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明英复仇者计划2
一个人演完整场戏。
计划, 永远赶不上变化。
因为手上的伤口有些感染,明英扔掉手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 都没睡着。
经过十分钟的挣扎, 明英终于确认,靠啊,他感觉自己真的发烧了。
求生本能,明英坐起来给自己找水喝找药吃。
他可不能在登上人生巅峰之前挂掉。
附近没有药店,明英只能一边咳一边打开手机。
结果一打开手机, XI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XI:晚上住在谁那里?给我回个电话。
XI:明, 我问了Thomas,他没有给你安排外派项目。
XI:还在学校?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
XI:明,说清楚,又怎么了?
明英感觉自己也挺变态的, 不然怎么看到Silas给他发消息就觉得又爽又难受。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仍然要让老混蛋在他成为人生赢家后狠狠痛哭流涕。
明英同学仿佛给自己的自虐打了鸡血,大半夜,没有通知任何人, 一个人花了重金打911,去医院了。
他坐在白花花的医院软椅上,心里念着自己白花花的银子。
好在因为烧的有些糊涂,比起心疼那些钱, 他更心疼自己,他真是惨。
——不过很快, 他就清醒了。
因为Silas穿着大衣站在了他面前。
这是纽约时间凌晨2点多。
明英白着脸、低着头, 看着面前的皮鞋, 然后慢慢往上挪动目光,男人似乎是有些风尘仆仆,难得的没有那么一丝不苟。
“……”
两人都没有说话。
Silas不说话,是因为他看着头发乱糟糟、衣服穿的歪七扭八、手上还绑着纱布的明英,心里生起一股想打小孩的冲动,但还是克制住了。
明英不说话,则是因为他看见Silas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在医院,而是害怕得心虚。
害怕Silas骂他。
然而Silas并没有骂他,只是弯腰把明英的爪子拎起来拿到眼前,问:“明,怎么回事?”
明英表情淡淡:“和人打架被揍得。”
Silas没讲话。
接下来,就像理所应当的那样,Silas和医生交谈、然后带着明英去打针、处理伤口、领药。
处理伤口的时候,护士把他草草包扎起来的纱布扯掉,明英疼的叫唤了一声。
但叫唤的时候去看Silas,老混蛋竟然没什么表情,明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
他心里那点叛逆又开始生根发芽,他要走!哼。
但是真的好疼、好困啊……
“明,把衣服穿好。进屋再睡。”
明英一下惊醒,望着眼前熟悉的房子、还有那安到一半没做完的秋千,以及身边熟悉的人的味道……
靠,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在老混蛋身上睡着了!
更靠的是,他竟然跟着老混蛋回来了!
……
踏进客厅后,明英站在玄关没往里走,他在等着Silas找他算账。
按照他的认知,自己搞这么一遭,绝对又会被提着脑袋教育一遍。
眼下两个人,一个站在玄关口,一个站在客厅。
这时,Silas忽然抬手!
明英敏锐地咽了咽唾沫!
——好在Silas只是脱下外套。
这时,Silas又忽然拿起衣架!
明英敏锐地用完好的爪子扶了下墙!
——好在Silas只是撑起自己的大衣。
这时,Silas双忽然朝他走来!
明英敏锐地往后一退!
——好在Silas只是走到门口的衣架上挂起大衣。
明英同学一个人演完了一整场武打戏。
而对方只是说:“明,你先去休息。”
“……”
“哦。”
明英低头看了一眼爪子,算了,他的宏图霸业先等他复活回下血再说。
就这样,明英睡了一下午。
他起来时,Silas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正要起身去接水。
明英就站在门口。
Silas看到他,问:“醒了?”
明英“嗯”了一声。
Silas:“饿不饿?想吃什么?”
明英心里有点气:“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Silas看着他,表情没有很严肃,只是用近乎包容的语气讲:“明,我的确有想和你讨论的事,但现在你身体不合适,等你完全修整好再说。”
明英不知道为什么,真的、真的很讨厌他这幅样子。
明英讲:“但我有话和你说。”
Silas放下咖啡,静静地看着他:“你要说什么?”
