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醉酒
“今天这么隆重?我还以为只是简单吃个饭, 都没有换身更合适的衣服。”
后天就是易砚辞的生日,顾泽已经安排好工作,决定明天带易砚辞上岛。
谁知今晚易砚辞忽然邀他在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世纪豪庭顶层用餐。
顾泽穿个普通西服就过来了, 倒不是想充面子, 只是觉得好似有些辜负易砚辞的用心。
“这是你准备的惊喜吗。”顾泽撑着下巴, 好整以暇地看着长桌对面的易砚辞。
易砚辞看他一眼, 故作平静:“你上次说约了几次, 到时间了偏又忘记来,我就提前约了。算是惊喜吗?”
“怎么不算呢。”顾泽饮了口红酒,冲他举杯,“只是这个位子我不太喜欢, 太远了, 看你的脸都是模糊的。”
易砚辞举杯的手一顿, 旋即垂眼饮了一大口。
顾泽看笑了:“哪有人喝红酒这么喝的。”
易砚辞不说话,但顾泽都能猜到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一定想着这样,就有借口说自己脸红是因为酒精作祟了。
顾泽一边慢悠悠喝着酒, 一边凝眸盯易砚辞那在烛光下像蝶翅一样扑扇不停的睫毛。
其实他刚才是骗易砚辞的, 他视力好,看得可清楚了。
今天又准备作什么妖呢, 顾泽觉得易砚辞这场突然的相邀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这样无时无刻不在作天作地, 似乎比板着脸冷冰冰的易砚辞要有趣数倍。
然而须臾之后,顾泽脑子越喝越晕,却发现对面某人依旧神智清明时,忽然觉得没有那么有趣了。
“你还不醉?”顾泽用食指抵着太阳穴,“你酒量这么好,之前又是在那跟我装呢。”
易砚辞从另一头走过来, 伸手帮他按揉,胀痛的额角得到少许缓解,但顾泽还是有点难受。
“酒量不好,怎么还一杯接一杯的喝。”易砚辞的声音有些奇怪,说冷又没有那么冷,说热切又没有那么热切,一些无奈的纵容夹带着不满的控诉,“你跟别人喝酒的时候也是这样吗,醉得不省人事,就不怕别人对你做什么。”
“谁会对我做什么?”顾泽不由失笑,仰头倒着看他的脸,“你想对我做什么?”
可能是真的醉了,顾泽觉得天旋地转的,看易砚辞眼睛都有些发晕,一个变三个绕着他转。
顾泽忽然想起易砚辞从前偷亲他的事,这会理智下线,就那么大咧咧说出来了:“你想亲我吗,像上次一样。”
他很努力想看清易砚辞的表情,眼前却花得更厉害。
顾泽不禁有些恼了,转过身去拉易砚辞的领带把人扯过来。他向来都是这么霸道的,喝醉了酒更是蛮不讲理。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想亲我。”
易砚辞看着他,眼前人颊边两坨红晕,像熟透的红苹果,让人很想要上一口。
那唇沾着红酒液,被舌尖绕着圈舔过,唇珠晶莹圆润,隐隐透着亮。
易砚辞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想,任何人见到这样的顾泽,都忍不住什么都不做吧。真的会有人忍得住什么都不做吗?
所以,顾泽每次在外面同人喝酒,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被一众臭气熏天的男人围观。易砚辞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有一股想把那些人眼睛全部挖下来的冲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易砚辞捧着顾泽的脸低声喃喃,指腹在顾泽侧脸摩挲。
顾泽确实醉得很了,又或许是被摸得舒服,就那么抵着易砚辞掌心蹭起来。
易砚辞甚至能感受到顾泽脸上的绒毛在剐蹭他的手心窝,“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别人的觊觎,也不会再让别人来打扰我们。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阿泽。”
“对不起,你可能不应该对我那么好的。我像一头喂不饱的狼,你给我一点,我就想要更多。”易砚辞手指微微发颤,“我想让你只看着我一个,我想让那些恶心的人都远离你。你可能不会爱我,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一辈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易砚辞大着胆子,用指腹去触碰顾泽的唇珠。他的胆子很大,大到想把顾泽关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他的胆子又很小,小到此刻连十几岁的自己都比不上。他竟然不敢主动吻顾泽了。就只能这么轻轻地碰一下、摸一下,感受那久违的触感与温度。
好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个更软,更温热的物体忽然从顾泽的双唇之间钻出,猛地舔了易砚辞指腹一下,像小蛇吐信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易砚辞猛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泽。接着,他又看向自己的手,那里湿湿的、亮亮的,反射着些许晶莹。
易砚辞不受控制地吞了吞口水,微微攥紧拳头。
他在原地杵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上前把顾泽扶起来,让人靠着他往前走。
顾泽比他高,易砚辞全程扶的有些吃力,却坚持不让手下人帮忙。愣是自己把人扛上了车放在后座躺着休息,自己坐上驾驶位往码头开去。
谨防今日会有不速之客,前后还有两辆车护送。
也整出了车队的架势,易砚辞恬不知耻地想,结婚接亲也不过如此了。
他摩挲着方向盘,又忍不住想着顾泽明天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在岛上,岛上的人还全被换了一通,会不会觉得自己被绑架了?
其实易砚辞什么都准备好了,迷药,绑在脚上的金锁链
事到临头,却是什么都不舍得用,只能将人灌醉。
顾泽现如今对他真是不设防,连他说自己喝的是白酒都相信,实际易砚辞喝得是白水。他今晚滴酒未沾,为的就是保持绝对的清醒。
思及此,易砚辞难免生出几分歉疚与不愿承认的畏惧。
如果顾泽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不是就会立时收回这宝贵的信任与偏爱。但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顾泽每对他好一分,他就惶恐会失去一分。只有将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易砚辞才觉得真正安心。
哪怕顾泽对他冷言冷语甚至动辄打骂,他也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要能每天看到人在他身边就好了。
起码,他现在是这么想的
车子驶出主干道,时间已接近十点,前往码头的路上车辆极少。易砚辞这一纵列车队在其上显得格外打眼。易砚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围没见着什么车,他却始终不敢松懈。
易砚辞觉得有人或许会来阻拦他,他也已经做好应对的准备。
不管来的人是谁
易砚辞刚这么想着,前方弯道处忽有一辆车逆行斜刺进来,截断了纵向车队,横亘在易砚辞车前。
易砚辞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调转方向,前车跟着转向逼近,势要把易砚辞逼停。
然他找来的人也不是好对付的,做起事来同雇主一般有着不要命的疯劲。其中一辆被截开的车竟调转方向,踩足油门对着前车冲去。
易砚辞听到前车司机破口大骂,接着不得不后退。他随即借机突围,带着剩下三辆车齐齐冲了出去。
刚才骂人的声音听着耳生,想来也只是手下人。易砚辞左右看后视镜,脚下油门不停。思索着今日来的人会是谁,赵砺川,傅烬言,还是两者都有?
不过看现下的阵仗,是赵砺川的可能性更大一点。这个人的手段和能力比傅烬言弱,能挪动的资源也就那么一丁点。
但不管是谁,易砚辞都已做好万全准备。
前方又来车辆,易砚辞丝毫不惧,一个甩尾摆脱。此刻已临近码头,他安排好的人早就在此等待。听见动静,纷纷驱车赶来。
易砚辞驾驶的车辆很快进入他们的保护圈,将那几辆车堵在外围难以进入。
易砚辞在码头前停下,透过后视镜,看见主车上下来一人,正是赵砺川。
“阴魂不散。”易砚辞握紧方向盘,冷冷吐出四字。
他最近没放松对赵砺川的各方面围剿,这人应当过得不太安生。只因暂时没发现赵砺川有伤害顾泽的举动,易砚辞便也没下死手。
但此刻在这里,在易砚辞要做这辈子最重要事情的时候,他又来打搅。
易砚辞的耐心已然彻底告罄,目光转向前方,翻腾的海水在黑夜里极其黑沉。
大海包容万千,人落进去与一颗沙砾,一条小鱼,也没有什么区别。
易砚辞打开车前储物柜,从中拿出一把漆黑的手枪,装上子弹与消音器,拔掉保险,上膛。
而就在他解开安全带要推门下车的瞬间,身后陡然响起一道清晰的问询声:“宝贝,干嘛去。”
第52章 上船
车外海风阵阵, 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尖锐的蜂鸣。外头是汽车碰撞的声音,继而一声破空的枪响, 似是乱起来了。
然而易砚辞压根没有心思去看去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被身后人这道猝然响起的问询声惊得浑身发麻。
有一瞬间,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错觉或幻听。或者说, 是他心里希望如此。
瞧瞧他现在正准备做什么, 握着枪的手从指尖开始发麻到手腕,连着心脏似乎都开始变得僵硬。
易砚辞甚至都不敢去看车前镜,生怕对上顾泽失望惊愕,更甚者, 是害怕的表情。
车外一片混乱, 枪声、叫喊声、刹车声、撞击声混在一起, 简直像一部动作电影飙车戏的拍摄现场。而车内却落针可闻,仿若另一个世界。
一分钟的时间,对易砚辞好似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车内安静到他真的开始不确定, 刚才听到的询问, 究竟是否真实存在,他是不是真的幻听了?
就在这时, 身后又响起轻轻一声叹息。
明明距离很远, 易砚辞却觉得, 顾泽似乎在对着他的后颈吹气一般,让他浑身汗毛倒立。
“不知道的以为我给你施了定身术呢。”顾泽有些无奈,他坐直身子,两手扶着前座,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喝醉的痕迹。
“怎么, 干坏事被发现了,就这么心虚?”顾泽伸手上前,将易砚辞手里的枪取下来放在一边,手指在易砚辞掌心挠了一下,汗涔涔的,“一会功夫手心汗成这样,胆儿这么小,还学人家演什么反派。”
顾泽握住他的手:“用过枪吗,哪有离这么老远就拔保险上膛的,也不怕崩着自个儿。”
“我说了这么多话,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背对着我。”顾泽语气稍有些冷了,“转过来,看着我。”
身前人僵硬的仿若木偶,让他转过来,也是愣了半晌,动作迟钝又缓慢。
顾泽恍惚听见那木偶移动时关节摩擦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好容易转了半个身子,头还正着。
顾泽耐心告罄,伸手把人脑袋掰了过来,捧住他的脸直视他。
易砚辞睫毛抖得吓人,垂着眼不看顾泽。
“想把我灌醉、迷晕,想把我关在岛上,刚我不拦着,就要拿枪下去火拼。这些都不是你吗?这会又畏畏缩缩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知道我吃软不吃硬,故意装可怜卖乖?”
