真有趣，心情不错地挂断电话。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光洒落在隋眠身上，隐隐约约有无数条傀儡丝缠绕在他身上，慢一拍地，隋眠动作僵硬地将手机收回，头顶的傀儡丝泛着金光，渐渐消散，他的动作变得流畅，像个正常人。


    “安东尼，你是不是叛徒？”一出门口，张痴就朝着最小的安东尼问出口。


    安东尼白他一眼：“白痴，蠢货。”


    他吃饱了撑的，才会背叛【生相】。


    张痴嘻嘻笑着，看向另一个人：“陆嗔？”


    “不是我。”陆嗔说。


    不等张痴再看向另外两人，两名长相一模一样的路西法面带微笑：“为什么不怀疑隋眠呢？”


    “不敢问。”张痴耸了耸肩，隋眠可是【生相】最信任的“人”。


    陆嗔轻蔑地笑了一下：“不可能是隋眠。”


    如果真有叛徒，那人只会在他们中间，至于为什么？陆嗔没有回答追问的张痴。


    作为能够操控情绪的超凡者，陆嗔很清楚，从他第一天看见隋眠时，他就知道，隋眠这个“人”不过是一具躯壳。


    它没有情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是被【生相】操控的傀儡，陪他自娱自乐地玩耍，是他脚下最忠诚的狗。


    隋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生相】想要他做的。


    【生相】嘴里的叛徒只在他们六个人当中。


    而那个人未必知道自己就是叛徒。


    能让他叛变的人，也只有【死相】。


    ……


    天色变暗了，沈也刚从家里走出来。


    “外婆吃完晚饭了？”谢镜玉偷偷摸摸地蹿了出来，凑在沈也身边问。


    沈也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谢镜玉无意识地继续凑近，整个人都快沾到他手臂上。


    “嗯，再过几分钟，外婆会出门去附近的公园散步，你想和她打招呼吗？”沈也快靠到墙边了，谢镜玉仿佛没有察觉似的，依然挤着沈也。


    谢镜玉是真没察觉，他纠结了下：“暂时不了吧。”


    总觉得怪怪的。


    “时间紧迫，咱们先去和其他人会合。”谢镜玉想出一个不怎么好的借口。


    沈也也不拆穿他，只是默默观察着谢镜玉的一举一动，很好骗也很好哄的人，连借口都找得不好。


    “你多少岁了？”沈也忽然开口问道。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让谢镜玉心神一凛，他哥难道察觉到了？！


    谨记着W的提醒，谢镜玉藏好自己的小心思。


    “你猜猜看？反正比你小。”


    谢镜玉笑了起来，他这是真话，至于小多少岁，让沈也自己琢磨。


    沈也：“……”


    真的不是很想猜这种事情，谢镜玉除了对他有些幼稚，其他情况下倒是冷静……


    “小心！”


    沈也还没想好，忽然感知到一股危险正在靠近，连身体都感到毛骨悚然，他还没作出反应。就见谢镜玉面色一冷，快速将他拉至身后，利落地拔出折叠式的军刀，精准地挡下攻击。


    整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谢镜玉的反应能力强得可怕。


    夜幕降临，危险又来了。


    第119章


    周围的世界也在瞬间变成灰白色， 四周的时间好像停滞，只剩下两方人。


    在灰白界域里进行的战斗，被超凡者破坏的东西都会迅速恢复， 仿佛有着世界的力量在修复。


    沈也自长大后， 很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不过今晚他的确是个累赘， 昨晚还是一个人追， 今晚就变成好几个人。对方安排得极其细致，知晓沈也没有超凡能力， 于是找来的追杀者全是克制谢镜玉， 不让他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而且还有敌人在陆续赶来， 沈也倒是意外对面居然这么看重他和谢镜玉两人。


    谢镜玉很敏锐， 发现敌人的能力对他有一定的限制，果断快速创造机会， 带着沈也逃离。


    “不能按照原来的路线离开， 他们能够这么快找到我们，想必W和拉斐尔那边也不会轻松， 我们先离开这里， 再想办法联系他们。”