“……我、我、”
明英卡了下壳,他要说什么来着。
问他为什么不带着他去参加那什么该死的宴会?
很奇怪。
因为他想问的压根不是这个。
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他、拿他当什么?
不合适。
因为明英根本无法确定答案。
于是明英破罐子破摔,说:“我要搬回去。”
楼梯口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Silas看着他,点点头,说:“等你好了。”
草。
明英要气死了。
明英:“我现在就要搬。”
“你一只手受伤了,怎么搬?”
“那就单手搬。”
“……”
Silas看着眼前叫嚣的人,没忍住,抬手掐了掐眉心。
他昨晚上从市区回来收到那么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再打电话过去,对方关机不接。只能大半夜去联系Thomas,忙了半天,收到一条来自医院的扣款消息,于是他又连夜开车去医院,把小混蛋从医院哄回来,又去开会,这会开了五个小时,刚结束还没喝上一口水,就被人堵上门挑衅。
两人在楼梯口沉默对峙了十分钟。
Silas终于开口:“明,我需要一个理由。”
明英:“没有理由。”
Silas看出来了,他这是存心在找事。
Silas不再和他争辩,只说:“明,你现在需要休息。就算你要做什么,也请冷静下来再解决问题,不是拒绝沟通、更不是带着情绪沟通。现在,去休息。”
然而,校董先生对牛弹琴,明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什么狗屁情绪、狗屁理由。
明英听着就烦,他昂着脸:“怎么了?就许你没有理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不行?你以为你是谁?你是上帝啊,了不起的校董先生?”
Silas看着他,没讲话。
明英同学一朝翻身,硬气的不要不要的。
他见这人不讲话,就径自拖着受伤的爪子下楼,走到楼下时,越想越气,顿住脚步,踢了下柜子。
砰的一声响。
在空旷的客厅里,尤为响亮。
明英回头,“我告诉你一个理由,我讨厌你。这个理由行吗?”
“……”
好像还不解气似的,他走到玄关,不仅踢了下玄关口的鞋柜,又冲着已经下了楼的Silas大喊一声:““I HATE YOU!”
(我讨厌你)!
喊完这一声,他噔噔噔的往院子外走。
明英本想来个出了这个门让你永远追不上我你后悔去吧的剧情。
可惜了,他讨厌的人,个头比他高、腿也比他长,没两步明英就被追上了。
Silas越过他,头也没回:“You stay here, Ill go.”
(你留下来,我走)
明英:“……”
明英:“谁稀罕你的破房子!我要回我住的地方!”
Silas有点头疼,他转身,皱着眉:“那我开车送你。”
明英:“谁要你送!”
Silas看着已经开始不讲理的人,语气里带起严肃和不容置疑:“明,听着,我不可能让你这样一个人走。”
“……”
“留下来,还是我送你,自己选。”
“……”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就在这种氛围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煎熬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了明英原来住的公寓楼下。
没人下车。
终于,Silas问:“清醒了?”
“……”
明英:“我一直都很冷静、也很清醒。”
Silas:“那可以给我一个理由。”
明英忽然增高音量:“好啊,你非要问是吧?”
他的情绪变化太快,Silas看着他没讲话。
明英则是吸了口气,没忍住问:“那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回家参加什么生日宴会了?”
Silas愣了一下,随即好笑道:“生日宴会?谁和你说的?”
明英:“你管是谁。你就说是不是。”
“那是,”Silas止住了话头,他跟一个小朋友讲这些做什么。
他简单地概括:“那是工作场合。”
“工作场合?”明英皱眉:“你朋友不在?你家人不在?我不可以去吗?”