顾泽语气稍显玩味,易砚辞没看他,耳朵却在极力听着。听着他的语气,捕捉他的情绪。想知道顾泽有没有生气,会不会觉得他荒谬又可怕,就此离他而去再也不回来。
一想到有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易砚辞就控制不住地伸手抓住了顾泽的衣袖。
“哟。”顾泽看他的手,“还撒上娇了。”
“对不起。”易砚辞闭了闭眼,低低道,“你别走,我可以解释,可以道歉。你你说了要去岛上给我过生日。”
听见人低声哀求,顾泽满腔气闷散了大半。当下最想做的事,从训斥惩罚,变成了摸摸这颗有两个旋的倔强脑袋。
但是他还不能这么快给这只犯了错的小猫释放会被原谅,会有拥抱和贴贴的讯号。还要让他提心吊胆,伸着爪子可怜巴巴扒裤脚求饶一会。
“现在长嘴了,知道解释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早干什么去了。”顾泽将自己的衣袖扯出来,易砚辞伸手往前想继续抓。最终又悻悻后缩,坐在那,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
就这么撒手了?顾泽又有些恼,想故意开车门吓吓他,结果扒拉半天。好嘛,车锁了。
顾泽又有点想笑,他发现易砚辞这人是真的挺有意思。看着这会面上唯唯诺诺,实际该干的能干的一样没少干。
“什么意思。”顾泽用手敲了敲锁住的车门。
易砚辞抬头瞟了一眼,抿嘴道:“车好像坏了”
“你不去岛上了是吗?”顾泽伸手敲他额头,下手没收力,当即就红一块,“打开。”
易砚辞身子一颤,在这一刻,终于没忍住抬眼看向顾泽,小心翼翼地确认道:“你还愿意去?”
“为什么不去,怎么,你不想过生日了。你要是不想过,那我们现在就”
“想!”
打道回府四个字还没说出来,易砚辞就出声打断了他,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一手拉着顾泽的手,一手熄火开车门。接着直接从前座翻了过来,坐在顾泽边上拽着他不放:“走吧,我们一起。”
顾泽看他一眼,没甩开他的手,却也没安抚,转头打开车门下车。
下车后,顾泽往后面喧闹处看了一眼。
赵砺川被易砚辞手下的人拦在外面,见到顾泽,急忙挥手大喊:“阿泽!阿泽!不要去,易砚辞没安好心!你去了就回不来了!阿泽!”
易砚辞见顾泽与之对视,斜斜瞥了一眼:“他来救你了,你要跟他走吗。”
顾泽险些给气笑了,咬牙发出一声冷嗤:“再多废话一句,我就把你裤子扒了按引擎盖上,拿皮带把下半身整个都抽肿了再上船。”
他转头看易砚辞眼睛:“你想不想试试。”
易砚辞挪开目光,低下头不吭气了。
“这又是哪出。”顾泽伸手捏他脸蛋,“你做事情能那么轻易被他查到,我可不相信。”
易砚辞别过脸:“最近事情多,没顾上他。”
“又不说实话,行。易总,你的罪状再加一条。”顾泽手下发力,把人拽得一个趔趄,不管不顾地大步往前走,“待会上了船自己把衣服脱了,皮带递给我,我考虑抽轻点。”
易砚辞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有些隐藏的受虐倾向。他听到顾泽说这话,没有如何恼怒害怕。反倒觉得身下发紧,竟是有了感觉。
易砚辞颇有些无地自容地想,他到底在激动些什么。
事情的发展趋势完全超出易砚辞的意料,他此刻去回想发生的一切,后知后觉顾泽好似一直在顺着他。包容他的无理取闹,任他无理由的发疯。
顾泽知道岛上的人全被他换了吗?知道他预备做些什么吗?如果一切都知道,就这么无底线的退让容忍吗
易砚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又升起紧张难耐。
他很难不去自作多情地想,顾泽是不是也有一点爱上他了,是不是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跟从前不一样了。哪怕仅仅只是一点点
如若不然,试问谁会对一个普通朋友忍让到如此地步,连对方想要囚禁自己,想要跟自己搞同性恋,甚至上床也可以忍?
易砚辞真的想不明白。
他被顾泽拉着上了游艇,今夜海面不平,小波浪让游艇轻微摇晃。易砚辞走上去,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飘荡起来,脚下仿佛踩着一片云。
游艇上只有一个驾驶员,易砚辞打过招呼,只要他上来就立马开船。是而二人刚踏上去,游艇就立马动了起来。
顾泽见状,回头看他一眼:“安排得够好啊,生怕我跑了是吧。”
易砚辞别过脸不说话,他很少有这么心虚的时刻。
像是小时候做的噩梦,因为没带作业本被最敬佩的老师发现然后罚站。
但实际上,他从未犯过类似的错,他也不允许自己犯错。
顾泽是他唯一的例外,一遇上这个人,他的所有道德理智都可以靠边站。
但易砚辞不想,也不愿被顾泽看到他的真实面孔,他感到羞耻。他希望自己在顾泽眼里,永远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疯子。
顾泽将易砚辞很暴力地推到在沙发上,这是个开放空间,能看到甲板与海浪。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涩的气息。易砚辞觉得嘴巴里发苦,靠着沙发靠背,有些畏缩地看着顾泽。
顾泽扯了扯领带,被他看笑了:“什么表情,咱俩到底谁要囚禁谁啊。”
他真的知道了。
易砚辞紧绷的弦直接断裂,命运之锤落下,他没那么提心吊胆,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易砚辞望着顾泽冷硬的脸与目光,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却还残存着一丝丝希望:“你知道,却还愿意上岛,是愿意吗?”
顾泽有点想笑:“愿意什么?愿意被你囚禁?怎么我在你眼里是个抖M是吗?”
易砚辞紧咬着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退缩了。他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愿意跟我在一起。因为畏惧得到令人崩溃的否定句,易砚辞还是闭上了嘴。
顾泽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他做事情向来是直接的。他今天只想跟易砚辞把话说清楚,把对方这什么都不知道说,只会闷头想闷头作的毛病给改过来。
他伸手解开自己的牛皮皮带,在手里对折,于空气里甩了两下,发出骇人的破空声:“进口纯牛皮,又韧又厚。”
顾泽声音冷冷的,命令道:“转过去,给你长点记性,打到哭为止。”
第53章 侵占的吻
易砚辞手扣在皮质沙发的缝里, 半天没动弹。他看着拎着皮带满眼冷峻森然的顾泽,知道对方没在开玩笑。但他难道真的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顺地转过身子摆好姿势认罚吗?
顾泽沉默注视着没动作的易砚辞, 上前用膝盖别开他紧紧并拢的大腿, 把皮带垂在他大腿内侧摩挲:“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嗯?”
最后一字的尾音刚落地, 顾泽一记三分力道抽在易砚辞大腿内侧, 易砚辞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腿内侧软肉最敏感, 顾泽知道,易砚辞那里尤其的嫩。
小的时候,爸妈带他们去骑马,易砚辞不过骑了一会就把腿给磨破了。又不好意思张口, 自己偷偷揉。
顾泽看人状态不对, 就把人拉到更衣室, 强硬扯开裤子看,被易砚辞红着脸抿着唇打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成功看到其被磨红破皮的内侧皮肉。
十几岁年少气盛的顾泽心里没有什么弯弯绕, 只知道受伤了要擦药。他想看得更清楚些, 易砚辞却一直乱动,索性直接上手, 两手扒着他膝盖往外掰, 掐着他大腿肉抬高了看。易砚辞气得要踹他, 又敌不过顾泽的力气,最后只能被顾泽按着擦药。
现在境况同先前有些相似,唯一不同,是这一次,敏感之处的疼痛,是由顾泽给予的。
顾泽还是怕给人打坏了, 他决定换成厚实抗揍的地方。于是按着易砚辞肩膀让他转过身去,将人压趴在沙发上,自己跪坐在其身上,压住两条不老实的腿,往腰下没收手抽了两记。顾泽知道自己力气不小,他存心给个教训,果不其然听见人压抑的闷哼,连带着身子都抖,呼吸粗重起来。
“这么不经打,还喜欢折腾。”顾泽用皮带把他上衣后摆撩起来,露出一截细窄的侧腰,冰凉的牛皮带在上面缓缓摩挲,引得身下人一阵阵瑟缩战栗。
“我为什么打你。”顾泽悬着皮带,要落不落,居高临下开始问话。
易砚辞趴在那,顾泽只能看到他那有着两个旋的后脑。
易砚辞不说话,顾泽眯了眯眼,动作粗暴地抓着人头发强迫他抬头。用力时收着,倒是没使劲拽。
易砚辞头偏过来,顾泽看到他的侧脸上有一道泪痕。
顾泽微微一顿,用手背将其脸颊与眼角的泪抹去,俯身趴在他身上:“还没打呢就哭了。装可怜?”
易砚辞垂着眼,他的睫毛很长。
顾泽小时候曾觉得这长长的卷翘睫毛很美,很羡慕。有时与易砚辞同寝,他会先去摸易砚辞的睫毛,再去摸自己的。希望自己在这样隔空蹭过之后,睫毛也可以变长。不知是否真的有效用,顾泽的睫毛后来确实也不短。
不过现在,顾泽有点嫌弃这睫毛了。太长,挡住易砚辞眼底的情绪,让他看不真切,看不懂易砚辞在想些什么。或许看了也不懂吧,顾泽轻轻呼出一口气,但他还是要看。
他捏住易砚辞的脸,逼迫其抬头。
易砚辞终于抬眼看来,顾泽与之对视,心说怪道不敢抬眸,原是泪盈于睫,楚楚可怜。
顾泽很少看到易砚辞这种表情,像幼兽一样可怜又懵懂。在角落缩成一团,渴望爱渴望救助,又不愿意主动迈出脚步,不愿意主动开口。甚至连一声可以引人怜爱的呜咽也没有,就独自默默舔舐伤口。
顾泽又去摸易砚辞的睫毛,他许久没做这个动作了,却依旧十分熟悉。他碰到睫毛上的泪,感受到湿润与颤抖。易砚辞忍不住不断眨眼,睫毛戳着顾泽的指腹,像猫爪在他掌心挠。他看着易砚辞躺在他身下的样子,忽然想感受更多了。
没有任何征兆的,顾泽骤而伸手钳住易砚辞的下巴,低头含住那双被牙齿咬出齿印的唇。或许正是因为被主人那么折腾过,顾泽觉得这唇特别软,特别湿,特别可怜。他可能也是疯了,现在看易砚辞哪里都让人生怜。
顾泽没有接过吻,他毫无技巧,像个野兽一样掠夺、吸吮。温热的、灵活的舌头是他的武器,却是易砚辞的壁垒。矛与盾相互碰撞,并不算坚韧的盾不断后退,最终被刺穿,矛与盾紧紧嵌合在一起。
顾泽睁开眼,他扣着易砚辞的脑袋,动作不停,眼神也在捕捉。他发现易砚辞一直没有闭眼,一直看着他,看着他欲望裹身的丑态。
顾泽对上易砚辞的眼睛,那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眸此刻好似容纳了世间所有情感。
迷茫、欣喜、情动,羞赧、恼怒、伤心、困惑
顾泽几乎能为每一种情绪都找到原因。或许此刻,他应该好好安抚这条被吓到恨不得冬眠去的纯情小毒蛇,但他还是忍不住更过分一点,攻城略地,把属于自己的每一片领土都用舌尖走了一遍,审视,侵占,留下属于自己的味道。
等到二人都难以呼吸,都双唇肿痛,顾泽才终于退出来。他粗喘着气,心底的火犹未发泄完毕,依旧紧盯着易砚辞的表情,一口咬上了人突出的喉结。
易砚辞情不自禁闷哼一声,接着不由自主地吞咽。顾泽感受到齿下的东西在动,抵着他的舌头。他松了口,看到那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牙印,露出些许挑衅的笑容。他又去看易砚辞,摸他的脸,很下流地问:“爽吗?”
