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沈也失踪这么长一段时间， 就算知道对方有点本事在身上，作为朋友的卢春方多少会有点担心。


    所以卢春方在接到程相的信息后，很快就和莫争鸣赶了回来。


    “你们失踪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情吧？你好像都没之前开朗了， 还有谢……诶？你是不是长高了？”


    卢春方没忍住多瞅几眼沈也旁边的谢镜玉， 之前还可以说是小孩、少年， 现在再这么称呼， 多少有点不太适合。


    “好像是哎，之前才到这里， 现在都快赶上我高了。”


    莫争鸣听见了， 莫名很在意， 煞有其事地伸手比划了下自己和谢镜玉的身高， 从腰处到头部，不过短短这么点时间， 居然变化如此之大。


    但也是他的这个动作， 让谢镜玉表情一下子冷了，整个人凉飕飕， 散发着寒气。


    “是吗？”谢镜玉抽出刀， “我不介意帮你截肢。”


    他也比划了起来，像是琢磨着砍多少才能让莫争鸣和他一样高。


    这熟悉的要砍人动作让莫争鸣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冲脑门，条件反射地跳到卢春方身后，一脸惊恐。


    靠！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被谢镜玉砍过的恐惧， 浑身都难受得很。


    “谢谢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呀？哈哈哈，好像受惊的仓鼠！”卢春方看似没心没肺地大笑着，拉开椅子，瞅着沈也，伸手指了指谢镜玉， “这是……恢复了？”


    卢春方心底还是有点逼数，知道沈也不会和小孩谈，如果谈了，那就说明对方不是小孩。


    “嗯。”


    沈也淡定点头，谢镜玉的【无效化】在逐渐被他掌控，这个世界对他的限制随之被无效化，倒是让沈也暗自松口气。


    “那还真是好事，你没出事，他也恢复了。”卢春方爽朗说道，“你之前是到哪里去了？那么久没有看到，我老担心你出事，最近到处都挺危险，我把我家人都接到京市去了，看，还是这套制服换来的福利。”


    卢春方指着身上的异常管理局制服，他原本觉得像之前那样辅助管理局也挺不错，但是随着世界越来越危险，考虑到异常管理局对超凡者的福利很多，还负责保护局里的工作人员的亲人，便索性干脆加入。


    “虽然我的能力差了点，但在对付灵异方面还挺有用。”就是忙碌了些，卢春方很久没这么辛苦了，熬得黑眼圈都出来，让追求时尚与精致的他有点难受。


    沈也听着他的吐槽，没有打断。旁边的谢镜玉收回威胁莫争鸣的眼神，看向卢春方：“你快要到临界点了。”


    谢镜玉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他们就这样无限制地让你使用转移伤势的能力吗？不怕那只伤鬼在你体内复苏？”


    “谢谢你的眼神好厉害。”卢春方有些惊讶。


    谢镜玉道：“叫我谢镜玉就好。”


    先前状态维持在年幼时，谢镜玉没什么抵触，但现在恢复正常形态，别人再这么称呼自己，谢镜玉总觉得非常奇怪，冷着脸提醒对方。


    “哈哈，你这名字挺好听，不过这样叫好生疏，我们好歹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是叫你镜子吧。”卢春方嘻嘻哈哈地笑着说。


    对此，谢镜玉没什么意见，毕竟他的朋友也喜欢这样叫他。


    “放心吧，我没事。毕竟我本身的天赋能力就非常克制灵异类，情况之所以不妙，也是之前抢救了几个命悬一线的重要人物，而且事后大家还帮我压制下去了，现在也不用我去最前线。温副局和程相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复……”


    谢镜玉听着卢春方解释，撇了撇嘴，低头凑到他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


    卢春方试图加入他们，偷听悄悄话。


    “没问题吗？”沈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什么什么？”


    卢春方好奇地瞪大眼睛，什么事情要这么小声地说？


    谢镜玉说：“我之前答应过他的。”


    “既然是你答应的，我也不好阻止，有危险吗？”


    有危险，那就另当别论。


    谢镜玉摇头。


    沈也：“那就麻烦你了。”


    “哼哼，我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会做到。”谢镜玉看向都快凑到他们两个中间的卢春方。


    “嘿嘿。”


    卢春方傻笑两声，坐回原位，并没有充当电灯泡的自知之明。


    谢镜玉：“你跟我来一下。”


    “嗯？我吗？”卢春方一脸茫然地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刚才的悄悄话和他有关？


    谢镜玉：“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有问题吗？”


    “小莫呀。”


    卢春方伸手搭着莫争鸣的肩膀，哈哈笑道。


    “……呃，还是别来找我麻烦。”


    莫争鸣不是很想接近他们二人。


    尤其是刚才差点对他拔刀相向的谢镜玉，心底有阴影。


    等谢镜玉和卢春方出门后，莫争鸣偷偷瞧了沈也几眼。


    “有事？”


    “没……”莫争鸣下意识想否认，他顿了顿，凑近沈也：“沈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也看他一眼，并未隐瞒：“谢谢之前说过要帮春方解决【伤鬼】的问题。”


    至于什么时候说的，沈也也不知道。


    不过他能猜得出来，毕竟谢谢过来以后，基本都是和他在一起，鲜少与卢春方单独相处。


    “啊？他有这么善良吗？”莫争鸣条件反射地说，但下一瞬间就对上沈也意味不明的表情。


    他立马端正态度，唯唯诺诺道歉：“对不起，他对你确实很善良。”


    谢镜玉确实危险，不过只要沈也在场，他就挺温和的。


    “以后别在他面前提身高的事。”沈也说。


    “绝对没有下次！”


    莫争鸣保证，就算沈也不说，他也不敢再提。


    还是这辈子太轻松，居然忘记前世谢镜玉杀人时的干脆利落了。


    莫争鸣管好自己的嘴巴，直到谢镜玉和卢春方回来，都没有再说错一句话。


    管理局里任务多，二人时间不多，双方分开后，卢春方才神清气爽地问道：“对了，小莫，你之前说有事要问沈也，你刚才问了吗？”


    “……没有。”莫争鸣摇头。


    卢春方好奇：“为什么不问？你之前不是一直很着急想要找他吗？”


    “没必要了。”


    莫争鸣回想着沈也刚才的模样，又想起那个梦。


    ……


    那是一间明亮而死寂的会议室里，坐着很多人，众人身上都带着血淋淋的伤口，甚至有人半死不活地躺在椅子上，一次次失败都是以生命为代价。


    ——【如果我要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命呢？】


    比现在更为苍白阴冷的面容在光里却显得格外森寒，莫争鸣一直很怕他身后的黑发碧眼青年，却更怕眼前的人。


    作为特殊能力的超凡者，莫争鸣死不了，所以这个问题不是针对他。


    【星火已经留下，如果我们这群人的命能换来希望，你想让我们怎么死都行。】


    长桌的对面半躺着的人坐直懒散的身体，许久未打理的黑色短发凌乱落在额头，脸上的黑痣衬托得他那张脸更加危险忧郁。


    没有人打断张潮的话，沉默着认可。


    张潮笑了起来：【沈也，你我都别无选择。命，你可以随时拿去。】


    【至于争鸣，你另有安排吧？】


    张潮指向了莫争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沉默的莫争鸣身上，他是唯一的【不死之身】。


    冰冷的沈也点头：“他另有安排。”


    莫争鸣没有说话，他没有问他的安排是什么。


    走出沉闷的建筑，莫争鸣仰头看着逐渐变得灰蒙蒙的天：“你们……别无选择。”


    “那我最后选择的是什么？”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否还有或缺。一次次被敌人盯上必然有理由，可理由是什么？


    他本想问沈也，可在看到他那一刻，就知道不该问了。


    ……


    “盯——”


    如芒在背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


    沈也选择以冷静对待，但是对方并不打算和他保持这个状态。


    “哥哥，你也嫌我矮吗？”


    谢镜玉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的身高在正常范围内。”沈也说。


    谢镜玉还是小小一团猫崽时，就表现出在意身高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而且沈也没有说谎，谢镜玉身高的确不矮，目视约有一米七五，这对于十八岁的男生来说并不算矮。


    他才十八岁，还能往上再长高一些。


    “哼哼，如果没有对比的话。”谢镜玉以前不在意身高，但现在很在意，他可不想成为身边所有人里最矮的一个。


    沈也闻言笑了笑：“谢谢，只有小孩子才会总是担心自己长不高。”


    “呵。”谢镜玉冷呵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边的年轻人也很在意身高。一米七以上，穿个鞋就算不满一米八，也敢四舍五入一米八。”


    在意身高的，可不止小孩子，沈也别想用这个套他。


    沈也看得出来他的想法，甚至觉得挺有趣的，年轻人就是要有朝气些。


    于是沈也推了推眼镜，认真说：“我现在可不敢把你当小孩。”


    “为什么？”


    谢镜玉明知故问地凑上去。


    反正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谢镜玉索性趴在他身上，睁着好奇的碧绿眼瞳盯着他。


    如果现在小猫的耳朵和尾巴没有收回去的话，肯定会摇晃两下，以表达自己的好奇心。


    沈也低头看着谢镜玉近在咫尺的脸，习惯性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没有猫耳，黑色的发丝蓬松柔顺，触感与温热的猫耳不太一样。


    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也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谢镜玉的头发，拇指和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发丝，好像在揉捏那看不见的敏感猫耳一样。


    “哥，你还真是不见外。”谢镜玉的耳廓有些泛红。


    沈也眼都不眨一下：“见外就太客气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很浅的笑意，手掌从谢镜玉的头缓慢移动到耳朵，揉捏着红得滴血的耳朵，又慢慢捧着他的脸，脸颊处比其他部位更烫一些。


    “亲一下？”谢镜玉像懒洋洋的黑猫趴在他身上，语气似乎在撒娇。


    “嗯。”


    沈也没有拒绝，既然什么都做过了，再犹犹豫豫反而不像是个正常男人，非常干脆地答应，捧着谢镜玉的脸，轻轻吻了下去。


    ……


    “砰！”


    “啊！对了，沈也我还有事情要……”


    突然推门进来的人瞪大眼睛，又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打扰了！请你们继续！”


    “砰！”


    门猛地被反关好。


    沈也放开谢镜玉，淡定地说：“回家继续。”


    果然，在外面连接个吻都不安生。


    “啊？”


    谢镜玉背对着门什么都没看见，不过他也不在乎，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刚才谁来了？


    算了，管他的。


    他哥好像比之前更会亲人了哎！——


    作者有话说：感觉在一起后就快结局了


    第142章


    “情况紧急， 继续监控，绝对不能让污染在网络上扩散！”


    总队助理从无数监控屏幕的房间走出，身后的房间没有门， 屋里坐着许许多多疲惫的超凡者， 他们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一旦发现异样， 立即对此进行封锁。


    刚一出门，就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张潮， 总队助理走上去， 说道：“总队长， 这样下去， 估计撑不了太久。”


    “就算大家是超凡者，但就算是这样高强度的工作， 也很难封锁对普通人的污染……”


    “我知道。”


    张潮正盯着手机屏幕， 总队助理瞧见屏幕上有白色的羽毛在纷飞，一张近乎神圣的纯洁面容出现在眼底， 刹那间， 大脑陷入空白，只剩下那张神圣无瑕疵的面容。


    尽管屏幕已经转视角到天使脚下的人间炼狱，恐惧尖叫声几乎穿破空气，总队助理却像是没有听见， 他的瞳孔依然映照着那张面孔， 耳边响起圣歌……


    一只手覆盖住屏幕，将那张面容隔绝，总队助理恍恍惚惚，心脏激烈跳动，反应过来的他捂住心口， 急促呼吸。


    “不要到处乱看，尤其是偷看别人的手机屏幕，普通人很难抵挡住污染。”遮挡住手机的张潮懒散地叮嘱他。


    总队助理深呼吸，恢复平静，只剩下脸色苍白：“是。”


    “但也请您贴个防窥膜，避免无意看到。”


    不要随便拿着携带污染的手机到处乱跑！只是一眼，他就感觉到了失控。


    “下次注意。”张潮笑说。


    总队助理问：“这就是……西方那边的灾难吗？”


    “是啊，天使在欢唱，地狱在降临。”张潮随口道，“西方那边的精神污染很麻烦，只能由我来处理了。”


    最高级的模因污染是会牵连到超凡者，只能由他们来处理。张潮看向房间里的人，国内的污染尚在控制范围内，便交给普通超凡者。


    “让他们再坚持一会儿吧，不用多久，会有专人来处理。我总归不会让这里也乱起来。”