这话一出口,Silas完全明白了。
与Silas的价值观不同。明英有着最传统、或者说最常见的,注重另一半的家庭的习惯,但Silas的家庭背景太复杂,加上他常年独自居住,明英对他来说是他自己的爱人、和他的家庭无关,他自然没有考虑要处理这层矛盾。
Silas解开安全带,侧过身,耐心解释:“明,我需要和你讲清楚。”
明英看向他。
Silas:“首先,那并不是什么生日宴会,而是一场社交活动,和我以前参加的没什么不同。其次,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种场合,你应付不了。最后,明,你当然可以见我的父母、朋友,但就像我说的,有些事情很复杂,以后我会和你讲清楚。现在,不合适。”
年纪太小,处理问题和看人的能力不够成熟,那些乱糟糟的场合去多了,影响心情。
然而,明英听完他说的话,心里却并没有高兴:“我听明白了,所以到底有多复杂呢,你把我当小孩,觉得我接受不了、应付不来?”
Silas皱眉。他真的没办法理解年轻男孩的想法。
明英又强调:“我是个成年人、还是个男人。我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小孩,我可以接受!”
Silas反问:“你是成年人?”
明英愣住,下意识:“我、我怎么不是?”
SIlas:“嗯成年人,被钢筋划破手了,不知道立刻去打针预防感染。”
明英:“你、你…”
明英心里那个邪火直冒,他锤了下车门:“我要下车!”
Silas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又多说了话。
但他不是神,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百分百的冷静。
咔哒一声响,车门锁开了。
明英推开车门,Silas也跟着他一起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Mark开门时,吓了一跳。
“oh,这。”
Mark望着面无表情的Aston先生和气愤填膺的明英同学,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站在战场中心还是站在自家门口。
半小时后。
Mark端了杯咖啡,走到沙发旁:“Aston先生,咖啡。”
Silas从书上抬起眼:“谢谢,但我已经喝了三杯咖啡,这杯暂时先放在那吧。”
Mark:“……”
Mark:“ok,ok.”
Silas似乎是觉得他们看的漫画书很无聊,便把书放在了一边,问:“你叫Mark?”
Mark:“……”
他其实不想回答。
Mark:“是的先生,我是Mark.”
Silas用他了解学生的语气问:“嗯什么专业?几年级了?”
“oh……”
Silas:“上学年考评多少?”
Mark站起来道:“先生,我觉得我还是先去看看Ming比较好!”
说着,Mark一溜烟爬起来,赶紧闪身进了明英的房间。
明英坐在书桌前,正抱着要走上人生巅峰让某人后悔去吧的想法,用一只手在学习。
Mark冲进来,求救似的抱住明英:“Ming!”
明英咳了一声:“做什么?”
Mark就道:“你能回来,我非常高兴,非常、非常高兴。但是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外面的人给弄走?!”
明英:“……”
Mark:“Ming,我们这种学生,是可以和学校领导共处一屋的吗?!”
明英:“你也说了,他是学校领导,他要坐在那,我有什么办法,不如你叫Jet过来,正好四个人,我们一起打麻将。”
明英这种时候满嘴跑火车,然而Mark表情却有一瞬间失落:“不要再提Jet了,我们分手了。”
明英震惊道:“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扣响。
“Ming?出来下。”
明英和Mark对视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就听门外的人说:“明,我刚接到了N-Cube的组委会通知,要提前过去颁奖,你出来下。”
明英闻言,赶忙翻了翻手机。
没有邮件通知信息。
不过这也很正常,N-Cube的类别奖项多,评委当然会提前收到邮件。
明英犹豫了下,最后,是Mark出去,Silas进来。
两人站在原本拥挤现在空旷的小房间内,明英提前说:“我不会和你一起去。”
Silas看着他,沉默了下,然后说:“可以,我先走。你冷静冷静,然后用你所说的,成年人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
送走Aston这座大佛后,Mark总算稍微轻松一点。
然而明英的状态就彻底有些不行了。
和老混蛋无关——他在老混蛋走后的第二天,收到了来自N-Cube的邮件通知。
好消息。他的作品,拿了奖。
坏消息。拿的奖,没有上领奖台的资格。
明英点开网页上每一张公示,仔仔细细地看,从第一张滑到最后一张,看了一整个通宵。
情绪也从最初的气愤不敢置信,到最后的心服口服乃至心如死灰。
Mark进来时,就看到明英坐在窗台上点烟。
他十分吃惊:“明,你说过你不会抽烟?”