易砚辞下意识抿唇,却感受到疼痛在唇边蔓延,逼得他不得不松开。那股肿胀感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他怔然地看着据他咫尺之遥的顾泽:“为什么,为什么亲我。”是因为喜欢吗?是因为喜欢我才亲我吗?
易砚辞第一次反应如此迟钝,他的脑袋像是生了锈,对于情感的反馈变得无比缓慢。心脏后知后觉开始剧烈鼓动,方才顾泽亲他的样子不断在脑海中重播回放,他的口腔里甚至还残存着顾泽的温度。
这是易砚辞从未想象过的情景,他就是如此一个胆小鬼,哪怕暗恋顾泽多年,也从未真的幻想过与顾泽欢好、亲吻,甚至于**。
“想亲就亲了。”顾泽静静地注视着易砚辞,话说的无比坦然。
易砚辞一颗心仿佛在过山车上面起伏,天堂与地狱之间来回升降,顾泽一句话、一个表情,可以将他的情绪完全掌控。
“哦。”易砚辞别过脸。
顾泽看着他一脸“我甘愿承受”的模样,仿佛无论顾泽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全盘接纳,心里又是享受,又是窝火。
“哦?”顾泽扬起眉,“我把你咬成这样,你只是一句哦就结束了?你这个反应会让我觉得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哪怕现在直接幕天席地**也可以,是吗,易砚辞。”
顾泽的直白让易砚辞浑身僵硬,他想他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可能一边沉浸其中,一边忍不住神伤。沉浸,是因为顾泽愿意同他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难过,是因为哪怕他们距离再近,哪怕他们赤身相拥,顾泽也根本不爱他。
易砚辞终于忍不住了,他的眼泪溢出眼眶,很努力地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没有爱,要怎么做。”
他终于说出来了,他在向顾泽求爱。
易砚辞觉得自己很无耻,不久之前,他还怀着恶劣的想法,想要囚禁顾泽的身体,想要剥夺他的自由,让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像小说里恶毒的反派,得不到他的心,就得到他的人。然而现在,他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他就是一个欲望如同无底洞一般的贪心鬼。他想要顾泽爱他。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顾泽抚摸着他的下颚,“你换了岛上的人,想囚禁我,不就是希望我永远陪在你身边吗。现在我告诉你,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会脱下衣服跟你**,你不开心吗?”
易砚辞浑身颤抖,顾泽这番话好似将他剥光了放在眼前观瞻。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易砚辞无地自容,又痛彻心扉。是啊。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费尽周折,不就是想达到这个目的吗。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顾泽再次去擦易砚辞的眼泪,滚烫的泪珠在他指腹化开,他不由感慨:“这么能哭。”
“易砚辞,你扪心自问,你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想要把我关起来,又怎么会做如此拙劣的一个破绽百出的局。让我发现不对,让赵砺川发现不对。或许,是恨不得全世界发现不对然后捅到我面前来。你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你自己不敢承认吗。”
“如果你实在说不出口,那我帮你说。易砚辞,你想我们不再是商业联姻,不再是暧昧暗恋,你想我爱你,对吗?”
易砚辞哭得身体发颤,顾泽问他话,他却紧抿着唇不说。顾泽用手指做武器,打开他的防线,将手伸进易砚辞口中,去摸那条藏头露尾欠教训的舌:“要我把它也咬肿吗?你长舌头做什么用的。”
“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你说出来。我会听,你不说,我就要一直猜,谁能保证我次次猜得准。”
“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思考,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在寻找一个契机,想不到,你比我更加着急。”
“易砚辞,易砚辞”
顾泽凑近他,去喊他的名字。
“你不说,是害怕我不会爱你?”他掰正易砚辞的脸,逼人用那双可怜的、通红的泪眼直视自己。
话音出口,顾泽看到那双眼狠狠颤了一下,随后紧紧闭上,在闭合的前一瞬,顾泽捕捉到那眸底的哀伤。显然,顾泽问到了关键,他觉得心口生出尖锐的一些刺疼,像是被小蛇很轻地咬了一口。
他缓了口气,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你,爱也分很多种的。易砚辞。”
他这么说着,在易砚辞睁眼之前吻上那双合拢的眸。
湿润的眼睫,咸涩的泪水,耳边呼啸的风,构成了此刻顾泽对这个夜晚的记忆。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停一天,后天更新
第54章 易砚辞的结局
“易砚辞, 睁开眼睛。”顾泽的语气很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易砚辞整个人已经处在一种抽离状态,仿佛身体已经不由他所操控, 全部的注意与心力都停留在了前一秒顾泽说那些话的瞬间。
如果可以, 他想要时间静止, 静止在刚才那一秒, 把那两句话再听上无数遍。
“我刚才说的什么, 重复一遍。”顾泽再次发出指令。
易砚辞盯着他,眼也不眨地看,眼睫与瞳孔都在颤:“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易砚辞很轻地重复,他似乎到这一刻还是不太敢相信, 然而泪腺比主人反应更快。在话音坠地的瞬间, 眼泪跟着一起流下。
易砚辞微微蹙眉,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我不需要你委屈自己。”
“你为什么觉得是委屈,为什么觉得我会离开你。”顾泽捧着他的脸,“从不把心里话说出来, 把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只知道一个人闷在壳里胡思乱想, 而后作天作地。”
“你记得那天,我与你爷爷去书房说话。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顾泽问易砚辞, 易砚辞缓缓摇了摇头。
“他说你是个死心眼, 让我如果是逢场作戏最好还是换个人游戏。你这个人, 一旦当了真,那是要一辈子都陷在里面的。”
易砚辞稍显怔然。
“那你知道我又说了什么吗。”
顾泽低头看他,易砚辞肉眼可见比方才紧绷许多。
“我说,我也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他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吧,”顾泽想起当时易文景的表情,不由失笑, “你爷爷也知道我的个性,我是不屑于撒谎哄人高兴的。所以他听进去了,希望我们能好好过日子。”
“你看,那会我就已经想好了,跟你过一辈子这件事绝对是板上钉钉,不会改变。”顾泽说完,舔了舔唇,对易砚辞会有什么反应,他还有些吃不准,“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这也有我的问题在里面。先前我没想清楚,现在我想清楚了,也跟你说清楚了。你觉得怎么样?够分量吗?你还开心吗?”
他试探性地问易砚辞,易砚辞依旧是那么一双泪眼,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就那么看着他,流着眼泪,很慢地说:“开心。”
顾泽看他这样,心里酸酸的。他觉得这人肯定没说真心话,想生气,又有点心疼:“你不开心吗?”
顾泽不太明白:“你不就是想跟我永远在一起,永远知道我的动向吗?小作精,当我不知道你在我身上放了什么?”
易砚辞再次僵硬一瞬,顾泽嗤笑:“我默许了,默许你以后24小时知晓我的行踪。不过,公平起见,你也得让我知道,也得让我在你身上放上监听设备。”
易砚辞垂下眼,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失落:“你什么都知道,你不怪我阿泽,对不起,是我为一己之私干涉你的隐私,我以后不会了。”
顾泽越听脸越黑,这要是他的真心话,顾泽以后每天倒立走路。
易砚辞刚说完,顾泽就伸手钳住其咽喉,指腹压住那块突起的、主导发声的喉结:“给你个机会,重新再说一遍。”
易砚辞被这么压制着,有些呼吸困难,脸缓缓涨红。身体明明是不适的,心里确有些享受。他或许是应该被惩罚的,做下那么多荒唐事。顾泽怎么惩罚他,他都不应该反抗的。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顾泽问。
这句话顾泽先前曾经问过,那时同样在说违心话的易砚辞回答:不是,是大冒险。
那这一次,他要怎么回答。
“易砚辞,说你的真心话,说你现在最想说的话。如若每一次要你说句话都这么费劲,那么我们一辈子都没办法好好沟通,我拒绝无效交流。你今天要是不说,我有无数种方法”
“为什么不能爱我。”
易砚辞说出这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说完后,忽然难以自控地哭起来,哭得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脸都皱在一起。他颤抖着,哽咽着,似是憋闷的情绪到达顶点,当露出一个小口后,就再难以抑制地喷涌而出。
“你说爱有很多种,我刚才不敢问你所说的,是对亲人的爱吗。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把我当爱人呢。”
这句话却是在顾泽的意料之外,他整个人都被这句话震撼地僵在原地,呼吸都跟着凝固。
“什么是对爱人的爱,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顾泽松开他,声音缓下来,“从前我以为我对秦夏是爱,可那只是假象。或许我现在已经爱上你,但是我没有发现,我摸不清,看不透。我唯一确定的是,在我心里,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不会再有比你更重要的人。如果你觉得我现在对你的爱不够让你满意,那么,我慢慢学着更好地爱你,好吗。”
他说完,想问易砚辞这够不够份量,够不够让你不再哭泣。可对上易砚辞那双婆娑泪眼,顾泽的话头又哽住。
他想,这一定是不够的。
脑海中,易砚辞在他坠楼尸体前哭泣的模样与此刻眼前人的模样完全重合。
顾泽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想易砚辞可能是堆积了太多的情绪,经年累月自己消化。
前一世,他没有此刻这样的宣泄机会。在顾泽死后,那股情绪顷刻间到达顶峰,顾泽难以想象易砚辞是如何承受的。而他之后又会做出什么事。
按顾泽对易砚辞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会给他报仇?
顾泽有些不敢去想。没有对未来的把握,与世界线主角作对的结果唯有失败。
那么易砚辞,又会得到什么结局
“疯了!他疯了,我们快走。傅哥,我们快走,他想炸死我们!你没看到他手里拿着什么吗!引爆器!那是引爆器啊!”
走廊里回荡着秦夏尖锐的叫喊,他几乎六神无主,抓着傅烬言的胳膊不停摇晃。
他们身后的间隔门紧闭着,前方是手握引爆器的易砚辞。
秦夏吓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形不稳地蹲在地上。
他仰头去看傅烬言,对方却跟着了魔似的,直勾勾盯着前面那个疯子,眼睛里竟然是掩不住的惊喜与欣赏??
秦夏难以置信地松开傅烬言,后退数步靠着墙寻求安全感:“疯了,都疯了。你们疯了想死,不要拉上我!”