    世界可以失序，但他张潮所在的京市绝不可以失序。


    不过这些高级的模因污染太麻烦了，他得再拉几个人过来一起处理。


    比如沈也。


    …………


    沈也用新手机登上异常管理局给的网址。


    现代化的世界，最适合使用网络进行污染传播。而这污染容易藏在网络信息之中，可能是一小段随手拍摄的视频，可能是一小段音乐，也可能是一小段文字……一旦扩散开，就会引起大规模的混乱。


    所以异常管理局总部正在监控着网络信息，尤其关注国外的情况，防止其他地域的污染扩散进国内。


    此时此刻，沈也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电脑，正在随手帮忙处理相关讯息，无论是西方的天使污染，还是北欧的伪神降临、其他地区的都市怪谈诡异复苏之类的高级污染对他都没有产生影响。


    “我以前听其他人说过，我们百年前的末世开端也差不多是这样。污染肆虐，当时的超凡者也在拼命镇压各地的污染，可镇压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污染传播的速度，大量人类牺牲在里面，让污染变得更强。”


    谢镜玉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拿过沈也的手机，依然看不到新出现的养猫App。沈也已经把原手机的资料都备份并恢复在这个手机。


    沈也没有阻止他：“这样看来，【生相】很喜欢这种毁灭方式。污染很像病毒，传播速度快、范围广泛、距离远，不容易受到其它因素影响，如果他的目标是让人类灭绝的话，很轻易就能做到。”


    “只可惜不是，如果真是想要让人类灭绝，倒也干脆。”谢镜玉淡淡说道，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有时候，死亡反而比末日更好。


    “就算我们世界建立基地苟活几十年，也不过是一时。”


    谢镜玉以前在生死一事其实看得很开，毕竟出生于已经陷入末日的镜世界，在那种世界，谁都有可能会死去。


    他们能苟活一天是一天，如果哪天要死了，那也没办法，反正拼命过了，不留遗憾。


    不过比起别人，谢镜玉多一点执着。他心想自己临死前，一定要把所有仇人都全部杀掉，这样才能安心去死。


    猫的记仇心还是很重的。


    当然，如果能不死最好，只要是生命，本能都会渴求生存，谢镜玉也不例外。


    尤其是他现在遇到了沈也。


    他不想死，他还想活着保护沈也，不让他遇到任何危险。


    现在的局势其实挺让猫着急的，无论是现实世界的情况，还是镜世界的情况，都让谢镜玉无法放下。


    如果搁在以前，他根本做不到这么冷静地悠哉生活，偏偏一看到沈也平静的模样，心底的焦急就被抚平了。


    沈也太冷静，他的冷静甚至能够感染到谢镜玉，让他不被情绪操纵。


    “不用悲观，一切都终将落幕。”


    沈也抽空撸了他的头一把，回家的小猫很善良，会特意露出一双黑色耳朵，让他摸摸。


    “历史为证，人类生命的曙光总会在危急关头出现，并且力挽狂澜。”


    “……”


    谢镜玉瞅他一眼：“这话不像是哥能说出来的。”


    沈也不像是这么希望满满的积极人士，太违和了。


    沈也：“……”


    他轻咳一声，不谈这个。


    “你在拿我手机刷什么？”沈也岔开话题。


    谢镜玉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你以前刷的视频。”


    “……”


    沈也审核的手，微妙顿住。


    大概是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体验到被对象“查手机”的感觉。


    而且这对象还不是一般的对象，还是他的小猫……


    “那你看了有什么想法？”沈也伸手端水杯，战术性淡定地喝水。


    刷了一大堆沈也以前账号收藏的视频，看到一大堆不同类型的可爱小猫，谢镜玉撇了撇嘴，感觉沈也和其他养猫人都很相似，喜欢自认爸妈。


    刚捡到他时，偶尔也说过一两次，还会对它露出神秘微笑，既当爸又当哥，操着一颗当慈父的心养他，温柔又细心。


    瞅着短视频里正对着狸花猫夹嗓子说话，自称爸爸的博主，谢镜玉心怀歹意，突然来了一句：“爸爸！”


    “！”


    沈也防不胜防，手指猛地一抖，手里的杯子被谢镜玉吓掉了。


    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没有响起，谢镜玉看都没有看一眼，就顺手握住杯子，里面的水都没有飞溅出来。


    “有那么吓人吗？”谢镜玉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哥，你以前不是很认可这个身份吗？成熟稳重的大人～”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阴阳怪气，看来是想捉弄回去沈也之前的行为。


    沈也：“……”


    他把谢镜玉手里的杯子拿了回去，非常冷静：“嗯，我们晚上再谈这个话题。”


    他说得相当平静，语气淡淡，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谢镜玉却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他哥大多数时间其实挺正经的，应该不至于……


    说不定。


    沈也这人只是表面正经，适应能力极强，前脚还在拒绝他，后脚发现拒绝失败，自己还真有点喜欢，立马就开始调整心态。


    就算在发生关系后恢复记忆，也很好地整理自己的态度，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不安与难受，甚至连不适应的时期都没有。


    和一个成熟稳重的人谈恋爱，确实相当稳定，全程都不用自己瞎操心。


    但此刻，谢镜玉十分敏锐的直觉正在告诉他，大事不妙了。


    察觉到这点的谢镜玉立刻转换话题：“哥，你想好接下来吃什么了吗？传送不能乱用，免得被【生相】抓到，咱们今天出去，还没买菜吧？”


    “嗯。”


    沈也对谢镜玉笑了一下：“别担心吃饭的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谢镜玉很想问，但眼前沈也将目光转到电脑屏幕，他就不再说话，打扰沈也。


    等到晚餐时才知道沈也之前用来养他、和他沟通的软件升级了，甚至可以隔空拿取东西，十分的方便。


    而且拿取的东西都不简单。沈也想好今晚的晚餐做什么后，谢镜玉就看到他从手机里抽取出一道白光落在厨房里，白光消失以后，一只经过变异的凶悍猛兽出现在面前。


    变异生物一般都是被污染过，但这只变异生物身上的污染全部消失，只剩下被净化后的干净。


    “这是羊……吧？”谢镜玉从那显眼的尖锐羊角认出这只凶悍生物的原型。


    沈也点头：“嗯，看说明确实是这样，清炖羊肉、红烧羊肉、孜然羊肉、烤羊排……冰箱里好像还有萝卜，嗯，萝卜羊肉汤也不错，你想吃哪个？”


    他看向谢镜玉。


    “咕噜～”


    听完这菜单名，肚子先代替嘴巴说话了。


    谢镜玉那双碧绿的眼眸更绿了。


    “都想吃。”谢镜玉一脸真诚，眼眸很亮。


    来自于美食荒漠世界的人，真的很难抵挡这美味的菜单名。


    沈也笑了一下，将衬衫扣子解开，将袖口折叠起来，露出劲瘦有力的手臂：“既然都想吃，那就慢慢试吃一遍。”


    “我也来帮忙！”


    谢镜玉笑了起来，脸上全是对美食的渴望，没有一点冷酷傲娇的模样，与在和平世界长大的张扬稚气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沈也：“那就麻烦谢谢帮忙了。”


    最后，肉质果然相当美味。


    在沈也的高超厨艺下，更是将优点发挥到极致。


    明明是羊肉，却一点膻味都没有，羊肉的鲜醇肉香与净化后的鲜甜很好地融合在一起，一口下去，连自身都能够感觉到那股纯净力量在体内涌动。


    沈也一边吃，一边思考。


    对比普通的羊肉，养猫App果然不亏待自己人。


    “好吃！”


    谢镜玉吃得很满意。


    等晚上洗完澡后，沈也帮他吹头发，热风呼呼吹在头顶，谢镜玉整个人都感觉到相当惬意，像猫一样眯着眼睛，小腿轻轻晃悠着。


    他的身体四肢彻底放松下来。


    “可以了。”沈也帮他吹干头发，捏了两下小猫耳朵尖尖，就将吹风机放了回去。


    “要玩一下游戏吗？”沈也问。


    谢镜玉立刻说：“要！”


    睡太早没意思，玩几局游戏也不错。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赢不过沈也，导致有点红温了。谢镜玉的身体后知后觉地有些燥热。


    大脑开始有些走神，直到停战，回房间，喝了一杯水后，谢镜玉才缓慢地想起白天感觉到危险的那件事情。


    “看来是羊肉吃多了。”


    沈也帮他把杯子放了回去，指了指他脸颊上的红。


    “羊肉吃多会这样吗？”


    谢镜玉没经验。


    “嗯。”沈也点头。


    谢镜玉看着站在床边的沈也，几乎被他的影子覆盖住了：“那还是早点睡觉早点恢复……”


    “那可不行。”沈也轻轻打断他，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谢镜玉差点移不开眼神，故意躺在床上滚了滚，冷哼两声：“可是我困了。”


    他这样再怎么冷哼，也冷酷不起来。


    “这样啊……”沈也轻声。


    有戏。


    谢镜玉就知道他哥一切以他为重！


    然后一仰头，就看见沈也摘下眼镜，带着歉意地对他笑了笑。


    “……可惜，还是不行，说好我们接下来要慢慢谈的。”


    谢镜玉：“！”


    猫愤怒了！


    这人好坏，一句话还故意拖成两句话。


    真是好虚伪的歉意和微笑。


    不过多看那张脸两眼，谢镜玉心脏在打颤，他吞了吞口水，初次觉得他哥还挺有……斯文败类的气质。


    就……挺带感的。


    先前都在专注怎么激发自己的【无效化】能力去了，居然没有把心放在这个上面，谢镜玉觉得有点遗憾。


    “好了，我们开始吧，今晚时间还挺长，可以慢慢谈。”


    沈也关灯。


    第143章


    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慢悠悠地沿着环山道路而行， 这里临近海边，风声很大，一直吹着黑色大衣和凌乱的头发。


    海浪声越来越近， 他沿着道路而下， 远远看到了海平线， 太阳刚升起， 火焰般的颜色灼灼燃烧在海岸上。


    “真美！”生相程傀发出一声感慨，“可惜我不喜欢太阳， 还是阴天更好……”


    “噗嗤！”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 一声没忍住的笑从背后传来。


    “大叔，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中二啊？”


    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程傀回头看去，几个年轻人正拿着小桶和铲子， 看样子是去赶海。


    程傀微微一笑， 没有在意那句话，只是道：“上面不是通知最近不要接近海边吗？你们怎么还起这么早来赶海？”


    “嗐， 要出事早出事了， 我们这里挺安全的，你看海滩那边都有好多大爷大妈早起来抢了，他们都没出事，我们估计没什么问题， 赶个海而已。”


    “是啊是啊， 大叔，你不也一大早起来看日出吗？”


    程傀：“呵呵，看来我们都一样。”不听话。


    “嘿嘿，早就想来赶海试试了，之前一直没机会， 现在总算可以过来，听说人少一些，才能捡到更多东西。”


    虽然海滩还是有人，但是起码比平时少很多了。


    “以我多年的赶海经验，今天必然有大货！”


    “哈哈哈是看视频练出来的赶海经验吧？你要这样，那我也可以做到不画辅助线，一把抓到蛏王！”


    “大叔要不要一起呀？”


    这群年轻人互相嬉闹，热情地邀请着程傀。


    “谢谢，不必了。”程傀微笑拒绝。


    看着他们热热闹闹地跑去海滩，程傀慢悠悠转身离开。


    这里的景色很美，不过由于最近发生的事情，人越来越少了。


    程傀觉得很舒服，他喜欢安静的地方，只有海浪声在耳边响起，非常适合休息。


    只可惜这具柔弱的人类身体需要吃饭，他不得不找个吵闹的地方吃点早餐。


    程傀找到一个摊子，要了一碗粥和豆浆，在摊子旁的座位坐着吃，对面坐着一个小女孩，正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小妹妹，你这是要去上学？”程傀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小女孩乖巧地点头：“嗯嗯，我们今天开始又要正式上课了，叔叔，你们也开始上班了？”


    最近危险太多，各地学校停学一段时间，一些有人性的公司也让工作人员在家办公。


    “算是吧。”程傀想了想。


    “真辛苦。”小女孩闻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同情地看他一眼。


    程傀：“……”


    他觉得学牲也挺辛苦。


    “叔叔，给你，要努力工作哦。”


    小女孩说着，给他递了一个糖果，又跳下去，给摊主阿姨也递了一个糖果，一脸甜滋滋和她说着话，看样子是熟人。


    刚说完几句，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小女孩扑过去叫了一声妈妈，女人抱起她，拍了拍头，问没给阿姨添麻烦吧？在小女孩说没有以后，又去和摊主寒暄。