    沈也非常果断。


    谢镜玉：“那我们去哪里？”


    不能去找W和拉斐尔，那他们还能逃去哪里。


    “学校。”


    沈也冷静地说。


    “好！”


    沈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但谢镜玉向来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


    今晚的任务是隋眠安排的，为保证绝对能够杀死沈也和谢镜玉， 他安排了十名超凡者， 其中七名在一定程度上克制着谢镜玉。


    张痴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目前只赶到五人，张痴也还没有下场。


    他站在高处看着谢镜玉护着沈也逃离，沈也对周围地形极其清楚，擅长利用地形逃离追杀。


    再加上谢镜玉的能力虽然在这个地方被克制住，但他自身的战斗力从来不差， 甚至配合着沈也设下陷阱，反杀一个急于捉到他们的敌人。


    “真蠢，我明明提醒过他们，不要接近谢镜玉。”


    张痴嘲笑一声，并不可怜被一刀抹了脖子的超凡者。


    与谢镜玉作战，绝不能近身。


    这不仅是因为谢镜玉的体术数一数二，更是因为他那不受掌控的超凡能力——【无效化】。


    无效化的能力对于擅长使用超凡能力的超凡者来说，简直就是一把致命武器。


    凭靠着强大的超凡能力去攻击一名擅长近身的猎杀者，自以为能够用超凡能力杀死对方。结果在近身那一刻，超凡能力突然消失，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手轻而易举地抹了脖子。


    估计有些超凡者，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痴就很聪明，他不着急解决谢镜玉，而是让他们继续逃离，掉入自己的陷阱里。


    “【死相】大人，您这回真的算错了。”张痴望着沈也逃离的方向，语气幽幽。


    这是他最尊敬的神，明明已经成神脱离世界束缚，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这种选择太愚蠢了，愚蠢到不像是他所崇拜的那位能够做出的选择。


    “我会帮您，除去所有障碍物，唤醒神性……”


    人性卑劣，真正的【死相】，不应该被困在人性之中。


    张痴的表情变得有些极端狂热。


    ……


    一声轰然爆炸响彻黑夜，火光冲天，将整栋烂尾楼都燃烧爆炸破坏掉，连带着里面的超凡者也被炸成粉碎。


    “虽然很久没有制作这种普通东西，但是我的手艺果然没有变差。”


    破坏性的场景过于盛大，看得W非常满意：“艺术果然就是爆炸。拉斐尔，我的手段不错吧？就算是超凡者，除去特殊能力的，也很难在这种爆炸威力下存活。”


    跟在他身后的拉斐尔默默点头：“……的确。”


    W最强的超能力不是别的，而是他的大脑，随地都能搓出威力恐怖的武器。除了第一天没来得及多弄一些，今晚做好准备，基本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炸一群。


    “好了，追杀我们的敌人已经解决，在下一批到来之前，还有点时间。”W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也赶去学校吧，沈也肯定已经发现学校的问题。”


    敌人的追杀如沈也所想，止步于学校之外，没有继续跟着进去。


    谢镜玉随着沈也翻墙进入学校，路过实验楼时，楼下的黄色警戒线已经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撤走。


    “先休息一下，这里暂时安全。”使用备用钥匙打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沈也让谢镜玉先休息，自己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子。


    谢镜玉一路打量了四周，心神都放在其他上面，并未在意保护沈也而受的伤：“今晚的学校好像比昨晚更加安静，就连寝室楼那边也有点奇怪。”


    这个学校是有一部分离家远的学生住在学校，寝室楼距离教学楼比较远，夜晚会有保安巡逻，但今晚的学校安静得可怕。


    “不用在意这些。”沈也将药箱放在桌面上，让谢镜玉坐下，自己拿出处理伤口的药物。


    今晚的风险比昨晚更大，谢镜玉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又添加了一些新伤口，看得沈也眉头紧皱，抿着唇。