“宝贝,你在害怕什么。”傅烬言终于搭理他,“我告诉过你,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们,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傅烬言的眼底藏着淡淡的嫌弃,他觉得秦夏很蠢,很吵,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点吸引他。如果不是命定,他不会多看秦夏一眼。跟这种人同为世界主角,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但为了世界正常运转,他又不得不与其周旋。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蒙昧的蠢猪,只有他是清明的,他了解一切,掌握一切,他是世界主宰。
但前些日子,他操控世界的线断了一根。他手下其中一个木偶,竟然选择逃离掌控自杀身亡,把自己从楼上摔下,摔得七零八落。
傅烬言第一次正眼瞧那个他先前甚至记不住名字的反派一眼。
“顾泽”
他原本的故事不该在此戛然而止,他本该再被傅烬言戏弄多次,打败多次。而现在,竟然就那么死了。
傅烬言觉得新奇,也觉得可惜。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有点意思的,竟然这么决绝,死得这么快。
他感慨一阵,也就作罢,岂料这件事情竟还有蝴蝶效应。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几步之遥的易砚辞——一个安排了垫脚石身份的天之骄子,亦是手下败将。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跟那个顾泽从小一起长大?你们之前有婚约?”傅烬言一边说,一边抄着兜向他走去。
秦夏看着他的举动,崩溃地抱住头:“哥!你别去!别激怒他!”
“夏夏。”傅烬言面色微沉,“安静。”
秦夏有些委屈无助,却又不敢反驳,只得老实闭嘴,抱着头蹲在墙边。
傅烬言又转过头,问易砚辞:“难不成你这是在替他报仇?奇怪,你俩应该关系不好才对啊?”
易砚辞面无表情地握着引爆器,一开口,声音嘶哑:“不重要了,今天,我们都会死在这。”
“噗哈哈哈。”傅烬言瞬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会有人同我说这样的话,这也算是一次新的经历了。你让我枯燥的人生变得有趣了一些。我想,我会记住你的名字,易砚辞。”
“来吧,”傅烬言张开双臂,“按下引爆器,我们一起死吧。”
“不要!不要!傅烬言!你不想办法你在做什么啊!”秦夏已然接近崩溃,转头冲向身后的间隔门拼命砸,门却是纹丝不动,他跪坐在地怕得直哭。半晌,却是没有听见什么所谓爆炸的动静。
秦夏颤颤巍巍地回头去看,只见易砚辞确实已经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但他们周围却没有任何反应。
秦夏心惊肉跳,随即回过神来,喜道:“哥你提前拆除了?你提前拆除了是吗?你怎么不告诉我啊,你吓死我了!”
“我没有提前拆除哦。”
傅烬言一句话又让秦夏的笑容僵住:“啊?”
傅烬言轻笑着,看着前方不断在按引爆器的易砚辞:“别白费力气了,你伤不了我,你的引爆器,马上就要坏了。”
他语气淡淡,说的话却仿若有魔力。在话音落地的瞬间,易砚辞手里的引爆器忽然莫名其妙炸开,碎片落了一地。易砚辞的手被划出道道细密伤口,缓缓往外渗血。
他怔愣地看着满地碎片,仰头问傅烬言:“你早就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第55章 我们做吧
不该的, 不可能的。
易砚辞表面平静,内里却是歇斯底里的崩溃。
这件事情,是他在将顾泽父母送到国外由自己父母照看安顿好后, 回国来亲力亲为布置的。因为怕走漏风声, 全程没经过第二个人的手, 就是为了一击必杀。为什么, 为什么傅烬言会知道?
“我说了, 我没有提前拆除。”傅烬言很是无辜地举起手,“不信你现在去你放炸弹的位置看,它们还在哦。”
“不过我想,或许可能是出了一点小小的岔子。比如某根重要的线被老鼠咬断了, 进水受潮了诸如此类的原因吧。总之, 是天公不作美, 易总。”
易砚辞攥紧拳,碎片扎进肉里,渗出鲜红的血。
“你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就是, 我不会死。无论你如何做, 我都不会死。这世界因我而生,为我而转动。你对我开枪, 子弹会在空中爆炸。你将我溺杀, 河水会瞬间干涸。你想要炸死我, 引爆器或是炸弹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杀不死我。”
傅烬言看着易砚辞,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易砚辞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却没有如预料那般射出,扳机卡住了,他无论怎么都按不下去。
易砚辞的手微微发颤, 他开始检查枪,枪支没有任何问题。然而按不下去,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易砚辞忍不住自我怀疑,整个人的认知几乎颠覆。他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难道傅烬言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非常好奇,你为什么想要杀我,真的是因为顾泽吗?因为他是你的朋友?他是你的发小?在我所了解的既定发展里,你们本该水火不容啊,这可真是有趣。告诉我吧,因为什么?”
傅烬言朝着易砚辞走近。“如果你真的是因为顾泽想要杀我,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可从没有对他做过什么,我们不过是正常商业斗争。他的死,我也很意外,他本不该在这一时刻死去才对。你了解他吗,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自杀?你又为什么会产生替他复仇的想法呢?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易砚辞还在机械式地扣动扳机,他粗喘着气,泪水早已不知何时流了满脸。他想到顾泽死亡的模样,想到一夜白头的干妈,双手颤抖,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猛地一口鲜血喷射而出。
易砚辞承受不住昏倒在地,他盯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脑中浮现出当年顾泽剪下茉莉递给他的样子,嗫嚅着张口,低低道:“因为因为我爱他。”
藏了如此多年的心意终于得见天日,却是无人听见,无人知晓。所爱之人已身死,他说什么,做什么,又还有何意义。
之后的剧情线,易砚辞没再出场,只在最后才一步带过提到。易砚辞陪着顾泽父母与自己父母一起在国外生活,再也没有回国。
画面到此结束,顾泽回过神时,已然近乎脱力地倒在易砚辞身上。他的眼中不知何时,同易砚辞一般蓄满了泪。
他感受到窒息,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大石头压在胸前,让他喘不过气。
易砚辞为了他想与傅烬言同归于尽,易砚辞没有因他而死,易砚辞帮他照顾了父母
这三种认知与无数细节同时灌入脑海,让顾泽一时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去理清他心头千丝万缕的情绪。
顾泽又重新将剧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最终敏锐地确定一件事。无论是既定的剧情线还是现在,易砚辞都是爱他的。然而据傅烬言所说,本该拥有的设定,是易砚辞与顾泽真的从青梅竹马走到相看两厌水火不容。
易砚辞是挣脱剧情安排,是自我意识在喜欢他。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生命,放弃一切。
“阿泽?阿泽?”
顾泽伏在易砚辞胸口久久不动,片刻过后。易砚辞明显感受到胸口濡湿,那是顾泽的眼泪。易砚辞有些慌神,印象里,他从没见顾泽哭过。顾泽是热情张扬而又乐观的,所有事情从不会用眼泪面对,究竟是什么能让他这么哭泣?
易砚辞想到那时不时就会窜进顾泽脑海中的剧情,不由问道:“怎么了?你是看到什么了?你告诉我,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唔。”
又是毫无征兆地,顾泽忽然抬起头吻住了易砚辞不断发问的唇。
不似刚才那般的疾风骤雨,这次的吻很轻很柔,顾泽仅仅是触碰住,接着便不动了。他随即睁开眼睛,将亲吻转化成拥抱,把头放在易砚辞的肩膀上。
顾泽觉得拥抱比亲吻浪漫,比亲吻珍重。他的心底没有情欲,只有将易砚辞拥在怀里,嵌入骨髓的冲动。眼前的人,真的好值得让他珍惜,让他呵护。
“易砚辞,我这辈子,都不许你离开我了。”顾泽带着鼻音,像个霸道占有糖果的小孩子,
他喉头微动,对尚有些怔愣的易砚辞说,“易砚辞,我们做。 爱吧。”
易砚辞闻言,一时哑然,在他那个别扭而又纠结的脑瓜里,这种事情哪里是可以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即便是先前他做着将顾泽关在岛上,关在他身边的打算,他也没有想过要对顾泽做什么。
易砚辞其实没什么长远想法,他只是又紧张害怕又胆大包天地做下不可逆的事情,然后去看顾泽的反应。
如果顾泽反应激烈,以死相逼,易砚辞一定立时把顾泽放走了,他哪里能看到人受伤害。如果对方适应良好,没有那么恼怒,没有那么反感,那他就可以恬不知耻地把人多留在他身边一阵子,走一步看一步。
目前的情景,却是易砚辞从未想过的情况。
他完全不知该以何种表情,何种反应回答。甲板上的风吹过来,易砚辞烧红的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转头看过去,看到辽阔海面,与夜空上挂着的月。如此幕天席地,顾泽说要跟他做。 爱。
易砚辞忍不住偏过头去:“这里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顾泽捧住他的脸,“你不是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难道你没有准备东西吗?”
易砚辞看着他,问:“准备什么?”
顾泽一时僵住,看着易砚辞那双清澈的眼睛,似是真的不解,忽而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于低俗了。
“就做。 爱的东西啊。”顾泽声音都变小了,他又有些想不通,“你把我灌醉了弄到岛上,难不成只是想我在你身边像死猪一样睡觉?你不是想做什么?”
易砚辞盯着他,很认真地说:“我不想做什么,你也不是死猪。”
顾泽:“噗。”
他真是被易砚辞那认真的样子给逗笑了,忍不住招惹一下,摸了下人的下巴:“我还以为你想上我呢。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争个上位。”顾泽稍显戏谑地说,“你想在上面吗?”