    程傀慢条斯理吃完早餐，扫视一眼四周充满人间烟火的场景，便放下碗，走了过去。


    女人正好要带着小女孩离开，背着书包的小女孩仰着头朝他打了个招呼：“叔叔，再见。”


    程傀低头瞧了一眼，友好地摸了摸她的头，微笑说：“愿你永远快乐。”


    说罢，他转身离开。


    身后充满人间烟火的画面与声音都陷入停滞，程傀闭眼享受着这感觉，他掌心的糖果渐渐化作灰色的灰烬，慢慢流走，一如身后正仰着脸微笑的小女孩，陷入永远快乐祝愿的她脸颊突然破掉一小块陶土般的皮肤，飘散成无数灰尘消散……


    “快……快看！好、好大的……”


    正在赶海的年轻人浑身僵硬地看向海上，刚刚升起的太阳被一只无比巨大的怪物遮挡住，它的触手才刚刚伸出海平面，便足以遮天蔽日。


    在这样恐怖的生物面前，人类渺小得可怜，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难以升起，无边的绝望与恐惧占据内心，尖叫声在海滩上响起。


    几乎已经可以预想到等待这座城市的是何等绝望。


    ……


    沈也不是自然醒来了。


    而是感觉到地面隐隐颤动，像是发生地震了。


    如果是在普通房子，沈也可能已经带猫跑路，但是在幸福小区，他就没必要这么干了。


    旁边的谢镜玉睡得很沉，无意识地变回小猫，几乎趴在他身上，藏在被窝里。


    沈也放轻动作起身，让小猫继续睡，自己拿走床头柜上震动的电话，走出房间。


    “喂。”


    来电的人是张潮，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得麻烦你出手了，临海地区已经被破坏好几座城市，如果再让它继续破坏下去，损失太惨重，秩序难以维持。”


    沈也说：“萧鹭和祝端瑾呢？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联手起来，就算杀不死天灾级别的诡异生物，也能够减少对人类社会的破坏。”


    “我对他们另有安排，而且这次的敌人可能比寻常天灾的实力更加可怕。”张潮说着，看向了身后白色房间里坐着的小孩。


    他正在搭积木，堆叠得高高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掉落下来。


    先知的预言不得不防。


    沈也想了想：“那可能需要点时间。”


    张潮道：“没问题，多谢了。”


    他需要镇守京市，无法脱身，只能找可靠的人了。


    所有人里，只有沈也能够轻松杀死天灾级别的诡异生物，不让破坏继续扩大下去。


    张潮挂断电话，各种信息不断弹出，他视而不见地关掉手机。


    “怎么样？”


    急促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温淮西望着监控屏幕里的废墟。一整座城市都在天灾级的破坏下变成废墟，海水淹没了沙滩，灌入废墟般的城市里，高楼倒塌，钢筋水泥裸露，无数人类尸体夹在里面，森然白骨，鲜红血肉被冲散……


    这样的画面很有冲击力，尽管隔着屏幕，也仍然让人心悸。


    “他没有回复。”温淮西说，像是感受到对面传来的窒息沉默，他又道，“但你们不用担心，张总队不会放弃……”


    “可是已经死了很多人。”


    对面打断温淮西的话。


    “抱歉，温副局。”她吸了口气，平复心情，“现在总部派人来慢一步，都会有更多人死亡。”


    说话的人并非想要责怪温淮西与总局，只是在诉说事实。


    分局的人已经在拼命阻止，但无论去多少超凡者，一旦靠近那只天灾级别的异常，都和无力反抗的普通人一样，只能等死。


    不过异常管理局依然没有放弃，一面想尽办法，使用各种道具与超凡能力阻止天灾异常的前进，拖延时间给普通人创造撤离的机会。


    天灾终究是天灾，人类难以阻挡它的步伐。


    刘心寒看着远处拼命的队友，轻声对温淮西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我们面对天灾是多么的无力。”


    明明她也是超凡者，可在面对这般恐怖与强大的天灾，只觉得自己渺小如蜉蝣，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绝望充斥在心底，好似下一刻就将跌落深渊。


    而这，还只是开始。


    眼前无能为力的敌人，不过是【生相】随意召唤出来的其中一只天灾级异常生物。


    这也难怪前世会落得那种结局。


    这让刘心寒有些恍惚，他们真的能够改变未来吗？


    “刘心寒。”


    温淮西的声音通过超凡能力响在脑海里。


    “我们已经改变过一次。”


    他的声音很平静，说的话语也很简单、坚毅。


    不可能放弃，陷入绝境也不会放弃。


    “……我知道了。”


    刘心寒没有再说话，她站在高楼上，脸色苍白，这是因为过度使用超凡能力而导致的虚弱。


    尽管再虚弱，她也没有一刻停止使用超凡能力。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在时刻将补充能量的试剂拿出，身后的直升飞机走了又回来。


    底下无数车辆在快速撤离这座即将被毁灭的城市，没有因为毁灭将近而产生恐慌。每一辆车里的司机都被她的精神控制而影响，冷静而井然有序地离开，在刘心寒控制区域里，没有丝毫暴动混乱发生……


    ……


    【叮咚！】


    【游戏更新结束，请玩家做好准备，十分钟后将通过系统强行对入侵现实的天灾异常进行处理，处理过程有一定几率反……】


    “这是什么东西啊？”


    沈也还没看完，肩膀和后背突然一重，一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谢镜玉的手戳中手机屏幕。


    【叮咚！已选定，请玩家选择使用武器？】


    “哥，你一大早起来是为了玩游戏？”谢镜玉一愣，语气幽幽。


    睡着睡着，他哥不见了，谢镜玉也无法继续睡下去，起床走出房间一看，沈也正玩着手机游戏。


    沈也有些意外，盯着手机屏幕皱眉：“你看得见现在的屏幕？”


    先前他们已经测试过，游戏系统是将谢镜玉屏蔽了，仿佛作为沈也养在手机里的猫，他不能看见游戏系统。


    沈也问过系统，对方没有回答。


    “可以。”谢镜玉趴在他身上，发现沈也语气里的异样，好奇道，“难道这个是……”


    沈也轻声：“嗯。”


    “既然已经选中你了，那谢谢你来动手吧。”


    “好！”


    谢镜玉一脸好奇，蠢蠢欲动。


    十分钟后。


    “人还没有到吗？”


    狂风暴雨不断拍打着身体，汹涌的海水倒灌入城市，代表恐惧的悲鸣响彻在耳边，操控着水的超凡者拼命阻止海水将普通人冲走，却看见一根触手猛然拍打在一座高楼，直将数十米高的大楼拍成粉碎，恐怖的冲击力重重落在他身上，将他击飞。


    “操！”


    一根钢筋贯穿他的腰腹处，他表情狰狞地抓住钢筋，伸手控制奔涌而来的泥水。


    强大的超凡能力将泥水一分为二，无数尖叫在他背后响起，超凡者咬紧牙关，余光的范围内，身后还有不少普通人。


    “快跑，别在这里待着了！”


    他没有回头地怒吼一声，支撑着超凡能力的右手受到恐怖压力，导致变形，只想撑住这个场面，争取更多的撤离时间。


    直到浑浊危险的海水突破超凡能力控制，一分为二的海水朝着这脆弱的人类报复而去，试图将他拍死在水里。


    一道白光蓦地闪过，本以为死定的水系超凡者浑身无力地漂浮在半空中，他半睁着眼看了救他的人，咧嘴一笑：“空间超凡者就是好，其他人都撤离了吗？”


    程相看了一眼他的伤势，钢筋还插在腰腹处：“还活着的已经撤离，暂时安全。”


    “暂时安全？”水系超凡者咬紧牙关，凶狠的目光直直看向远处的那只天灾怪物，以及用命拦截它的超凡者，“呵，不杀死那只畜生，我们就永远没有安全的时候，程相，送我过去！”


    他咬牙切齿地说，眼里充满痛恨与愤怒，被摧毁的城市是他的家，是他守护的地方。


    “今天就算死在这，我也要让它付出代价！”


    “没有必要做出无畏牺牲，我先送你去治疗。”本以为程相会赞同，没想到一向不畏死的人居然摇头否认了。


    水系超凡者惊愕到了，程相带他飞得很高，低头便能看到破碎的城市，还有侥幸躲过一劫的幸存者，他们在暂时安全的地方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直视远处的灾难。


    越来越多的灾难降临，而他们人类只能躲躲藏藏，这让本就性情刚烈的水系超凡者更不甘心，他不愿意苟且偷生，绝望地等待死亡！


    但就在他想要说话时，却听到程相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什么来了？


    水系超凡者没有反应过来，但下一瞬间，就跟随着程相瞬移到一栋大楼顶上，上面还有很多医护人员，没等他们上前治疗，本来昏暗的天空倏然被一道刺眼的金光斩开！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将深深刻在这名水系超凡者的记忆里，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场景。


    被乌云笼罩的天空映照着一道陌生模糊的身影，给人带来无比震撼的压迫力，随着身影的出现，原本只露出少许的天灾怪物居然发出恐怖的尖啸，冲出海洋，掀起最少数百米高的海啸，几乎遮天蔽日的身影让人无比窒息。


    如果说水系超凡者刚才还有拼命的劲，现在却只感觉到恐惧，这是埋藏在人类本能里的原始恐惧。


    可是这样的恐惧并未维持太久，下一秒他便看到那道身影动了——


    刺眼的金光再次出现，汇聚在他的手上，几乎化作一把剑，然后一剑落下！


    那只掀起他骨子里原始恐惧的天灾怪物瞬间被肢解成无数块，甚至连一声悲悯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落幕。


    “这、这、这……就结束了？”


    水系超凡者懵逼了，一只能够毁天灭地的怪物就这样被杀死了吗？


    “还没有。”听到他声音的程相低声说道。


    还没有？水系超凡者刚反应过来，就看到那道声音刚消失的天空上再次被划开，不过这次出现的不是那道身影和剑，而是一只神圣无比的手掌！


    祂抓走了那具充满污染的怪物尸体，离开了。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脸不可思议的人类。


    “那是……神吗？”


    心底不自觉地出现这个想法，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亦或者无神论者，都下意识地想到了神明。


    毕竟在他们眼里，能够抗衡这么恐怖怪物的也只有神明了。


    ……


    另一边。


    刚用app抓取谢镜玉杀死的新鲜猎物，正在家里做菜的沈也有些纠结。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使用养猫小软件杀死猎物，再抓回家里。


    现在，摆在菜板上的只是其中一小块天灾级别怪物的肉。


    已经通过净化了，无需担忧污染之类的问题。


    不过沈也正在沉思，这只猎物口感怎么样？他的猫会不会不喜欢吃？


    还有，这能不能帮助长不高的小猫突破到一米八？


    毕竟昨晚做到一半时，崽崽就对自己的身高非常幽怨……


    这样想着的沈也并未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将这话说出来了？


    后背突然一重，谢镜玉悄无声息地趴在他背后，猫耳抖动，幽幽提醒：“哥哥，请不要叫我崽崽，也不要提我身高，可以吗？”


    真不知道沈也又刷到什么养猫小视频，看到博主整天叫自己的猫为宝宝、崽崽之类的，昨晚上头时，也叫了几声。


    这让一个已经十八岁的成年男子相当不好意思！


    沈也：“好的，崽崽，没问题，崽崽。”


    这简直就是在故意挑衅！


    谢镜玉呵呵一笑，用力勒住沈也的脖子，撇嘴挑衅：“……要不下次哥哥在床上也继续这么叫我试试？”


    这就不太好了。


    沈也推了推眼镜，看向窗外的白天，虽然昏暗，但也是白天。


    “抱歉，老实人不玩这种邪恶play。”他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


    谢镜玉冷笑两声。


    “我信你个邪！谁昨晚兴奋到让我叫爸爸的？”


    沈也皱眉，一脸严肃地教育道：“谢谢，别这么不正经。”


    “哈啊？！”


    谢镜玉满脸震惊，伸手指自己，你说我不正经？


    “哥，你还要脸不？”


    居然说得出这话。


    沈也摇头：“抱歉，我不要，人体买卖涉及违反犯罪。”


    谢镜玉：“……”


    厉害，他哥真是不要脸也不做人！


    他想调戏一两句都总是失败，这男人太难对付了！


    见谢镜玉被他搞沉默了，沈也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继续做菜，反正都拿过来了，那就做出来看看味道如何。


    眼见沈也快速投入做事，谢镜玉一撇嘴，松开脖子，站在一旁看他做菜，时不时和沈也聊几句。


    “哥，你觉得这肉能好吃吗？”


    沈也：“也许、大概、应该还行？”


