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张痴很清楚谢镜玉的弱点。


    毕竟前世的他们也算是“同伴”， 同在死相手底下做着相同的事情。


    所以知道谢镜玉怕水，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那是埋葬在谢镜玉骨子里的弱点，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被克服的。


    汹涌的洪水将本就不稳固的空间撞成无数片， 沈也接住谢镜玉一回， 将他抱在怀里， 被水流撞到墙上。


    “哥咕噜噜……”


    谢镜玉听到沈也发出一声闷痛， 立刻担忧地看向他。


    “没事！”


    沈也咬紧牙关，抓住背后的铁栏杆， 后背血肉被尖锐处刺破， 伤口有些深， 但他没有让谢镜玉发现。水流还在持续加大， 再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被冲散。


    “谢镜玉， 你听好了……”


    看着不断波动的水面， 沈也眼神微闪，在下一波激烈水流到来前， 低声提醒他一句话。


    但很快， 更猛烈的波涛将他们冲撞开，人力无法与洪水相抵抗，水流席卷着他们二人，使之无法汇聚。


    水流里夹着大量的碎石、玻璃， 划破了皮肤， 压着人往更深处卷去。洪水来得意外，如果是以前的谢镜玉，恐怕已经被洪水卷入水底，因为缺氧而陷入困难的境地。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水性再好的人， 都无法在这种混乱的水域里自由行动，谢镜玉屏住呼吸，顺着水流落到一面墙边。


    水太浑浊，眼睛无法睁开，谢镜玉刚落在墙边，就隐隐感觉到水流产生细微的变化，刚察觉到就产生一种熟悉的致命危险感，几乎让他瞬间毛骨悚然地逃离墙边。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余波将水里的谢镜玉一起撞飞，几乎抛出水面，他立刻睁开眼睛，利用这个机会，躲避再落入水底。


    “哈哈哈真是狼狈啊，好久没有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模样了哈哈！”


    一道张狂的笑声响起，张痴出现在谢镜玉的视线里，他站在水面上的一截建筑物，手持着透明水色的遥控器，笑眯眯地看着狼狈的谢镜玉。


    “真有趣，这样看来，就算我不使用能力，都能将你杀死在这里。”


    谢镜玉没把他放在眼底，一眼扫过四周，建筑物已经被洪水冲塌，露出光怪陆离的彩色扭曲背景，与时间、空间隔离开。


    沈也去哪里了？


    谢镜玉没有心慌，只是担忧。


    他知道沈也不会死在这里，但是忍不住担心他受伤。刚才被冲散时，他好像看见水面有淡粉的血色被冲走，沈也是不是受伤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张痴，只有将张痴解决了，谢镜玉才能去找沈也。


    但他要怎么杀死张痴？


    盯着与自己起码保持了上百米距离的张痴，中间还隔着汹涌的水流，谢镜玉还没想出个结果，就见张痴按下一个按钮，那股熟悉的危险感迫使他快速跳入水中，身后再次传来激烈的爆炸。


    这家伙是把他当小白鼠戏耍了，真该死。


    “刚才已经给你一个机会了，接下来我可不会再让你浮出水面。”张痴笑了起来，他盯着水面，好像能够从浑浊的水底看见游走的谢镜玉，啧啧几声。


    “看来这一次你倒是学聪明了，知道克服弱点，要是换作上一世，我估计你早就憋死在水里了。”


    张痴眯着眼紧盯，尽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但张痴并未放松警惕，每看见谢镜玉在底下逗留超过三秒，就会引爆他所在的位置。


    这是张痴专门找人制作的特殊道具，是用操控水的超凡者、拥有爆炸能力的超凡者的能力制作而成，抽取他们的超凡能力，再加上一些特殊物质制作出来的异常物。


    也是张痴为谢镜玉而准备的。


    作为一名不擅长战斗的超凡者，张痴想要杀死一名擅长战斗的超凡者，最好将对方困死在自己手里。


    张痴能够看到、并操控水流的情况，还能随时引爆水流。


    以他对谢镜玉的了解，应该不会因为这些情况而死。


    不过正常成年人的平均憋气时间在三十秒至两分钟内，这还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时间。经过锻炼、调整呼吸节奏之类的，甚至能超过五分钟。


    作为一名超凡者，谢镜玉自身素质远超大多数人，不过在激烈的水战中，他的力量在流逝，呼吸也难以保持节奏，继续这样下去，只会因为缺氧而死在里面。


    这就是张痴想要的结果。


    但是预测与现实往往不一致。


    随着张痴的连续引爆，他的身形微微一阵晃动，脚底的建筑物开始下沉。这让张痴挑眉，意识到谢镜玉刚才是故意在他周围停留，让他引爆。


    “想借机让我进入水里吗？”张痴冷笑一声，他看穿了谢镜玉的想法，不过认为这只是个笑话。


    谢镜玉以为只要他也落入水里，就能找到杀死他的机会吗？


    有点可笑，毕竟他在岸上能够操控水流，进入水里以后，只要道具在手，周围的水都会受他控制。


    “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吧。”张痴藏住上扬的嘴角，避免露出过于夸张的笑容导致谢镜玉发现不对，顺着倒塌的建筑进入水里。


    也就在张痴掉入水中时，一股异样从手里的道具传输到心底，好像所有水都成了他自身，不用睁开眼睛，也能感知到所有，他能任意控制这一切，杀死藏在水底的那个人。


    于是所有水流都化作最尖锐的利器，汹涌地朝着张痴感知到的方向刺去！


    这一刻，张痴特别想对谢镜玉说几句嘲讽的话，你也没有想到，当我距离你更近的时候，就是你的死亡期限到了吧？


    近战是谢镜玉的优势，但水里的近战却是谢镜玉的催命符。


    谢镜玉自以为是，以为只要将他引入水里，就能够创造机会杀死他，殊不知反而让张痴如鱼得水般，操作得更为顺畅。


    张痴感觉到了，无数水流都是他的武器，朝着谢镜玉刺去，刺破了最外层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溢出……


    不对！


    张痴猛然睁开眼睛，感知到的人消失了！


    也就在他睁开眼睛那一刻，张痴的余光里出现一道黑影，冰冷眼瞳落在他身上，锋利的军刀深深地插入张痴的脖子里，毫不留情地割破血管，微一用力，就将他的脖子割下大半。


    先割喉，再插入大脑，切断思想，最后搅毁心脏。


    这是杀死超凡者的基础操作。


    但他是怎么靠近自己的？张痴到死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谢镜玉当然也不会告诉他——【水也是镜子。】


    这是他和沈也被冲散之前，沈也给他的提醒。只要有水，他们就能通过【镜像传送】找到对方，不用担心失散。


    谢镜玉先前一直没有在张痴面前使用这个能力，就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在关键时刻使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目前来看，确实很喜人。


    不过张痴也无所谓了，随着他死去的那一瞬间，手里的道具爆炸了。


    汹涌的漩涡直接将谢镜玉拉入水里。


    张痴想过的，就算是在周全的计划里，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让他死在谢镜玉手里。


    如果他真的会死的话，那他一定会让谢镜玉陪葬。


    该死！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死掉！谢镜玉想继续使用【镜像传送】的能力，但他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了。


    他在水底待了起码有十多分钟，一直被张痴针对，根本没有时间换气。就算他谢镜玉身体素质再好，也无法在新的一波狂烈爆炸中保持正常，腰腹被伤到，不断溢出鲜血，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吸收空气，却突然吸入脏水，引起心理恐惧与厌恶。


    漩涡不断将人压入水底，缺氧导致大脑昏沉，无法专注地使用【镜像传送】的能力。喉咙灼痛难忍，胸口的闷痛越来越强烈，手腕蓦地一紧，一股力道拽住他的手腕。


    人被卷入水底的强漩涡，几乎是无法逃离，致死几率极高。


    可偏偏那股力道就是将谢镜玉扯了出去，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无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出声，在水涌入嘴里时，被对方捂住了。


    肺部的氧气已经被榨光，谢镜玉意识模糊，被拉出漩涡时，只感觉到嘴唇上一软，几乎快要爆炸的肺部终于汲取到一丝氧气，让他拼命地去索取这来之不易的生命之源。


    也终于看清楚了那张冷淡的面容，向来从容不迫，此刻却从眼眸透露出一抹急切。


    看清楚这一切，莫名地，谢镜玉只觉得心脏狂跳不停，他好像、有点喜欢沈也为他紧张的表情。


    每次看到，都有种说不出的欢愉。


    不过这一份隐秘的欢喜，都在上岸后，看清楚沈也腰后的伤口时荡然无存。


    “这是……你刚才撞到的？”


    谢镜玉还记得沈也刚才为了护住他，而撞到墙上的铁栏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伤口血肉模糊，已经深入到内脏。


    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谢镜玉手指发麻，死死攥住沈也的衣角，只剩下恐惧与担忧。


    “你这是什么表情？”沈也伸手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无奈地笑道，“别担心，已经在自愈了。”


    “刚才被冲上岸，我就发现了，我的超凡能力好像也苏醒了一些。你看，多亏了缝隙里的这些植物，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救你。”


    沈也指了指背后那些茂密的爬山虎，他刚才就是用大量植物制成的藤蔓，跳入水底，把谢镜玉给捞了出来。


    他身上的伤对于人类来说的确很重，几乎难以动弹，被冲到这边的沈也甚至不敢乱动，无法去帮助谢镜玉，更不能将【镜像传送】暴露在张痴眼底。


    这样的他，只会拖后腿。或许张痴也是看见了伤重到难以动弹的人类沈也，所以才忽视他，专心对付谢镜玉一个人。


    不过再重的伤势，对于拥有【生命织网】的超凡者来说，只是普通的伤口。估计再过不久，就能治愈。


    听着沈也说话，谢镜玉还是笑不起来。


    就连碧绿色的眼睛里也慢慢汇聚了水雾。


    但他不想让沈也看见，抓紧他的衣服，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低哑着声音说：“下次……你先告诉我好不好……”


    谢镜玉讨厌沈也没有将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告诉他。


    如果不是【生命织网】恰好苏醒，沈也会不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


    就像前世一样。


    沈也也是第一次看到谢镜玉露出这种表情，一时之间居然感到有些慌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手掌僵硬一瞬，沈也伸手把人轻轻搂住，恋人的身体有些冰凉，毕竟在水里浸了许久，与敌人长时间战斗。


    沈也才发觉谢镜玉比他瘦很多，能够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偏偏就是这样的谢镜玉，拼命地想要保护他，一直战斗在最前线，身上多了许多伤口，结果他却看不见自己身上的伤，眼里只有他。


    沈也沉默一瞬，很轻地环住谢镜玉，低声道：“嗯，我下次……”


    “不对！”


    谢镜玉蓦地抬起头，神色冷冽：“你应该告诉我，没有下次！”


    绝对不能再受伤。


    沈也：“……”


    盯着表情坚定的谢镜玉，他失笑一声，用指尖擦了擦他眼角的水渍：“好，没有下次。”


    沈也越来越能理解，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


    爱是相互的，他能够从谢镜玉的一举一动里，察觉到对自己的爱意。


    再冷漠的人，也无法忽视这么热烈的感情。


    说完这句，沈也想了想，又低头碰了碰他的嘴唇：“嗯，绝对没有下次。”


    补一补，刚才的是人工呼吸，现在才是真的初吻。


    至于未来的，记不得就先无视。


    “！！！”


    没有料想到沈也会突然亲他，谢镜玉瞳孔倏地一缩，惊得微张开嘴。


    太惊讶了，谢镜玉慢半拍地伸手摸自己嘴唇，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变红。


    他哥这是真想坐实恋人的关系吗？


    水里就算了，他怎么又亲了！


    “好了，咱们准备一下，继续找人。”沈也耳朵也红，他若无其事地撑着地面站起身，谢镜玉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得不说这个吻很有作用，一下子把猫弄得大脑晕乎乎，整个人发热冒气，已经无心继续质问沈也——


    作者有话说：谢谢：不骗你，我们之间只有过人工呼吸的关系


    沈也：（越想越多中）


    第122章


    “张痴， 死亡。”


    安静的房间里，六面光幕整齐排列在半空中，光幕画面里呈现着不同的场景， 凝视着光幕的黑色长发青年突然抬起手， 提笔划去一个名字。


    他看着第一个光幕， 画面停留在浑浊的水中， 张痴在惊愕下被谢镜玉一击杀死的场景。


    “他真蠢。”


    放在隋眠身旁的手机缓慢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五毒】的能力，只要使用好了， 谁都能够杀死还未掌握【无效化】的谢镜玉。”【生相】说道。


    隋眠眼珠子微微移动：“他不是不使用能力， 而是不能使用能力。”


    否则亲自去拦截二人的就不会是张痴本人。


    “害死张痴， 有你一份责任。”隋眠道。


    生相：“……好吧， 勉强。”


    隋眠没有再说话，看着光幕场景。下一个光幕是安东尼， 他找的人是兰伯特， 狂暴的雷电已经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硝烟弥漫的凹陷深坑里， 隐隐能够看见两具漆黑的身躯， 一高大一瘦小，都处于濒死状态。


    “这小孩果然不听命令，让他去找程相和卢春方，结果他去找兰伯特， 我怀疑他是奸细。”


    生相的语气颇为不满。


    隋眠说：“毕竟他刚满十三岁， 自然更想要趁着有力量的时候，报复导致自己死亡的真凶之一。”


    “无聊。”


    生相问：“陆嗔也输了？”


    隋眠看了一眼与张潮同归于尽的陆嗔，又扫过所有光幕：“死了。”


    生相满意了：“不错，全死了才是好事。”


    “【五毒】都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现在你一个都不想留吗？”隋眠问道。


    “当然一个都不留。”生相理所应当地说着， “叛徒很麻烦。”


    所以当发现五毒之中有人成为叛徒之后，他就没想过再留任何一人活下去。


    找不出叛徒这种事，在生相看来不算事。


    全杀了就行。


    隋眠冷淡道：“你可以将他们全部制作成傀儡。”


    生相有这个能力，他可以通过傀儡掌握【五毒】的能力。


    电话另一端传来集市的吆喝声，生相从安静的地方走到了喧闹的集市，在水果摊停留住，响亮的“火龙果十块钱五个”盖过了他轻飘飘的一句话。


    ——“看不上。”


    “还是死了好，死了就没有叛徒了。”


    【生相】的声音幽幽，夹杂着危险的血腥味，令人胆寒。


    ……


    “您说我们能够安然地回到学校？”


    看着几乎将他们包围起来的敌人，拉斐尔轻轻说出这句话。


    W笑着挠了挠头：“看来是我弄得动静太大，把周围的敌人都给引了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神情却看不出一点歉意。


    毕竟这人能够干出一路走，一路炸，丝毫不担心造成的动静会导致敌人发现他们的踪迹。


    拉斐尔无奈地说道：“现在就算是谢镜玉在这里，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带你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一扫谨慎包围住他们的超凡者，尤其是站得最远的那名超凡者，拉斐尔能够感觉到对方给自己的威胁最大。


    这让拉斐尔十分警惕，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带W杀出重围，W还不能死，他也不能死在这里。


    “别担心，别担心～”


    眼见着包围他们的人越来越多，W依然一点都不紧张：“看这趋势，我们是不可能再去学校了，估计那边已经被设下陷阱，就算过去，我们也无法与沈也他们碰上，看来只能另想他法。”


    “什么办法？”拉斐尔慎重地问。


    W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里取出一把黑色的左轮手枪。


    “这不该是属于你的东西。”远远看见这把黑色的左轮手枪，站在人群后的超凡者主动走上前。


    “你？”W打量着这人，嘴角忽然上扬，“啊，我记得你。是【天命游戏】的三号玩家，游戏编号sz-00000003，玩家排行榜第五名，称号道具师，本名师泽。”


    “我记得之前你还在和……游戏管理员争夺身份，没想到一转眼，居然给【生相】做事了，真意外。”


    师泽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左轮手枪上，听到这话，也只是一笑：“给【生相】做事算不得什么，只要他能够给我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帮他又如何？”


    “不错。”W看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欣赏，“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的称号是道具师，那不如说说我手里这把枪有什么能力？说中了……”


    “说中了，难不成你会给我吗？”师泽说。


    W摊了摊手：“那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它从它主人手里抢走，给不了。不过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个你关心的事情，比如说……怎么复活你早已死去的那些朋友。”


    “！”


    原本还是漫不经心姿态的师泽神色一凝，凝视W的目光变得锐利。


    “想知道吗？”W微笑。


    师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左轮手枪上：“我能感觉到这把枪有着空间与时间的气息，它应该能够做到空间折叠？或者空间切割、感知，甚至封锁？不过介于你在此刻取出它，大概率是这把枪的空间之力能够让使用者转换空间位置，瞬移？你想利用这把枪逃离这里？”