    “哥，今晚很危险吗？难得看到你皱得这么深？”谢镜玉瞥到他紧皱的眉心，伸出指尖戳了戳。


    “别闹。”沈也抓住他的手指，语气颇为无奈，“只是想提醒你，下次不要有什么危险，都抢在我前面挡着。”


    沈也基本没受伤，全靠着谢镜玉保护得密不透风，他脑子转得快，但是身体的反应能力却跟不上脑子，不能及时作出反应。


    谢镜玉则是相反。


    他反应能力太快，也太看重自己，把自己保护得太好了。


    好到让沈也不习惯，毕竟很少有人这么保护他，还是拼命地保护，不顾自己身上的伤。


    想到这里，沈也眼底有些暗沉。


    他得想个办法，把今晚追杀他们，伤到谢镜玉的人全部解决了……


    这样的想法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身上，但是沈也心底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好像他本该就这样做，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沈也放开谢镜玉的手指，轻声提醒：“你要保护好自己。”而不是为他送命。


    “总不能让你受伤吧？”谢镜玉非常直率，“先不说我不想让你受伤，万一伤得严重，保护一个受伤的人，反而更容易被他们追上，你别小瞧我，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谢镜玉有把握不会被对方伤到关键处，他又不是没脑子的人。


    “嗯，希望你真的有数。”


    沈也瞥他一眼，喷了点酒精在伤口上，没设防的谢镜玉下意识嘶了一声，但很快绷住冷酷的表情。


    “很疼？没碘伏，只能将就用了。”沈也放轻动作。


    谢镜玉：“没事，你随便。其实就这点伤口，你压根没必要这么处理，过两天就好了。”


    沈也没答应，谢镜玉看着他的表情，有点看不清切，毕竟他们是偷偷进入学校，连办公室的灯都没有开，全靠外面的微光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视线习惯以后，屋内的昏暗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更别说谢镜玉作为一只猫，视力远比寻常人更加厉害，更适应黑暗，所以他能够看得见沈也的面部轮廓。


    镜片微微反光，虽然比起未来要稚气一些，但是已经能够看到未来冷静沉着的姿态。


    “沈也，你还在怀疑我说的话吗？”


    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谢镜玉冷不丁地问出口。


    沈也给他处理伤口的手一顿。


    他应该怎么回答谢镜玉？沈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想要琢磨最适合的话术，尽量不让谢镜玉感到不高兴。


    “我就知道你还在怀疑。”看到沈也眉眼中的犹豫，谢镜玉一撇嘴角，他哥疑心老多了。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他们世界里，多的是人使用各种计谋去阴人，什么苦肉计、美人计，都多得不行。


    “我没有怀疑你。”


    然而，沈也却摇头道。


    谢镜玉挑眉：“真的？”


    “当然。”


    沈也放下酒精，抓住谢镜玉的手，缓慢地将他的手指分开，指尖碰触到掌心，带来一点痒意，让谢镜玉手指微紧，下意识想要收回来。


    沈也握紧他的手，缓慢地将手指合拢，和谢镜玉紧紧扣在一起。


    “我不会怀疑我的恋人。”


    他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却让谢镜玉差点弹跳起来，大脑像是被炸药炸开了一样，轰的一声变得空白：“你……你，你说什么？！！”


    等等，他哥怎么突然就这么误会了？这进展怎么这么快？他可还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


    谢镜玉心虚，他只是藏了他们的年龄差，打算暗戳戳地追上一段时间，让他才十八岁的哥哥心动。等回去了，沈也肯定就端不住长者的风范！


    并没有打算误导沈也，他们是恋人！


    “有这么惊讶吗？”沈也眼里带笑，“还是说，你觉得我很失职？”


    他早就意识到了他们的关系，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一个总是无意识亲近自己，偶尔说话的语气、神态还有些依赖，甚至对自己的习惯很了解，吃到好吃的，也会下意识分享给自己……种种细节加起来，就让沈也意识到谢镜玉和他的关系并不普通。