    “真是好不确定的语气哦。”谢镜玉调侃道。


    别说，猫也很好奇天灾级别的怪物肉能够做出什么好吃的东西，希望味道很不错，要不然就辜负天灾级别了。


    “谢谢，来。”


    沈也做菜很快，做得差不多时，直接用超凡能力检测，没问题便给旁边好奇的小猫喂第一口。


    “啊。”


    谢镜玉张开嘴巴，一筷子的肉被沈也送进他嘴里。


    “好吃。”他鼓着腮帮子，给他哥的厨艺点赞。


    天灾级的怪物肉还挺有嚼劲，味道不错。


    沈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好。”


    “对了，谢谢，我有件事要你帮忙。”沈也不经意地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谢镜玉浑然不觉。


    沈也：“这件事有点危险，需要你回镜世界一趟……”


    “没问题。”


    危险吗？


    谢镜玉琢磨着自己一个人就算遇到危险也无所谓，只要他哥没事就好。


    反正他向来无条件信任沈也。


    沈也微笑：“那就麻烦你了。”


    他看向窗外，原本遮挡住视线的高楼建筑已经全部倒下，灰蒙蒙的天色与空气，重新遮挡住视线。


    也差不多了。


    第144章


    无数道雷电将一整座城市化为废墟， 猩红的天灾在自然的威力下散开，变成红色的血雾，血雾中隐隐有雷电穿梭， 跪在废墟里的金发男子双手颤抖地支撑着身体， 不断喘着粗气。


    “解决……了吗？”


    他的背后传来一道恍恍惚惚的声音， 兰伯特回头看向同伴， 对方走得踉跄，左臂断裂， 明亮的眼眸紧盯着他。


    兰伯特沉默着， 没有说话， 但赶过来的身影替他回答：“只是暂时罢了。”


    听到这话， 其他人的脸色明显变得惨白，抬眼望去， 看到空气中的红雾与电流闪烁， 更是绝望。


    一座城市与无数人的牺牲只能换来短暂的喘息机会吗？


    来人擦掉脸颊的血迹，开口问道：“兰伯特， 你的领域残留力量还能维持多久？”


    “一周。”


    她抓住兰伯特的手臂， 一抹绿光传送过去，兰伯特身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恢复。


    “足够了。这一次由你打开领域，下一次就该轮到我了。”


    兰伯特站起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现在， 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片区域暂时得封印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拖延天灾级怪物的恢复时间。


    暂时存活的人迅速离开红雾与电流闪烁的区域，外面接应的人已经等了很久，等他们一回来，就立刻告知世界各地的情况。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有数个天灾同时降临， 将全球各地笼罩在毁灭之中。


    “目前已知，只有四个天灾级别的异常生物被控制，一死三封印，都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但还有无数国家与地点失联，就连信号也消失了，卫星无法观测到全球的情况……”


    说话的人脸色难看，看着一言不发的兰伯特，他看起来很虚弱，应该是为了打散天灾异常，付出太多力量，现在全靠治愈能力的凯琳娜支撑。


    “兰伯特，你要尽快恢复了，否则如果再出现天灾……”


    他们国家有无数超凡者，但能控制领域的超凡者只有兰伯特，而天灾级别的危害只有领域能够对付。


    凯琳娜闻言，抬起头：“我……”


    “麻烦来了。”没等她说完，兰伯特突然抬起头，表情严峻，身上已有蓝色电弧流窜，闪烁着火花。


    “什么麻烦来……？”


    刚才还在禀报的人怔愣，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轻轻的一声笑。


    “哈。”


    非常突兀的笑声。


    车厢里只有四个人，兰伯特和凯琳娜坐在他的对面，同事坐在他的右手侧，而这道声音却从左侧传来。


    视线的余光里出现一道白色身影，他并非突然出现，仿佛一直坐在那里，直到发出声音，周围的人才注意到他并反应过来。


    白色的长袍几乎将他笼罩住，看不清楚身形，手上拿着一块白色的面具，上面写着漆黑的“7”，嘴角处用黑色勾画出恐怖扭曲的微笑。


    “你是谁！”


    这人瞬间汗流浃背，反应却极其快速地拔出枪，就要朝这个一身白色的身影射击。


    却听到一道轻轻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张带着疲惫的东方人面孔被白色“7”号面具覆盖住，扭曲的声音笑说：“爆炸吧。”


    “文森特快住手！”


    兰伯特像是意识到什么，瞳孔一缩，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失去意识前一秒，文森特听到了兰伯特惊慌的声音，也看到了一抹火焰在眼前爆发，将他们所有人吞噬，轰然响彻的爆炸声将意识消灭。


    他缓慢地反应过来。


    那人大概就是……机密档案里记载的：未知生物（？？？）——生相程傀。


    危险等级：SSS


    疑似邪神。


    一切的根源。


    ……


    同一时间。


    一个无比恐怖的领域在迅速扩散，几乎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其中，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只是一瞬间，尚未被领域笼罩住的区域彻底被抹除，变成一片漆黑，继续扩散的领域停顿一秒，下一秒依然继续扩散。


    “你看，这一世你依然保护不了你想要保护的一切。”


    平淡诉说事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听到这话的人没有从沙发上坐起，只是伸出长手从水果盘里拿起刀，头也不回地往声源处丢去。


    锋利的刀划破空气，狠狠扎入墙面。


    “呵。”张潮发出嘲笑声，“真是懦弱的家伙，你连分身都不敢派来吗？”


    冰冷目光透过眼前映射着那道惨白身影的屏幕，张潮眼底流动着阴冷的杀气。


    白色的衣袍，白底面具上却写着“3”号，黑色嘴角的微笑充满嘲弄。


    居然是三号的化身吗？张潮眯了眯眼，上一世的记忆还在，他自然知道这是生相程傀的分身。


    程傀无法以全盛状态进入世界，便创造无数分身。


    张潮知道，当程傀打算解决所有问题时，便会动用全部力量。这时候的他往往就会将分身控制在七个。这七个分身都拥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能够让他化整为零地入侵世界，也能保证世界意识无法对他下手……


    而这时候，也是唯一能够解决他的机会。


    这是前世所有人用命换来的秘密。


    根据过去的经验，编号越靠前，力量越强悍危险，能力也越难琢磨。


    “你的能力领域特殊。”“3”号分身的化身没有在乎张潮想什么，借着映射的影子对他说道，“我从不做无用的事情，现在出现，只会浪费力量。”


    张潮的能力很特殊，特殊到连分身出现在他的领域内，也存在一定的危险。


    “我们会在世界毁灭前见上最后一面。”“3”号分身程傀微笑着说完这句充满嘲讽的话，身影便消失在张潮的视线里。


    他不打算继续停滞。


    “……你想的挺美。”


    张潮并未生气，反而站起身，轻轻敲了耳朵两下。


    “计划继续推进，这一次，我要弄死他！”


    就算只是一个分身。


    “是！”


    充满坚定的声音传来，张潮朝着门外走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一次他必须杀死生相！


    曾经繁华的城市在一次次危险下早已化作废墟，他行走过有一点点眼熟的废墟花园，瞥了一眼曾经坐过的位置，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走到这座废墟城市里唯一完好的建筑物。


    小区门口甚至还写着幸福小区45号。


    “总算是找到了。”


    程傀抬头看着完好无损的小区，露出一抹微笑。


    一想到这个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的世界将要结束，他便忍不住微笑。


    “沈也，你藏得真深。”


    不，或者应该说世界意识将他玩得团团转，硬是将他变成一个路痴，每次快要靠近关键地方时，就会遇见鬼打墙，迷失方向。


    “不深，只是你脑子不好使罢了。”


    悠悠的声音也从小区里面传出来，打着黑伞的沈也慢慢绕过遮掩物，隔着大门盯着他。


    一眼扫过他身上普通的衣物，并非预料内的惨白衣袍和带编号白色面具，沈也神色如常，毕竟就算是程傀的分身，他也不是每次都把分身编号写在脸上。


    程傀见到沈也，露出看到熟人的微笑：“好久不见，死相。”


    “不久，毕竟在空间隧道时，刚打过招呼。”沈也说。


    他还记得死相的转移伤势，黑伞下的眼眸更加危险深沉。


    程傀一笑：“这倒也是。”


    “那就出来和我们的老朋友打个招呼吧，隋眠。”


    随着话音落下，程傀的背后走出一道冰冷阴暗的身影。


    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眸如同死海般，他表情僵硬如傀儡，诡异地盯着大门后的沈也，仿佛随时都会出手，用那把细长的剑杀掉沈也。


    上一次，他们也是如此对立。


    只是如今的现场少了一个谢镜玉。


    他听了沈也的话，回镜世界去了。


    ……


    冷风从脸颊上吹过，引起一阵战栗，浓郁的血腥味夹在里面，几乎让人浑身发冷。


    “你说，我们这次还能逃得过吗？”


    重重吞咽口水，枪七看着眼前的场景，眼底鲜少出现绝望。


    “能活就活，如果死了……那就死吧。”谈言与说得平平淡淡。


    而枪七只想踹他一脚，能不能别这么想死！


    可是抬头一看这场景，又忍不住面露绝望。他们正在一个类似于斗兽场的场内，无数身穿白袍的执法者站在阶梯式观众席，目光火热地看着正在被审判的他们。


    鲜红的血腥味被风卷起，汇聚到斗兽场的上空，形成一团浓臭血腥的乌云。


    枪七等人身体被束缚着，双手被绑在身后，只能屈辱地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身穿金纹黑衣的罪恶之城城主走到他们面前的台上，用冰冷视线打量着他们。


    随着罪恶之城城主抬手，周围环绕的杂音瞬间消失在耳边，只剩下她安静的审判声。


    “——你们有罪。”


    她这话一说出，被强行跪下的人都齐刷刷抬起头，大声反驳着，他们哪里有罪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愤怒，他们来自于各地，有本就是中心执法城的人，也有西部地区的人，还有东都城的人，更有来自曙光城的人……


    在西部地区的战败、W博士失踪以后，大多数人都不敢反抗已经成神的罪恶之城城主，选择对她言听计从，却没想到刚一抵达中心执法城，得到的不是重用，而是全员成为阶下之囚。


    就连谈言与都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莽，说杀就杀，全然不在意所有人都是超凡者，更不在乎里面有哪些特殊能力者和特殊人士，一律判为罪恶之人。


    偏偏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她。


    “呜呜呜！”


    愤怒的话语与脏话还没多响几秒，就突然全部消失。


    谈言与身侧骂个不停的枪七突然张不开嘴，唇瓣像是被胶水粘在一起，他愤怒地瞪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莫罪，恨不得冲上去杀死她！


    接下来该怎么办？


    谈言与在内心轻叹。所有执法者都在观众席看着，面前更是一名拥有神明力量的恐怖强者，他们应该怎么保护这条命？


    大脑在飞速转动着。


    “圣裁已下，凡在吾审判目光之下，皆为罪人。以吾之名宣判，剥夺汝之一切，消除汝之罪恶……”


    我**祖宗十八代！听到审判词的枪七瞪大眼睛，恨不得一枪干掉对方，却因为被束缚而无法反抗。


    就在他绝望之时，随着莫罪的宣判，她身后走出一名身穿白色执法衣袍的女孩，提着冰冷的长剑，站在最前方。


    “伽罗，杀了他们。”


    莫罪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枪七旁边沉默的谈言与猛然抬起头。


    “莫罪，你疯了吗？”没有被禁言的谈言与突然出声，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人不可能不知道伽罗才几岁，更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和伽罗的关系，这家伙不仅是想要杀死他们，更是想要摧毁掉伽罗的自我意识。


    正在疯狂挣扎的枪七也在这一瞬间停下扭动的动作，慢慢抬起沾满泥土的脸看了过去。


    伽罗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几乎和上方的莫罪一模一样的神态，但枪七还记得小女孩曾经开朗活泼的模样。


    那是他们的小伙伴。


    是拉斐尔的妹妹。


    如果真让伽罗杀死他们，未来伽罗恢复后，再想起如今的场景，那该怎么办？


    “你们还真是用着审判之名的虚伪变态畜生，从里到外都扭曲坏了！”


    “一群杂碎！”


    “狗屎！”


    难听的污言秽语让莫罪的表情变得更冷，她厌恶地再次将底下的人全部禁言。


    “肮脏的垃圾。”


    “伽罗，杀了他们，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将这些东西全部净化掉。”


    天气变得更加阴冷，上面的乌云积蓄得更厚重，隐隐有雷电穿梭，雷声轰隆隆作响，涌动着致命的危险。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整个斗兽场。


    “看来我们还是来慢一步，献祭已经快要完成了。”