易砚辞也不懂话题为什么突然绕到这上面来,偏了偏头小声说:“我没想过。”
“那现在想想。”顾泽撑起身子,两手按在易砚辞头侧,“好好想想。”说完,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他像是把这当成了什么锻炼方式,做俯卧撑般的,起身时问易砚辞想好没有,俯身时在易砚辞唇上嘬一口,像只啄木鸟。这架势,眼看是要亲到易砚辞回答他为止。
“还没想好?”顾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我都亲疼了。”
易砚辞被他弄得眼神乱飘,一时不知看哪里好。
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顾泽又是个没耐心的:“你不说话,我就直接来了。本也不该问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也不会藏了这么多年才让我晓得你暗恋我。下次都不问你了,生气了。”
顾泽故作恼怒,伸手去扯易砚辞的衣服。就像剥鸡蛋壳那样,剥光了露出白皙颤巍巍的蛋白直接吃就好了,又有什么好问的。谁家吃鸡蛋之前还问鸡蛋一句愿不愿意给他吃的,顾泽也是脑子抽掉了。
岂料易砚辞紧抿着唇,像个贞洁烈男一样抓着自己的衣领:“别在这了待会就靠岸了去岛上吧”
几个短短的语句被易砚辞说得磕磕巴巴,一边说一边瞟顾泽的脸色,顾泽看他跟个受气小媳妇的样子就好笑:“怎么,是在岛上准备了什么东西要给我用呢。”
易砚辞一下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眼睛都微微放大看着他,不用说话,文字都写在眸里,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顾泽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一边摸一边笑:“这下算盘打错咯。”
顾泽俯下身,凑在易砚辞耳边:“那些东西,可都要用在你自己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受不了了我也没注意看,标题变成我们口口吧 删了一个字
第56章 食髓知味
别墅大门可以说是被顾泽撞开的也不为过。他拉着易砚辞进去, 随即一脚关上门,
大手扣住易砚辞脑袋很用力地吻上去。确实是过于用力了,撞在一起的时候两片嘴唇都发痛。
他将易砚辞推倒在客厅地毯上, 一边亲一边伸手解他的衣扣。近乎吮吸式的亲法, 易砚辞被他吻得呼吸不畅, 粗喘着气, 却还是努力回应着。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摆, 也不晓得要去解顾泽的衣服。就那么呆呆地放着,紧张又无措地去扣身下的地毯。
顾泽很快将易砚辞的衣服全部脱下,让人躺在衣服上。
他的皮肤真的很白,白到害羞时生出的红晕是那么明显, 露出来的地方全部染了一层粉色, 可以说从头红到脚也不为过。
顾泽有些情难自控, 他的眼睛从易砚辞的脸一点点往下看。扫过肩膀,扫过胸膛,扫过小腹, 一直到大腿, 小腿,和紧绷的、能看到血管的白皙脚背。
他又去看易砚辞的眼睛, 想与他对视, 易砚辞用胳膊挡住脸不让他看。顾泽强硬又霸道地把人胳膊拉下来, 掰过他的下巴逼迫人同自己对视。
“如果你不拒绝的话,今晚之后,你就要完完全全属于我了,我也会完完全全属于你。我不是朝三暮四的人,也不是随便跟人亲了睡了,转天就要当无事发生的人。不管你信不信, 我心里是比较传统的。一旦跟人做了,我就要扒着他一辈子不放手。我这辈子不会跟第二个人做这种事,我们可是要永生永世都绑在一起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顾泽这么说着,却是两手分别抓住易砚辞的手腕按在地上,哪里给人留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易砚辞看着他,待他说完,终于是忍不住微微偏过头去,低低控诉道:“你把我衣服脱了,把我看光了。自己穿的完整,问我这种话,未免太不公平。”
顾泽脸颊也是有些烧的,他看不见,自然不知自己此刻脸跟易砚辞一样红。
“你说的,挺有道理。但是”顾泽开始伸手解自己衣扣,不免要再为自己辩解一下,“我又没说你不许脱我衣服,刚才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脱。胆小鬼。”
易砚辞别着脸,眼睛垂着,完全不知该怎么应他的话。他想顾泽有时候是不是真的算有些无赖,怎么这也成了他的错。
然而虽然这么想,易砚辞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胆小鬼,还真的伸手解了一颗顾泽西服最下面的扣子。
顾泽被他的动作逗笑了,情不自禁去碰了碰他的脸,说:“你真可爱。”
易砚辞手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顾泽这次没再去强硬把人脸掰回来,而是顺势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易砚辞睫毛不住闪动,觉得这种亲吻,比更超过的亲密还要让他心动。
顾泽亲完这么一下,骤而停住不动。易砚辞觉得奇怪,又转回来看他。
顾泽抿了抿唇:“就这么开始,不大对吧。你准备的东西呢。”
易砚辞眼神飘忽,下意识反驳:“我哪有准备什么东西。”
“是吗。”顾泽挑眉,“这别墅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那我们今天不是要被迫半途而废了。”
“唉。”顾泽煞有介事长叹一声,“这未免有些可惜了吧。”
“那边茶几下面。”易砚辞没等顾泽说完,就伸手往那边指了一下,“有有别墅照例放的东西。”
“照例?”顾泽真是被他逗得想笑,“你当这是我家的宾馆吗,还照例?”
顾泽没再多逗,人已经快红成虾子了。拿衣服给易砚辞盖了下,自己起身去拿东西。果然在易砚辞所说的地方找到需要的,甚至还意外发现了一些别的。
顾泽微微扬唇,把该拿的东西都拿着,踱步走到易砚辞身边。微微俯下身,扯开一角刚刚给易砚辞盖上去的衣服。将一条长长的金链条垂下来,落到其赤。裸的胸膛上。
“给我准备的是吗?”顾泽笑容恶劣,“现在落到你身上了,感受如何?”
易砚辞被那冰凉的链条冰得抖了一下,链条触碰到的地方,泛起星星点点的鸡皮疙瘩。
“想不到啊,你这家伙还真存了要把我给绑着关起来的心思?我还以为你贼心没贼胆呢。这么多年,一句暗恋都不敢说出口,现如今怎么又这么大胆了,谁把你的胆子喂大了?”
易砚辞看他一眼,垂眸默默道:“你。”
顾泽听他蹦出这么一个字,心里还挺开心的。只觉自己教导有方,总算不那么温吞沉闷了。
“那你说说,我是怎么喂的。”
易砚辞想说是用爱用心,哪怕那种爱跟易砚辞想要的尚不太一样。但无法否认的是,易砚辞在顾泽心里确实是有份量的。
“你,对我很好。”
“那样就算好了?你是不是要求有点太低了。”顾泽摩挲着易砚辞的侧脸,“或许你还可以再要求高一点。让我对你像对待一个真正的爱人那样好,才是真的足够好,对吗。”
易砚辞没有立时给出反应,也没有因为顾泽提及爱人,就露出迫不及待的欣喜,而是说:“我不需要你勉强自己。我对你也没有足够好,我只是把我自己的私欲强加给你”
易砚辞还没说完,直接被顾泽一个吻堵住了嘴:“又开始了,emo哥。我以后叫你emo哥好不好,都说了会学着好好爱你,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他直接打断施法,伸手将易砚辞垂下的刘海撩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在上面亲了一口。接着往下,眼、鼻、嘴、脸颊,各自落上一吻。
“要开始咯。”顾泽将易砚辞身上的衣服完全拉下来,露出全部身体。明明刚才已经被他全部看过,现在却又觉得无比羞耻。
易砚辞想挡住脸,顾泽却不准,动手快速地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下来。
箭在弦上,顾泽却很是顿了一下。他往下瞄了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易砚辞:“从哪进去啊。前面还是后面,你知道吗。”
易砚辞被他问的两眼一黑,恨不能挖个洞钻进去。偏偏这富丽堂皇的别墅里灯火通明,他几乎连顾泽身上的肌肤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顾泽看他自然也是不必说。
“我我怎么会知道,你存心的。”
“我不是存心的啊。”顾泽觉得自己可冤枉了,“事发突然,我也没做准备,我真不知道啊。”
易砚辞脸红得像能掐出汁水的熟桃,压着声音道:“你自己找找。”
“我百度一下吧。免得弄伤你怎么办。”顾泽一副很贴心地样子,伸手往地上西服口袋里摸手机,一边搜索一边发出“啊!”“哦!”“搜戴斯内!”的声音。
易砚辞哪怕如今是理亏的状态,也实在是忍无可忍得给了他一脚:“你能不能好好的。”
“好了好了。”顾泽把煞风景的手机撂到一边,“可以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他躬下身子,常年锻炼的精瘦窄腰线条流畅。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在这种时刻也是很适配的。你准备好了吗。”顾泽问得很认真,易砚辞却是有些想锤他。他先前不都是直接冲上来又啃又咬的吗,这会怎么又变成事事都要问一句的绅士了。
易砚辞又不好说你别问了直接来,别别扭扭地回了一句:“我又不能生。”
他这会思维断线,完全是下意识的话,说出来才感觉有些不对。去看顾泽表情,对方似笑非笑,低头亲了他一下,在耳边说:“我努努力。”
顾泽确实很努力,有道说食髓知味,他又是个拥有正常**的成年男性。不开荤则已,一旦尝到甜头,简直欲罢不能。
顾泽从小就觉得易砚辞好看,但此刻见到人情动的样子,方明白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易砚辞的美。这么多年他明明见过这张脸无数回,可没有哪一回能让他这么心潮澎湃。
他伸手去擦易砚辞眼角溢出的泪花,看对方隐忍的表情,对他道:“你勾起的火,你自己灭。”
易砚辞努力压抑着闷哼,却又难耐地从唇间缝隙里渗透出来,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勾你。”
“你没有勾我,对,你是想关我。易总,你存着什么心思?今天一口气给你弄服了,把那些心思全歇歇。”
顾泽不管不顾地说些下流话,把易砚辞激得想要推开他。顾泽比他想象中力气大,易砚辞被弄得有些痛,有些羞。身下热流汩汩,一时不知跟脸颊相比哪个更烫。
“我没有存什么心思。我不行了,今天先到这吧。”
“你没有存什么心思?我对你来说就这么没有魅力可言吗?那不是更该罚了。”
“要的是你,逃的也是你。哪里就能这么由着你来了。易总,今天我们做到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在你身上为止,如何?”
第57章 调作息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洒下来, 易砚辞已经躺在顾泽怀里睡着了。
顾泽言出必践,真的把人折腾到天蒙蒙亮才停下。易砚辞嗓子都哭哑了,顾泽却觉得自己还精神饱满, 富有战斗力。他想, 应该是易砚辞平时锻炼不足够, 还得练。
熹微晨光从落地窗照进客厅, 顾泽看到空中飞扬起难以用肉眼捕捉的浮尘。别墅外是茂密丛林, 有小鸟与动物在其中穿梭。一只松鼠在窗边爬来爬去,好奇地看向玻璃其中。
顾泽吹了个呼哨,松鼠身子一凛,扭头甩着大尾巴一溜烟跑走了。
顾泽不由失笑。不得不说, 在独立的岛上有一点比较好, 就是他们赤。 身。 裸。 体, 窗帘也不拉,也不会被人当成是耍流氓。甚至于顾泽觉得,要是易砚辞同意的话, 之后甚至可以在外面幕天席地来一发。
顾泽给自己想笑了, 确实有些不要脸。他转头去看怀里的人,易砚辞还睡得很沉, 忍不住伸手勾了下人的鼻子。
什么是爱呢, 顾泽没法把它说的很大。但如果细化一下, 他这会搂着易砚辞,唇角压不下去。觉得很餍足,很幸福,很想跟他贴紧一点,再亲他一口。这样应该,就算是爱了吧。
那这算是对爱人的爱吗。顾泽心里琢磨了一下, 觉得应该算。之后等易砚辞醒了,他要邀功。他的学习之路有了开拓性进步,这归功于身体之间负距离的亲密接。,之后要提高接触的次数与质量,才能让他取得更大的发展。
顾泽找了一套理论自我安慰。其实他对自己的反应也比较意外,本身不是重色的人。许是易砚辞的身体实在太对他口味,哪怕持续了一晚上,犹不满足。
顾泽用衣服把人一裹,抱到浴室的大浴缸里简单清洗了下。
易砚辞躺在浴缸里任他摆弄,顾泽看着他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以及此刻懵然沉睡,似乎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模样,身下某处又开始不对劲。
不行,太不矜持了。他要追求长线发展,不能一晚上把自己给掏空了。
顾泽痛定思痛,决定储蓄能量再战。
他给易砚辞擦擦身子、穿上睡衣塞进被子里,自己简单冲了下,也钻进被窝。关上遮光窗帘,屋里登时分不清黑夜白昼。他搂着易砚辞,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屋里安静非常,只有顾泽平缓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倏地一动。
易砚辞睁开眼睛,待适应了黑暗,他仰头看着身边的人。不知是因为身上依旧有些痛,还是眼睛太久不眨着实干涩。总之,有那么一颗豆大的泪珠直愣愣地砸下来,落在顾泽肩膀上。
易砚辞似乎都要听到水花在耳边炸开的声音,他流着眼泪,又很想笑,往前拱了拱身子,在顾泽脸上落下一吻。
“好喜欢你。”
“”
“你说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在岛上的日子,完全可以用醉生梦死来形容。
顾泽前半辈子的性压抑都在这段时间爆发出来,日日昼夜颠倒,除了吃饭、睡觉、做。 爱,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做。
这天好容易睁眼的时候天是亮的,顾泽大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去拉易砚辞:“起床起床快起床,说好今天把生物钟调回来的。我们得过点人过的日子了,快快快。”
易砚辞懵懵懂懂睁眼,实在睁不开又闭上,模糊看见顾泽跪坐在他面前,就那么起来亲了他一口,给顾泽亲得一懵:“我,我还没刷牙呢。”
易砚辞有些诧异地歪头:“你要刷牙?”