    起码不可能是谢镜玉嘴里的朋友。


    沈也不会让一个朋友和自己这么亲近。在非亲非故的条件下，谢镜玉能够这么黏自己，还拼命保护自己，能够是什么原因？


    ——恋人。


    唯有恋人，才能做出那么多不让沈也反感的事情。


    “不不不不……”


    谢镜玉疯狂摇手，我们不是恋人，你也没有失职。


    “抱歉，我之前多少有那么点怀疑你，但这不是针对你，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信任。”


    沈也面带歉意，估计是自己先前的态度，让谢镜玉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们的关系。


    “不是！我没生气，哥，我说实话吧，我们不是恋人，只有我暗恋你……”


    谢镜玉可不想误导沈也，他干不出对不起他哥的事情。


    “嗯。”


    然而，沈也只是微笑着点头，从校服兜里取出一颗糖，剥了皮，塞入谢镜玉嘴里。


    “唔。”他下意识地张开嘴，问：“你什么时候买……不对！”


    谢镜玉想要捂住脸了，他怎么吃得这么习惯。


    沈也眼里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买的，只是去超市的时候，顺便拿了。”


    现在看来，是习惯性地给谢镜玉带。


    他更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了。


    沈也不觉得自己是个贴心人，但对恋人贴心，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所以任由谢镜玉否认，他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


    这下子完蛋了！谢镜玉慌忙解释几句后，都被沈也轻飘飘地掀过去，他才想起W的话——聪明人都很自负。


    沈也也不例外。


    谎言，容易被他们看穿。


    但是如果他们认定了一个错误的真相，那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反驳。


    就算你想告诉他真相，他也会用自己的逻辑打败你。


    第120章


    谢镜玉急了几分钟后， 就选择放弃了。


    他否认、暗示、提醒过他多次，都没有任何用。


    沈也依然微笑看他，听了， 但没入心。


    谢镜玉瞅着沈也站在玻璃窗前， 难得发现沈也居然也是个犟种。


    认定一个事实后， 他就一意孤行， 不听劝。


    但沈也不这么认为，他只是合理地推测出事实罢了。


    “哥， 学校有什么特殊吗？”


    谢镜玉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 索性转换话题， 比起恋爱不恋爱的， 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比较好。


    说是这样说，但谢镜玉的耳朵还是有点红起来。


    “我没发现这里的不对劲。”谢镜玉说， 他没有在学校查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进来这里之后，敌人的确没有继续来追杀他们。


    沈也正站在门口的窗边， 闻言朝他招手：“你过来看。”


    谢镜玉：“？”


    他狐疑地走过去， 一眼就看到被沈也挡住的窗户上出现几个血淋淋的大字：“沈也，谢谢，救命啊QAQ！！！”


    血腥的字迹沿着窗玻璃蜿蜒流下，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阴森， 本该是恐怖的场景， 偏偏后面跟着的“QAQ”，又看得人一阵怔然。


    “这是？”


    谢镜玉皱下眉头。


    字迹很快被胡乱抹去，新的字迹一笔一划出现：“我是莫争鸣！暂时被困在这个奇怪的空间里，只能通过镜子看到你们！”


    “和【镜之隙】时一样吗？”谢镜玉问道。


    一提到镜子，谢镜玉就条件反射地想起那件相似的事情， 他们也是被关在学校，不断探索离开的办法。


    “不一样（划掉）……”


    莫争鸣刚写下三个字，就被划掉，重新出现的字迹变得清晰，更加柔和。


    “我来说吧，你们需要尽快找到祭品和钥匙，将他们都带到学校，才有办法离开这里。我是常霖。”


    比起莫争鸣，常霖说得极为干脆。


    对于突然出现的常霖，谢镜玉提醒沈也：“她应该是你朋友。”