    慢一步的人抬头看到了远处城市上方厚重的血腥黑云，轻轻叹气，眼底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第145章


    无数黑白画面组成的扭曲空间里， 画面倒映着各地的糟糕情况，其中一块黑色画面在靠近生相时，突然被染上红色， 血腥的颜色显得极其突兀， 画面一点点缩小， 组成对峙的场景。


    而映照在上面的人， 正是镜世界的【阳相】——W。


    以及沈也这一世未曾正面见过的【阴相】——莫罪。


    “你的棋子又牺牲一个了。”


    程傀指着越来越红的颜色，周围扭曲空间有着无数黑白为框架的模糊画面， 白色被他操控着移动， 一格一格的空间有点像是黑白国际象棋。


    “你的棋子数量有限， 早晚会被吃光， 还是说……你将希望放在了游走的‘皇后’身上？”


    国际象棋里，最强大的棋子是皇后。


    程傀抬眼看向沈也身后， 他身影微动， 挡住程傀的视线，淡淡道：“那你该庆幸象棋有王不见王的规则。”


    否则他们一见面， 注定你死我活。


    “应该你庆幸才对。”程傀说。


    按照国际象棋的棋子设定， 他既是王，也是最强的皇后，更是自己棋盘上的无数棋子。


    程傀饶有兴致地说：“就算没有这个规则，你们也注定死亡。”


    不过非要认一个皇后的话， 程傀会将位置给予【阴相】莫罪。


    只因为这家伙比谁都更重视秩序， 如果秩序失序的话，那她会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这个世界毁灭掉。


    所以在所有棋子里，阴相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格子被移动，又一幅画面变得惨白，程傀笑说：“你的所有棋子终会被吃掉。”


    “就连‘皇后’也不意外。”


    ……


    镜世界。


    W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做救世主的潜质。


    “哟， 没死吧？”


    他俯身看着那凄惨无比的人，啧啧两声：“你这是要被做出人彘了呢？”


    “**！会说话吗？”


    枪七疼得满头大汗，仅剩下一条左臂护住身下的人。


    “呵呵，我只是想嘲笑你两句，身为一名狙击手，居然只剩下一条左手，看来……完蛋了。”


    W站直身体，周围已经乱成一锅粥，斗兽场空中的云雾被打散，莫罪和首席执法官的身影穿梭在里面，周围的执法者也分成两派打在一起，彻底混乱起来了。


    “你们运气不错，没彻底死在她手里，要不然……”W没把话说尽，目光已经定在那对兄妹身上。


    拉斐尔已经控制住了伽罗。


    目光跟着W移动，枪七骂骂咧咧的话停住，盯着面无表情的伽罗，眼神有些复杂。


    W很会卡时间，恰好在伽罗的自我意识清醒与崩溃的间隙出现，找到她的破绽。


    但枪七还是不想看到……小孩露出崩溃绝望的眼神。


    “一块璞玉已经被毁掉了。”


    情绪还有些伤感时，他听到W轻轻叹气：“莫罪太差了，不会养人。”。


    枪七：“别逼我在重伤时骂你……”


    这是感慨的时候吗？


    W耸了耸肩，正要开口时，“你以为你的出现能够改变局势吗？”


    冰冷的声音响在耳边。


    风将发尾掀起，一股致命的危险贴近W，身体受到威胁刺激，本能地叫嚣着快逃，W却硬生生压制住本能的逃跑欲望。


    危险从他身上擦过，却连发丝都没有斩断，空间先一步发生波动，将莫罪针对W的致命攻击扭曲消失。


    首席执法官出现在W身后，将莫罪击飞出去。


    “……我当然能。”W擦掉额头的冷汗，毫发无伤地转身看向她，“莫罪，我敢出现，便是有解决你的办法。”


    刚才他若是依着本能逃跑，那道攻击必然将他切成两半。


    “只靠他？”


    莫罪冷漠地盯着W身前的首席执法官。


    “掌握了空间的力量？不错，很强，不过你也还差一步才能成神吧？虽然不知道你们从何处找到的成神契机，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啰嗦。”


    冷冽的首席执法官没有废话，直接出手攻向莫罪，招招夺命，甚至不忘保护W，将他身边的空间扭曲掉，保证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强烈的力量不断碰撞着，周围空间反复裂开漆黑缝隙，吹出的罡风如利器般将周围摧拉枯朽般破坏。


    “走，别在这里待着！”


    W不是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人，他飞快地想要离开，脚刚要踩到隧道里，就感觉到一股刺向脊背的目光。


    他回头，与一手抱着伽罗，背上背着如同死人般的谈言与的拉斐尔对视上。


    “……放心，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死掉。”


    W转身，拖住变轻的枪七，一起离开。


    首席在对付莫罪，身边最能保护他的人是拉斐尔。


    如果他无视拉斐尔的伙伴，不出意外接下来他遇到危险后，拉斐尔也会有很大可能无视他遇到危险。


    “抱歉。”拉斐尔快速将活着的人转移到安全地带，快速给枪七包扎伤口，面色苍白地道歉。


    “没必要愧疚。”枪七道，“她也是被操控，我们该怪罪魁祸首。”


    他们都是受害者。


    “嗯。”


    拉斐尔面无表情点头，枪七知道这话无法减轻对方的愧疚感，现在也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


    他们目光触及已经变成废墟的斗兽场上空激烈拼杀的二人，眉头又深深皱了下去。


    接近神明的力量，不是他们能够接近和插手的。


    如果不是首席执法官为了保护脆皮W特意扭曲掉攻击，大部分人早就在攻击余波中死亡。


    “他能赢吗？”


    拉斐尔帮好友处理好伤口，看着远方越发激烈的战斗，察觉不对劲。


    W双手插在白大褂里，意气风发地说：“会赢的！”


    他们后面，半躺着靠在谈言与身上的枪七低声说：“我有不详的预感。”


    首席的能力可以扭曲空间，但无法扭曲莫罪的审判之力。


    空间刃被挡下，碰撞发出刺耳的尖锐爆鸣，空间不断剧烈收缩，拉扯挤压着莫罪的身体，将她包裹在致命的危险当中。


    直到刺眼的金光穿透一切，无视危险的空间，首席刚察觉不对，发动扭曲之时，却感觉原本轻而易举就能被操控的空间如水泥般难以操控。


    也就是慢了这一步，伴随着恐怖的审判词落在首席身上，将他与周围空间一起撕裂成无数碎片。


    看着这一幕，阴相莫罪的眼眸逐渐被染成璀璨的金色，一颗闪烁金光的细碎“沙子”掉入眼底，微微刺痛让她差点下意识闭眼。


    “糟糕！”


    远远看到这一幕，拉斐尔瞳孔骤缩，一脚踩在高处，就要飞掠过去使用治愈的超凡能力！


    “别过去。”


    却不料，W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要继续在这里等死吗？”枪七咬牙用仅剩的手臂撑起身体，超凡能力控制金属化作枪械，对准了莫罪原本所在的位置。


    “这就是你说的‘会赢的’吗？”


    他还不忘阴阳怪气一句。


    首席执法官一死，他们也得死。


    面对这番困境，W只是笑了笑：“别着急，你们看清楚了。”


    远处扭曲的空间与金光渐渐散去，首席执法官虽然消失了，但是莫罪身后却出现两道身影。


    一道身着惨白白袍的身影，脸戴着白色面具，面具上用黑色写着“6”，“6”下面是黑色勾勒的浮夸嘴角。


    白衣人出现得很突兀，看姿势，他是想要帮助莫罪挡下来自于身后的致命一击。


    而发动攻击的人是——谢镜玉。


    拥有【无效化】能力的他，不知何时何地悄无声息地接近到莫罪身后，甚至差点就杀死莫罪！


    虽然此刻没有成功，但是他们看到白衣人抓住谢镜玉手里的匕首，却没有防住另一把危险的凶器！


    谢镜玉另一只手握着一把血红的**，精准无误地刺进六号白衣人的脖子里，鲜血如水柱般飞溅而出，被军刺吸收后变得鲜艳夺目。


    “镜子？”枪七瞪大了眼睛，惊愕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W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你猜？”


    他面带微笑，可眼神却极其深邃。


    ……


    一道轻轻拍掌的声音响起，程傀发出叹息。


    “原来如此，首席不过是你们的障眼法吗？”


    “用首席转移阴相的目光，在她最松懈的时候，让谢镜玉偷袭，真是不错的计划。没想到你这一次居然能说通谢镜玉和这二人合作，他对你真是忠心耿耿……”


    程傀意味深长地说着。


    “不过你还是要输了。”


    “未必。”沈也平静地道，“你的六号分身已经被解决了。”


    程傀的分身很强，换作其他人，就算将其磨成粉末，也未必能杀死他的分身。


    偏偏动手的人是拥有【无效化】能力的谢镜玉。


    “只是一个分身而已。”程傀依然淡定自若，“而且谁告诉你，我只在镜世界投放一个分身？”


    沈也闻言，低头看去，画面里的六号分身变成黑色消失，接替的是白色画面的阴相莫罪。


    以她为中心，四周空间扭曲，狂风掀起诡异波动，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天降临，将数百米宽敞的地面从深处挖出来，高高悬浮在半空中，更恐怖的上空出现一道漆黑的深渊缝隙！


    那道巨口缓缓张开，黑色的深渊里隐隐有一小小的白色身影在狂风中稳稳不动，隐约可以看到他脸上的白色面具写着“2”字，嘻嘻哈哈的诡异笑声夹杂在风中送入人耳中。


    除了谢镜玉和阴相莫罪以外，听到这道笑声的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面露痛苦神色，就连喜欢端着的W都跪倒在地，发出闷哼；拉斐尔扑到其他人身边，帮助枪七和伽罗捂住耳朵，他自己的耳朵却在往外渗出血……


    在诡异笑声中，深渊巨口将所有人吞入其中，白色的画面里只剩下一个巨大黑洞与周围满地狼藉。


    “你猜他们去哪里了”


    深渊消失后，黑洞以外的空间在以恐怖的速度崩溃，无数充满绝望与痛苦的惨叫传来。


    随着他们的死亡，程傀与沈也所在的空间里，一片片边缘发黑的画面彻底变成了一片纯白。


    程傀露出微笑：


    “你在镜世界的‘棋子’又死了不少。”


    只要沈也所有的棋子都变成白色，他就能够穿透世界建立的防护罩，杀死这个麻烦的守护者。


    “是吗？”


    白色镜片遮掩住沈也的眼神，程傀只能看到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淡。


    “那你为什么不往自己身后看看？”


    沈也扶起眼镜，变得清晰的镜片下眼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这话让程傀察觉不对，他没有回头看，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与他紧密相连的“2”号分身彻底消散了。


    无数道光幕从地面散发出去，如同极光一样的光幕强行连接着半空中分解裂开的土地。代表审判之力的金色光幕笼罩着大地，又化作枷锁扣在四肢腕骨上，不断扭曲的空间压缩成一个牢笼，将变淡的分散身影困在其中，争取到了两秒钟的时间！


    也就是这两秒钟的时间！


    敏捷的身影快速在无序漂浮的一块块石头上借力，直到抵达囚笼处，矫健地飞跃过半空。


    一把尖锐的军刀狠狠划破白色身影的脖子，将整颗脑袋斩落，他利落地抓住那颗头颅，往下坠落在一块较大的石头上，轻而易举地卸掉力道。


    唯有一副刻着“2”的惨白面具，落在地面上。


    看到这个场面，原本还轻松的程傀笑容僵硬住了。


    “用士兵换你的‘皇后’，挺值得的不是吗？”


    沈也轻轻笑了一声，带着讥讽。


    程傀的目光盯着那两道使用审判之力和扭曲空间力量禁锢住“2”号分身的身影，眼神越来越恐怖。


    为什么？他难得露出不解的情绪。


    按照程傀对莫罪的掌握，她不该背叛。


    就连现在，程傀依然能感应到对方的想法，她想要毁灭世界，她没有背叛程傀的打算。


    可事实是，


    最不可能叛逃的人，叛逃了。


    本该死去的人，没有彻底死去。


    “有点意思。”


    程傀缓慢露出一个笑容，发自内心地觉得有趣。


    ……


    “快送我回去！”


    落地的黑衣少年直接将头颅丢在附近人的怀里，快速跑到W身边，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语气冷冽，藏着无法被忽视的急切。


    好像他压根不在乎生相的“2”号分身有多难杀。


    如果没有这场戏码的话。


    “不可能的，他送你回来，就没有想过再让你回去。”W被扯得半边身子飘在空中，无奈摆手，“毕竟你现在的‘无效化’已经高达100%，就算是小席对空间能力的掌握很高，也会被你无效……”