他们这几天的日常,是顾泽只要一睁眼发现易砚辞也是醒的。就开始对他上下其手,摸摸亲亲。一开始是小打小闹,易砚辞半推半就,很快就演化成真枪实战。
顾泽抿了抿唇,长舒一口气,坐在床上开始打坐练气功:“平心静气、平心静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要学会抵抗诱惑。”
易砚辞颇为不解,不过顾泽素来想一出是一出,他也已经习惯了。
见人没有要做的意思,易砚辞又倒下睡觉。
从小到大作息如同铁打的易总,这几日也是在顾泽的横冲直撞下彻底乱套了。
不过他颇为乐在其中,顾泽是一个不爱守秩序,讨厌束缚的人。跟他在一起,易砚辞也跟着变得自由无拘了,人生也总该有一段放纵喘息的时刻。
奈何顾泽这下铁了心要把他俩的作息掰回来,一把把易砚辞打横抱起来,抱到浴室去洗漱。
易砚辞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顾泽身上,任由他把自己放到洗手台上坐着。
顾泽挤好牙膏,把牙刷递到他手里,见人闭着眼握着牙刷往嘴里送,却半天找不准位置,忍不住笑道:“易总,睁不开眼不如让小的伺候您?”
易砚辞勉强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身后搂着他的顾泽。把顾泽刚才那句话在脑子里处理了一下,接着很懵地点了点头,头上睡得翘起的呆毛也跟着晃荡。
顾泽被他这副呆呆的样子可爱到了,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牙刷,跟哄小孩似的:“啊——张嘴。”
易砚辞听话地张开嘴,顾泽就着这个姿势给人刷牙。顾大少爷自然没干过这种活,动作算不上多熟练,却格外轻柔。易砚辞闭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白色的泡沫。
“漱口。”
顾泽递过杯子,易砚辞乖乖低头喝水,咕噜咕噜吐掉,接着擦嘴。一套流程走完,顾泽刚想说做戏做全套,得夸一句宝宝真乖。还没夸,就感觉怀里的人转了个身,整张脸埋进他颈窝,手臂环上他的腰。
顾泽怔了一下,他想易砚辞可能确实还没睡醒。清醒的易砚辞哪里会跟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撒娇。
顾泽对这样的易砚辞很是受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今天这么乖,值得表扬,以后也要多跟老公撒娇知豆不。”
易砚辞当是被说的不好意思了,或又是经顾泽提醒,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鸵鸟一样闷声埋在那半晌没动弹。
顾泽不由失笑,抬手在他身后打了一下:“怎么这么不经夸呢。”
易砚辞忽然抬起头,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有点痒。顾泽低头看他,人这会彻底醒了,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美人娇嗔含怒。
“恼羞成怒了?”
顾泽摸他的脸:“乖了,自己坐会,只顾着伺候你了,我还没刷牙呢。”
顾泽让易砚辞自己靠墙坐在大理石洗手台上,往旁边挪了一步接水刷牙。
他们晚上穿的都是浴衣,浴衣下摆不算长。易砚辞这么坐着,大腿半截露在外面。顾泽一边刷牙,一边垂眼去看,忽然很好奇。
他昨天把易砚辞内裤脱了,这人现在穿上了吗。似乎没有,早上没醒就被他抱过来了。
顾泽眼神稍暗,将漱口水吐掉,擦干净手,也不装大尾巴狼了。直接把手往易砚辞浴袍底下伸。他手刚碰过凉水,冰得易砚辞一个哆嗦。
易砚辞猛地伸手把他按住,然而终是迟了一步,还是被顾泽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顾泽勾唇坏笑:“还真没穿啊,你不存心勾我呢吗。”
易砚辞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一把拉着往前挪了寸余。
顾泽按住他的膝盖分开,挤进他两腿之间。大理石台面冰凉,易砚辞瑟缩了一下。顾泽顺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手掌垫在他身下。
“是不是存心勾我。”顾泽仗着自己鼻子挺,拿它做武器去顶易砚辞的脸。
易砚辞被弄得又痒又羞,想让顾泽别乱摸,偏生按不住对方那作乱的手。
“我不是。”他没什么底气地反驳着。
“不是?”顾泽挑眉,仰头指向自己的喉结,那里还有着没消下去的牙印,“那这是谁咬的?”
易砚辞耳根红了红,低声道:“不知道,可能是松鼠吧。”
顾泽被他逗笑了,低头在人嘴唇上啄了一下:“那这只松鼠挺会挑地方。”
他说完也不再继续逗弄,直接捏着人下巴低头吻上去,不再是刚才那种浅尝辄止的碰触,而是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入。易砚辞仰头回应,手指插进顾泽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拉扯。
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喘。易砚辞额头抵着顾泽的额头,声音哑了几分:“不是说调作息?”
“嗯,”顾泽应了一声,手指却在易砚辞后颈慢慢摩挲,“是得调。”
“那我们现在”
“现在先做点别的。”顾泽打断他,凑上去又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轻柔和缓,像羽毛拂过易砚辞的脸,带着些许勾缠挑逗,“做完,再慢慢调。”
他说着一把将人从洗手台上抱下来,让易砚辞转了个身撑在台边,从背后环住他,缓缓撩起他浴衣下摆:“或者,先从浴室开始调。”
顾泽按住易砚辞后脑,让他被迫抬起头看向镜子,二人在镜中对视,易砚辞脸颊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红。
顾泽就那么一边看着,一边张口含住易砚辞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
浴室小窗外,不知何时又冒出一只松鼠的脑袋,蹲在窗边歪着身子往里看。顾泽余光瞥见,腾出一只手作势要赶,松鼠却没跑,反而往前凑了凑,尾巴一甩一甩的,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顾泽失笑,低头在易砚辞道:“你瞧,我们有观众了。”
易砚辞难耐地垂下头去,阳光从小窗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将空中细碎的浮尘染成金色。
等他们终于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顾泽神清气爽地把人塞回被窝,坐在床边看了看窗外正当空的太阳,又看了看床上已经累得昏睡过去的易砚辞,陷入沉思。
说好的调作息呢?
第58章 生日蛋糕
顾泽睁开眼的时候, 天还没亮。
他轻手轻脚地把胳膊从易砚辞颈下抽出来,借着床头夜灯微弱的光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易砚辞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 看上去还算安稳。
顾泽拿过床头手机点亮屏幕。
12月20日。四点五十三分。
他醒的还算准时, 顾泽勾了勾唇。
今天是易砚辞的生日, 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今天。前面几日发生的事倒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醉生梦死数日, 此刻回忆起来,顾泽少有地没什么游戏人生的负罪感,心中反倒萦绕着淡淡的甜蜜。
怕吵醒易砚辞,他小心下床出门, 哼着歌去了隔壁房间洗漱, 对着镜中的自己拍了拍脸, 赶走困意。
从前,这个日子对顾泽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那时候才上小学, 虽说爸妈宠他, 但想要零花钱也是得靠做家务换的。顾泽每年都会提前好久开始努力做家务,攒零花钱给易砚辞买礼物。
一开始是一些小玩意, 譬如彩色玻璃弹珠。后来易砚辞爱上看书, 顾泽给他买了本《小王子》。再长大一点, 顾泽有了固定的零花钱,就为易砚辞买下了他在橱窗外多看了两眼,但是嫌贵的球鞋。
每一年,易砚辞都会好好收下。那时的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喜欢同一位流行歌手的歌,叫做《半岛铁盒》。
顾泽与易砚辞一人戴着一只有线耳机, 一边写作业一边听歌。
易砚辞随口说,生日礼物越来越多,不知道放哪里好了。
顾泽听着歌,福至心灵:“那就准备一只大铁盒,把礼物都收集起来,等我们长大了,一起拿出来回忆。”
那时的他们听歌只是听个热闹,不懂其中含义。不知道在那首歌里,铁盒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一个装满与爱人美好回忆的宝盒。如今回头看,竟是阴差阳错地对上。
顾泽回想着,欣慰与酸涩交织。如果就这么真的一年一年送下去该多好,可惜不知从哪年开始,易砚辞的生日竟在他的生活里变得不再重要。
后来的12月20日零点,准备睡觉的顾泽都会被手机日历的提示吵醒。
屏幕上喧嚣地跳着“快快快!要做第一个祝易砚辞生日快乐的人!”
亲手定下这个提示的人,这会却沉默地看着不断震动作响的手机,一直到它自己归于平静。重新锁屏,放下手机睡觉。
他没有去发生日祝福,也没有取消生日提醒。就这么矛盾地过了一年又一年。
这个提醒,在昨晚同样按时响起。彼时易砚辞正在浴室泡澡,顾泽将提示按断,听着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觉得从前那些阴霾,已然离他非常遥远。
他很久没给易砚辞送礼物了,今年,他要送个不一样的。
顾泽下楼走向厨房,将面粉、鸡蛋、奶油、草莓等一系列用品拿出来。这是他昨天吩咐人去买的,偷偷藏在冰箱角落里。
他准备亲手给易砚辞做一个生日蛋糕。
至于为什么蛋糕就算是不一样的。一是因为顾泽从未给人亲手下厨做过什么。二是因为易砚辞小时候说过,生日蛋糕上的奶油最好吃,不过爷爷不让他多吃。
顾泽那会一身反骨,一听到这话,立马给易砚辞买了五个奶油蛋糕。把奶油全弄下来,放到一个碗里递给他:“你吃吧,吃个够!奶油是你的,蛋糕胚我来解决。”
说完就拿起一个蛋糕胚啃,上面的奶油没有完全弄干净,顾泽吃的满嘴都是。易砚辞噗嗤一声笑出来,拿纸巾给他擦嘴。
顾泽记得那个笑容,很漂亮。
顾泽系上围裙,一副家庭煮夫的做派,开始干活。打蛋、筛面粉、搅拌。动作不算多熟练,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目标:不用太好看,但一定得能吃!