    “真聪明，你可以继续猜下去，猜中了，我会遵守承诺。不过请再等一些时间，我现在很忙。”


    W微笑着朝师泽举起枪，扣下扳机。


    “拦住他！”


    师泽第一反应是制止，但是站在W身旁的拉斐尔动了起来，无数条锁链如瀑布从他身上倾泻延伸，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敌人拦截住。


    这一瞬间的时间，足以让W开枪。


    “砰！”


    一声枪响，冰冷的子弹射出，师泽看见了子弹的轨迹从身旁延伸，连带着空间也被扭曲，无形的力量散开，锁链骤然消失，被护在巨网里的两人也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果然没猜错，在这里，拉斐尔的秩序之力仍然能使用。”


    师泽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残留一句W的笑语。


    拉斐尔没说话，等他再回神时，已经和W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拉斐尔，看那边。”


    还没等拉斐尔问W这里是哪里，W先提醒他往下看。


    他们凭空出现在一栋楼层的电梯里面，透明的玻璃墙面可以看清楚外面，他们大概是在商城里的电梯，外面是一条夜市街，来来往往很多人。


    不过顺着W所指的方向，拉斐尔看见了一群身着黑西装的人，为首的是一名穿着和服，手持薙刀的少女，身旁还有一名警服青年。他们面色冷峻地扫过周围，所过之处无不给旁人带来了压力。


    尤其是当他们走到一对正在买烧烤的兄妹前时，周围的空间突然变成了灰白色，夜市街的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忽视他们的存在。


    几句对话之后，在女孩的神色逐渐变得激动，他们选择打晕了两人，强行将这对兄妹带走。


    “钥匙，到手了。”


    W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拉斐尔不知道他的意思，但也能够猜到几分。脑海里闪现谢镜玉和沈也，拉斐尔闭了闭眼睛，选择沉默，没有说多余的话。


    “不过接下来，也糟糕了。”W把玩着手里的左轮手枪，“根据我对【生相】和【贪婪】的了解，死亡人数不达到相对应的代价，这场灾难绝对不会结束。”


    拉斐尔开口：“你接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我还不能告诉你。”W轻飘飘地瞥他一眼，笑道，“虽然你现在的确效忠于我，但我知道，拉斐尔你是个善良的好人。”


    “你放不下你的朋友，也放不下无辜的人，所以最好不要知道。”


    拉斐尔沉默。


    “啊。”W恍然大悟地说，“另一件事情，倒是无所谓。”


    W拍了拍沉默的拉斐尔，爽朗大笑道：“从某种角度来说，我可是个好人，帮了谢镜玉一个大忙。”


    “比起未来总是站在身后眺望他的目标，这一次有我出马，谢镜玉起码不会像前世一样，总是沉默地跟在沈也的身后。”


    W叹气，一脸善良地说。


    他可太清楚前世的事情了，沈也前世到最后都没有爱上谢镜玉。


    “我真是个好人。”W背着手走出电梯。


    不对，应该说沈也爱着谢镜玉。但这份爱，不是对恋人。


    而是对极其重视的家人/孩子/弟弟的爱。


    也正因如此，沈也不可能如谢镜玉所愿，和他走到那一步。在沈也眼里，家人永远是家人，不可能成为恋人。


    除非出现意外，让他们从零开始确认关系……


    没想到，这一次我也成了情感大师。


    W笑了笑，收敛心思，藏住眼底的情绪。先不管这个，他必须谨慎行事，绝对不能让局势脱离掌握，沈也、生相，这二人都得小心对付，还有一个藏着的阴相。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利用谢镜玉等人达成目标……


    “阿嚏！”


    从水里出来后，推开另外一扇奇怪的门，进入了熟悉的走廊里，谢镜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黑色的三角耳抖了抖，贴在脑袋上，连尾巴都僵硬了一下。


    “感冒？”沈也看向浑身湿淋淋的猫。


    谢镜玉甩了甩身上的水：“感觉更像是有人说我坏话。”


    沈也擦掉脸上的水：“也就那么几个人，估计是W吧。”


    他始终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有可能。”谢镜玉点头，几步爬上楼梯，“虽然周围环境有点不一样，不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肯定就在……”


    话没说完，谢镜玉差点和突然从拐角出来的人撞在一起，好在他敏捷地跳开，才没有和穿成雪人的青年撞到一起。


    “对……对不起！”


    明明身处夏日，却穿得像是冬天，厚厚的羽绒服包裹着身体，帽子、眼镜、口罩，一样不缺，他惊慌地道歉时，差点从楼梯滚下去。


    好在谢镜玉给他拎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发现感情线歪了，以沈也的三观，不可能会对经常以猫/弟弟出现的谢谢产生畸形的爱


    他会和朋友、弟弟随便玩闹，但不会和一个喜欢自己的人随便玩闹，于是只好打回十八岁，重捨恋爱了


    第123章


    “你好， 岳阳夏，初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方鹤鸣。至于抓你来的原因……不要误会， 我对你们兄妹没有恶意。”


    清醒过来时， 岳阳夏坐在一间由镜子构成的房间， 天花板、墙面、地面都是由镜子铸造而成，屋内布局简单， 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他朝着各个方向的镜子看去， 镜子里映照着他和眼前人的镜像。


    “没有恶意吗？”


    岳阳夏的目光落在手腕间的手铐， 无奈地笑了一下。他长得清秀， 戴着黑框眼镜，和学校里平凡的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方鹤鸣也注意到了：“抱歉， 这是必要的手续， 为了防止你体内的灵紊乱，害死你自己。”


    “什么意思？”岳阳夏没听懂方鹤鸣的话。


    方鹤鸣说：“这里面比较复杂， 可能解释不清楚。我还是说最重要的事情吧， 你的妹妹正在参与一件非常麻烦的事件，严重的话，会导致数亿人死亡……”


    “这年头，诈骗技术已经升级到当街掳走人以后， 进行洗脑吗？”岳阳夏打断他， 眼神里充满戒备。


    方鹤鸣闻言，倒也不生气，反而咧嘴笑道：“要真用洗脑的话，你现在可连理智都保持不了。算了，我这人实在是不擅长说服别人， 如果不是看你太可怜……”


    没等方鹤鸣继续将话说完，一声轰隆响起，就连镜面都震颤两下。


    “地……地震吗？”岳阳夏惊讶道。


    方鹤鸣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深深看了岳阳夏一眼，从兜里取出手机，接通电话，开了扩音。


    “方队，糟糕了，郁小檀一醒过来，就开始暴走，现在已经破坏了B区，她的力量远超现实中的那一回哔哔——”


    对面的话没有说完，就中断联系了。


    “你们对小檀做了什么？”岳阳夏只听到暴走两个字，就惊慌地站起来，眼里充满担忧。


    方鹤鸣表情不变：“比起担心你妹妹出事，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吧。”


    说罢，他走出这间镜子制作的房间，岳阳夏有些慌乱，下意识跟着他走出去，方鹤鸣也没有阻止，好像无视了他的存在。


    房间时不时晃悠一下，方鹤鸣还记得张潮对他的提醒。


    “为什么【五毒】的贪婪会是这么小一个女孩？”这是方鹤鸣曾经的不解。


    张潮当时不以为意地说：“鬼知道【生相】是怎么选人的，不过他从来不会选错。你们得庆幸，没有前世的记忆。”


    他的最后一句话，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五毒】的贪、嗔、痴、慢、疑是【生相】亲自选出来的，在张潮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未来里，他们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最强，将世界化作炼狱，就连镜世界也没有逃过一劫。


    最后活下来的人口，全世界不超过一亿。


    而其中代表【贪婪】的郁小檀在最后的时间里，将剩余的生命削减到一百万。


    如果她爱着的人无法复活，快乐健康地活在这个世界，那么所有人都应该与她所爱的人一起归于死亡。


    偏激而极端，三观未曾健全的年幼者，在妄图把握生死失败之后，选择毁灭一切。


    她造下的惨剧让人不敢直视。


    而现在，跟在方鹤鸣身后的岳阳夏亲眼看见了，先是通道里满地血迹，残肢飞溅，崩塌的碎石与钢铁堵住通道，压死无数生命。


    滴滴答答的鲜红血迹落在地面，一颗眼球从地道里滚出，滚到了岳阳夏的脚边，给他吓了一跳。


    “这都是你妹妹做的。”方鹤鸣看见了，面不改色地说。


    岳阳夏下意识否认：“不可能！小檀不可能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她只是个小孩！”


    “是啊，你也记得她只是个小孩吗？”方鹤鸣笑了一声，“那么现在是几几年，你还记得她的出生日期吗？”


    听到这话，岳阳夏愣住了。


    随着回味过来，他无法再忽视那个自己选择忽视的答案。


    墙上的日历，电视上的时间，走过路过的熟悉而陌生的地方……许多怪异的地方无不提醒他，这是十年前的时间。


    按理说，郁小檀还没出生，更不可能出现在他身边。


    岳阳夏沉默了。


    方鹤鸣也没有继续再说，他上前一步，堵死的通道像是被人操控般自动清空出一条道路，随着他们走出去而呈现出通道。


    他拉着岳阳夏飞出地底，周围的所有建筑都倾塌了，只有少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带着伤，等待方鹤鸣的出现。


    “磁场已经被破坏，她顺着设下的陷阱过去了。”


    温淮西看见了方鹤鸣，以及他身后脸色苍白的岳阳夏。


    方鹤鸣点头：“这次劳烦你了，温副局。”


    “职责所在。”温淮西说，“你告诉他真相了吗？”


    方鹤鸣：“这个嘛……”


    “真相是什么？”


    方鹤鸣还想着怎么说自己敷衍了事的举动，就听岳阳夏主动向前问出这话。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岳阳夏的身体有些颤抖，但一想到郁小檀，他还是主动询问出口。


    ……


    “我是祭品？”


    郑晨自认只是一个普通的倒霉人。


    他原本只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社畜。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看，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冷，需要多穿衣服，才能保持温度。


    而且有时候，他还会看到极其恐怖的脏东西，每次被惊吓后，身体也像是被寒气缠住，像是睡在冷冻室里，冷得要死。


    父母说他有些奇怪，明明之前和一个朋友玩得很好，经常邀请对方来做客，简直比亲兄弟还要好。但现在却像是没有这样的朋友，否认对方的存在，甚至连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郑晨也觉得父母很奇怪，他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朋友？


    不过听着父母对那个朋友的形容，郑晨总觉得“朋友”和自己偶尔看到的那个人很相似，瞬间感到一阵恶寒，他不会是和……玩到一起了吧？


    生活变得越来越糟糕，郑晨为了活命，他也找了很多道士和尚，拜过寺庙，可都没有作用。搬到幸福小区以后，他才感觉好了许多，虽然依然寒冷，也时不时有东西会从房门外走过，整栋大楼的“人”都不太正常。但起码那脏东西再也没有从被窝里钻出来，用惨白的狰狞面孔盯着他看……


    但现在，他楼下的新邻居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他是祭品。


    郑晨只觉得荒谬：“你们喝多了，来戏弄我吗？”


    他不想听，只想赶紧离开大楼，去人多的网吧待着，今晚的月亮太圆，继续在这里待着，郑晨有些心慌意乱。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沈也很淡定地说着，虽然他也觉得有点荒谬，但是现在容不得他维护科学。


    谢镜玉更是摩拳擦掌：“哥，你别和他废话了，祭品就要有祭品的样子，我们直接把他打晕，带回学校吧。”


    谢镜玉这跃跃欲试的动作将郑晨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没等他逃走，沈也先看着他背后说：“朋友，我猜你也不想现在就死在你背后那只鬼手里吧？”


    “什……什么？”郑晨身体一阵僵硬，“你在胡说些什么，世上哪有……”


    沈也：“你确定想要否认它的存在吗？它已经将手伸到你的脖子处了，它看起来很冷，浑身都结冰了，散发着寒气……你感觉到冷，也是因为它觉得冷吧？”


    “！”郑晨瞳孔一阵震颤，嘴唇颤了颤，没有说出话。


    “它很恨你，眼神都流露出怨毒，表情充满恨意，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杀死你……”


    “够了，别说了！”


    郑晨大声让沈也闭嘴。


    “我知道它想要杀死我，但我不会死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死在……”


    “咔嚓、咔嚓！”


    没等郑晨将这话说完，天花板接二连三地塌陷下来了。


    “谢谢，我们立刻离开这里！”沈也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正在逼近他们，二话不说就让谢镜玉准备逃离这里。


    “哥，从镜子离开！”


    谢镜玉果断一把扯过郑晨，将差点被石块砸中的他拉走，朝着后方跑去，跟着沈也进入郑晨的房间，在建筑物倒塌之前，通过洗漱间的镜子穿梭。


    再次进入那怪诞的地方，郑晨惊慌失措下挣脱谢镜玉的手，推开旁边的门，大喊着：“我不会信任你们任何一个人，你们都是想要我做祭品的人！”


    门一推，他就往里倒去，谢镜玉快速伸手，只抓到他的帽子和头发。


    “居然是假发。”谢镜玉嘴角一抽，没想到郑晨居然是秃头，要不然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跑得确实挺快。”


    沈也凑近，看到他手里的帽子和假发，失笑一声：“说不定对方和我是同行。”


    程序员向来都是这么掉头发的。


    “他和你可不一样，没那么胆小。”谢镜玉明显有些不爽，啧了一声，想要将帽子和假发一把丢地上，就被沈也握住手腕制止。


    “别那么生气。”沈也用食指点了点他皱着的眉头，“他跑不了太远。”


    “但现在时间紧急。”谢镜玉瞅着他，明显有些烦躁，本以为对方逃不了，结果关键时刻居然败在秃头上。


    不过沈也轻声说了几句话后，就让谢镜玉的情绪变得安静下来。


    “我们现在就追过去看看。”


    沈也笑笑，牵住谢镜玉的手腕，走进那扇门里，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裹住二人。


    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一排排井然有序的冷藏格映入视线，挺尸台上甚至放置着一具尸体，被白布覆盖住，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静默般的恐怖。


    第124章


    程相看到了， 莫争鸣曾经说过的记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在睁开眼这一刻，所有记忆恢复， 再也无法被忽视， 这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


    只是——


    最后是谁杀了他？


    未来的记忆一段段在脑海里回放， 程相记得自己死了， 但是死在谁的手里？好像是【死相】的手下，但那人是谁？明明应该记得那人， 甚至能够刻画出轮廓， 但是想要知道对方是谁时， 一切都被砍断了。


    他记得这人， 却不知道这人是谁。


    就算是看到这人出现在他面前，程相估计自己也无法将这人与记忆里的凶手划等号。


    “程相？程相？程相？”


    接连数声呼唤， 都没能让程相回过神来。


    下一秒。


    “啪！”


    毫不客气的书扇上了他的脸。


    “你打我干什么？”程相歪着脸看他。


    卢春方把书卷成筒子， 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想说你装什么忧郁呢！医生都说了你脑袋没啥事，干嘛醒来以后， 就盯着天花板不说话， 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吗？”


    程相默默躺直：“对不起。”


    一想到前世的好友在自己没看见的角落里死去，程相只觉得有些伤悲，没能立刻从情绪中走出。


    “你干嘛突然道歉？”卢春方却感觉极为诡异，甚至抖了抖， “怪怪的， 一觉醒来，像是被鬼上身一样，突然就变了个人，老实得让人觉得怪不得劲。”


    “砰！”


    卢春方刚说完话，病房的房门就猛然被人推开。


    他惊讶地看去， 和一张满是惊愕的年轻面孔对上，目光情不自禁瞥向后方，又缓慢向上移动，定睛在那秃……地中海。


    “程序员？”


    卢春方情不自禁地猜测对方职业。


    郑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摸到的不是熟悉的帽子或者头发，而是光秃秃的头顶。立刻想到自己逃走时，被谢镜玉抓住帽子，紧急下断发求生。


    “我记得你。”没等郑晨说话，躺在病床上的程相坐了起来，认真的目光打量着郑晨。


    他的确记得这个人，不久之前，程相还在警局帮忙的时候，一对老夫妇来报警，说他们的儿子郑晨失踪了。失踪之前，郑晨就表现得有些奇怪，先是忘掉自己的好友，接着与身边的人断掉联系。


    并且在忘记朋友一周后失踪，父母前往他所居住的公寓里，也没有遇到郑晨，反而在屋内发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郑晨父母立刻向警方报案，事后警方、程相都在第一时间进行了调查，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


    程相发觉不对，本想顺着郑晨父母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结果后续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糟糕，让程相抽不出时间再去调查。


    尤其是封印晶石被破坏，对江海市造成严重打击以后，郑晨的父母也因此失去联络，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种时候遇到郑晨。