    “你！”


    谢镜玉瞪圆那双碧绿眼瞳，底下是无穷的愤怒。


    但他也终于恍然大悟，沈也以前为什么一直控制着【无效化】的进度。直到这一次回来，才彻底解放到99%，原来是怕他又通过空间回去吗？


    “谢镜玉，别忘了……”W幽幽地盯着他，“你和我们是一样的，都只是他手里的棋子。”


    “棋子不可能跳出棋局。”


    “更不可能逃离棋手的控制。”


    这是一个棋局，棋子是他们，下棋的是生相和死相。


    但无论输赢，生相都不亏。


    所以他们只能想办法争取更多好处。


    就像现在，牺牲大部分人，但他们保全了镜世界。


    只要还有人，世界早晚会恢复。


    “呵呵，接下来就差最后一步了……”


    被谢镜玉勒着脖子的W朝着高空看去，首席执法官依然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却在缓慢地变成透明色，他快要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而在他不远处的阴相莫罪，下半身已经化作细碎的白色沙子，不断被风吹散，她望着下方，璀璨金色的眼眸渐渐变得黯淡，表情是从未出现过的陌生纯粹神情……


    好像她不是她一样。


    他们必须将棋手给予的任务完成，无论过程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停滞。


    谁拦杀谁，只要能走到最后一步，那便是成功了。


    “谢镜玉，你父亲赢了。”


    在谢镜玉有些迷茫的眼神下，W用力捏住他的肩膀，将他唤醒过来，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微笑。


    “接下来，你该让这个世界恢复最初模样，所有超凡者与污染都该被‘无效化’了。这是你父亲赋予你的使命，也是你被创造出来的职责，【无效化】超凡者应该做的事情……”


    一切都该被无效化，变回最初的模样。


    镜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联系也该断掉了。


    “这也是沈也给你的最后一个命令，你应该不会想要拒绝他吧？”


    W的眼眸闪动着极端偏激的情绪，好似一个研究狂魔看到了值得研究的东西。


    “……”


    谢镜玉表情僵硬，他的目光垂落，底下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是那座村庄，是他与沈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甚至可以看到他养伤的破屋，他和沈也住过一段时间的房子……


    也是拉斐尔口中的命运之地。


    谢镜玉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尖锐而危险。


    “我想拒绝又如何？”


    他猛然抬起头，眼瞳幽深。


    凭什么他走的每一步路，都应该由沈也来安排？


    他！就！不！——


    作者有话说：加快写写，马上就能结束了


    第146章


    猫是一种很能忍痛的生物。


    W脑海里闪现这句话。


    “就算你想要离开， 也离开不了。”


    W被松开脖子，他看着转身就离开的谢镜玉，轻叹一声。


    “沈也从头到尾都没有将你放进计划里，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与生相对决。”


    该说不说， 沈也这家伙对他的猫还有那么点良心。


    他将猫排除在计划之外， 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如今的镜世界， 牺牲掉已经成神的莫罪和首席执法官，却杀死了【生相】的两个分身。


    以他现在的情况， 绝无多余力量对付镜世界。最大的麻烦分身已经解决， 剩余的小麻烦， W自然有办法对付。


    接下来， 只要沈也那边解决掉【生相】，他们镜世界再将一切无效化掉， 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谢镜玉没有搭理W， 只想尽快回到沈也身边，可是当他落在地面时， 却变得有些茫然。


    随着两名分身消失， 半空中的地面在缓慢坠落，刚才控制住一切的光幕在缓慢消失，随着光幕的消失，村子也在消失。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可以前往现实世界的房子， 却只看到一片废墟。


    很明显， 这里已经失去传送的能力。


    大概是因为跑得太快，心脏跳动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也在发烫，谢镜玉捏紧手掌，努力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应该怎么赶到另一个世界？怎么去帮沈也， 不对，是怎么去找沈也算账？他必须赶过去，先把麻烦解决，再好好和沈也算……


    “镜子，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一道声音打断谢镜玉的思考。


    他转身看去，模糊的视线里出现拉斐尔的身影。


    拉斐尔脸色有些苍白，他缓慢地说着：“你还记得吧？这里是命运之地。”


    ——【风之信使递来友人的生息，虽隔时空之渊，音讯未绝。精灵以秘语引我东行，于命运之地重逢。】


    “信使传来的信息没有变化，只是多了一段。”


    祂会指引你前往心之所向。


    ……


    “你杀了我的皇后，但你的皇后也被困住了。”


    程傀思考着说：“接下来，你又要如何解决我的其他分身？”


    “没有‘无效化’的话，他们可不会轻易被杀死。”


    沈也推了推眼镜：“这确实是个问题。”


    二号分身和六号分身已经被镜世界解决掉，但还剩下五个分身，其中最强的一号分身甚至不知道将于何处出没。


    如果一号分身就在眼前，真不知该喜还是悲。沈也镜片下的眼眸瞥了对面的人一眼，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背。


    “呵呵，镜世界终究是太过特殊，他们的运气好到拥有一名无效化超凡者，但你们世界就没那么好运，大概很快就会被我的分身……”


    话音未落，程傀顿住了。


    一幕白色画面被移动到他们前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屏幕上大写的“3”字在迅速消散掉。


    程傀的三号分身失败了。


    “哈啊，哈啊，终于解决了吗？”


    无数个领域不断激烈碰撞，将整个京市都化作废墟，残留小半片的白色面具掉落在地上，只剩下黑色微笑的边缘，显得更加滑稽可笑。


    随着烟雾散去，三道身影若隐若现，而这三人明显都是张潮小队里的队员。


    “应该死了吧？”萧鹭的语气还有些惊疑不定，他望着底下的深渊大坑，大声喊着，“韩破军，你是不是和他同归于尽了？”


    好半晌，他们都没有听到回答的声音。


    “看来是死了。”方鹤鸣靠在铁质圆球上，声音低沉。


    萧鹭也渐渐沉默了。


    他们已经死了很多人，原本以为韩破军能活着，毕竟对方的破坏力很恐怖，在这个基础上，他的身体也无比强壮，不会轻易受伤。


    “我下去看看吧。”萧鹭操控着空气，缓慢漂浮下去，“说不定还可以给他收尸，听说他们那里很重视尸体，要是能拿回来，到时候也不用搞衣冠冢了”


    方鹤鸣说：“……那你小心一点。”


    “嗯。”


    随着萧鹭的身影深入大坑，很快底下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方鹤鸣眼神一亮，韩破军没死，太好了！


    心底一松，方鹤鸣的目光渐渐移动到现场的第三人身上，那是一个小女孩，一个早就消失很久的人——四毒之一的【贪婪】郁小檀。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并且帮助他们，方鹤鸣看在对方出手相助的份上，并未做什么。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只是听我哥哥的话，做最后一件事情。”


    郁小檀看着漂浮在空中的一小块碎片，神情依然警惕。


    “你哥哥……”


    方鹤鸣细细嚼着这几个字，郁小檀的哥哥不是早死了吗？


    还是说，有人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脚……


    “我原本只是来帮忙拖延时间而已，没想到居然真的解决他的分身了……”


    郁小檀没有了往日的疯狂与不理智，眼眸干净澄澈，清醒地面对一切。


    方鹤鸣正想说话，不远处却传来喧哗的声音，一道身影飞快出现在他们面前，警惕地到处看来看去，然后神情倏然一紧：“方鹤鸣，敌人呢？”


    “不是说【生相】的分身已经出现了？”


    特殊者联盟会的印流星浑身都紧绷着，紧随着他而来的玩家也在戒备着周围，可却没有看到敌人。


    “会长，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凑近印流星，又偷看现场的二人。


    “难道说敌人已经死了吗？”


    “不可能吧，不是说很强吗？怎么我们还没上场，敌人就死了！”


    印流星没有急着说话，耳朵微微动了动，好像有人在他耳畔说话一样，下一秒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郁小檀和方鹤鸣。


    “你们该不会……”


    “别乱怀疑，现在情况确实不对，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方鹤鸣没等他说完，就快速打断。


    印流星：“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印会长。”方鹤鸣说，“如果我们是生相，你们这样鲁莽地过来，只会全军覆没。”


    印流星确实发现不对劲，这一路太顺畅，太诡异了。


    “那她呢？”


    印流星瞥了一眼旁边的郁小檀，这也是一个可疑人物。


    方鹤鸣简单地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没等印流星继续说话，郁小檀先开口了。


    “方鹤鸣，我还是觉得不太正常，他不可能就这样死了，即使只是分身……”


    “你也觉得不对劲？”


    方鹤鸣看向她。


    他也觉得不对劲，按理说，生相的分身不该这么容易被对付，尤其是三号分身。


    这家伙一出场，就想办法束缚住总队长，让他无法轻易出手。如果不是郁小檀及时出现，用能力影响他，加上所有人一起动用领域，导致发生恐怖的领域碰撞爆炸，估计他们就算全军覆没，也奈何不了他……


    明明他们只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待总队长和其他人赶过来。


    郁小檀咬着手指头：“我总觉得他有其他目的……”


    不再被【生相】操控的她，在“哥哥”的陪伴下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知道那个大叔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而她之前懵懵懂懂地信任了对方，结果被耍得团团转。


    情况这么奇怪吗？印流星眉头紧皱，正要开口。


    方鹤鸣：“他会不会是在拖延时间……”


    “答对了。”


    轻轻的阴凉声音在耳边响起，让在场的人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猛然回头，“张潮”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手里却拿着一块让他们浑身冰冷僵硬的白色面具——排序“2”。


    一向懒散阴郁的青年缓缓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眉骨、眼尾、眼下、鼻梁、唇角边的几颗浅淡黑痣随着笑容而产生细微变化，忧郁神情中透着极致的危险。


    “现在才正式开始，不错，在场的人很多，非常适合现在的情况，那么各位要来试试……”


    “张潮”出现得太奇怪，无论是谁都发现不对劲，印流星甚至一声令下，让其他人先退后离开。结果却看到“张潮”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缓慢张开双手，那红色却极致危险的领域随着双手而扩展。


    “张潮的无差别攻击——【欲望人间】。”


    “呃！”


    随着轻轻的声音响起，【欲望人间】将他们所有人都包裹起来，一瞬间不管是逃走了还是没逃走的人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变得潮红起来。


    只有少数几个人没有任何变化。


    “怎、怎么回事？”


    作为没事人其中之一的郁小檀满脸茫然，不知道大家怎么回事，想要靠近方鹤鸣，却被他提醒快远离这里！


    ……


    “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我一直觉得张潮的【欲望人间】很有趣。”


    “无论是爱欲、情欲、贪欲、食欲、求知欲还是其他的欲望都能被操控，只可惜他这人压抑得可怕，只针对其中一种，导致产生的附属能力也相当可怕。我一直觉得如果他能成神，一定比你还可怕。”


    程傀轻声说着。


    但沈也并未搭理他，反而闭着眼睛，好像被什么重要事情分散了注意力。


    【既然我答应你，就会拖延到最后一刻。无论他是否出现，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平静的声音携带着极致诡异的圣歌响彻在耳畔。


    白色的羽毛飘落，天使垂落俯瞰，看不清的面目覆盖着一副面具，上面用黑色刻着诡异的“5”。


    祂充满圣洁的意味，海浪拍打着城市，这堪称毁灭的景象却显得无比神圣，好似这不是灾难，这是在为大地讲述圣经里的故事。


    唯有一渺小的身影站在无比巨大天使的身前，将祂拦在前方，后方是一座未曾被毁灭的城市。


    “这是……”程傀眯了眯眼睛，“如果我没有忘记，你前世是从他手里拿到的契机，接手异常管理局——温淮西。”


    沈也没有回答他。


    拦截天使的人手持着笔，在四周布置着无数金线，用命困住天使的前进路径，异常管理局有无数超凡者，此时此刻却只有他一人留在这里。


    真是可悲……


    不对！


    程傀眉头微微一动，发现两道人影从城市里快步跑了出来，第一道身影急急忙忙跑到温淮西身前，天使本是将手轻轻落在温淮西身上，可却诡异地朝着另一只手拍去，瞬间化作血雾，几秒后才恢复。


    而挡在温淮西身前的女人在挡下这道攻击后，七窍流血，倒在温淮西身前。


    刘心寒。


    程傀记得这个女人。


    但没有多看，他将目光转移到后来的那道身影，四肢不全的人被路上的石头绊倒。


    眼见天使又要发动攻击，他快速跳起来跑过去，拿着手机的右手，被碧绿的光芒萦绕着。


    那道绿光给程傀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人是莫争鸣。


    一个脑子空空，什么都没记住的人。


    程傀看着他扑倒了浑身是血的温淮西和刘心寒，一击无比恐怖的光落在莫争鸣身上，差点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掉。