    他简略地讲了【镜之隙】的事情，谢镜玉知道的不多，但估计常霖所做的事情，都与沈也有关。


    应该？沈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玻璃的字迹从血变成水，常霖写道：“沈也，你已经将【镜像传送】的能力暂时交给我。只要得到我的同意，你们都可以通过特殊的镜子使用传送能力。我会按照约定，将莫争鸣藏好，你们行走在镜子时，小心被发现，我会帮你联系其他人。”


    “他们来了！”


    写完这四个字，玻璃上闪现两个人的面孔：“去找他们！”


    这是常霖留下的最后四个字。


    字迹渐渐变得模糊，办公室也回归安静，谢镜玉问沈也：“哥，你还记得刚才出现的那两张脸吗？”


    谢镜玉谨记常霖所写的【钥匙】和【祭品】，以及后面跟着的“他们”二字，看来这两样东西应该就是刚才出现的两人。


    沈也摇头：“不记得。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有印象？”


    “当然！”谢镜玉立马点头，表情带着些许古怪，“只是……有点意外。”


    “左边那张脸，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郁小檀的哥哥。”谢镜玉告诉他郁小檀的身份，一个有点可怜也很危险的小女孩，与沈也最大的敌人【生相】有着紧密关系，“至于右边那个人……他穿得太厚，还戴着口罩，但是我有点印象。”


    谢镜玉直视着沈也：“是你日后居住的公寓的一个邻居。”


    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邻居，谢镜玉也只巧合见过一次，但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还好谢镜玉记忆力不错，看到常霖呈现出来的面孔，就从那熟悉的装扮确认了身份。


    “哥哥，我本来还以为这次你也有可能被算计了……”谢镜玉叹气。


    如今看来，沈也未尝没有料到这次的事情。


    沈也：“……你看起来有点失望。”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想什么，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个普通高中生。


    谢镜玉一撇嘴巴：“可能有点吧。不过我敢说，你肯定没有什么都算进去。”要不然也不至于连他们的关系都弄错了。


    这样想着，还有点不爽。


    谢镜玉目不转睛地盯着表情淡定的沈也，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校服衣领，把人往下拉，仰头在他脸颊处亲了一下。


    这个吻来得突然，饶是沈也再冷静，也下意识地睁圆眼睛，瞳孔微微一缩。


    冰凉柔软的嘴唇一触即分，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一下，沈也愣了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了，这下子我心情变好了。”谢镜玉却笑了起来，本来想亲嘴的，但他心底还是有点发怵，“就当是还你之前乱亲我。”


    谢镜玉记仇，当初他哥对还是小猫的他就是这么乱来。


    “乱……乱亲？”


    听到这话的沈也还没恢复冷静，就感觉一阵风中凌乱。他不认为未来的自己会是这样的人，但谢镜玉的表情坦然过头，没有撒谎的征兆，这让他忍不住怀疑未来的自己。


    “哥，你脸红了，这么害羞吗？”


    谢镜玉睁着圆溜溜的绿瞳，小猫看热闹般把脸凑到沈也面前，近距离地瞅着他的脸，调侃他。


    “以后的你，可喜欢对我亲亲摸摸，也没见你害羞过。”


    沈也：“……”


    他伸手，盖住谢镜玉的脸，把好奇的猫给推开，却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不想相信，但是他可以观察得出来，谢镜玉在调侃他的同时，并未说谎。


    “正事要紧。”沈也一句话，把刚才的事情全部掀过。


    谢镜玉来了兴趣：“那是不是正事结束，我就可以继续调戏你？哥哥年轻的时候，特别好调戏，不像以后……”


    连他的告白，都能保持从容不迫，一本正经地教育他。


    沈也：“……”


    他没说话，不是很想和谢镜玉聊这个话题。


    “既然常霖说我们可以使用【镜像传送】，那现在就赶快去找人吧。你应该知道他们在哪里吧？”沈也问。


    “哥，你耳朵好红。”谢镜玉幽幽地说。


    沈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他转身朝着办公室里的一面镜子走去，无视趴到他背后的谢镜玉，伸手触碰那一面镜子，手指像是穿过水面一样，感到一股凉意，一阵涟漪从镜面荡开。