    程相看出郑晨试图离开的小动作，立刻用简洁的言语飞快述说出他父母的情况，让打算逃离的郑晨停下脚步。


    “我爸妈……还好吗？”他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他果然拥有全部记忆！


    一听到这句话，程相立刻意识到关键所在，旁边的卢春方还一脸懵懂，郑晨却拥有着记忆，并且保持着十年后的模样，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程相示意卢春方扶他起来说话。


    对方领会了他的意思，但没有听：“医生说，你的伤势很严重，肋骨也断了两根，还是好好躺着吧！”


    “如果非要爬起来，轮椅怎么样？”卢春方指了指旁边给他准备的轮椅。


    程相想说自己倒也没残废到这个地步，不过最终还是说：“……也行吧”


    “能进来帮个忙吗？”在程相还犹豫着时，卢春方先笑眯眯地靠近郑晨，抓住他的肩膀，手指不经意地颤了颤。


    郑晨犹犹豫豫地被他拉了进来，帮忙将才高中生就很大只的程相从床上挪动到轮椅上。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却在听到程相提起父母时，难以走出这个房间。


    “你父母的情况不太好，我想你也能够猜得到吧？”程相尽量放轻声音，“他们一直在找你，从你失踪以后找到现在，都没有放弃。”


    程相用力抓住了郑晨的手臂，艰难坐在轮椅上，他仰头看着表情透着难过的人。


    “所以……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们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郑晨瞳孔一缩，就想要甩掉程相的手，踹开轮椅，逃出这间病房。


    “春方，抓住他！”程相一声喝响，死死不放开！


    卢春方也下意识一把从郑晨身后将人擒住，他受过专业训练，一把就将人摁倒在地上，发出颤抖的声音：“啊啊啊程相你要死啊！为什么非要我抓他，你知道他背后有什么鬼东西吗……冷冷冷死我了！”


    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孔正攀附在郑晨的背后，冰冷结霜的黑发，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定在郑晨的身上，就算他被卢春方压倒在地上，苍白可怖的鬼也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郑晨的身上。


    “你放心，你不会出事的。”程相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额头冒汗，“你的真正能力对鬼魂有一定压制作用，它不会伤到你，就算现在无法使用，也不会出事。”


    “不是你抓，当然不会出事！”卢春方又怕鬼又不敢松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正常的高中生活怎么突然转入灵异片场了？”


    他胡言乱语地说着。


    程相有些被他逗笑了，不过一想到卢春方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就觉得挺惨的。


    “你不是看见了吗？那只鬼……才是真正的郑晨，现在在身体里的‘郑晨’，早已被恶鬼取代了。”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那对老夫妇的孩子，终究是被卷入异常事件死了。


    有些可惜。


    ……


    “哐啷、哐啷！”


    冷藏柜子被抽了出来，里面的冷冻尸体出现在他们的眼底。


    谢镜玉仔细地看了几眼：“哥，这具尸体和郑晨背后那只鬼长得一模一样。”


    看来他们会被传送到这里，果然不是毫无原因。


    沈也没说话，仔细观察着柜里的尸体，默默想着很多事情。谢镜玉说过他未来住的幸福小区非常奇特，每一层楼都住着不寻常的异常生物，他甚至带着谢镜玉“友好”地敲过邻居家门，和他们打“招呼”，让他们掉落需要的物品。


    而整个幸福小区，除了最里侧的公寓，其他大楼都被他们拜访过，除了郑晨所住的那一户。


    只因为郑晨和他，是幸福小区唯二的人类。


    其特殊性毋庸置疑。


    不过现在来看，郑晨并非正常人，整个幸福小区唯一的正常人是他——沈也。


    “我果然没传错位置，找到了。”


    还在思考时，一道低低的熟悉声音传来，一转过头，沈也就看到停尸间的门缝微微打开，半张脸卡在门缝里，正嘴角上扬地盯着他们两个。


    “哈喽，你们这是在偷取医院的尸体吗？”W面带微笑，脸上还有阴森森的白光，整个人看起来阴间极了。


    这阴间玩意儿大咧咧地推开停尸间大门，带着沉默的拉斐尔走了进来：“这年代，尸体可不值钱，随便出门找一找，到处都是，没必要专门来停尸间找……哎呀，你们这是在看郑成（括弧：成功的成）的尸体？”


    沈也：“……”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挡住名字的地方：郑成。


    “不用意外，毕竟这小子也不简单。”W说道，“日后的他可麻烦了，不是五毒胜是五毒，你们找到他了吗？要是找到的话，就趁早杀死吧，等他完全取代郑晨（括弧：早晨的晨）后，就麻烦了。日后还得有一大堆人死在他手里……”


    W自带滑稽的辨识功能，不过在座的人并不觉得好笑。


    “包括你吗？”沈也仔细观察W的表情。


    W抬眼与他对视，轻飘飘地说：“……不包括。不过那个【死者复生】的超凡者，会被他阴死，导致后续你们想要复活一些人，都没有办法。”


    谢镜玉走上前，挡在他和沈也中间，冷冷直视W：“废话就少说吧，你是怎么找到我们？来这里，又是想要做什么？”


    “过河拆桥呢。”


    W轻声说一句，很快又大笑起来。


    “怎么找到你们是个秘密，我过来可是好意提醒你们，赶紧想办法回学校。郁小檀已经失控暴走，根据幻境的限制能力，学校之外的区域都在塌陷。很快，外面的人都会死，现在唯一的逃生方向，只有学校了。”


    他好像真的是来做好人，说完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慢悠悠地离开停尸间。


    走到门口时，W又故作想起的姿态，回头笑说：


    “对了，一定要把你们重视的人都带到‘镜子’里逃走哦，要不然就算是幻境结束，现实里相对应的人，都会死亡。”


    “继续放任郁小檀失控的话，现实也一样会被破坏。”W笑眯眯地打量他们二人，“而现在唯一能够结束这场灾难的契机，就在你们二人身上。”


    “沈也，谢镜玉，你们说这个契机会是什么呢？”


    “最后提醒一句，关键在于你的能力【生命织网】附属功能——生命编辑，重构序列。”


    与W幽深的双眸对视着，沈也察觉到一种极其怪异的不舒服，他清楚地知道，绝对不能按照W说的话去做。


    W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拉斐尔慢一步，关门的时候，盯着沈也和谢镜玉，缓慢地向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绝对不要听W的话，他带来的危险与麻烦绝不比【生相】低。


    第125章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拉斐尔紧跟在W身后， 这人做事没有章法，看不出真正的逻辑，总是有一出是一出。不到最后， 很难理解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


    W从出现到现在， 总是在谢镜玉和沈也面前扮演着合作者与提醒的角色， 所作所为好像也是在帮助他们， 但这人没有这么好心。


    W倒也不在意拉斐尔对他的审视，微笑着回头反问道：“你觉得呢？我的目的是什么？”


    拉斐尔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放心吧。”与他对视着， 几秒钟后W轻笑着说， “我只是在让这个幻境的发展偏向于我罢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与其让这个幻境的戏码全部按照【生相】编造的剧本续写，不如让我这个正常人掺和一下， 起码我没打算……”


    最后一句话， 他没有全部说出来。


    “好了，走吧， 和我过去接个人。”W收回目光， 继续向前走着，“我想此时此刻，比起沈也他们，郑晨肯定更想与我一起离开。”


    “你也只要按照我的指令去做就够了。”


    拉斐尔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地跟着W走进一间半掩着的房门里， 听到W笑眯眯地对着屋内的三个人打招呼：“有点打扰了，不过不介意我进来吧？”


    “W？”看见面带微笑的W，程相愣了一下，表情不是很好看。


    “嗯？你和他很熟吗？”卢春方有些疑惑地看看程相，又看看W， 在场的人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记忆不完整，甚至还留在这个幻境里，导致对W的身份仍然停留在学校实验室老师的印象上。


    “不熟。”


    程相紧盯着W，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一世的确不是很熟，但是上一世，确实打过不少交道。毕竟在那种世界毁灭的情况下，程相很难不对镜世界入侵的敌人之一有深刻印象。


    “程队长，你这样说话，可让我有点伤心啊。”W语气悠然带笑，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要知道，到最后的时候，我们‘两边’也算是盟友了。”


    前世，在程相死后，还发生过太多太多事情，各方互相联手，又互相捅人后背都是正常事情。或许上一秒还在联手，下一秒就因为敌人死亡或者离开之后，大大出手。


    “你现在的废话，好像比以前多出不少。”


    程相不在意后续又发生了多少事情，就算在意，也不会想要从W口中获取信息。这人或许会告诉你真话，但这真话却有可能将人误导，走进误区。


    “聊几句罢了，难得我们能够心平气和地聊……”


    W还在说话，被程相和卢春方抓住的郑晨却找到他们分神的机会，挣脱束缚。他没有朝着W所在的门口，而是两三步就冲向窗户，一把拉开窗子，看样子是打算跳窗逃走，没有一刻犹豫，就连趴在他背后的冰冷厉鬼都没能让拖慢他的脚步。


    眼见着他就要成功跳窗逃离时——


    “拉斐尔。”


    W的声音蓦地响起，语气一转先前的悠然，凌厉森然且不带一丝情感。


    听到命令的拉斐尔身形闪烁，越过追人的程相和卢春方，闪现在郑晨的身后，伸手将他抓住，从窗户上重重拉扯下来，摔倒在地。


    “啊！”郑晨发出一声闷哼，还想起身，却无法在拉斐尔手里动弹，甚至追随在他背后的鬼魂如同背后灵一样，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没有疼痛，只觉得呼吸稍微有些困难，以及身体被寒意入侵得更加深入。


    “你的名字应该是以成功的‘成’为名的郑成，真是幸运的替身鬼。”W笑着走了进来，蹲在郑晨身边，俯身盯着他，“你真的非常成功，能够以鬼魂的躯体接近真正的郑晨，然后取代他的一切，成为他。”


    “如果不是郑晨死得太惨，又侥幸在医院里被异常事件影响到，变成一只鬼魂缠住你，说不定你真的成功了。”


    郑成试着挣扎逃离，这一回却没有机会，拉斐尔踩在他背后的脚让他难以动弹，如今又撞见W冷淡的眼神，以及程相与卢春方正警惕地盯着他……


    心里没来由地愤怒，他双臂撑着地面，朝他们怒吼说道：“那都是他答应我的！诺言必须要遵守，他的一切本就应该属于我！”


    “我现在不过是拿走了我的东西，你们为什么非要来干扰我的生活？明明现在的我才是郑晨，而它不过是一只想要伤害无辜的人的鬼魂，你们没有资格来审判我！”


    他帮过郑晨一次忙，郑晨答应了将一切都给他，醒来后，却把这一切事情都抛到脑后，忘记承诺。


    而他只不过在拼命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明明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将回归原位，他的生活将变得正常，那个违背承诺的人，也将被毁灭，结果却被这些人给打断了。


    “审判？”


    就在郑成恨得刻骨铭心时，W却仿佛听见了一个笑话，他挑起眉头，站起身夸张地大笑出声，好像听到什么荒谬事情一样。


    “哈哈哈哈，怎么会有人觉得我会闲着没事去审判人呢？难道我看起来很善良吗？”他甚至看向程相和卢春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他像是什么喜欢主持公道的人吗？


    “W老师，看起来好奇怪。”卢春方甚至后退一步，小声嘀咕。


    他对W的印象太少，记得最清楚的是他作为外国人的名字很长很长，只有一个字母W让人深刻记住，难以忘记。


    “如果你没有那么闲，为什么非要出现，非要过来刁难我？”郑成怒吼道。


    “因为你的价值很高。”W笑够了，摆了摆手。


    虽然郑成在他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W也没这么善良。


    他眯着眼瞧郑成，说：“你真的很特殊，这一次倒转三年的时间。按理说，你应该在三年前，就已经成功取代郑晨，并且在同年前往京市，在京市娶妻生子，过上你想要的幸福美满生活。”


    “直到两年后，你被真正的郑晨鬼魂缠身，就连家人也会被干扰。那时候的你已经功成名就，并且认识了京市异常管理局总部的副局长，与超凡者结交，得到他们的信任与友谊。”


    “所以，当知道你被厉鬼缠身，知道你的身份有问题时，你那位好友依然选择了帮助你，消灭真正的郑晨，绝了你的后患之忧。毕竟作为替身鬼，你已经用谎言骗取了对方的生命，如果再亲手杀死真正的郑晨的话，你这场完美的替身戏码，将出现纰漏，最终导致失败。”


    随着W的话说出来，郑成一动不动，只有瞳孔在微微颤抖，他背后的厉鬼沉默地流出了血泪，怨恨而悲伤的表情覆盖在那张脸上。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郑晨此刻的心情如何，但卢春方想象一下，都觉得有点可怕，没有人想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替死鬼取代。


    “他的那个好友是谁？”程相的表情难得阴沉，“他违背了异常管理局的规章制度。”


    “怎么，程队长难道想要找这个人的麻烦？”W瞥他一眼，笑道，“别想了，这辈子的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听到这句话，程相隐隐有些猜测。


    W继续说道：“而且作为超凡者，有点私心很正常，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朋友，又有什么错呢？在他看来，他可是没有一点错误，因为他认识的是披着‘郑晨’面具的郑成，他只是想要保护自己的朋友，有什么错？”


    “真是让人恶心。”卢春方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人当自己是正义使者呢？”


    “怪不得官方人员做事得避开熟人，这不就是徇私吗？真要什么事情都让他们私下处理，还要警察、法官做什么。”


    徇私这种事情，向来会让大多数人反感。毕竟看到公正的结果，才能让人拍手称快，要是一个杀人凶手因为“法官”的徇私，最后无罪释放，那不得让人憋屈死。


    毕竟就连迟到的正义，都能让人感到难受，更别说凶手无罪释放，甚至被包庇。


    “所以，最后他和他的朋友都死了。”W笑着摊手，眼神看向门口处，“而且还是你们的朋友亲自处理的……沈也，你来得还挺快。”


    闻言，他们下意识看向门口，沈也和谢镜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沈也的眼镜有些反光，微微遮掩住他盯着里面的目光。


    谢镜玉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听他说了那么几句，我好像有点印象，那人确实是哥哥你亲手处理的。”


    他记得这件事情，只是没W那么清楚，前世的谢镜玉经常在外面出任务，并非时时刻刻都与沈也待在一起，等到回去以后，才有机会听其他人提那么一嘴。


    “原来如此。”沈也轻轻点头，但身旁的谢镜玉察觉到他依然有点心不在焉。


    好像自从W提醒沈也需要使用【生命织网】的能力后，他就特别容易走神。


    谢镜玉不知道沈也在思考什么，只是时不时就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从身上掠过，等他再看过去时，沈也又将目光给收了回去。


    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看到了吗？你刚才说什么审判，只有沈也会有心思审判你，至于我，只会利用你。”


    眼见沈也到来了，W笑了一声，让拉斐尔拎起郑成，伸手穿过映射场景的玻璃：“我先把钥匙带去学校里，你们后面再来吧。”


    “听完刚才那番话，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善良到阻止我对他做任何事情吧。”W的语气里好像带着一些暗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也，不，谢镜玉，你得小心你哥了，他在琢磨着坑你。”W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程相依然不想让郑成落入W的手里，没有来得及和沈也交流，就试探着穿进镜面般的玻璃里，跟上W的步伐离开。


    谢镜玉却一下子抬起头，看了看W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僵硬一瞬的沈也，面露疑惑：“嗯？”


    “你们先别管他的话，咱们跟上去瞧瞧。”


    卢春方看见两人还待在门口，喊了一声，跟着穿过玻璃，心里直呼牛逼，一夜之间，世界变得奇奇怪怪。


    “我们……也跟上去吧。”


    没敢直视谢镜玉的眼神，沈也快步跟了过去。


    谢镜玉直接说：“？哥，你怎么不解释一句？”


    等等，他哥今天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过头了。平常要是有人试图离间他们，沈也都会很快针对回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


    谢镜玉带着怪异的好奇心追过去。


    一行人里，程相追得快，地面还洒落了几滴血。


    看到W和拉斐尔像是拖死狗一样扯着郑成，甚至往他手腕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像是故意留下血迹作为指引，怕他们走丢。


    第126章


    “你知道佛家的五毒吗？贪、嗔、痴、慢、疑， 人性的五种弱点与烦恼，但在超凡者存在的世界里，这五种弱点变成了极为特殊的能力， 使用者能够通过能力致使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陷入烦恼里， 永远无法挣脱。”


    “而你的妹妹郁小檀， 便是掌握了五毒之首的【贪婪】。”