明英过了很久,才吐了口烟,但没讲话。
Mark走过去:“你这烟,好像很不错?还有多余的吗?”
“桌子上有。”
明英听着Mark在耳边不停说话,忽然皱眉,问出了一句哲理问题:“Mark,你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Mark愣住:“为什么这么问?你可是我最崇拜的微积分小天才!”
“如果我不帮你写作业呢?“
“那你也是小天才。”Mark撇撇嘴:“但我不会崇拜你。”
明英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摇摇头,他只是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抽离感,或许是因为和Silas吵了一架,或许是出乎意料的比赛名次,总之就是好似有人给了他一巴掌,把他一巴掌从遥远的梦境拍回了冰冷的现实。
“Mark,你和Jet是怎么分手的?”
Mark吸了口烟,才讲:“他讨厌我抽烟。”
“……”
三天后。
Silas从N-Cube场馆回到曼哈顿,他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路过院子时,看到还没完工的秋千架,微微皱了下眉。
于是他拿出手机。
和明英有整整四天时间没联系。
不仅因为忙,也有点故意的意思。
Silas对明英实在有点伤脑筋,他们都需要冷静、克制下。
他去车库开了车,然而,等点开明英的页面时,手指忽然一顿。
小孩头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黑色。
XI:明,你在公寓?我过去接你。
电话自然是没人接。
Silas叹口气。心里气的想笑。
半小时后。
Silas敲了Mark的门,敲了三下,里面才有人开门。
是Mark,他说:“中午好,Aston先生。”
Silas冲他点了下头:“我来接Ming,他人在房间?”
Mark摇摇头。
Silas:“他在学校?”
Mark摇摇头。
Silas皱眉。
接着就见Mark万般艰难地从身后递给了他一张纸:“Aston先生,明让我交给你的。”
那纸皱巴巴的。Silas接过来,垂眸。
【Mr.Aston:
Hello, I watched the celestial phenomena at night last night and found that I was inconsisting with your five elements and the constellations. I hereby inform you that we will have no future.
您好,我昨夜夜观天象,发现我与您五行相克、星座相冲,特此通知,我们后会无期。
Ming.】
Mark帮人帮到底,讲:“Ming说,您不用找他了,他化作小鸟飞走了。”
然后,Mark就看见Aston先生先是面无表情地收起那张纸、接着微微扬起脖颈,拉了拉领带。
最后——
他听见Aston先生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中二少年三件套:拉黑换头像玩消失。
回国!
第52章 明英复仇者计划3
洋鬼子。
明英那封驴头不对马嘴的信写了两个小时。
他一开始想写个我们分手吧!
但是这也太直接了, 他写不出手。
于是兜兜转转、修修改改,写了那么一封神奇的信。
他无法预知Silas读到这封信的反应,但确实他自己写的时候爽到了。
接下来, 明英同学没怎么犹豫, 和学校请假,然后买了机票,去了机场。
飞机上冷静了十几个小时,下飞机后,明英没敢立刻回家, 打开手机, 首先看到的是Thomas回复他了一封邮件。
明英也没敢点开来看。
他现在一看到学校相关的东西就想起N-Cube大赛的那封邮件,本能地去回避。
甚至于,在明英同学内心深处,连回国逃避的缘由,都是这场比赛的因素大于Silas.
明英站在熟悉的、繁忙的浦东机场出口, 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了。
于是他越过一个个揽客的司机, 坐在行李箱上开始发信息。
小明同学:妈,我要和你讲件事……
陌上花开:待会,我有事。
小明同学:?今天不是周六?