烤箱预热的时候,他又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三分。来得及。
窗外慢慢亮起来,有鸟开始在林间叫。顾泽掐着个腰守在烤箱跟前,像一个严厉的父亲。
时间流逝,蛋糕胚同屋里的天光一起膨胀起来。
顾泽屈膝看着,松了口气,应该不会翻车了。
顾泽将烤好的蛋糕胚放在裱花台上,开始抹奶油。所谓差生文具多,他该买的不该买的都买了一大堆。
奶油抹得还算平整,顾泽私心又多抹了厚厚的一层,让易砚辞一口气吃个爽。抹完平面就是裱花,这可谓是最难的一个步骤。
顾泽深呼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弄。这是个细致活,顾泽兢兢业业整了大半个小时,总算大功告成。
草莓直接整个摆上去,一圈绕一圈,自己做蛋糕就是不心疼材料。最后一步,顾泽用翻糖捏了两个西瓜头小人,手牵着手的那种。
顾泽做完盯着仔细看了会,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丑的翻糖小人。
他小声吐槽一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摆在蛋糕正中央。
他做的是他跟易砚辞小时候的样子,希望易砚辞能认得出来吧。顾泽默默想。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快八点了。
顾泽把蛋糕藏进冰箱,洗掉手上的奶油,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易砚辞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顾泽昨晚留下的红痕。
顾泽在床边坐下,垂眼盯他一会儿,然后弯腰,在易砚辞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砚辞。”顾泽很小声地说。
易砚辞睫毛动了动,没醒。
顾泽钻进被窝,把人捞进怀里。易砚辞兴许是在睡梦中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像小动物一样耸耸鼻子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顾泽胸口,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小猪。”顾泽笑着戳他鼓起来的脸颊肉。没再睡,就那么搂着人,静静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一点点变得大亮。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八点半,易砚辞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顾泽含笑的目光,愣了一秒,揉揉眼睛问:“你一直没睡?”
“睡了,醒得早。”顾泽低头亲他一下,“起床?”
易砚辞点点头:“今天,调作息。”
说着很有执行力地坐起身,半点床不赖的。
顾泽看他无知无觉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易砚辞正准备下床,看起来有点懵:“什么日子。”
顾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跟着坐起来,伸手勾了下他的鼻子:“笨蛋,你的生日你都不记得了。我们来岛上不就是为了给你过生日的吗。”
易砚辞不由怔住。
他确实不记得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易砚辞不想承认的是,前几年的生日零点,他都会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点开某人的聊天框,等待一条短信。然而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或许是失望的次数太多,后来他也不再等待。每次都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照常上班,跟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会提前很久就开始给他精心准备生日礼物的人,回来了。
易砚辞抬眼看他,那眼神,堪称如泣如诉。
顾泽有点招架不住了,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直到易砚辞率先打破僵局:“我先去洗漱。”
“其实我每年都有想给你发消息的。”顾泽拉住易砚辞的胳膊,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需要再扭捏,“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易砚辞蹙着眉,“该道歉的是我,我也缺席了你很多年的生日。”
“但是你应该每年都有偷偷送我礼物吧。”顾泽猜测地说。这件事没人告诉他,他也没看到剧情。但是他觉得,这是易砚辞能做出来的事情。
果然,对方没有否认。顾泽伸手摸摸他的脸:“那还是我道歉吧。”
“不要。”易砚辞伸手按住他的唇,“过去已经结束了,我们活在当下。”
“好。”顾泽点头,拉过易砚辞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活在当下。”
等易砚辞从浴室出来,顾泽已经不在卧室里了。他下楼,刚进入客厅就停住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
白色的裱花奶油蛋糕,上面铺了一圈草莓,中间还摆着两个手牵手的翻糖小人。西瓜头,穿着蓝白色衣服,丑萌丑萌的。
顾泽站在蛋糕旁边,手里举着两根数字蜡烛。见他过来,一边将蜡烛插进蛋糕里,一边道:“来吹蜡烛吧,小寿星。”
见易砚辞一直盯着蛋糕,顾泽有些不好意思:“我提前学了一个月,可能还是不太好看吧,但我尽最大努力做了,所以你只能夸我。”他很霸道地说,说完哼哼鼻子,那模样简直跟小时候臭屁的样子一模一样。
易砚辞的重点却是在:“你学了一个月?”
“对啊。”顾泽没去看易砚辞,低头点蜡烛。他在想易砚辞不会是奇怪他学了一个月怎么还能做这么丑吧。
顾泽想跳开这个话题,对易砚辞说:“来吧,吹蜡烛”
他的话没说完,易砚辞忽然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
顾泽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地上。反应过来后就搂住易砚辞的腰,另一只手把打火机放回茶几。
“砚辞?”
易砚辞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谢谢你。”易砚辞说。
顾泽心里软趴趴的,摸了摸他的头:“许愿。”
易砚辞抬起头看向他,没闭眼:“已经许完了。”
“许的什么?”顾泽好奇。
易砚辞在他唇上很快地落下一吻:“永远在一起。”
顾泽与易砚辞,永远在一起。
顾泽怔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句话触动到了。他很温柔地笑了笑,摸着易砚辞的头发,说出自己思考许久的打算:“砚辞,回去之后,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第59章 幻梦都破碎
秦夏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 细长的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睛上,隔着眼皮扰人清梦。
他翻了个身, 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除了时间, 日期, 空无一物。
通知栏空空荡荡,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或者说,没有他想看到的人给他发消息。
秦夏解开锁屏,没忍住打开那个人的聊天框。最后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他发过去的歇斯底里语音轰炸, 然而顾泽连一个句号也没回。
秦夏当时怒极, 想把人删了, 到了最后一步又停住。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真的把顾泽删了,顾泽不会再主动加回来, 他们的关系就要到此结束了。
他也很久没再发新消息过去, 如果消息发出去是个红色感叹号,秦夏觉得他可能心态会有些崩。
想到这里, 秦夏没忍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又有点想哭。
从前三四个平台一整天聊天不断, 现在竟然连说一句话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如此突然的断崖式停联,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一开始,顾泽的态度大变让秦夏很莫名其妙也很恼火,秦夏做过很多猜测,譬如顾泽是在玩欲擒故纵,或是家里人逼迫。
然而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 秦夏越来越感受到,顾泽是真的要放弃他了。
仔细想想,顾泽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秦夏把手机扣回去,有些脱力地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忍不住开始回忆往昔。
从前顾泽的消息总是从早上就开始轰炸。
每一句都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秦夏当时觉得这人太霸道了,烦得很。
他会嫌顾泽太黏人,嫌他发的消息太多,嫌他动不动就出现在自己眼前,都没法再跟别人交际。
所以他回应,却不是句句真心。任性耍宝,却又若即若离。
顾泽很吃他这套。
秦夏一边享受那些好,一边在心里盘算。顾泽家世是还行,但毕竟太年轻,且尚未完全接手顾家,性格也稍显浮躁。他更想要成熟的年上,稳重的爱人,这才是他的理想型。
现在,他确实接触到傅烬言了。按他的取向,也算是得偿所愿。
可脱离那些喧嚣,一个人躺在华丽酒店的时候,秦夏却又觉得空虚。
傅烬言不会给他发早安晚安,不会对他嘘寒问暖,提供任何情绪价值。好像秦夏之于他,只是一个看得过眼的男伴。
顾泽却完全不同。
秦夏记得有一次他随手发了条朋友圈说胃不舒服,八九点的时间,顾泽直接开车过来跟他送药。
因为顾泽对他太好太纵容,让他生出在这段关系里是他占主导地位的错觉。
以为他不管怎么作,只要招招手撒撒娇,顾泽就又会重新回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秦夏忽然坐起来,有些惆怅地发着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又开始想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顾泽那个人,追人的时候轰轰烈烈,追不到自然就会换目标,不是早就知道吗?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啊。
他对易砚辞,也就只是一时新鲜吧
秦夏这样安慰自己。
他叹口气,下了床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那双眼睛,却总有点陌生。那双眼睛里好像多了几分忧愁,秦夏觉得很不应该,之前从不会这样的。他是enfp快乐小狗,该是每天都很开心的。
算了不胡思乱想了,秦夏揉揉脸。他可忙了,中午还要跟傅烬言参加宴会呢,哪有功夫想别人,哼。没了顾泽,他也会过得很幸福。
手机在外面响了一声。
秦夏顿了一下,或许是刚刚回忆的缘故,他的心里浮起一个让他有些紧张的猜想。这个时间给他发消息的人很少,或许会是
他连忙擦干手,跑出去拿起床头手机,解开锁屏。一瞬间,期待变成失望坠落。不是顾泽,是一个朋友,发来一张图。
看小图像是 婚礼请柬?
“卧槽,你看这个。”
朋友很是震惊的样子,秦夏有些奇怪地点开图。
是一张电子婚礼请柬。
粉色的底,黑色的花字,上面是两个人的结婚照,下面印着两个名字:顾泽x易砚辞,以及婚礼举办时间、地点,和其他相应信息。
秦夏的呼吸顿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盯着黑屏发呆数秒。随后重新点亮屏幕,把那张图放大,每个细节都看了一遍又一遍。
时间是下个月,地点是顾家名下的酒庄。
朋友的消息还在闪:“我的天啊,他俩来真的?”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们圈子都炸了好吗!他们知道我跟你玩的好,都来问我你跟顾少咋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还骂我不仗义。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说真的,我一直以为你跟顾少是吵架了,你俩故意跟不同人在一起气对方呢。真分了?”
真分了。
算是分了吗?
他有资格说这个话吗?
并没有。
从前他矫情,不知天高地厚,刻意吊着顾泽,压根没跟他确立关系。所以说什么分不分的,他根本不配说。
秦夏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觉得胸口发闷,憋了半天,终是没忍住哭了。
“顾泽,我后悔了。”秦夏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强烈的冲动占据大脑。这些天因为顾泽的冷淡,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过他了。但是这一次,秦夏再也无法忍耐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只是好奇,只是想去看看那人到底过成什么样,想看看他们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
秦夏撇了撇嘴,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套上外套,拿起钥匙手机推门出去。完全把中午与傅烬言的宴会忘在脑后。
他下楼,大步往前跑,路过楼下便利店。电视里,主播播报着今日A市将会下一场十年难遇的暴雪,请居民注意减少外出,建议在家中囤积一些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暴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细细密密地落着。雪花在秦夏睫毛上融化成水珠,好似未擦干的泪。秦夏没有管,只是往前走,步履不停。
他在网上看到过顾泽与易砚辞那个郊区别墅的模糊地址,是他们的cp粉扒出来的。他之前还对网路上有很多顾易cp粉这件事感到气愤,现在却是要依照他们的消息才有找到顾泽的可能。
即便很窝火很难受,秦夏也顾不上哭了。他现在就只想,看看那个人。
想问问
算了,先看看再说吧。
秦夏找到那里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层薄薄的雪。
他其实完全不确定是否能真的找到顾泽,高级住宅的私密性很强,他无法空口白牙地进。
秦夏长了个心眼,因为暴雪,新闻建议大家囤积物资,那顾泽会不会在山下的商圈买东西呢。
秦夏就跑到附近商圈去找,想找到,又害怕碰见的是他们两个人,像夫妻一般做着夫妻会做的日常小事。
事实证明,他很少灵光的脑子偶尔灵光一下,确实是有用的。
秦夏来到商圈,直奔最大的连锁超市去。刚走近一点,就看到超市门口的檐下角落,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一黑一白的棉服,黑的那个是顾泽。即便他背对着自己,秦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易砚辞站在顾泽对面,这个角度,秦夏有些看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他压抑着心跳和喘息,压抑着酸楚,缓缓走到侧边去。站在不显眼的地方,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去偷窥别人的幸福。
他看见顾泽本来抄着兜晃荡,这个站位,明显是在替易砚辞挡住所有风雪。见易砚辞似乎因为寒冷打了个冷颤,顾泽立时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下头往自己掌心里呵了口气。白雾散在冷空气里,很快被风吹走。顾泽搓了搓手,凑近易砚辞,将手轻轻覆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朵上。
易砚辞靠在墙边,围巾口罩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顾泽的手掌拢住他双耳的时候,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眼睛弯起,是在笑。
顾泽又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好像是:“还冷吗?”