    【贪婪】位于五毒之首， 她的能力特殊且强大，一旦完全启动就无法再被关闭， 因为真正的贪婪永无止境， 会在发动过程中不断地加剧欲望， 直到将所有一切都吞噬。


    时间在一点点地过去， 岳阳夏被方鹤鸣带到一所学校的宿舍里，这里距离被破坏的区域很远， 他们只能隐隐听到一些塌陷的响声远远传来。


    “为什么会是她？”岳阳夏哆嗦着问出这句话。


    在他的记忆里， 郁小檀还是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尤其是她和奶奶小时候很像，每每见到她， 岳阳夏都能想起自己去世的奶奶。


    奶奶这一生因为一场拐卖而被摧毁， 就算是后来儿孙满堂，岳阳夏也没有见到她笑过，年老的奶奶望着团聚的家人，浑浊的目光总是复杂的、痛苦的。


    她被困在过去， 还是那个走不出来的小女孩， 到死都想念着自己的家人，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可是她到死都没有回去，就算家里人都知道她死前的愿望是回家、回到家人身边，可也没有人愿意送她回去。


    直到岳阳夏在她死前，悄悄说了一句， 他才看到她笑起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第二日早晨，奶奶就去世了。


    岳阳夏按照约定，带走她的骨灰，带着她坐上高铁，路过大半个祖国，才终于带着死去的她回到了故土，葬在父母的坟旁。


    生时，她无法回到父母身边，死后，才得偿所愿。


    岳阳夏握紧衣物下陈旧的玉佩，那是奶奶留下的遗物。在他眼里，郁小檀和奶奶很相似，同样苦痛的幼年，郁小檀虽然未曾被拐，但厌弃她的是自己的亲人，唯一一个疼爱她的奶奶也早早去世。


    这样的过去让郁小檀极度缺爱，让她想要将一切珍惜的事物紧紧攥在手心里。每次岳阳夏与她的相遇，都给了她一次希望，而每次分开，都让她感到无比痛苦。


    她想抓紧岳阳夏，却抓不住，只能默默忍耐着，一次次等待，希望早一点长大，早一点和自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所有情感压抑在内心，所有渴望都被藏在身体里，所以当被人引出来时，便化作了一场灾难，毁灭了她自身，也毁灭了一切。


    “小檀很乖的，每次我和她分开，她都没有哭……”


    岳阳夏像是没看懂，茫然地问出“为什么会是郁小檀”，但他的内心又好像带着一丝明悟。


    郁小檀和奶奶太像了，她们都擅长将感情收敛起来，不让任何人察觉到。


    “谁知道呢，【生相】能够选中她，那就代表着郁小檀有着无人能及的潜质，你可以想想过去的她是否表现出贪婪的潜质……”


    方鹤鸣伸手要将前线人员拍摄过来的视频关闭，岳阳夏却伸手制止他，反复看着那几个小片段，郁小檀的能力已经被引爆，漆黑的场域被动出现，将周围的一切破坏掉。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很多地方，瞳孔无神，眼泪却不断往下流淌，小声地叫着哥哥，像是在寻找岳阳夏的踪迹。


    黑色场域将她笼罩在圈里，没有人能够接近，也没有人能够唤醒她。


    “我该怎么救她？”


    岳阳夏擦掉眼泪，看向窗外远方渐渐变得微弱的破坏声，那是他的妹妹，也是奶奶想念了一辈子的家人之一。


    于情于理，作为兄长的他都不能让她继续这样破坏下去了。


    这座城的所有人都是无辜的，没有理由遭受到这种痛苦。


    方鹤鸣从兜里掏出个锦囊，翻了翻里面的纸条，纸条上的黑色字体缓慢扭曲，变成了新的文字。


    “再等等吧，还不到时候。”


    方鹤鸣将纸条塞了回去，又把锦囊收好，注意到岳阳夏的眼神，顺口解释：“这是特殊道具——【锦囊妙计】，关键时候，可以给出好的建议，我们现在只能等待时机到来。”


    岳阳夏点头，没有说话。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他沉默地整理着记忆，没有再对奇怪的地方视而不见，而是证实记忆，接受了那一段模糊的死亡过程。


    “……我好像已经死亡了。”


    一夜快要过去了，岳阳夏望着天边的一抹白，突然开口。


    “杀死我的人是我之前工作过的公司老板——李云涛，也是我同学校的学长。”


    方鹤鸣仔细地回想着：“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乱，你妹妹……已经将他杀死了，他的家人也全部被杀死。”


    “……”


    岳阳夏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愕然，但很快又收敛回归平静，最有微微颤抖的嘴唇透露出他的心情。


    随着白天渐渐到来，方鹤鸣感觉自己缺少的记忆好像在一点点回来，这是要结束这个幻境了吗？


    还是因为随着郁小檀的破坏，这个幻境变得不稳定，所以他们的记忆都在恢复？


    “不用伤心，有些人是活该死亡，他因为被你发现私底下的勾当，而故意杀死你，导致自己被郁小檀杀死，不过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方鹤鸣说着，走到窗边，望着教学楼的方向：“他们来了，夜晚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松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还好，郁小檀没有能够在一个晚上，将所有地方都破坏掉，我们还剩下一点时间……”


    岳阳夏顺着方鹤鸣看过去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的视力不是很好，戴着的眼镜度数偏低，看不清楚场景。


    而方鹤鸣盯着的是四楼中间的一层，透过楼道，看到一间教室休息室里的镜子前方，凭空出现几个人。


    最先出现的W和拉斐尔带着如死狗一样的“郑晨”快速离开，朝着实验楼跑去。而紧跟着出现的程相、谢镜玉、沈也、卢春方速度也不慢，追着跑了过去。


    “看来祭品也进入这里了，不过这一连串的人，看起来还真是有点好笑。”方鹤鸣拿出手机，拨打了温淮西的电话，“喂，温副局，你们那边怎么样？”


    “……哈啊，哈啊暂时安全。”温淮西的喘息声极为严重，听起来累得非常厉害，“张潮留下的讯息果然没错，只要到了白天，曜日的守护就会让所有完全恢复能力的超凡者消失，就连郁小檀也不能避免，她也消失了，真是侥幸，我差点就牺牲了……”


    他苦笑一声，环视四周剩下的官方人员，大部分都已经牺牲，只剩下少部分人。


    “管理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死了多少人？”方鹤鸣沉声问道。


    “不太妙。”温淮西道，“我们可能坚持不到下一个晚上，以郁小檀的破坏性，可能再来一个晚上，整个幻境都会被破坏，届时所有死掉的人……就真的死亡了。”


    “我知道了。”


    方鹤鸣看了一眼岳阳夏：“我会想办法，让其他关键人物尽快觉醒，早日摆脱这个幻境。”


    “嗯，拜托你了。”


    电话挂断，学校寝室楼里的音响发出响亮的熟悉歌声，方鹤鸣想了想，对岳阳夏说：“一晚上没休息，我估计你也累了，先待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白天很安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今晚可能会有事情麻烦你。”


    岳阳夏心底凛然：“是小檀的事情吗？”


    方鹤鸣点头：“差不多吧，你抓紧时间养一下精力，要不然等晚上来了，估计累得够呛。”


    “好，我会的。”岳阳夏应下。


    走出宿舍，方鹤鸣摸着下巴：“我也得抓紧时间了，必须让沈也快点恢复过来。这过程得想个办法，先将谢镜玉支开……”


    这猫实在是太黏主人，如果他在场的话，方鹤鸣肯定没有办法对沈也下手。


    ……


    “镜子，我找了你一天一夜，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他们刚把实验楼找了一遍，依然没找到W和拉斐尔，还有郑成，这三人仿佛凭空失踪一样。


    就在谢镜玉还想再搜一遍时，枪七突然出现，一把扑了过来，就想勒住谢镜玉的脖子，却被他灵活闪过。


    “别总是动手动脚的，小心我踹你。”谢镜玉不耐烦地道，他没时间和失忆的枪七说废话，只想抓紧时间找人。


    枪七一听这话，震惊了：“镜子，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情了，说好朋友一生一起走，我不过是想勒住你脖子，你居然就想踹死我，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太失望了，甚至忍不住用校服袖子掩面装哭。


    谢镜玉直接翻了个白眼，利落地丢出一个字：“滚！”


    枪七失望痛哭，就要像戏精一样掩面哭跑，先被沈也叫住。毕竟现在时间已经不早，W既然离开了，不想让他们找到，那估计就不会轻易让他们寻找到。


    白天到来，一切异常都会隐藏，比起到处乱走，不如先回教室。


    谢镜玉、卢春方和枪七都在沈也的劝导下，先去吃早餐。至于他和程相，打算回学生会办公室一趟，待会再来找他们。


    虽然不想就这么离开，但是谢镜玉向来听沈也的话，见他言语坚定，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等他们走后，沈也却并未直接去办公室，而是绕了一段距离，走到三楼的生物实验室。


    “你是在这里发现什么了吗？”程相见沈也难得用阴沉的目光盯着墙上的背景图，是很大一幅DNA的结构示意图。


    沈也：“你还记得三楼的背景图是什么吗？”


    “不就是DNA的构造图吗？”程相有些纳闷。


    沈也表情微凉：“不是。”


    原本应该是学生制作的植物标本图片、老师和学生进行实验时的过程记录。


    走到食堂里，谢镜玉的校服兜里突然掉出一张折叠的白纸，他刚低头看去，就被枪七快手捡起。


    “这是什么东西啊？谁给你的情书吗？让我先看看！”


    谢镜玉皱着眉头，嫌弃：“你事真多。”不过他的眼中也带着狐疑，兜里什么时候多了这张纸？


    “好玩，我爱玩。”枪七嘻嘻哈哈地快速打开白纸，看清楚纸面的内容，却彻底一愣，“啊？”


    “有这么惊讶吗？”卢春方虽然和他不熟，但是见状也好奇地凑上去一看，“咦？”


    他也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什么惊讶的东西。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谢镜玉原本对这张白纸没有任何兴趣，估摸着是自己胡乱塞错的，结果枪七和卢春方的表情和偷瞥他的小眼神，都让谢镜玉感到不爽。


    索性一伸手，直接把两人中间的白纸抽走，定睛一看：


    【提示：交换DNA】


    落款：W（笑脸符号）


    一瞬间，谢镜玉的表情变得冰冷，这家伙什么时候将这玩意儿塞到我兜里？他是带着什么坏心思才做出这种事情？难不成是想要坑害我和沈也，这句话会藏着什么秘密吗？和生命编辑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想提示沈也对我的基因进行修改……


    他眯了眯眼睛，或许他该把这张白纸交个沈也……


    “那个……”


    卢春方叫了谢镜玉一下。


    “什么？”谢镜玉瞥他一眼，反应过来刚刚将自言自语说出口，但并不在意。


    卢春方和枪七对视，眼神发生激烈争执，最后枪七上前一小步：“谢啊，你知道交换DNA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笑容有点贱嗖嗖。


    谢镜玉：“呵，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没文化吗？把人抓捕、困住，对人体各个部位组织进行分析，研究，使用专业仪器分解他身上的一切，包括基因、DNA，这些更是关键要点，需要时，可以将人解剖……”


    “停停停！Stop！这和交换DNA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可怜高中生，别说得这么血腥！”卢春方快给他跪下了，扯住枪七，“朋友，你给他仔细解释，别绕弯子。”


    不要吧？枪七嘴角一抽，对着一脸冷淡的谢镜玉，直截了当地说：“人教版，七年级下册的生物书，4.1.2章。”


    ——人的生殖。


    谢镜玉：“？”


    “你有病吗？”


    卢春方尴尬捂脸：“……还是太委婉了。”总有一种带坏小孩的感觉。


    “算了，我来提醒吧。”


    卢春方抓过谢镜玉，在对方冷漠的表情下，艰难附耳，用最小的声音低低解释着。


    他觉得好奇怪，眼前的谢镜玉看起来明明和他们差不多年纪，不知道为什么说这种话时，总有些微妙情绪。


    可能是，谢镜玉那双碧绿的眼眸太澄澈、干净，总是让他幻视小孩？


    枪七在一旁看着，一脸冷漠且倨傲的谢镜玉的表情在卢春方的讲述下，一点点变得怪异，冷白的脸色在卢春方说完时，一瞬间就爆炸了起来，仿佛整个人都在冒烟。


    红得超级厉害，连眼神都产生微妙变化。


    枪七瞬间乐了，又疑惑地摸着下巴。


    话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委婉地说？


    交换DNA就是明示生命大和谐，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吗？平时也不这样啊，可能是怕谢镜玉生气揍人吧。


    枪七摸了摸后脑勺，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出手想要揍他。


    “你们太猥琐了！”终于，谢镜玉冒着白烟，怒斥他们一声，“思想有问题，我和我哥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卢春方小声逼逼：“我好像也没说你哥吧？”


    枪七更小声：“就是就是。”


    谢镜玉一顿，选择性忽视：“换个话题，我不想动手打人。”


    两人果断闭嘴。


    好像看到一只应激的黑猫了。


    再说下去，就要被挠几爪子。


    第127章


    W的暗示过于明晃晃， 让沈也有些反感，好在谢镜玉应该没能理解对方的暗示，这让他松了口气， 也铁了心要找到W。


    本以为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找到逃走的W， 但才刚将怀疑的几个地点搜了两个， 对方就主动走了出来。


    他们在楼道相遇。


    “方鹤鸣！你怎么也在这里？”


    程相刚和沈也从走廊拐弯， 就注意到上楼楼梯处的方鹤鸣，而沈也的目光则落在上方的W。


    他独自一人出现， 并未带着临时保镖拉斐尔， 这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W向来谨慎小心， 知道自己的战斗能力差， 所以很少独自出行，避免冤死在外面。


    “当然是找人。”


    方鹤鸣眯着眼笑， 看向在自己上方的W。


    他暗暗琢磨着， 要不要趁机干掉对方，但是W敢一个人出现， 绝对是有把握他们不会伤害他， 一旦伤害他，就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所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W则像是没有察觉到两方人的恶意，摊手一笑道：“真巧， 正好我不会将郑成交给你们， 他对于我而言很重要，是我离开这里的关键道具之一。”


    方鹤鸣说：“是吗？没有祭品打开门路，让大门显现，你手里的关键道具——钥匙，又能如何发挥作用？”


    岳阳夏在他手里。


    想要离开【生相】设下的这个幻境， 二者缺一不可。


    “我自有办法。”W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俯视着他们，“不过你们不会以为只要找到祭品和钥匙就能离开这里吧？”


    “别太天真了，【生相】要是这么容易输掉，前世的我们就不会败掉。”


    正是因为失败过一次，所以W绝不会重蹈覆辙，再让唯一的机会掌握在他人的手里。


    说到这里，W笑了起来，目光扫视过下方的所有人，慢条斯理地开口：“要合作吗？我有办法将【贪婪】郁小檀关押起来，阻止她继续扩大影响，甚至能把藏在幕后的【生相】逼出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信任你？”


    站在走廊上的程相发出质疑，他对镜世界的人没有任何好感，毕竟前世在他死的时候，镜世界的人正在侵略现实世界，有太多的战友死在W的手下。


    “就凭我们现在处于同一立场，都是被困在幻境里的人，我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情，不比你们弱半分。”


    “如果你们不信我。”W看向下方的方鹤鸣，“方鹤鸣，你可以跟在我身边，监视着我，万一我要做出什么不利你们的事情，你可以随时杀掉我。”


    “哦？”


    方鹤鸣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W居然有胆子让他近身监视？


    要知道，他的能力也很适合近身刺杀。


    “你这一说，我觉得可以信你一回。”他摸着下巴，笑眯眯说道。


    “方鹤鸣！”程相的表情里充满不赞同。


    方鹤鸣说：“我觉得可以试试。”


    他握住扶手，轻盈地跳上去，凑到W身边，注意到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很快就压制住身体本能。


    W微笑着朝他伸出手，道：“那就合作愉快吧。”


    “合作愉快。”方鹤鸣拍了他的手心一下。


    光线透着窗户落在两人身上，这场面总给程相一种怪异感。


    尽管离开了走廊，他依然觉得不太舒服。


    “W绝对不能信。”


    程相深知W的奸诈，看向始终沉默的沈也：“沈也，你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沈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移动到他的腿上，语气淡淡：“哦，我只是在想，你的痛觉神经是不是被切断了。”


    要不然怎么全程跟着他跑了那么多地方，还一副精神奕奕，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模样。


    “啊？”


    这话一出，程相愣住了。


    他的目光随着沈也下移，后知后觉地看到自己被包扎好的腿部，深入骨髓的尖锐疼痛终于在这一刻被主人发现。


    “哎哟！”程相立即扶住墙壁，疼得脸色发白，“你还不如不提醒我！”


    只要没有意识到，就可以一直忽视下去。


    “呵。”沈也缺德地摊手一笑，“是你太好笑了。”