陌上花开:我要去跳舞。
明英:“……”
明英:好吧。
明英转战建国同志。
小明同学:爸, 我要和你讲件事……
建国同志:待会,我有事。
小明同学:?今天不是周六?
建国同志:我要去下棋。
明英:“……”
于是明英同学拖着行李箱到家门口,可惜摁了门铃也没人理他。
不时有两个邻居经过,明英被看的有些羞耻。
于是他给陈琴琴女士打电话, 然而电话接起来,就听那边吵吵闹闹的欢声笑语, 明英一愣。
陈琴琴女士笑着问:“儿子怎么了?是不是拿奖了?你把奖杯拍给我看看?”
明英:“……”
明英心里有点气, 直接说:“妈, 我没有拿奖,我还回家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钟。
紧接着,他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拔高音量:“你回家了?你怎么现在回家?!”
这语气,在明英听来,就是不希望他回来的意思。
他本来心里就有点难受:“对,我回家了,我现在就在家门口蹲着。”
“你这孩子——”陈琴琴:“那学校怎么办?你这回来要多少天?这太突然了吧,怎么老这么任性——”
明英:“我回自己家都不行了?你们怎么这样……”
“我和你爸都在出差,你又没有钥匙,你自己出去找个酒店住吧。”
“……”
明英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父母的工作都在上海本地,很少会有同时出差的时候。
很快,明英收到了来自明建国同志的信息,也说他正在外地出差,晚上赶回去。
明英叹口气,回了个好的爸。
他犹豫了下,还是拦了辆车去酒店。
明英心里难受的很,回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他的发小——儿子一号,林越。
林越一听他回国了,从学校赶到酒店,两人点了一大桌子外卖,聊了半宿,明英那个呕心沥血。
“总之,我现在就是失恋加被家里人抛弃,就是这样。”
林越一听,不愧是犯贱天团,啧了一声,说:“那现在,是不是还差个被兄弟背叛?”
“滚啊。”
林越对兄弟的窘境不做评价,只说:“正好,我最近在参考你的路线,周末兼职带旅行团凑学费,你一起来,给我凑个人头。”
明英正痛苦呢,闻言:“哈?你是人吗?我帮你凑人头?”
林越:“是兄弟就别废话。”
于是乎,明英根本来不及感伤,就被兄弟拉起来刷了卡。
第二天,他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本地人就被催着去参加那个上海旅游团项目。
明英到的很晚,延续了之前的风格,从酒店出发,几乎是踩点到的大巴车前。
但是有人比他到的还要晚一点。
明英听林越数人头,说:“还差一个。”
明英倚在一边,心说靠,怎么有人比他还不守时。
“哎——来了!”
明英下意识循声看过去,结果隔着一条斑马线,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身高腿长,穿着风衣,步伐不算快,但走的很稳,往人群中一站,让人挪不开眼。
……wtf
明英下意识往后面退了退,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Silas手上还拉着一只小行李箱,像是刚从机场出来。
明英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感觉自己胸口发热,手都有点抖。
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那个老男人竟然就站在斑马线对面。
非常不真实。
像那个虚假的梦境追了过来。
Silas走过来了。
——等一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Silas一眼就看见明英,他没有算错,人果然在这。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林越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用英文讲:“先生?请出示下证件,谢谢。”
草啊。明英脑海里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个分手信,还好没写骂这老混蛋的话。
然后他就听见Silas用流利地中文说:“我会讲中文。”
林越十分惊喜:“哇哦哇哦,先生您的中文说的太好了,您是混血吧?看着有点我们中国人的基因,中文还说的这么好。”
怎么还聊上了……
明英咳咳,推他儿子:“做什么呢,赶紧走,烦不烦。”
林越啧了一声:“你干什么?我好不容易碰到中文这么好的外国人,想了解下怎么了?”