    背后灵谢镜玉挂在他身上：“哥，你都说我是你恋人了，再不给我反应，我要不高兴了，小心我闹你。”


    沈也：“……我突然觉得，我可能弄错了，或许你说得是对的。”


    他今晚不该这么快就确认谢镜玉的身份，人果然不应该给自己找这么多事。


    “嗯？”谢镜玉搂紧他的脖子，不高兴地鼓起脸，“你再说一句？”


    不管了，反正沈也既然弄错，那他现在就是他的恋人，不允许任何人反驳！沈也也不行！


    “我收回。”沈也不想喘不过气，果断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镜玉高兴了，松开他：“这还差不多，不闹你了。走吧，我带你去幸福小区。”


    郁小檀和他哥哥岳阳夏估计一时之间找不到，但谢镜玉感觉可以先去幸福小区看看，那人作为【钥匙】、【祭品】，很有可能在幻境里也保留着独特性。


    “穿镜子，我很有经验。”


    谢镜玉拉着沈也使用【镜像穿越】，穿入镜子里。不过与【镜之隙】的反面不一样，光怪陆离的诡异通道出现在他们眼前，周围连接着无数扇奇怪的门，每一扇门前的道路都不同，有破旧的楼道、水泥路、石板路……


    【确定好你想要去的方向和寻找的人，就不会迷失。】


    半空中，一道漂浮的光字缓缓出现，又缓缓消散。


    “虽然不太一样，不过没问题。”谢镜玉拉紧沈也的手，“走吧，我知道方向。”


    他的目标很明确，想要找到幸福小区和那个人，心里隐隐有目的地，便牵着沈也往其中一条道走去，推开那扇平平无奇的门。


    门后是熟悉的幸福小区的道路，但空间错位，道路与建筑、植物交错在一起，形成诡异的空间，只有中间的楼梯口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正常。


    只不过刚走进去没几步，一道身影坐在楼梯口处，好像已经等待他们很久。


    “总算来了，还真是和隋眠说的一模一样，你们会通过【镜像传送】来到这里。”那人缓缓站起身，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死相大人，以及讨厌的猫。”张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沈也平淡地瞥了他一眼，看向旁边的谢镜玉：“这谁？”


    这两个字出口，张痴的表情隐隐抽了一下。


    谢镜玉：“……你曾经的属下，现在的敌人。”


    他这话一说，张痴立刻摇了摇手指：“错了，错了。谢镜玉，我现在也不是死相大人的敌人，从来都是他最忠实的手下，你别想给我上眼色。”


    “呵呵，真亏你说得出口。”谢镜玉冷笑两声，他可是记起来不少事情，知道张痴前世的确忠诚于【死相】，但是这一世可给沈也添了不少麻烦。


    “难不成你现在是来帮他吗？”


    张痴诚实点头：“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来帮死相大人。”


    谢镜玉眯眼，将沈也护在身后，手里拿出了W给他的军刀，刀身泛着冰冷的寒光：“只不过你的‘帮’，与我们理解的‘帮’是不同含义吧？”


    “Bingo！你答对了！”张痴笑得眯起眼睛，“你只会拖死相大人的后腿，而我只会帮助他，让他成为真正的神！”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谢镜玉的身形闪现到张痴的身旁，他刚要手起刀落，旁边的墙壁却轰然爆炸开，墙壁石块被汹涌的洪水一瞬间冲开。


    “谢谢！”谢镜玉的动作太快，意外也来得太快。墙壁瞬间被撕开大口，洪水猛地灌入进来，瞬间吞没了整个楼梯间，沈也难得反应快了一步，下意识接住差点被水冲走的谢镜玉，紧紧抱住他。


    可能是潜意识里，还认为谢镜玉不擅长游泳。


    “既然我来杀你，又怎么会不做足准备呢？”


    张痴微笑着说了那么一句，也被水流吞没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