    他正在思考W想要做什么，经过大量观察，沈也知道只要他们所说的【生相】不死，W应该就不会轻易做出杀死【盟友】的事情。


    但他的目的是什么呢？沈也瞥了一眼程相，眼见着其他人都恢复记忆，知道更多事情，他也难免有些想要恢复记忆，知道一切的真相，知道他和……谢镜玉进展到哪一步。


    ……


    …………


    确定了，肯定还没进展到发生关系那一步就对了。


    中午休息时间，沈也刚在办公室里看到谢镜玉，就发现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就算说话，也没敢盯着自己，明摆着有些心虚。


    沈也秒明白，肯定是W私底下做了什么，让谢镜玉意识到他的暗示是什么，这才让冷酷傲娇的小猫不敢直视他。


    那家伙，果然够下作。


    沈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自己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才高中生，但一想到这是有人在背后算计，沈也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哥，和W合作是不是有点太危险？”谢镜玉低声提醒道，目光哪里都飘，就是不飘到沈也身上，就连脸颊都有那么一点泛红。


    他也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但枪七和卢春方说的话总是在脑海里晃来晃去，这让谢镜玉无法安静下来。


    一不小心想太多，就感觉整只猫都要冒着热气、炸毛应激起来。


    沈也为了避免把猫刺激到，忽视掉他的不对劲，意简言赅地道：“嗯，有点危险，但局势不由人。”


    W掌握的线索明显比他们更多，沈也猜测他正在利用【生相】的棋局，故意将局势引导偏向他，但是暂时还未想到破局的办法，不可轻举妄动。


    “那为什么不直接打败他们，将他们控制住，防止阴谋诡计？”面对自己无法掌握的棋局，那就直接掀盘，谢镜玉向来是这样做。


    虽然他知道这种做法很危险，但有时候未免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你以前也是这样破局吧？”沈也问。


    谢镜玉点头：“有时候是这样，一般身边人无法破解的话，以一力破万法，未必不是一种简单粗暴的好办法。”


    如果不是他被限制太大，谢镜玉肯定会这样做。


    毕竟继续待在【生相】的地盘，对于沈也来说太危险了，【生相】危险，其他人也包藏祸心。


    正在低头思考时，谢镜玉听到了沈也微微叹息一声，刚要抬头看他哥，就被一张温暖的手掌覆盖住脑袋，轻轻揉了揉头发：“别着急，总归会有办法的。”


    散发着热度的手掌很温柔地碰触着脑袋，这分明是沈也做习惯的动作，谢镜玉也早就应该习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立刻联想到另外两人说的话，猫耳朵倏地应激跳了出来。


    柔软粉嫩的猫耳在沈也的手心里抖了抖，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一下，谢镜玉就应激地躲了过去，伸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脸颊红润，眼神慌乱地盯着他。


    “哥，你不要乱摸我的头！”


    谢镜玉有些紧张地说出来，转身就逃走，仿佛生怕又被沈也摸到猫耳朵，发现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真是太龌龊了，不过都怪那两个家伙！


    谢镜玉咬牙切齿地心想。


    沈也慢半拍地收回手，目光定在掌心，幽幽地想着应该怪W，要不然他的男朋友兼猫绝对不会轻易从他身边逃走。


    这下子仇结大了。


    天色渐渐转暗，学校里的学生离开校园，巡逻的老师和保安被拉斐尔应付掉，看着这样的场景，程相有些怀疑：“这真的是幻境吗？”


    明知是幻境，这几日经历的一切虚实结合，充满了幻境感，可是程相心底总是忍不住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你在意吗？”沈也听到他的话，语气平淡。


    “当然在意。”程相点头看他，“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就代表死去的人……都是真的。”


    而这些人里可能包括他们尚且未死去的亲人，也有很多无辜的人，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死去。


    沈也瞥他一眼说：“如果你总是想太多，很容易在被杀掉之前就死去。”


    他就没那么多想法，看着W和方鹤鸣各自将郑成和岳阳夏带了出来，好似已经达成一致，正其乐融融地盯着彼此抓住的“关键道具”，等待着时间到来。


    “我总觉得今晚有点危险。”坐在不远处教学楼栏杆上的谢镜玉直觉敏锐，察觉到有一种不详的气息落在他们身上，这让他无心去想别的。


    犹豫地看了一眼和程相站在一起的沈也，纠结了几秒，身旁的枪七发现了，正要说些玩笑话逗弄他，就看到谢镜玉利落地跳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沿着栏杆走靠近沈也，哪怕底下是三层楼的高度，也没能让他担忧一秒。


    毕竟猫就是很灵活的生物，压根不担心自己会从边缘掉落下去。


    “怎么了？”注意到谢镜玉朝自己走来，刚才还淡淡说话的沈也看向自己的猫，连说话的语气都软和许多。


    一旁的程相：“……”


    他瞅了一眼沈也，发现他连神情也变得温和，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沈也这么会变脸？甚至区别对待。


    就连谢镜玉说出他的担忧，沈也也是温声安慰，让他不用担心太多，起码不会危及他们生命。


    程相：“？”


    “不危及生命，就不用担心吗？”程相提出质疑。


    沈也没搭理他，不过程相注意到谢镜玉好像松了口气，认同沈也只要不危及生命，就不用担心的论调。


    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奇怪了！


    程相无语以对，沈也现在还没恢复记忆吧？怎么说出这种话也这么淡定从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什么都记得。


    不过没能说太久，天一黑，远方就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声音。


    “轰隆隆——！！”


    他们立刻朝着声源处看了过去，一眼看见几栋大楼在他们视线里崩塌，而毁灭者被黑色圆球笼罩，看不清楚，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傲慢】郁小檀。


    “方先生，我现在只要站到你说的地方就行了吗？”


    岳阳夏第一时间询问了方鹤鸣，充满担忧的他已经不想再看自己的妹妹继续犯下这么恐怖的罪行。良知让他主动答应帮助方鹤鸣等人，将他的妹妹困住，阻止这场被人利用的暴行继续进行下去。


    “现在只有你能够将郁小檀引过来了。”方鹤鸣笑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就等郁小檀过来，接下来的戏才好唱。


    这话一说，在拉斐尔旁边的郑成眼神微微闪烁，隐晦地朝着教学楼瞥了一眼，很快就被拉斐尔发现。


    “你没有任何选择权。”拉斐尔平静地提醒他。


    岳阳夏是因为郁小檀和方鹤鸣的存在，才有这两句看似能够选择的对话，但郑成没有这个选择权。他没有力量支撑，只能乖乖做W眼中的【钥匙】。


    一旦时机到了，必死无疑。


    而郑成明显不愿意，他好不容易获得新的身份，当然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只是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他，他得找到机会……


    随着岳阳夏听话地走到方鹤鸣说的位置，地面豁然发出极光般的光束冲天而起，刺眼的光芒迸发着危险的气息，狂风在校园里席卷，连空间事物都在微微扭曲。


    “他们过来了！”方鹤鸣紧盯远处的天空，低声说道。


    明明都能感觉到这里很危险，但那颗黑色圆球一刻没有停止，就朝着这里快速飞来。其他还有理性的超凡者明显有些犹豫地飘来，速度比没有理智的郁小檀慢太多。


    “正好。”W嘴角上扬，“拉斐尔你立刻出去拦住其他敌人，方鹤鸣，你按照计划进行……”


    听到这个命令，拉斐尔的身体一顿，没有立即听从命令地离开，而是犹豫道：“W博士，我不在的话，那郑成……”


    “这个不用你担心。”W的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你在这里，我才更加不放心。”


    毕竟这人有一次倒戈的经历。


    拉斐尔一阵默然，没有再迟疑，离开了学校的范围，阻止其他敌对超凡者的靠近。


    “你是真不怕我们联手杀死你。”方鹤鸣看着这一出戏，慢悠悠地说道。


    W慢条斯理地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比起别的，你更不希望这个世界被破坏掉，只有按照我的计划，你才能保护更多，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啧。”


    方鹤鸣不爽地啧了一声，无形的力量在他身上散开，所有含有金属的物质都漂浮出来，在他周身环绕：“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要不然……”


    最后几个字听不清切，因为没等说完，方鹤鸣周身的金属全部化作尖锐的武器，朝着背后的某个方向飞掠而去，划出危险的破空声！


    而那个方向正是谢镜玉所在的方向。


    “方鹤鸣，你这是在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程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人会对自己人动手。谢镜玉已经做出超快的反应，一把将沈也和他推开，暴力拉扯断护栏，挥动着打散飞来的危险尖刺。


    “在我面前使用金属制物，我应该夸你真聪明，还是说你自寻死路呢。”方鹤鸣低笑一声，谢镜玉手里的圆形栏杆快速变形成融化的绳子将他的身体缠住。


    他没有犹豫地切换成巴掌大小的猫，快速跳出绳子的范围，身影快出黑色残影，飞跃着接近方鹤鸣，身形在瞬间转换，修长的手指伸出尖锐的森然抓钩，朝着方鹤鸣的脖子抓去。


    就算不能动用趁手的武器，谢镜玉依然有办法杀死方鹤鸣！


    只不过一声清脆的碰撞响起，火星飞溅，方鹤鸣的脖子上出现一块变质的银白金属，挡住那狠厉的攻击。


    他幽幽地说道：“人体里也含有不少金属物质，轻易靠近我的话，你是会被……”


    不待他说完，谢镜玉飞快拉开距离，避免对方借机毁灭自己。


    “骗你的。”而在他离开这一刻，方鹤鸣不进反退，“想要控制他人体内的金属，可没有这么简单，起码得有长久的接触，才能弄清楚你体内的金属含量，这才能够精细地操控。”


    想要控制人体内的金属物质，可比操控外界的金属难太多，方鹤鸣测试了这么久，也只顺利控制自己体内的金属物质，别人的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与经历，中途不能被打断，而打斗过程中，敌人明显不会给予他机会。


    不过方鹤鸣是不会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


    谢镜玉并未被他的话打击到，绿色竖瞳专心致志地打量着方鹤鸣身上的弱点，争取一击必杀。


    “好了，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方鹤鸣说完这话，他的手终于动了起来，连带着所在范围里的所有金属物质都在颤抖，无论是金属栏杆，还是教学楼里被水泥裹着的金属物。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能力在所有超凡者里是最顶尖的存在，毕竟只要有金属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堂，而你……很容易被杀死。”


    随着方鹤鸣最后一笑，漂浮在空中的危险金属造物都随着他挥动的手朝着谢镜玉攻去，铺天盖地的阴影几乎将整个校园埋没，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来了。”


    W只看了一眼方鹤鸣与谢镜玉，就将目光转移到强行闯入的郁小檀，按照幻境的变化，郁小檀本不该在这种时候就接近【中心】，奈何她找到了岳阳夏。


    “把哥哥还给我！”一声尖细的叫声从郁小檀口中传出来，她的表情有些狰狞，不顾一切地朝着岳阳夏所在方向跑去。


    保护她的黑色光罩被无形力量抹灭，整个校园散发着强烈刺眼的白光，几乎将所有人都给笼罩住，难以睁开眼睛。


    计划相当顺利，让W笑得眯起眼睛，他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墨镜，眺望远方，好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神秘人，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出几个字。


    “……”


    隋眠拿起正在通话的手机，平平淡淡地转述：“W在挑衅你。”


    “……呵呵，看来他很想让我出来。”电话另一端的【生相】笑了两声，“还是等叛徒都死完了，我再出来吧，现在可没什么意思。”


    随着这句话落，隋眠看到了踏入校园的郁小檀扑向了跪在地上的岳阳夏。


    与此同时，方鹤鸣表情变得锐利，谢镜玉直接被他凶猛的攻击撞飞，被分出一部分力量对付的程相发出一声怒吼：“方鹤鸣，你这是疯了吗！”


    居然帮助W，反过来对付他们。


    “我只是做出应该做的事情。”方鹤鸣语气淡淡，就像做的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也没有说话，他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只是方鹤鸣随意分出的攻击，就让他们难以分出余力，眼见着谢镜玉被撞飞，砸去的方向无数尖锐金属朝着他竖立。


    可想而知，一旦谢镜玉落下去，必然瞬间变成刺猬。


    “程相。”


    沈也喊了一声，没有做出多余的交流，快速朝着谢镜玉所在方向跑去。程相却知道他的意思，死死咬着牙关，盯着方鹤鸣，发动少得可怜的空间超凡能力，让谢镜玉周围的空间停滞一瞬！


    “快点！”


    在这个幻境里，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少，压根不是完全体的方鹤鸣的对手，就算对方留有余力，程相也很难对付他。


    沈也抓紧了时间，发动超凡能力【生命织网】对周围的生命进行操控，但他们所在的地方，除了金属还是金属，沈也能控制得太少，顶多让无数尖锐金属下方泥土里的种子拼命地增长出来，将危险的尖刺覆盖住。


    与此同时，沈也故意留下的生命藤蔓缠住谢镜玉的腰，将他用力拉了过来，但谢镜玉身上所承受的力量实在是太强，空间超凡能力刚消失，沈也就被那股力道拉着飞过去。


    “感情真是很好利用……”


    看着沈也拼命抱住谢镜玉，帮他挡住底下的危险，方鹤鸣轻轻笑了一声。随即在他的操控下，地面的危险尖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底下怪异的符号，黑光倏然冲天而起，将砸落过去的二人包裹在黑色光圈里。


    另一个方向的岳阳夏和郁小檀同样被一道白色光圈笼罩住，关押在里面。整个校园的地面形成两条黑白色游鱼，不断旋转游动，而黑白鱼的眼珠里，狭窄的空间分别困着两个人。


    白色球体里，岳阳夏和郁小檀昏迷不醒地蜷缩在一起，没有任何知觉。而黑色球体里，沈也艰难地蜷缩在里面，单手撑着圆润的壁面，另一只手环抱着脸颊薄红、咬牙切齿的谢镜玉。


    “等我出去，一定要杀了他！”


    空间太狭窄，他几乎是靠在沈也的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亲密地贴近对方，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一时间，谢镜玉好似回到猫形态时，被沈也整个人笼罩，偏偏他现在已经做不到无视接近沈也，大脑一片混沌，难以正常思考，憋着发出一句狠厉的话，强调自己没有因为和沈也接触而迷糊。


    沈也：“……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了。”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看似冷静地说。


    随着黑白游鱼在游动，形似天秤座的符号出现在空中，两边各放着黑白的“砝码”，连上下浮动一下都没有，黑色“砝码”所在的盘子一下子沉到底。


    W瞬间笑了起来：“你们二人对世界的重量，果然远出想象，看来这下子郁小檀无法出来阻止我了。”


    “W、方鹤鸣，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程相眼睁睁看着沈也和谢镜玉被抓，愤怒地发出质问。


    不远处躲着的枪七和卢春方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没有恢复超凡能力的他们压根不敢乱跑，生怕被拖累其他人。


    “这下子怎么办？连沈也都被抓了进去。”卢春方幽幽，语气艰难。


    枪七说：“我也不知道啊，我都看惊呆了，这世界怎么这么危险？”


    他抖了抖，一点记忆都没有恢复。


    “你不是看见了吗？”方鹤鸣面不改色，让漂浮在空中的金属回到属于他们的位置，半塌陷的教学楼被他强行恢复，“用沈也和谢镜玉作为砝码，将郁小檀困住，以这二人的实力，可以将郁小檀和岳阳夏永久困住。至于另外两个人……可能要看运气吧，运气好的话，不出一两天就能出来，运气不好的话，几个月、几年都有可能。”


    “你！”程相咬了咬牙，“怎么敢轻易相信W的话？”


    方鹤鸣说：“不是相信，而是我认可他的办法，所以就答应了。现在一切都发展得相当顺利，外面不会再被毁灭，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去处理烂摊子，然后再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程相，你应该认同我，而不是质问我，不要因为私心而偏颇。”


    程相冷冷道：“那岳阳夏呢？他和郁小檀被关在里面，你们要如何从郁小檀手里夺走他？”


    方鹤鸣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程相的话，而是落在地面上W的身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当然。”W看他一眼，笑得相当欣慰，“有你这么强大的超凡者帮助，我自然不会失败。”


    “放心，等我计划顺利进行，你们都可以平安出去。毕竟我不是【生相】，没有毁灭世界的兴趣。”


    “我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W的眼眸变得很深沉。


    “哥，这下子怎么办？”


    两只黑白游鱼缓慢漂浮在半空中，谢镜玉趴在沈也身上，目光朝下看去，看到了W和方鹤鸣有说有笑地讲着话。


    黑色球体里面的空间实在是太窄，谢镜玉不敢乱动，生怕和沈也产生更多肢体碰触，他转移注意力似的，幽幽说道：“恐怕这一点，你也没有预料到吧？”