    若非温淮西用生命织成网状金线将攻击控制在其中的话。


    “呸呸呸！”


    烟雾消散，浑身破破烂烂的莫争鸣护住身下的人，金网将他们接住，他抬起满脸是血的头，嘴巴一张一合，骂骂咧咧。


    并且高高举着自己的手，对着那巨大天使怪物伸出了自己的中指。


    发泄着自己一直以来总是被抓来抓去的愤怒！


    天使的面具微微往前飘动一些，底下的脸全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瞳，将那不知好歹的人锁定住，恐怖刺眼的光再次出现。


    我靠！莫争鸣吓了一跳，赶紧低头护住半死不活的副局长和刘心寒。


    也就在光即将掉落在他们身上时，一道黑色娇小身影从莫争鸣死死捏住的手机蹿了出来。


    是猫！


    莫争鸣瞪大眼睛，就看到那只黑色的小猫身影迅速被拉长，变成身形修长的青年，气质危险而尖锐，手里还拿着沾血的军刀和军刺。


    黑色的脑袋上有着一双高高立起的黑色猫耳朵，微微晃动了两下，他身后的长长猫尾巴优雅地甩着。


    无视坑底叠罗汉的三人，谢镜玉面无表情地扫过周围。


    不在这里。


    但紧接着猫耳青年就看到那道恐怖巨大的天使身影，危险的光朝着他落下，阴沉沉的碧绿眼瞳锁定住敌人，毫不畏惧地朝着天使发出烦躁的声音。


    “滚开！”


    ……


    一道意料之外的暴戾身影映照在程傀的瞳孔里面。


    他猛然抬眼看向对面默不作声的沈也：“你将【无效化】的钥匙交给他了？！”


    “……选择权一直在他手里。”


    沈也慢条斯理地回答：“我又不是暴君。”


    只有暴君才会将一切都控制在手里，沈也自认没有这么变态，他只是个普通的正常人。


    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他不会代替谢镜玉作出选择。


    最后的钥匙，他早已放在谢镜玉手里。


    是否打开由他选择。


    只不过，嘴巴闭得太紧，导致猫什么都不知道。沈也内心多少也有那么一点心虚吧？


    程傀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诡异：“你真的不怕他不回来吗？”


    人心最难琢磨，但程傀却知道每一个人的内心，他们的心声总是在他的耳边响起，从他还是个普通人时，就日日夜夜地响起……


    那是世界上最恶心、最难听的声音。


    人心也是世界上最肮脏、最龌龊的东西。


    所以他总是想要将一切毁灭，恢复最初的平静。


    “……”


    沈也抬眼看了他一眼。


    程傀觉得这个眼神充满对自己的讽刺，但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是错的。


    如果谢镜玉不回现实世界，就这样待在那个暂时安全的镜世界，与沈也的棋局，他将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胜算。


    镜世界的意外看似在意外之中，但程傀未必什么都没有察觉，甚至有可能推了一把。


    只是好像依然失败了。


    谢镜玉终究是选择回来了。


    程傀在思考，被他困在这里的沈也无法动手，那么是谁在帮助谢镜玉……


    应该是世界意识。


    世界意识连接两个世界，作为引路人指引方向。


    此刻棋局产生变化，能决定棋局生死的皇后挡在了其他棋子面前，输赢重定。


    毕竟那是拥有【无效化】的超凡者。


    而且这名特殊的超凡者非常听从沈也的命令，受他大脑操控，弥补了一切不足。


    真没想到，沈也把自己的良心给了镜世界，却没想到这良心给猫吃了。


    在程傀诡异的注视下，他听到了这个世界最充满恶意的话：


    “——我当然知道他的选择。


    因为他爱我。”


    沈也平静道。


    “……”


    程傀面无表情：“真恶心。”


    吐了。


    第147章


    谢镜玉的出现太过意外， 沈也没有表露过多的情绪，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为他的皇后、他的爱人、他的小猫制定了接下来的最佳路线。


    无效化超凡者能抹杀一切超凡事物。


    当一个无效化超凡者能够自由控制自己的【无效化】能力时，他的恐怖程度更是远远超乎所有人。


    对于所有超凡者与普通人类来说， 无比恐怖的灭世级别的异常， 在他面前都不算什么， 一切落在他身上的攻击都被无效化。


    甚至在触碰到他时， 便被强行消失掉。


    “他在哪里？”


    表情极其冰冷锐利的谢镜玉抓住了莫争鸣的肩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现在十分急切， 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沈也身边！


    “啊？”


    莫争鸣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很快回过神来。


    “我、我也不知道。”


    他连忙解释， 他只知道他的手机刚才在他求救时出现了bug，然后快要死的时候， 谢镜玉就突然出现了。


    谢镜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他伸手去抓莫争鸣，本想拿他手里的手机， 可却没料到那道熟悉的绿光再次出现！


    这一次直接将他和莫争鸣一起吞了进去。


    ……


    兰伯特等人本来已经绝望了， 前脚刚封印一只恐怖的天灾，后脚车里就出现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白衣人。


    也就随着他的出现，一切都化为灰烬，本就疲惫的超凡者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毁掉视线以内的所有城市与生命。


    “看着自己的世界被破坏， 感觉如何？”


    兰伯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力过，他拼命了，可对方却极其恶趣味，明明能够轻而易举地杀死他，却没有杀死。


    “我的任务不是缠斗， 而是将一切摧毁掉。”七号分身说道。


    他故意带着他们闪现在各国城镇，将一切破坏。好不容易有人拦住他的脚步，却很快被七号消灭。


    兰伯特已经看得彻底麻木掉，从最初的疯狂与愤怒到如今的绝望，他想，以这个人的速度，大概不用太久整个世界都会被彻底毁灭吧。


    又一个超凡者被击飞，他没有死，反而掏出手机——看来是一名通过特殊渠道觉醒的超凡者，大概是想取出道具。


    但没用的，兰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无论拿出什么道具，很快就会被七号解决。


    然而这一次有了变化。


    那名超凡者的手机被绿色的光与纹路包裹着，下一瞬间，绿光闪现，两道身影出现，长着黑色猫耳的青年一脸警惕地打量周围，他手里捏着个人。


    那人正拿着手机，缩着脖子，一副鬼鬼祟祟的谨慎模样。


    “嗯？”


    也就在这时，兰伯特听到七号发出了很轻的诧异声。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超乎兰伯特的想象。


    七号死了。


    以他不敢相信的速度死掉了。


    甚至没有和那名长着黑色猫耳的青年打太久，就被他轻飘飘地杀死了。


    简直不可思议！


    “走！”


    没等兰伯特上前说话，原本还表情急躁的黑色猫耳青年在这一刻好像发现了什么，碧绿眼瞳打量着另一个少年。


    “我知道怎么找到沈也了！”


    谢镜玉一把抓住莫争鸣，很快就被绿光环绕住身体，身影消失在他们面前。


    ……


    “原来……四号就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已经变成废墟的江海市外，程相等人再次拦截住那要冲进去的诡异身影。


    他刚出现的时候还算正常，是个穿着白袍、戴着白面具的人，现在却已经变成了百丈高的神像。


    奢华的仙袍垂落，衣服褶皱沟壑里翻滚出诡异的蛇虫，四号面具挂在胸前，本该慈悲的面目无悲无喜。


    一道恐怖的裂口从头颅到身下，里面鲜红的血肉组织在扭动，腐朽从裂缝蔓延，那双漆黑瞳孔淡漠地注视着底下的虫豸。


    “我想尖叫……”


    卢春方欲哭无泪，浑身冰冷，却又忙得停不下来，一直在后方给人转移伤势。


    要是按以前的程度，他体内的恶鬼早就爆发，但不知道谢镜玉对他做了什么，他动用了这么多力量，体内的鬼依然一声不吭。


    一波又一波的诡异侵袭，前线的人换了又换，保护罩越来越淡，不知道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看到程相不知道第几次出现在后方，卢春方捂着脸：“我们真的要继续保护江海市吗？为什么不可以撤离？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就算是沈也，也不会想要看这么多人将命丢在这里……”


    “咳咳！”程相吐出血，有些愧疚，“温副局说了，必须要守住这里。对不起，你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有必要吗？


    “还是别说这些煽情又没用的话。”


    卢春方浑身无力，他想骂温淮西了，但对方给自己安排的任务更加绝望——独自一人拖住一个分身，为后方城市撤离争取机会，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唉！卢春方没力气说话了，闭眼给程相转移伤势。


    听到吵闹声，他扭头一看，自己好不容易觉醒能力的老朋友钱不缺、魏则名等人也在，就等着自己去治疗了。


    “奶妈过来救一下命吧，我都快死了。”


    钱不缺甚至还有力气开玩笑。


    ……


    “他们快要死了。”


    程傀伸手指着江海市众人所在的地方。


    沈也摇头：“死不了。”


    “你打算继续让谢镜玉去帮忙？”程傀说，“来不及了，每次传送需要十分钟左右，接下来，四号不会再留手。”


    只是传送两回，他就已经看透这里面的秘密。


    沈也闭眼，没有回答他的话。


    程傀垂眼看去，看到了保护罩破裂，里面的超凡者露出绝望的表情，有勇气的直接冲上去，死在敌人手里；懦弱者转身惊慌逃走，如同蚂蚁般一哄而散……


    这就是你说的死不了吗？


    程傀很想讥讽这么一句，但他没有说，依然垂眼看着，很快他的表情产生了细微变化。


    熟悉的诡异扭曲空间能力出现在眼底时，沈也睁开了眼睛。


    “你是如何将首席执法官的能力转移过来？”程傀冷静询问。


    沈也说出三个字：“谢镜玉。”


    “……不止。”程傀摇头，只是谢镜玉一个人做不到，他眯眼盯着沈也，“你的游戏程序也是一种转移能力办法吧？”


    “你能使用玩家的能力，通过谢镜玉和游戏系统将能力转移到了这里。首席执法官已死，他的能力本该消散，但你想办法保存下来，并且带到这个世界，一旦本该消散的能力察觉到适合的宿主……”


    画面里，不断扭曲的诡异空间中蓦地冲出一个人，空间狂烈扭曲，不断被削出裂缝，虚空缝隙虚虚实实，他的身影也在不断闪烁，纠缠着那恐怖而巨大的神像。


    “——程相。”


    “你早就选定让他收割首席执法官的能力，很久之前就为他奠定基础，你还真是算了很多步……”


    程傀闭了闭眼，轻轻叹气。


    时间被拖住了。


    他的分身也被纠缠住了。


    谢镜玉拥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杀死他的分身。


    现在再逃已经来不及，四号分身被程相纠缠。


    就连他刚刚试着联系控制张潮的三号分身，也发现一时之间无法脱离，他控制了张潮，张潮也制住他的分身，深陷牢笼。


    “这场游戏结束了。”


    沈也语气缓慢地开口。


    “是啊，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两个分身都被你控制住了。”程傀随意笑着说，“原本我还在想你失算了，谢镜玉赶来又如何？”


    “他出现在五号分身周围，又传送十五到七号分身处，就给了其他分身充足的时间。”


    “毕竟程相和张潮都在我手里，没想到……程相居然拿到了首席执法官的能力，就算打不过我的四号分身，但有接近神明的力量，也足够缠住他，争取时间。”


    “而张潮，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打算坑我吧……”


    程傀遗憾地说着，表情却没有一丝落败的痛苦，只有淡淡的惆怅，以及藏在眼底深处的认真。


    沈也玩味说道：“他比所有人都想弄死你。”


    “真是没想到你们还能够走得这么远。接下来，我也只好尽全力，先将你杀死了。”程傀道。


    虽然牺牲会很多，就算把两个世界的本源都吞没了，也不足以弥补这一次的牺牲。


    但没办法了。


    这一回赔本了，可再不动手，连命都得丢在这里。


    “上一次我被逼成这样，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了……”


    程傀回忆着往事，朝沈也踏出一步，周围所有画面都在这一步产生的波动下，猛然被击碎！


    “你是第二个让我做到这一步的人。”


    生与死的景象不断在他的背后轮转，一幕为生生不息的树木生命，无数生气浩荡；另一幕为死寂河水，白骨沉浮于其中，生与死交织，阴阳流转，不断扩散，天地在转动，生命与死亡携带者颂赞与哀歌。


    “1”藏匿在生死之间，隐隐又见时间在飞快流逝，生死不断交错，空间叠加在扭曲之上，而掌握这恐怖力量的主宰正平静地看着沈也。


    “生与死，时间与空间，我只用这两种力量。”