他的动作很爱惜,很亲密,像在对待什么珍宝。看向易砚辞的眼神,亦是秦夏从未见过的温柔。
易砚辞当是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顾泽。
目光像雪后的湖面,淡,美,与众不同,同样是从未对旁人展现过的眼神。
顾泽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上扬,又把手往他耳朵上贴紧了些。
“再捂一会儿。”
秦夏站在雪地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两人的氛围已经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了。他们自成一体,亦是真心相爱。
秦夏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灭,过多的雪打湿了他的头发,水滴顺着发丝流到脸上,难看又难堪。
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确定,他与顾泽,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明天停一天,后天更新
第60章 轨道与狐狸
雪越下越大了。
秦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脚下打滑,一个踉跄扑倒在雪地里,才被迫停下。
膝盖与小腿传来痛感, 他憋了一会, 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手机铃声在此刻忽而响起, 秦夏不想理, 铃声却持续不断地断了又响。
秦夏吸了吸鼻子, 用胳膊擦干眼泪,摸出手机看。
是傅烬言。
他心头一跳,这会才想起,他今天还与傅烬言有约。
秦夏接听电话。
“Dear, 没来宴会。”
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 带着丝若有似无的慵懒。好像只是在用简单的陈述句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行程。
可秦夏知道, 这个人总是把情绪隐藏在笑容后面的。
但这会,他确实没力气去虚与委蛇了。
秦夏张了张嘴,想好好说话, 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那头沉默了两秒。
“发定位。”傅烬言说, “在那别动。”
电话挂了。
秦夏趴在雪地里,过了一会才慢慢爬起来, 把定位发了过去。
黑色的车子在秦夏身边停下, 此时他已经快冻得没知觉了。车门打开, 傅烬言撑着伞走下来。
精致的红底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一句话没说,直接将秦夏拉起塞进副驾驶。
关上车门,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引擎,打开暖风,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车子随即缓缓驶离这条无人的小径。
秦夏靠在座椅上,眼睛还红着,却不再哭了。只是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雪景,一言不发。
傅烬言开着车,余光从他脸上扫过,又收回来。
这个地方,是顾泽与易砚辞的别墅附近。
傅烬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来找顾泽的。”
秦夏没回答,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傅烬言没有再问。他当然知道秦夏为什么会来找顾泽,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状态。
一小时前,他得知了顾泽要与易砚辞办婚礼的消息。
当然,他没有被邀请。
意料之中,顾泽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气的人。
傅烬言其实心里也有些微妙,他没有料到顾易的感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顾泽每一步路都走在他的意料之外,这种失去对世界掌控的感觉,让傅烬言十分陌生。甚至生出了几分名为迷茫甚至慌乱的情绪。
这实在太不像他了,像是染上了毒瘾。明知是错却又无法戒断,甚至诡异地觉得自己似乎沾染了一些人味,是否算件好事?
最失控的一瞬,要属傅烬言看到那张电子请柬的瞬间。
他生出强烈地想要占有顾泽的情绪,却又犹豫彷徨。
顾泽说的不错,他虽为主角,看似叱咤风云,掌控一切。实际上,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他是一个注定失去自由的人。所有的路都要按照既定的轨道走,一旦脱轨,没人知道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秦夏又没忍住开始哭了,无声地,克制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红灯间隙,傅烬言抬起一只手,落在他的头顶。
“你偏离主线了,Dear。”傅烬言的声音很平静,“你应该爱我,这是你注定拥有的命运。”
“Victor。”秦夏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哭腔,“我总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我可以问你吗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对我若即若离?”
傅烬言沉默了。他无法回答,事实上,他也已经脱轨了。
绿灯亮。
傅烬言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目光转向道路前方。雪还在大片大片地落,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成一片白茫茫。
“行程取消,我送你回去。”傅烬言说。
秦夏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低下头去,没有再问。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呼呼运作的细微声响。
傅烬言默然片刻,想,或许,他应该跟顾泽好好聊一次……
傍晚的南浦庄园在四合的暮色之下,显得有些萧瑟。
傅烬言靠在藤椅里,指间捏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目光落向对面的人。
顾泽今晚穿得很随意,衬衫袖口卷起两折,露出一截小臂,正低着头拨弄杯中的冰块。
庄园的灯光渐次亮起,暖黄色的光晕笼在他眉骨上,把那惯常的桀骜都化开了几分。
“等了一天,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傅烬言说。
顾泽看他一眼:“原本确实不想来的,只是你说要做个了结,我倒也想,就来了。”
易砚辞对此持反对意见,顾泽可是哄了好一阵他才同意,只是要求顾泽必须把枪带着。
顾泽很玩味地笑:“我天生自带枪啊,还是把大狙。”
易砚辞顿了一下,随即脸颊升起红晕,把一把手枪递给他:“少贫,十点前必须回来,不然 你就到书房睡。”
易砚辞软声软气做出自以为很凶的威胁,实则像小猫用肉垫打人。
“啊?”顾泽很夸张地垮下脸,“这么严重的惩罚啊,那我现在亲一亲。”他嘟起嘴把易砚辞的唇堵住,被易砚辞推开。
易砚辞觉得顾泽完全没当回事,刚想再说,顾泽就拥住他:“放心,很快回来,乖乖在家等我。”
他倒想看看,傅烬言要怎么跟他做个了断。
顾泽抬眼,发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举了举杯:“你今天沉默地都不像你了,没话说吗?”
“你能告诉我,你看到的属于你的结局是什么吗。”
顾泽放下酒杯的手一顿,他没想到傅烬言会问这个。
“死无全尸。”顾泽饮了口酒,顺势盯向傅烬言。
“只不过,可能跟你所知道的不太一样。”顾泽道,“我是自杀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刚觉醒时困扰他数日的噩梦画面,如今已然可以面不改色地宣之于口。
“为什么自杀。”傅烬言问。
顾泽冷笑:“我们伟大的主角没体会过提线木偶的滋味,这一问,与何不食肉糜有何区别。”
“你认为我不是提线木偶吗。”傅烬言眼神很平静,顾泽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一样,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一样。“你不是说,我没有选择权,没有自由吗。”
“木偶戏里的主角比不比炮灰高贵。呵,”顾泽哼笑一声,“你还真是问倒我了。”
“顾泽,”傅烬言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是一个要认真交流的架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顾泽挑眉:“你问。”
“当你从小就生活在既定的轨道世界,你知道这个世界是围绕你运转的。你知道这条轨道会驶往哪里,知道路上会有什么风景、会遇到哪些人,以及这些人都会拥有什么结局。”
“你好似个掌控一切的神,然而你却只能沿着既定的轨道往前走,拥有既定的人生。同应该同行的人同行,与他接吻,欢好。你不敢更换轨道,因为不知道另一条轨道的前方是不是悬崖峭壁,会不会让整辆列车粉身碎骨。”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只狐狸。他从本该在的位置跳出,脱离了你的掌控。跳到另一条轨道上去,还冲你耀武扬威。你说,你是该继续沿着轨道走,不管他。还是转移轨道,将他抓回来呢。”
顾泽默了一秒,很快回复:“为什么不直接射死。你不怕他破坏你的轨道?”
傅烬言轻笑一声,看着顾泽目光灼灼:“从掌心中跳出的狐狸,是我的所有物,我怎么舍得。”
“那你注定失败了,”顾泽老神在在地摇头,“啧啧,太重感情。”
“所以,你会选择射死?”
“我不知道。我不拥有一条注定通往幸福终点的轨道,无法感同身受。我想那只狐狸如果同你一样幸运,可能也会选择停在原地。但很不幸,他的轨道通往悬崖峭壁,继续走下去只会摔成肉饼。所以只好也只能换条路走,为了活命,无可厚非。毕竟原地待命只能等死,换路走,还有生存的可能。”
傅烬言静静地看着他,眸光一点点变得沉杂,最终落点到温软。
“如果主角发现了狐狸的悲惨,愿意改变他的命运呢。”
顾泽握着杯子往后仰躺着,长叹一声:“哎呀,人生还是自己活吧。在那条轨道里,主角永远是主角,狐狸永远是配角,是宠物。但换一条路,他可以做自己的主角。就算依旧不得善终,好歹为自己活过一次。”
“举杯,敬自由。”顾泽举起酒杯,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敬你永远不会拥有的自由。
傅烬言看着顾泽,他感受到顾泽写在明面的挑衅。但显然,对方此刻还有更深的,被藏起来的情绪。
那双眼睛里难以忽视的疏离与警惕,让傅烬言明白,这个人不可能会相信他。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更准确地说,是因他而死过一次的人。
他们的立场注定这一生连朋友都做不了。
傅烬言说不出此刻是个什么心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液。
夜幕已然漆黑,庄园深处有虫鸣响起,一声一声,不急不缓。
他想起顾泽本该拥有的结局。
在一个凄冷的冬夜,穷困潦倒、家破人亡的顾泽醉酒后死在一条无人知晓的小巷。不过寥寥几行字尔。
傅烬言把酒杯搁在桌上。
他站起身,目光里有种顾泽读不懂的东西。
“你说得对。”傅烬言突然说。
“那只狐狸跳出轨道,不是为了被抓回去的。”傅烬言绕过桌子,在他身侧站定,顿了顿,忽然伸出手。
顾泽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
傅烬言的手没有落在他身上,只是从他肩侧掠过,拈起了藤椅靠背上落下的一片枯叶。
他把那片枯叶放在掌心,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任它飘落在地。
“我让人送你回去,再见。”
傅烬言收回手,没再看顾泽,抬脚往外走去。
顾泽转过头,望向他的背影。
走了几步,傅烬言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目光落向他。
“那条轨道,原本给你的结局,不太好。”
顾泽微怔。
“放弃它,走新的路,是很好的决定。”
傅烬言说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深处。月光撒落于地面,像落在一场无声的告别里。
顾泽许久没有动。
直到夜风拂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手中杯子的冰块已经彻底化尽,只剩下一汪深红。
远处,庄园的大门打开,缓缓驶进一辆车。
“该回家了。”顾泽放下杯子站起身,拢了拢衣服,喃喃自语道,“这个天还是不适合在外面喝冷酒啊,回家抱着老婆睡觉咯。”——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淡淡地下线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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