    居然会被人困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真出丑。


    沈也抱着他，也不敢胡思乱想，闻言苦笑一声：“这就不好说了。”


    谢镜玉听到这话，暗自撇了撇嘴，不管他哥是否知道，这都不是什么好事。


    “暂时保持这个姿势还没什么问题，但久了以后，估计会有点难受。”沈也说，长久保持一个姿势，会导致血液不通，四肢酸麻僵硬。


    “哦，我可能会比你坚持得久一些。”


    谢镜玉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等着沈也提出让他变成猫的主意，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沈也提出。


    这是宁愿多承受一份压力，也不想让他变成猫吗？


    谢镜玉好奇地瞅着沈也的侧脸。


    沈也只是默默地抱着怀里的人，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思考着怎么带男朋友离开，都没有注意到他在偷偷打量自己。


    第128章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随着岳阳夏和郁小檀、沈也和谢镜玉分别被关起来， 校园里变得安静下来，程相盯着方鹤鸣和W有说有笑，一边想要弄清楚情况， 一边想要找办法救出两人。


    但目前除去被封印起来的四人， 以及在学校外拦截的拉斐尔， 学校里只有六个人。W虽然没有战斗力， 但方鹤鸣一人便足以护住他，剩余的郑成、卢春方和枪七都没有恢复能力， 他该在这种局势下， 怎么救出沈也和谢镜玉？


    如果他的超凡能力没有被压制住， 程相倒是有百分之九十的信心将二人救出来， 毕竟空间系的超凡能力不会轻易被困住，这是他的信心所在。


    偏偏优势被压制住了。


    “想要做什么？”


    方鹤鸣没有回答， W却饶有兴致地说了一句：“我想要做的可太多了， 程队长有兴趣的话，可以跟着看看。”


    程相闻言， 脑海里浮现过很多事例， W善于谋划，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几乎都能得到，这次的局面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没有再出声， 收敛着内心的想法观察他们， W和方鹤鸣也不介意被他盯着。


    “带上他，我们现在出去和你们那边的人聚集吧。”W让方鹤鸣将郑成带上，朝着学校外走去。


    程相见状，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太极图案，立即跟上他们， 枪七和卢春方也连忙跟上：“哎，别把我们两个落下，万一我们也遇到危险怎么办！”


    没实力的人最好跟着有本事的人，二人有着很清晰的认知。在沈也和谢镜玉不顶事时，半残的程相都比他们靠谱。


    程相：“……那你们扶我一把吧。”


    他又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腿部的疼痛了。


    “……哥，他们就这样走了？那我们怎么办？”而黑色球体里的谢镜玉正瞪大了眼睛，盯着下方陆陆续续离开的人。


    怎么把他们关了就离开？


    W和方鹤鸣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正琢磨着，走出学校大门的W忽然抬头看向黑色球体，尽管从外面无法看到里面，但是他那一眼好像正好与谢镜玉对视上。


    让人心中一凛！


    W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说：别忘了提示。


    谢镜玉顿时一阵愕然，W这是在和他对话吗？


    再一想到那个提示的含义，谢镜玉心底便是一阵尴尬，整个人都不得劲起来。不过没来得及继续想太多，他反应过来，沈也迟迟没有回应他！


    “哥……沈也，你怎么了？”


    谢镜玉倏然抬头，就看到近在咫尺的面容有些苍白，半阖着眼眸，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一副有些难受的样子。


    沈也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没什么力气地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谢镜玉着急起来，“是不是这个东西对你有危害？”


    他伸手触摸将他们关起来的黑色球体，摸到了冰冷光滑的壁面，谢镜玉伸手试图击碎，但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击碎屏障。


    “别做无用功的事情。”沈也伸手抓住谢镜玉的手腕，他瞧了一眼若隐若现的神秘天秤，脸色愈发苍白，“这东西能够吸取我们的力量。”


    “那怎么办？”目光触及沈也虚弱的模样，谢镜玉神色急切。


    沈也闭上眼睛：“……再等等，一定有破局的办法。”


    他已经摸到线索，就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镜玉差点质问出来，他很清楚沈也不是轻易涉险的人，但不代表他不敢做那种事情。


    这一次重来，沈也的力量足够他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但是前世的他却是一次次将自己也算计出去。


    最决绝的一次，沈也直接选择与Y博士同归于尽，一起死在地下实验室里，给他创造自由的机会。结果谢镜玉又为了复活沈也，甘愿进入W的麾下，寻找复活契机。


    想起来过往的事情，这让谢镜玉眼神微微闪烁，他明知道W是不可信，但是眼见沈也越来越虚弱，谢镜玉又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他虚弱下去。


    W是算准了这一切吧？


    闭着眼睛的沈也不知道谢镜玉在想什么，他正在思考着很多事情，偏因思维转动太慢，一时之间没能想出结果。


    直到谢镜玉落在他肩膀上的手突然用力，让沈也感觉到异样，他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谢镜玉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哥，虽然我知道你有办法，但是我觉得我比你靠谱，怎么离开这里，还是由我来吧！”


    他的无效化能力只要激活了，身边所有超凡能力和特殊道具都会失效，到时候，他们就会从黑色球体逃离，这个办法可比沈也想的所有主意都要干脆利落。


    顶多就是要让沈也牺牲一点东西罢了。


    谢镜玉说得很快，动作也很快，就像是生怕沈也下一秒就会拒绝他一样，一闭眼睛，一头扎下去，重重亲到沈也的嘴上，牙齿磕到他嘴唇，血腥味瞬间弥漫，让刚反应过来的沈也吸了口气。


    谢镜玉本就没什么接吻技巧，也没机会学，鲜少的几次机会，甚至得算上人工呼吸，更不可能学出个结果。


    “等……”


    沈也能感觉到谢镜玉的着急，错位吐出一个字，就被他咬了上来，是真咬，顶多微微收力，透着一丝亲昵。


    “不等！”谢镜玉吐出两个黏糊的字，他哥肯定不会赞同这种办法，不过在当下看来，这就是个好办法。


    当然，他也不认同W的诱导，非得进行到那一步，只是借助亲密的接吻，加深自己和沈也的联系，看能不能借此让他使用【生命织网】，帮自己催动、刺激一下无效化的能力。


    至于有没有私心，谢镜玉一想到先前的沈也一本正经地教育他，坚定地说不可能喜欢他，猫性情再好，都不可能不憋着气，更别说谢镜玉性子也没那么好。


    之前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现在索性不想了。


    等出去以后，沈也要是再试图教育他，那谢镜玉必然会说：是你先动的嘴！


    沈也口才再好，嘴巴再毒，谢镜玉也相信他会哑口无言。


    ……


    “温副局，您愿意信任我吗？”


    在夜晚降临之前，温淮西收到了方鹤鸣打来的电话。


    温淮西当时说：“我相信你。”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就已经说出了温淮西的立场。


    方鹤鸣毫不意外地笑了一下：“那今晚就麻烦你带领所有人去我指定的位置，拦截所有想要靠近学校的敌人。如果程相出现，无论他说什么话，都不要相信，可以吗？”


    “可以。”温淮西并没有犹豫。


    因为在他说出那四个字以后，就不会再做第二个选择，只是方鹤鸣考虑到程相是温淮西最信任的下属之一，多问了那么一句。


    温淮西说：“我相信你的目标始终没有变过。”


    “哈哈，那就感谢这份信任了。”方鹤鸣朗声大笑。


    夜幕降临后，逐渐恢复能力的异常管理局成员已经在指定的位置做好准备，迎来了不断出现的敌人。


    温淮西站在后面指挥，镜片后的眼眸深沉地看着前方。


    他的记忆恢复得比较慢，这个幻境虽然抹除了大量信息，却没有将异常管理局消除掉，幻境世界里也保持着轻微的异常事件，一切就像是真的回到了十年前，乃至于更久的过去，那时候的异常刚刚降临，超凡能力并未大量觉醒。


    进入这个幻境后，温淮西的身份依然没有变化，甚至在已死的张潮提醒下，开始觉醒记忆与能力，与其他人进行合作，想要脱离出去。


    只可惜【生相】的陷阱并没有那么顺利挣脱。


    就连现在也陷入苦战，要不是拉斐尔突然冲出来帮助他们，估计这场苦战还需要持续很久。


    “你们这边的人不错。”


    从学校离开以后，W和方鹤鸣等人快速过去，隔着数百米都能感觉到战斗的余波，W顺口夸了一句。


    方鹤鸣说：“那也不如你找到的拉斐尔。”


    W自信地笑了起来：“当然，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找到的人，好不容易将他拉拢过来。不过他在我眼里，水平也就一般，可惜我家的首席不在这里，否则你就能看到什么叫做碾压局了。”


    他颇有几分遗憾地说着。


    方鹤鸣暗自一撇嘴巴，真会自夸，不知道的还以为首席执法官和他关系有多好，大概是碍于命令而保护他，就连拉斐尔也是被W威胁过来的。


    不过不得不说首席执法官的实力的确相当可怕，先前方鹤鸣在中心城潜伏时，最不想和这人正面对战，所以才想办法把他们支开。


    毕竟那简直就是人间大杀器，每次破坏范围都要以城来计算。


    “废话少说，按照约定，你先将【生相】引出来吧。”方鹤鸣直截了当。


    W依然说：“别那么着急，我不会失约，就算我想失约，这东西也不会允许。”


    他说着，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半截锁骨，白皙的皮肤不知道何时出现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在皮肤上起起伏伏，与方鹤鸣对视一眼，又潜入深处。


    “契约无法违背，我也没有强到可以违背神级的契约书。”W笑眯眯说。


    方鹤鸣低笑一声，他当然知道，否则就不会答应与这么狡诈的人合作。


    “走吧，这场大戏终究要上演了。”


    “幕后者总是藏头露尾，多少有些无趣，【生相】早该出现了。”


    落后W和方鹤鸣的程相只听到最后一句话，这让他微微一愣：【生相】终于要出现了吗？


    “那位大人会出现吗？”


    监听到对话的师泽扭头看向了隋眠，他戴着一副类似于护目镜的透明眼镜，上面映照着各种信息。


    隋眠招来的超凡者的确非常多，但是最强悍的那五人不是被困便是被自己人杀死，顶尖超凡者所剩无几。


    反观对面觉醒的超凡者越来越多，温淮西带领的异常管理局成员牺牲不少，但也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让其他地区的超凡者赶来支援，其中包括总部中战斗力最强的韩破军、萧鹭，以及印流星、伊万、山崎里香、波莉娅……


    就师泽所见，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但是隋眠始终一副平淡的模样，是有着绝对的信心吗？


    师泽垂下眼眸，将所掌握的信息毫无保留地转交给隋眠，并说道：“这些人恐怕只有五毒能够应付吧。”


    “五毒吗？”


    隋眠语气平淡，周身缓慢浮现出四道漆黑的光团，中间有白色纹路若隐若现，师泽定睛一看，发现那些纹路形似文字，又正好对应了五毒之中的【嗔、】【痴】、【慢】、【疑】。


    这让他心中一凛，如果他得到的信息没有错的话，【嗔】早就被【死相】带走，对方是如何把这股力量又回收的？


    不过仔细观察，【嗔】散发的力量好像比其他光团更弱……师泽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密。


    “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制造出新的五毒。”隋眠看向师泽，表面看似锐利的眼眸实则透着空洞：“知道我这一次为什么不让他们发挥出作用吗？”


    师泽顿了一下：“你……您不想让自己掌握的力量被敌人掌握。”


    “呵，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之一。”


    隋眠脸上浮现不符合他形象的玩味笑容：“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有趣的事情。”


    随着他这话说出，师泽的透明眼镜上忽然凭空出现大量的红点，无数图像快速切换，几乎让他无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师泽立刻对道具进行控制，只见眼镜上的图像固定住。


    于是他看见了，W和方鹤鸣终于与温淮西等人碰面，因为有方鹤鸣的提醒，温淮西只是深深看了W一眼，就让试图提醒他的程相暂时不用多说。


    “还是先让我来应付这些麻烦吧。”方鹤鸣看到了不断进攻的敌人，松动着筋骨，主动走向前。


    金属超凡者在存在大量金属的城市里，几乎就是一个大杀器，只要对方会受伤会死亡，就很难从方鹤鸣手里逃脱。


    随意一挥手，就有大量金属被他操控着杀死敌人，鲜红的血液从夜空降落，落在脸上时还残留着温热，浓郁的血腥味漂浮在半空中。


    “真没用。”


    方鹤鸣并不动容，他对敌人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想要毁掉他想要守护的事物，那就必须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就在这种压倒性的胜利之时，师泽看见了一个红点从天空降落在方鹤鸣的面前，反应极其快速的方鹤鸣立即控制危险的金属物朝着对方攻击而去。


    然而对面并不是那些无力还手的敌人，反而没忍住哈哈大笑：“这是给我送礼吗？真是感谢！”


    随着那声爽朗大笑，来人挥动手指，一瞬间展开恐怖的磁场，强行夺走了方鹤鸣对金属的控制权，极速反向攻击回去。


    方鹤鸣从未遇到过被人抢夺武器的经历，毕竟作为一名超强的金属超凡者，向来只有他抢别人武器的份，这让他怔住一瞬。


    好在方鹤鸣的身体受过专业训练，及时躲避掉，并且在拉开距离后，重新掌握金属的控制权。


    “磁力！”方鹤鸣感觉得到对方的能力属性，简直是天克他的金属系超凡能力，不过这还不足以让他震惊，更震惊的是随着那人的身影清晰以后，熟悉的面容与身形，都与他一致！


    表面上的不同点也就只有那黝黑的皮肤，难看至极。


    ……


    “复制体？”


    看到这一切的师泽蓦地转头看向隋眠，他切换了大量画面，本该前来救援的其他人也遇到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敌人。


    隋眠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


    “你是谁？”方鹤鸣眯起眼睛，转头看向笑眯眯的W，“你搞出来的？”


    后方的W感觉到了投过来的危险视线，立即否认：“当然不是我，我可没有兴趣对人进行复制。”


    不是W，那么就只有生相了。


    方鹤鸣暗自啧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多，黑漆漆的【方鹤鸣】又朝他攻击过来，金属对上磁场极为棘手，就连方鹤鸣一时之间也不敢轻易靠近他，不断躲闪。


    【方鹤鸣】见他躲闪，露出一抹诡异的危险笑容，故意朝着温淮西等人攻击，逼的方鹤鸣不得不为了掩护其他人，正面接招。


    “这才对，躲躲闪闪可不算什么好办法。”【方鹤鸣】朗声大笑起来，这让方鹤鸣感到非常不舒服。


    黑皮款的他实在是太丑了。


    偏偏对方实力真的很强，方鹤鸣无法找到机会思考怎么应对，正想着把他带远一些时，一道漆黑身影以超光速朝他撞了过来，狠狠把被牵制住的方鹤鸣给砸到地面上，弄出极其夸张的大坑。


    “草！我***，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去*****居然敢演老子，我**祖宗十八代，想死就直接说******，居然演得这么**叽叽的！”


    一阵鸟语花香的语言从空中飞下来，飘到方鹤鸣的耳朵里，让他头晕目眩。


    方鹤鸣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就看到其他来支援的人都带着一个黑色版的自己，狼狈地赶到现场，除了那个骂骂咧咧的家伙一脸暴躁。


    “方鹤鸣，你**没死吧？”落在坑边，韩破军斜眼瞧着他，语气非常不爽。


    方鹤鸣没有说话，作为张潮带领的五个已经觉醒领域的特殊超凡者，他、萧鹭、祝端瑾、韩破军四个人里，他最讨厌的就是韩破军。


    此人实在暴躁无礼，满口鸟语花香，当着全世界直播的镜头也敢口出狂言，脏话百出，实在不是个好队友。


    偏偏这个幻境里，其他队友都死了，背负张潮遗言的方鹤鸣必须要学会忍耐，不能与满口脏话的低智商人士计较。


    毕竟韩破军虽然无脑，奈何战力不错。


    头脑简单是他的弱点，四肢发达是他的优点。


    默默吞下一口血，方鹤鸣飘出大坑，闭眼忍耐道：“我没事。”


    没事才怪，他很想问一句，韩破军是不是故意把人朝他打来，可惜现在不是最佳时期。


    “没事就行，要不然像个弱鸡了。”韩破军说。


    方鹤鸣：“……”


    纵观全场支援的人，唯有韩破军没有受伤，反而把自己的复制体打伤，实力确实强悍，相当厉害。


    只可惜脑子换的。


    “W，你不说一句话吗？”方鹤鸣看着对面暂时停下攻击的黑色复制人，朝着W看了过去。


    “我需要说什么吗？”W摊着手，即使脑袋上已经搭着一把枪，被异常管理局的人团团围住，依然临危不乱，眼底带笑地看着他们。


    “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哦。”