    “我该感谢你吗？”


    沈也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格外讥讽。


    “一号分身？”


    程傀的一号分身说：“本体无法降临，除非你让世界意识放开一切，让我进入。”


    “所以我们前世伤到的也只是你的分身？”沈也问。


    一号分身平静点头，却显得极其傲慢。


    “当然，如果这一次你若杀死我，我的本体也会离去。”一号分身“友好”地补充。


    “毕竟我不想死。”


    沈也觉得这场面显得极其可笑，如果让其他人看到，怕是会觉得相当绝望，他们用尽一切手段与力量，也只是击退对方。


    甚至没有选择。


    你只能选择相信他所说的，分身死亡后，本体也会离开。


    只可惜，那都是别人会想的。


    沈也没有绝望的情绪。


    “那你就先走一步吧。”


    本体会紧随在后的。


    第148章


    扭曲的空间与模糊的时间让一切变得诡异， 生死交错之间，一轮巨大的时钟转盘出现在背后，领域所及， 时光不断流逝又倒退， 齿轮不断在生锈与光洁之间切换， 绵长的诡异空间更像是怪异隧道， 里面光怪陆离……


    两块相似又极致不同的领域碰撞在一起，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仿佛彻底被抹除掉了， 就连生与死也没有了距离。


    “看来你们这一世真的成长了很多， 如果给你更多的时间， 我大概不是你们的对手。”


    程傀只运用了生与死、时间与空间的力量， 却将其运用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如果不是沈也掌握了多种能力，怕是难以应付对方。


    “重来一次， 你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曾经的死亡让你的**不是累赘，现在的躯体却成为你的致命弱点了。”


    程傀慢条斯理地分析， 他在空间隧道时， 就已经测出沈也的致命弱点，可惜没抓住机会将其彻底解决掉。


    “你眼里的弱点未必不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


    沈也不紧不慢地回答，各种超凡能力不断被使用，他的力量在一点点被加强， 挡住程傀的攻击。


    程傀一笑， 没有纠缠这个问题。


    “你掌握了这么多能力，应该是和世界意识合作以后，通过制作的游戏程序集中在自己身上，方便你随时借用，也方便你们打败我以后， 再对全世界的超凡者进行控制吧？”


    沈也没有回答他，继续通过各种能力躲过攻击，再进行反击。


    “能力太多，只会干扰自身的掌握。”


    程傀侃侃而谈，双手重叠一握，沈也周围的领域猛地被击碎。小范围内的时间却被放慢，让他无法及时反击，双重攻击同时进行，瞬间让他面临输的局面。


    “看吧，我甚至不需要动用生死，都能让你输掉。”


    在他身上，程傀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过，你为什么不动用【读心术】呢？”程傀好奇，“如果使用【读心术】，你可以知晓我接下来的一举一动，对于聪明人来说，只要知道接下来的行动，你应该……”


    “然后像你一样，变成个疯子吗？”


    没等程傀说完，沈也便打断了他的话。


    程傀的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被掩饰掉了。


    “放心，我永远不会走上你的路。”


    明明处于下风，但沈也依然不紧不慢，甚至有空闲伸手扶了扶眼镜。


    “我曾经听过一个朋友的提醒。”


    “他说：


    ‘他是个人类。


    他不是邪神。


    他无所不知。


    他厌恶无所不知。


    更憎恨如你我这般的人。‘”


    “你是个普通的人类，你可以无所不知，但你厌恶无所不知，所以就算胜利的契机放在你眼前，你也不会睁眼看它。”


    程傀彻底僵硬住了。


    “程傀，我实话实说，你输定了。”沈也述说事实。


    “现在，你还有最后的获胜机会，对我进行读心！”


    苍白的镜片遮挡住沈也的眼眸，让程傀看不清楚他的眼神。


    “否则，你必死无疑，包括你的本体也逃不掉。”


    程傀：“……”


    他沉默一瞬，很快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有趣的笑话了！”


    程傀放肆地大笑着，几乎撕破了他伪装出来的虚假谦逊面具，连泪水都快要笑出来了。


    “沈也，你知道吗？”程傀笑吟吟地伸出一根手指，“我要杀你的话，你现在就会死。”


    随着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落下。


    沈也突然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瞬间突破领域的防护，如影随形地蔓延到他的身上。


    这是死亡的气息突破，眨眼间的工夫便彻底侵蚀到沈也身上，他漆黑的发丝倏然变成白色，就连脸上也出现岁月侵蚀的痕迹……


    “你看，快要结束了。”


    程傀微笑着说：“就算你机关算尽，将我的六个分身全杀死，只要我结束你的生命，过去你算计的每一步都会变成你走向地狱的阶梯。”


    他不在乎分身。


    死了就再花费时间与力量重铸。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只是不喜欢放弃，不喜欢面对失败就离开……


    无数的光阴都没有抹去他最初的影子，这是他坚持到现在的根基。


    “是吗？”


    被死亡侵蚀的沈也尝试着动用自身对死亡的控制，却无法驱除，只能暂缓。可是他能感觉到，这也只能给他延长一两分钟的时间。


    这短暂的时间完全不够做什么。


    就连无效化的超凡者也不可能赶到沈也面前，帮他将【死亡】无效化。


    等待沈也的只有死亡。


    时间一到，**被死亡侵蚀。他与世界意识的联系就会彻底断掉，到时候眼前的程傀会彻底抹除他的意识。


    届时，这个世界就再也不会有沈也的存在。


    明明死亡的丧钟已经敲响，可是程傀依然并未在沈也脸上看到恐惧的表情，反而是轻飘飘的两个字：是吗？


    “那你为何不低头看一眼你的胸口？”


    沈也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程傀下意识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就彻底顿住了。


    他的心脏部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把军刀穿透了。


    程傀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喉咙突然又被一把**穿过去，话音戛然而止。


    眼底划过一丝惊愕。


    “你没有骗我？这真的是本体？”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我和沈也合作，就是为了今天。”


    一道冷淡而僵硬的熟悉声音生生刺进脑袋里！


    受到刺激的程傀本体出于对生存的渴望，无意识地发动了他最厌恶的能力，将所有嘈杂的声音全部吸入大脑，尖锐的刺痛感在脑海里不断搅弄，令人厌烦！


    “那为什么会这么好杀？”陌生的声音惊疑不定，但程傀知道这是谢镜玉的声音。


    而在这惊疑不定的声音下，还混着更长的疑惑心声：


    “这个真的是生相的本体吗？太好杀了吧！隋眠不会是诓骗我吧？他真是哥哥派来的卧底？但是世界意识也偷偷提醒我，并且指引我来找他……不行，为了那个混蛋、喜欢骗猫的诈骗犯哥哥着想，我还是再多刺几刀，免得他在那边受伤，我就不信我把这玩意儿都剁成肉沫，沈也还能在另一边重伤……”


    “如果需要我证明身份的话。”隋眠顿了一下，语气毫无波澜地说，“子涵，你好。”


    “哈啊？！”


    谢镜玉的声音瞬间震惊起来。


    等等！这不是哥哥以前被某几个人讽刺过的话吗？子涵爸妈！知道的人，也就寥寥几个，偏偏沈也随口透露给他的时候，明显能够听得出来是能够信任的人。


    没想到里面居然会有作为敌人的隋眠，真是不可思议。


    吵！好吵！


    程傀捂住了自己的头，声音却还没有停止。


    “哇啊，你别剁了，我要吐了！他肯定死了，死成碎片了，呕……”


    另一道更为惊恐的声音响起，是莫争鸣的声音和心声。


    “啊啊啊，这下子应该彻底结束了吧？真是太可怕了，为什么我体内还会藏着别人的灵魂呀？沈也往我灵魂里塞东西，为什么不早点说，靠，差点以为我灵魂裂开了，真是别乱往别人灵魂塞东西啊！隋眠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沈也真的算准了吗？别搞到最后打架输了，全死生相手里……”


    好吵！


    太吵了！


    不仅是这几句话，还有好几个世界的生命声音，无论是人类还是各种动物，只要拥有自我意识，都会产生各种想法，全部疯狂涌入程傀的大脑，让他感受到那熟悉又烦躁的嘈杂。


    与一双冰冷的眼瞳对视上，程傀发现世界意识看到他了……


    大脑清醒，程傀在无数嘈杂声音中读取到那几句话后，无视世界意识的注视，强行将意识抽离出来，彻底切断本体与分身的联系。


    但在两者联系断开时，他听到了最后一句清晰的话：


    “总算结束了……”


    很轻的叹息声。


    没有任何独特的地方。


    可是偏偏来自于一个完完全全受他控制、没有魂魄的傀儡——隋眠。


    程傀的表情彻底扭曲掉了。


    “你……怎么做到的？”


    随着联系断开，程傀脖子和心口的利器消失了，随着消失的还有下半截身体。


    剩余的躯体也变得淡薄，如同风中残烛。


    他死死盯着沈也。


    心底有太多疑惑，比如沈也是怎么找到他的本体所在？如何找到前往的办法，毕竟连隋眠、世界意识都没有办法；又是如何隔着这么远，将谢镜玉送过去？并且在不让他察觉到异样的前提下，突破一层层防御……


    以及如何操控到完全听命他控制的傀儡隋眠？


    太多、太多的疑惑了。


    最终都化作一句怎么做到的。


    沈也没有说话，他从来不做无用的事情，这个计谋藏在哪一环里面？


    程傀想不通，他甚至不知道沈也为什么要通过游戏系统掌握这么多能力。


    他猜测的是世界意识在特意配合沈也，防备他的其他能力，超凡能力相生相克，沈也不会给他留任何漏洞。


    甚至隋眠是如何与他们联系，透露出秘密，他都难以猜准确。


    太多秘密了。


    他的敌人就是这样一个麻烦又棘手的聪明人，就算发现他所做的一切，都难以顺藤摸瓜，找出真相……


    程傀闭了闭眼。


    “你是如何让……隋眠拥有自我意识？”


    并且不让我发现？


    沈也想了想，说：“你还记得【活化】吗？”


    程傀表情一动，快速想起曾经在通道里攻击沈也时，一个被活化的黑猫玩偶帮沈也挡住致命一击！


    “原来如此，拉斐尔的超凡能力。”


    【活化】可以赋予死物活性。


    他的傀儡是死物，被沈也找到机会，让拉斐尔赋予活性，最后成为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过去怀疑的叛徒，其实是自己手里的傀儡，那还真是够讽刺！


    他居然是输在自己手上，当然……那几个被他当作叛徒处理的手下，也挺惨的。


    不过他还是太可笑了！


    居然输在这里！


    程傀的表情尤为复杂，眉头紧锁地思考着：“这一世……不对，是上一世！”


    这一世的沈也没有机会对傀儡动手脚，他只有上一世有机会！


    程傀的表情阴晴不定，上一世还未背叛他的【死相】就已经策划到现在了吗？


    利用拉斐尔的活化让隋眠觉醒自我意识，又将他的灵魂藏在莫争鸣的灵魂里带回过去……


    难怪他没有在隋眠身上发现不对劲，也没有在莫争鸣身上找到想要找的东西，因为不是藏在记忆里，而是灵魂里。


    “呵呵，真是可笑，我还以为你打算自己拖住我，让谢镜玉解决一切。”


    程傀苦笑一声。


    “拜托你动一下脑子，我的谢谢才十八岁，而我也才二十八岁。”


    沈也语气幽幽，沾血的手指了指脑袋，露出一个难得的、堪称开朗的微笑。


    “就算加上前世，我也才五十六岁，哪里能抵得过你这个活了无数兆光阴的老不死。”


    更不用说谢镜玉了。


    “而且我说过，我真的不擅长打架，也不会打架，无论是手脚功夫，还是超凡能力，我都认为自己不行。”


    沈也轻轻叹气，语气里还带着少许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真的学不会打架，不过聪明人有聪明人的手段。


    “好在虽然我不会打，但我有个好脑子。”沈也微微侧头微笑，“擅长玩弄阴谋诡计。”


    “你输给我，不是实力不行，而是这里……”他指着大脑，轻笑，“不如我。”


    程傀最后已经听不清楚沈也在说什么，但他听到了那三个充满嘲讽的字眼。


    极其刺耳。


    以至于他连死都死得满肚子憋屈。


    实力不如人倒是算了，偏偏他自认自己头脑实力都很强，结果却栽在这里，死不安宁！


    ——“你们应该为我的死亡付出代价。”


    所有人，包括两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章就差不多了，估摸着再补充点就能写完


    明天偷偷摸鱼，一口气写到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