    【生相】已经出现了。


    W轻轻叹了口气，复杂的目光穿过他们，望向站在阶梯边缘上的那人。


    这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公园，修建在一条小河附近，地势开阔，只有晚上散步的人会来，但今晚明显没有普通人会来这里散步。


    风吹起衣角，后背隐隐发凉，方鹤鸣锐利的眼神蓦地随着W的目光看去，终于看到了那道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生相】。


    亦或者说，第一次对【生相】的形象有了清晰的认知。


    【生相】的外貌很普通，身材瘦高，身上的衣物有些皱巴巴，但凡换个地方看到，方鹤鸣都只会觉得他是个落魄的中年男人。


    偏偏现在不一样。


    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显得皮肤苍白，【生相】随手撩起自己额前的头发往后捋，露出一抹平淡而客气的微笑：“好久不见了，各位守护者。”


    他说的是好久不见，而不是初次见面。


    这代表着他们早就与【生相】正面打过招呼。


    在看见这张脸时，蒙蔽着大脑的白雾一瞬间被驱散，温淮西快速在记忆里搜查到这个人的存在。


    “我记得你，你是之前照顾郁小檀的那个男人，你的名字……”


    正要说出名字时，温淮西一阵卡壳，思绪紊乱。


    他想起来了，没有任何人询问那个中年男人的名字。


    就像是没有人怀疑在郁小檀身边的人的身份一样。


    他们的怀疑都潜移默化地被忘掉了，无人发现真相就在眼前。


    “对，是我。”【生相】闻言却一笑，礼貌而极具风度地说，“你们可以叫我——程傀。”


    【生相】：程傀。


    “我……我想起来了！”站在后方的卢春方紧紧盯着那张脸，发出一声惊呼后，赶紧压低声音，小声和程相说，“程相，我记得他蹭过我的饭！好几餐，就是之前我说过和你同族的那个……”


    卢春方太惊讶了，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就先被程相唤醒了请客记忆。他、沈也都和这人打过好几次交道。


    “确实有这事。”在其他人都紧绷的情况下，程傀听到了卢春方的话，煞有其事地点头，“好几次差点被饿死了，幸好有你们这样的好心人帮助，要不然我怕是会饿死在这个世界上。”


    “哇哦，原来生相大人还会被饿死吗？”W饶有兴致地给他捧哏一句。


    程傀无奈道：“毕竟我只是肉体凡胎，又对这个世界的本源图谋不轨，被祂察觉以后，自然会被百般针对，倒霉至极。”


    世界所珍爱之人，会被世界给予无数的幸运。


    而被世界怨憎之人，将得到世界给予的无数报复，倒霉只是其中之一。


    程傀明显就是后者，这种怨憎的程度，就连郁小檀都没能帮助他，反而被他拉下水。


    “不过，好在现在也进展顺利。”闲话说了几句，程傀就望着学校的方向笑了起来，“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还真不好将他困在这里。”


    “我们都是过命的关系，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


    “各位守护者，永别了。”


    程傀望着众人说出永别的话，身后走出两人。


    隋眠穿着一件黑色的制服，身形利落，很适合战斗；师泽冷静地跟在他后面，没有表露出任何想法，他眼底却翻动着激昂复杂的情绪。


    这人就是真正的【生相】？


    太普通了，普通得让师泽看不出任何特殊地方，就像是丢在人群里，也很难找出一点特殊的人。


    隋眠却没有任何质疑，他平静地将一件昂贵的黑色大衣覆盖在程傀的肩膀上，帮他遮挡住夜间寒风，以守护者的姿势站在他身侧：“您要将他们全部解决吗？”


    “交给‘他们自己’就够了。”程傀挥挥手，好似就要潇洒离开。


    “你以为你走得掉吗！”


    方鹤鸣的身影却蓦然闪现在半空中，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粉色晶体，咔嚓一声被他捏碎，带着寒意的面容说：“【生相】，既然你真的出现了，那就别想离开这个幻境！”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就算这个“幻境”的所有人都死掉，他都必须将【生相】杀死在这里！


    “幻境？”


    眼见着方鹤鸣接近，程傀却不慌不忙，甚至微笑起来：“我何时说过这里是幻境？”


    程傀对虚假的事物从来没有任何兴趣。


    ……


    “……嘶，他们开始了。”


    沈也睁开眼，掐住谢镜玉的脸颊，把他推开，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带着丝丝血腥味，看了一眼模糊的远方，又缓慢将目光转移到鼓着脸瞪他的猫。


    谢镜玉拉开沈也的手，亲到一半，这人明显也挺主动，怎么刚来感觉就把他推开了。


    “沈也你太过分了，我明明是想要帮你！”


    要不是他亲得卖力，沈也的脸色能这么红润吗？


    沈也听着他强词夺理的话：“……”


    “别闹。”沈也有些无奈道，“……生命编辑的条件哪有这么容易满足。”


    他该感谢谢镜玉没有被W说动，强行在这里做不可描述之事，只是想要试试初步的液体交流是否也能够达成条件。


    虽然未来是恋人，但现在还只是高中生的沈也挺保守的，让他亲吻、牵手、拥抱，他可以轻松做到，可是一旦要做那种事，他就多少有点下不去手。


    谢镜玉一撇嘴巴：“那你也没拒绝啊。”


    不也亲得挺开心吗？不过这都不行的话，真要进行到最后一步吗？


    谢镜玉皱着眉头，一想到等沈也恢复记忆以后生气的模样，心底多少有点发怵。偏偏目光没有忍住往下移动，落在校服裤子上，好似在琢磨怎么扯开。


    沈也：“……”


    沈也手动把谢镜玉那双圆溜溜的绿眼往上移动，让他别乱看。


    “话又说回来，我找到办法离开了。”


    不能再拖延下去，要不然他拦不住被W教唆的谢镜玉。


    这个仇，他算在W身上了。


    沈也难得咬了咬牙——


    作者有话说：等回去，谢谢就可以说：我们只是唇友谊～（Loopy阴阳怪气表情包）


    第129章


    如何寻找一个不知下落的东西？


    很简单， 把一切可能性都抹除掉，它就无处可藏了。


    程傀便是这般想，沈也的选择不多， 他能藏的大多地方都被他消除了一遍， 借着此地的特殊性， 他在诱导他们进来之时， 就把大部分人杀过一次。


    可是事实证明，沈也并未将那样关键东西藏在他们身上。


    “隋眠， 你说他会把东西藏在谢镜玉身上吗？”程傀问。


    隋眠答：“不会。”


    “为什么不会？福尔摩斯说过，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 剩下的， 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程傀笑着说出福尔摩斯的名言。


    隋眠冷脸回答：“因为你相信沈也是情感动物， 东西放在谢镜玉身上， 不仅会给他带来你这样的危险，也会使他身上的平衡被打破。”


    程傀说：“但有时候他也理智得相当可怕。”


    利用所有人也不是不可能。


    隋眠不再说话， 程傀也不再发问， 他心底已经有了想法，谁也无法制止。


    跟在二人身后的师泽听着这诡异的对话，总觉得不太舒服，毕竟他知道隋眠是程傀的傀儡， 无论隋眠说什么， 做什么，都是程傀通过他做出来的。


    刚才的对话也不过是程傀的自言自语罢了。


    不过更可怕的是他能够在这么猛烈的攻击下，依然淡定自如，师泽看着一米以外的地方都被夷为深渊，只剩下程傀所在的一米范围内安然无事， 形成奇怪的场面，一时之间忍不住心悸！


    无数闪耀着蓝光的雷霆在空气里炸响，时不时有空气发出猛烈的爆炸，对保护膜进行轰炸，怪异的粉色飘过让保护膜变形。透过这层膜看向外面，四面八方都被各种各样的金属包围，朝着他们涌来，疯狂攻击着保护膜，几乎已经是毁天灭地的场景，起码方圆百里都已经被夷为平地。


    “生相大人，您的那些复制体……”师泽看着沉思的程傀，想要提醒他一句，但程傀没有任何反应。


    外面正在进行猛烈的攻击的众人也不敢相信，程傀凭什么能够在这么多攻击下平安无事？


    “他***，这家伙的力量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吗？”韩破军难得面色沉重，只骂了一句。


    方鹤鸣吐了一口血，强行使用领域让他消耗太多超凡能量，此刻反应过来，一眼扫过那些被杀死的黑色复制人：“不，是我们的力量被削弱了！”


    他的领域本该让所有金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生相】程傀却能够屏蔽领域，将那一小片空间切割独立，不受领域影响。


    “张潮死前说得果然没错，就算我见到【生相】，也很难杀死他。”方鹤鸣抿唇，“不，甚至连伤到他半分都没有可能，比起将他们留下的领域力量浪费在【生相】身上，还不如尽可能地多解决一些敌人。”


    他的计划失败了。


    就算他藏着无数手段，甚至能够借用张潮的领域，也无法突破程傀的防御，反而像是在闹笑话的小丑，观众甚至不爱看一眼。


    就连后方的W都没有掺和进来，因为他看得很清楚，不成神，就永远伤不到【生相】程傀。


    超凡者比普通人高一等。


    能够开启领域的超凡者又比普通超凡者高一等。


    而能够成为神的超凡者比所有人都要更高一层。


    “还好，我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W笑了一下，眼眸闪过一抹精光，这次结束以后，他必然能够让首席执法官成为和沈也一样的神明，届时，就算是杀不死程傀，也有着自保能力。


    “我决定了。”


    就在众人想法各异时，程傀好似下定决心了。


    “师泽。”


    “生相大人。”师泽下意识回应。


    就见站在前方的程傀转身，温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用这么客气，你这叫法让人挺不适应，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已经是新世纪，我们都是平等的，你直接叫我程傀就好。”


    师泽可不敢，无论程傀的外表看起来多么普通，他都不会放松警惕：“生相，您有何吩咐？”


    毕竟往保护屏障外看一眼，师泽就知道程傀的实力有多可怕。


    程傀无奈一笑：“真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比你们这些强悍的超凡者还要普通，过去甚至只是一个跑业务的普通人，没有任何优点……算了，说这些过去的事情没用，我想拜托你去做件事。”


    听到前面，师泽真的很想吐槽，谁家跑业务的普通人能够成为毁天灭地的反派BOSS啊？尤其是像程傀这种总在幕后操控一切的阴险人，就连其他人都被他阴死无数次，又救起来无数次，听起来多少有点脑子有病。


    还有哪个不开眼的人让程傀去跑业务？嫌地球寿命太长了吗？世界和平太久了吗？


    不过听到后面，他的内心就紧绷起来了。


    “你去盯着他们，利用好周围条件，如果看到了……就想办法夺走。”程傀说，“如果拿到了，并且带到我的面前，我就为你实现一个愿望——或许你能提前见到死去的亲朋好友了。”


    师泽的呼吸蓦地变得沉重，死死盯着程傀：“您说得是真的？”


    “我这人从不在这种事上说谎。”


    程傀微微一笑，转身拉开空间大门，迈入里面的绮丽通道，脚步沉稳而坚定。


    而外面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隋眠离开，却没有任何可以阻止的手段。


    师泽眼神有一瞬间放空，他终于可以见到他们了吗？


    见过【生相】的手段，师泽并不怀疑对方能够帮人复活。


    他与外面的方鹤鸣对视上，带着敌意的目光明摆着一定会帮【生相】程傀，亦或者说为了复活身边人，不管对方是恶魔还是程傀，他都愿意听从命令。


    ……


    “他走得还真是一点都不迟疑。”


    刚从黑色球体挣脱，沈也和谢镜玉直直从空中掉落，灵活的谢镜玉快速翻身站稳，就要接住他哥，就看到脸色苍白的沈也已经站稳了。


    体术不行，但超凡能力能凑。


    【生命织网】催生的藤蔓很有作用，让沈也免去被男朋友接住的尴尬场面。


    “谁走了？”


    谢镜玉还没来得及问别的，就听到这句话，下意识问出口。


    “【生相】。”沈也吐出两个字，按着眩晕的额头，为了挣脱束缚，他消耗太多力量。


    不过他确实没有猜错，目光上眺，望着那虚虚实实的天秤，不断旋转游动的黑白游鱼依然在转动，虚实天秤两边上的黑白球体已经从绝对倾斜达成了平衡。


    只要输入与对面相符合的平衡力量，他们就能够挣脱束缚。


    “他走得有多远了？我去杀他！”沈也刚收回目光，就见谢镜玉眼神一凛，手指按在军刀柄上。


    可想而知，如果【生相】在这里，他就算打不过，也一定会扑上去杀。


    毕竟一直以来被针对的各种事情后，都有【生相】的影子，谢镜玉早就恨不得杀死他了。


    “估计不行。”沈也压住谢镜玉的肩膀，提醒他看正在接近的那些人，“【生相】可没这么好心，他根本不打算让我们追上他。”


    方鹤鸣为了杀死【生相】，真的动用了非常多的毁灭性力量，已经将学校外的所有建筑物都摧毁，只留下厚厚的尘土飞扬。就连有部分自己人都牺牲在他的无差别攻击，敌人却安然无恙地离开。


    “去帮他们吧。”


    沈也揉着额头，有些乏力地说：“既然他已经知道这样弄不死【生相】，那就只好启动第一套方案了。”


    “第一套方案？”谢镜玉有些懵，沈也想起了什么？还有他又背对着他和其他人做了什么事情？


    “等后续我再告诉你，先去杀了W。”沈也说。


    “行。”


    谢镜玉蹙了一下眉，没有质疑，而是果断地开展行动。


    沈也一扫周围的环境，缓慢抬头看着依然被困在白色球体里的岳阳夏和郁小檀，平静的表情下透着一股冷漠。


    【生相】的确没有骗他们，这里不是什么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只是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是真正的平行世界。


    他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


    其中便有被吸过来时，【生相】站在镜子另一端对他笑说：“挺不错的，沈也。你能扭转时间，我也可以转换空间，你猜这一次会死多少人呢？”


    死在这里的人，很多。


    有对方杀的，有他们杀的，就算是无心，可超凡者的力量就算不能毁天灭地，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毁灭级别。


    “真是让人苦恼。”


    沈也的力量使用过度，他缓慢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恢复力气。


    输入在天秤里的力量远不如他一开始计算的份量，这说明W早已将郁小檀体内的关键物取走，作为五毒之首的郁小檀拥有着成神的契机。


    而想要制造一位神明的W不可能不觊觎成神契机。


    这大概就是W在双方左右横跳，甚至与【生相】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关系的原因之一。


    至于【生相】……


    “他的目标是想要耗费【时间权柄】的力量。”


    众所周知，【生相】掌握时间与空间的权柄，所以才能扭转时空，将已经被破坏成末日的世界拉回三年前，给予一次新生的机会。


    【生相】不会再给他机会使用了。


    便将所有人与平行世界相结合，只要这个世界的他们死了，那就是真死了。就算沈也不在意大多数普通人，但他不可能不在意张潮这些关键人物，不可能不在意这个世界的自己和外婆……


    只要死亡人数达到目标，沈也一定会为复活他们而浪费【时间权柄】的力量。


    偏偏沈也知道未来的自己已经不打算再使用了。


    “先让他死一次，在使用吧。”


    沈也看着W遭到围攻，短促地笑了一声。


    骗猫的报应就是这么快抵达。


    第130章


    W实在是没有什么武力值， 不过这人的脑子聪明，身上还有着极其厉害的道具，尤其是那把左轮手枪， 能将针对他的攻击消除， 一时之间， 居然没有人能够攻击到他。


    “你们真的很麻烦。”


    W摇头说着， 翻脸翻得太快了，上一秒还在合作对付【生相】， 下一秒【生相】走了， 这群人就翻脸打他， 幸好他提前准备好几手。


    有拉斐尔拦住谢镜玉， W倒是不用担心谢镜玉近身刺杀，万一他的无效化突然起效了， 那就是真的危险。


    毕竟连【生相】也忌惮谢镜玉的无效化， 唯一庆幸的是谢镜玉暂时无法掌握这个能力。


    “我们麻烦？”方鹤鸣的目光落在W身上，眼神锋利， “要不是【生相】出现， 我还真不知道W博士居然做了那么多事情的目的。早知道郁小檀身上居然有成神的契机，我们应该将你放在首位防备着。”


    郁小檀是现实世界的人，她身上的成神契机也该属于他们世界，事关重大， 绝不能被镜世界的人拿走， 尤其是被W拿走。


    “何必内斗呢？其实我们的敌人都只有【生相】。”


    W本想多劝几句，但方鹤鸣和其他人无心听他废话，只是一味地攻击。


    时间紧迫，W隔着老远就朝着学校那边射了一枪，诡异的子弹从左轮手枪射出， 试图阻拦的方鹤鸣甚至找不出子弹的轨迹，毕竟这枪带着操控时间与空间的痕迹。


    “这把枪应该是属于他的吧？”一旁帮忙的师泽开口道，他说的他自然是掌握着时间与空间权柄的【死相】。


    听从【生相】命令留下的师泽不想被围攻，选择了帮助W，上次W就是在他面前使用这把枪轻松离场。


    W对战略性合作伙伴并不遮遮掩掩，抽空说了一句：“是的，不过暂时是我的了。”


    时间太紧迫，他不能在这个世界继续待下去，打算提前打开大门离开。


    也就随着那一枪射出后，学校里产生一些变化，教学楼里快速跑出W提前留下的人。


    “快将他拿出来。”说话的人是一个小女孩，神色冷冽，精致的眉眼间没有属于小孩的稚气。


    银白长发被编成辫子，红色眼眸不透露情绪，她身着白色的执法制服，头顶戴着一顶帽子，腰间别着一把细致的刀。


    “伽罗大人……”出现的这群人扛着一副棺材，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正坐在操场草坪上的沈也。


    伽罗也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不用管他，他现在无法制止我们，我们也无法触碰他。”


    她一眼看穿了沈也的情况，他正在掌握属于他的时间权柄，需要一些时间。而这个时间便是W想要的，他必须在沈也重掌权柄之前，逃离这个时间。


    “我们真的不能趁机杀了他吗？”随着伽罗而来的镜世界人有十几个，有几个看到了沈也无法动弹的模样，眼神微微闪烁。


    坐在棺材上的伽罗冷声：“你可以试试。”


    “好，如果可以，我愿意为W博士分忧。”说话的人还真想试试，他拔出腰间的剑，朝着一动不动的沈也靠近。


    被W博士忌惮的人看起来非常普通，穿着寻常的高中生校服，黑框眼镜压在高挺的鼻梁上，安静地坐在草坪上，就算是看到有人靠近，他也只是抬眼瞥了一下。


    冷淡高智的面容显得从容不迫，他嘴角上甚至噙着一抹很浅很浅的笑容，像是讥讽又像是不屑。


    这让质疑者更加不爽，直接拔出剑朝他指去：“我倒要看看我的剑是不是真的无法触碰……”


    说话的人没有把话说完，一道凛冽的银光在空中出现，斩破空间，落在脖子上，红光带起飞溅的血珠。刹那间，视线一阵翻转，天与地转换，他看见了自己无头的尸体，也看到了……站在棺材上的女孩甩掉细剑上的血珠，将剑利落插回剑鞘。


    “蠢货，不听指令，浪费本执法官的时间，该杀！”


    伽罗冷漠地注视着他。


    “莫要再惊动他，我不想W博士的计划出现任何问题。”伽罗利落跳下棺材。


    跟随她的人听令，一部分人飞快在黑白游鱼下方用镜子拼凑出六棱镜，另一部分人立刻配合着打开棺材，除去几个被她雷厉风行的手段吓到的人。


    毕竟谁也没想到伽罗下手得这么突然，不过再看到沈也周身渐渐出现扭曲的空间，他们猜测是伽罗不想计划再出意外。


    于是集体沉默，并未多说一句话，配合着取出躺在棺材里面的人——岳阳夏。


    “……这是这个世界的岳阳夏本体？”沈也的眼底难得闪过一抹诧异。


    伽罗没有看向他，再次抽出手里的剑，利落地一剑插入岳阳夏的心脏处，冰冷的剑泛起白色的光芒，岳阳夏身下的灵光快速攀爬出奇异轨迹朝着六棱镜而去，鲜红的血液被引导着流逝过去。


    沈也本以为她不会回答，伽罗却淡淡说了一句：“没错，早在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W博士就先一步将这个世界的‘岳阳夏’隔离起来，避免无祭品可用。”


    “你也不用想着你在镜子里安排的那两人，W博士早就猜到了，他的计划是建立在你的计划之上，早已安排人拦截他们两个。”


    伽罗说完这话，本以为会在沈也脸上看到错愕的表情，可惜并没有。


    他依然一脸高深莫测地打量他们。


    W博士说得果然没错，他们这种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表现强烈的虚假情绪反而不可轻易相信。


    伽罗不再说话，快速献祭，又让人将郑成给抓了过来。


    那边的混战太激烈，甚至有不少人死去，不想死的郑成便趁着W被围攻的机会逃走，结果没想到又被W安排的人给抓住了。


    想来目前都在W的预料之中。


    他早猜到【生相】离开之后，其他人的目标必然会变成夺得成神契机的自己，于是提前安排好退路。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想死在这里，为什么我会是那什么该死的破钥匙！”郑成不甘心地大吼挣扎，他好不容易变成人类，他的生活才刚开始，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为什么你会是钥匙？”伽罗身后的执法者注视着他道，“因为所有人里你最特殊，你不属于活人，也不属于死人，不受【生相】的影响，他便选择让你成为钥匙。”


    女孩冷淡地说着：“要怪就怪你为什么要夺走郑晨的身份吧。”


    郑成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只是想要变回人类，为此做了很多事情，好不容易替代郑晨，结果现在他们说这就是他的死因！


    实在是太荒唐，郑成在极度悲愤中被伽罗一剑穿破心脏，连带着他背后那难以被看见的幽灵也被穿过了。


    真正的郑晨至死都不肯放开他，透明冰冷的手指始终掐着郑成的脖子，随着他一起被剑穿透，化作钥匙，打开了那一扇离开的大门。


    六棱镜的位置已经变成漆黑的虚空之门，一道漆黑翻滚的漩涡在门后流转，震颤的力量正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就连校园正上方的夜空也聚集一大片诡异的乌云，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变化。


    “砰！”极速一枪响起，子弹穿梭空间限制，带着W和拉斐尔出现在了大门前方，战略性合作伙伴被W丢在原地应付那些麻烦人。


    “伽**得漂亮！”刚一出现，W就高声赞了伽罗一声。


    拉斐尔也立即朝伽罗看去，但小女孩的表情不悲不喜，只有冷淡：“啰嗦，我要回去了。”


    她不像过去那般拥有着丰富的情绪，说了一声，就第一个跳进大门离开。


    “这孩子还是一点没变，从来都不爱听命令，明明我让她压轴，最后离开。不过还是很可爱，对吧，拉斐尔？”W一点不介意，反而笑眯眯地和脸色冷漠的拉斐尔说。


    “你脸皮可真厚。”就连坐着的沈也都为他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把伽罗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小女孩变成冷脸萝莉以后，再对拉斐尔说这话，W可真会在雷区蹦跶。


    “不如你。”W终于将目光放在沈也身上，并且回敬他，“怎么样，和‘弟弟’搅和在一起的感觉如何？”


    W故意咬重“弟弟”二字，调侃着沈也。


    而沈也看似面不改色，镜片下的眼眸却闪过一抹冷意。


    如果放在寻常人身上，可能就忽视了沈也这难以察觉的变化，偏偏W是个很细心的人，立刻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引导”没有浪费，起码真让沈也的心产生动摇了。


    “虽然很想再和你多聊两句，但是时间不等人，我们下次再见，感谢你们世界的馈赠。”W笑着在沈也面前摇了摇手里的锥形瓶，里面装载着璀璨的金光。


    “再见了，沈也，这次是你输了。”


    W说着就要踏脚离开这个地方，他还是很忌惮沈也，担心他阴自己一把，所以甩下这几句话就想要离开。


    但就在他要离开时，大门处突然伸出一只脚：“给我回去吧你！”


    那一脚狠狠踹在了W的小腹上，硬生生把他给踹了出去。


    W被踹得整个人都愣住了，旁边的拉斐尔下意识想要伸手接住他，但不知道想起什么，硬生生把动作给停住，让W一屁股摔在地上。


    “莫争鸣！”


    来不及生气，W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猛然朝沈也看去，就见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既然是门，那么有一个、两个门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吗？”


    沈也微笑着推了推眼镜。


    ……


    W表情阴冷，看来他叫去的那三个废物没能在镜子里拦截住莫争鸣和常霖，反而让他们跑到了关键地方，进入里面，成为了他离开时候的绊脚石。


    没有时间和沈也耍嘴皮子，W立即站起身，拿出防身道具：“他拦不住我。”


    W甩下这句话，就不想耽搁，直接就要再次穿门离开，而大门上的黑雾组成莫争鸣的身形，打算继续拦截他。


    但就如W所说，这次莫争鸣伸手碰触他时，反而被电了几下，嘶的一声收回手。


    W满意地就要穿门而离开，谢镜玉却忽然从里面出现，锋利的军刀朝着W的心脏处狠狠刺了进去，衣服瞬间被刺破，拉斐尔立刻反应过来，飞快抓住谢镜玉的手腕，将W侧踢出去，二人快速打成一团，方鹤鸣等人也终于赶了过来。


    “我打不过你，谢镜玉总可以了吧！”


    组成黑雾的莫争鸣叉腰大笑，这扇大门的媒介可是镜子，而镜子则是常霖的天下，再辅以【镜像传送】，谁想离开，都得先经过他们的同意！


    “靠！沈也，你究竟做了多少后手！”W被拉斐尔踢到肋骨断了两三根，他没时间考虑那家伙是否公报私仇，难得骂了一句脏话，看向沈也。


    而沈也依然安静地坐在草坪上，像是一个岁月静好的高中生，外面的打打杀杀都与他无关。


    他微微一笑：“还剩三分钟。”


    沈也和蔼地给他倒计时，三分钟的时间一到，沈也将拿回他的【时间权柄】，届时所有没有离开的敌人，都将被他掌控在手里。


    W眼神冰冷，被身边下属扶起来，的确是没有时间了。


    沈也虽然不能动，但外面都是沈也的人，而他的人就身边这些，根本无法抵挡谢镜玉、方鹤鸣等人的攻击，那么W要如何才能从这里离开？


    很简单。


    W扯起嘴角：“那就没办法了。”


    他从白大褂里取出那一把左轮手枪，抬手将枪口对准上方的白色球体，头发凌乱地落在额头前，W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他笑了起来：“沈也，看来这局真是你赢了，不过我也没输。”


    随着这句话落下，砰的一声枪响，最后一颗子弹朝着上空射去，随着这一颗子弹的离开，W手里的左轮手枪变得虚幻，空间微微扭曲闪烁，最后彻底消失在他手里。


    “看来【神戏】要去找它真正的主人了。”W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把枪的名字诸如神之所戏弄，是一把非常强大的手枪。它的子弹都是自动生成，每隔一个小时就可以产生一颗效果不同的子弹，一共能够积攒六发子弹。


    W花费很长时间才掌握它，也深知寻常人使用这把枪，绝对不能把子弹全部用光，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最后一颗。


    因为子弹一旦用完，它就会消失。


    【神戏】是只有掌握时间与空间权柄的神才能使用，W不行，所以一直留着最后一颗子弹，就是怕它自动消失。在刚才的战斗里，W已经用完五颗子弹，本想着不再使用，没想到还是被逼着使用时间倒流的那一颗子弹。


    伴随着子弹发挥出时间倒流，半空中的平衡天秤和阴阳太极图也随着消失，而白色球体的消失导致里面的两个人掉落。


    再加上两个世界的重合，在“隔离”消失那一瞬间，白色球体里的岳阳夏瞬间化作幽魂坠落入祭品岳阳夏身体里，心脏被刺破，鲜红血液都化作打开大门的媒介。


    郁小檀睁开眼那一刻，看到的便是岳阳夏的尸体，眼睛瞬间红得渗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


    一次两次三次……反复经历着最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郁小檀的神经早已无比敏感，此刻更是瞬间崩断。


    恐怖的破坏之力诡异的力量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着，就连学校周围的建筑都在一刹那被摧毁，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抵抗起来。


    “该死，她的力量彻底爆发了！”


    韩破军飞到最高处，看到了那股力量已经蔓延出去，影响范围可能不仅仅在一个城市，再让她继续爆发失控下去，可能这个平行世界的末日就要提前降临了。


    温淮西表情凝重：“不能继续蔓延下去，否则我们回去的通道也会被破坏，到时候……”


    “想要阻止她可不容易。”


    方鹤鸣的目光落在不断震动的通道门上，又看向郁小檀，作为五毒之首，她本就拥有着最恐怖的力量。


    贪婪对领域不感兴趣，她不要领域降临，一切都化作领域之中最为纯粹的破坏力，为此就算是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不管了，先赶紧想办法阻止吧。”


    大部分人暂时将针对W的攻击放在郁小檀身上，感觉到恶意，郁小檀身后黑暗中攀爬出诡异的影子，无差别地攻击着所有人。


    “看吧，我也不是没办法了。”


    W的压力骤然一减，他抓紧嗡动的锥形瓶，避免成神契机再次回到郁小檀身上。


    沈也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动：“你们还真是够下作。”


    一次两次三次地利用一个才八岁的小孩，这些人真是没救了。


    W道：“确实如此，不过要怪只能怪她倒霉，觉醒了这样的超凡能力，又沾染了【生相】那个扫把星，倒霉成这样。”


    “是吗？”


    沈也嗤笑一声：“那死后，你也好好记得要这样忏悔，毕竟谁让你这么倒霉。”


    这话一说完，沈也将修长的食指落在草坪上，指尖处浮现一抹灵光，随着他的碰触，一声“嘀嗒”响起，像是一滴水落在安静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又像是时钟的秒钟走了一下。


    “嘀嗒！”


    风停了，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停住了，不，与其说是停住，不如说是整片区域的时间都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感觉到了时间在流逝，却是以极其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走，仿佛过了好久好久一秒钟都没有走完，被无限放慢地感受到岁月长久，一瞬间相当于数万年。


    缓慢挪动的眼珠子看到了沈也指尖下瞬间展开诡异的领域，四面八方的场景都在这一刻被无数密密麻麻重叠着的不同样式新旧钟表，最早的沙漏时间，还有青铜钟盘，也有哥特式座钟，现代液晶屏涌动数字洪流，老式挂钟……


    所有钟面相互映照着混沌的场景，它们流动的时间不同，有的在飞速流逝，有的已经凝固，有的在不断逆时针转动，齿轮的咬合声、沙漏流逝的细声、电子嗡鸣响动、钟摆响亮的摆动声全部交织成时间错乱的乐曲。


    这里是时间的坟场，也是新生的开始。


    “欢迎来到我的时间领域。”


    沈也微笑着站起身，他的身后浮现无数钟表时间的流动。


    W终于恢复过来，被硬控的那一秒让大脑延长太久，几乎要死机，恢复的瞬间，他反应过来了。


    “你骗我。”


    W冰冷凝视沈也。


    他拿回时间权柄的时间明显比预测的更短，所谓三分钟不过是骗人的把戏，其实只用了一分半。


    沈也神态自若，没有欺骗人的歉疚：“兵不厌诈罢了。”


    他站起身，将手搭在谢镜玉的肩膀上，让谢镜玉瞬间恢复行动。沈也刚拿回时间权柄，控制得不是很好，只能借此让谢镜玉恢复。


    但刚一恢复就看到小猫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亮了起来，望着他的目光甚至比W手上的成神契机更加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就连猫耳朵也无比雀跃地抖动着。


    谢镜玉不说话，沈也都仿佛听到了他在说话。


    “哈哈哈，和你过招，还真是一点都不能迟疑。”W身上的冷意瞬间消失，他大笑几声，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姿态。


    “你赢了。”


    W说得相当淡定。


    “不过我还是没有输。”W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我得感谢【生相】，幸好你不是把空间权柄的力量也掌控了。”


    W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锥形瓶自然碎裂开，那团璀璨的金光落在手里，本来不能动弹的W突然跳入大门通道，连时间都无法让他的动作变慢一点。


    莫争鸣见状伸手想要抓住他，却被金光逼退。


    “呵呵沈也，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齐全吧，既然知道成神契机在我手里，怎么敢放松警惕……啊啊！”


    W的话没能说完，一道枪声忽然响起，子弹重重穿过他胸膛，瞬间带着他脱离通道门，闪现在沈也面前，和他面对面，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把很熟悉的左轮手枪。


    “看来我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沈也手里拿着【神戏】，对W微笑。


    真是有趣，【神戏】前脚刚从W手上消失，下一秒沈也就发现自己身上意外多了一把左轮手枪。而且一落到他手上，就自动填满六颗子弹。


    沈也刚刚射了一颗子弹，很快那颗子弹就又自动填满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掌握的是【时间权柄】，所以出现的这颗子弹是属于时间系的子弹。


    W难得愕然，被谢镜玉抓住机会瞬间拿下，夺走手里的成神契机，还顺带一脚踢骨折。


    这一回，他是真正的输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我哥赢了喵（顺便报复一jio）


    双更补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