Silas勾唇:“嗯因为一直在和家里的小朋友练习。”
“……”
我****
林越往他身后张望:“小朋友?没有一起来吗?”
Silas笑了一声:“下次。”
明英:“……”
有病吧。
上了大巴,因为人数不多,大巴也没有坐满。
Silas找了个偏后的的双人座,并站在一边,看向在后面走上来的明英。
明英看都没看他,直接绕到后面的双排座坐下。
搞笑,他两现在什么关系。
然而,Silas并不买账,也跟着起身,坐到了明英身侧。
明英睁大眼睛,靠。
两人大腿靠着大腿。
Silas看着他:“明,我想和你聊聊。”
明英下意识:“我不想。”
“那你什么时候想?”
“不知道。”
Silas没讲话了。
然而忍到发车,明英也忍不了了,这老混蛋到底什么东西做的?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还面不改色的?
他喘了两口气,在发车的噪音中,问:“你怎么来这?”
你是来求复合的吗?
Silas看他:“明,我买飞机票过来。今早刚到。”
明英:“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你跟踪我?”
Silas言简意赅:“银行卡。”
……
草。
明英简直天崩地裂,赶紧打开手机,绝望地发现支付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绑了这老混蛋的卡……
那岂不是从买机票到订酒店再到昨晚点了一大桌子外卖,也都是他在付钱……
“我支付宝怎么也是你银行卡?”明英记得自己明明只有pay绑了这老混蛋的卡。
Silas:“明,你说你要在Shopify上买钓鱼用具。”
明英:“……”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应该定个八星级酒店!!!
Silas问:“为什么拉黑我?”
他的问题向来不加掩饰。
大巴在人潮中缓慢移动,明英顿了半天:“因为我们没关系了。我不加陌生人的联系方式。”
Silas听了,却气笑了:“没关系。什么时候的事?”
这tm问你自己啊。
明英脸色难看,前面拿着大喇叭的林越开始发消息轰炸他。
儿子一号:小明你那脸色干嘛呢?
儿子一号:服务好我的大客户,这老外跟你一样昨晚临时插队,看着就有钱,说不准是大金主。
Mingo:滚。
发完消息,明英面如菜色:“我们的事之后再说,你不是来游上海的?游吧。”
Silas看着他,没讲话。
明英开始咳咳咳地玩手机。
看着看着,他余光瞥到Silas拿着大巴上不知道哪个世纪的宣传手册,竟然开始看起来了。
“……”
明英闭上眼,他真希望这是一场梦。
第一站,他们去了豫园。
由于是陪着兄弟来的,明英称职地当起了副导游。
他给一位美丽的波兰女士介绍的时候,Silas就在旁边。
明英皱着脸看他:“这位先生,你老跟着我干嘛?”
Silas无奈:“明,我只是在听讲解。”
明英:“Lin也是讲解,你去他那边。”
Silas:“我过来就是为了找你。”
“……”
明英收回目光,强调:“我不是导游、也不是讲解员,我是个和你一样的游客,我没义务给你进行讲解。”
Silas:“嗯那你可以不讲。”
明英:“我、我、你…”
波兰女孩望望这个、望望那个:“Sorry?”
草。
首站告败。
第二站,南京路。
商业街其实没什么好逛的,只是中午他们在南京路的一家上海餐馆吃饭。
林越给十几个老外带去安排桌子,Silas坐在了里面,明英专门挑了个靠门的,离他最远的位置。
Silas看了,也没讲什么,只是起身,非常优雅、绅士地和坐在明英身边的一位波兰男孩换了位置。
明英服了他的厚脸皮。
当然,用餐期间也不太平。
Silas就像那个神经病一样,在餐桌转动时,竟然泰然自若地给明英夹菜。
林越狐疑地看向他们。
到这种地步,明英觉得他是故意的,于是他忍无可忍,起身说:“我去看看菜。”
明英这一去,就去了十来分钟。
Silas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眼身边的空位,放下筷子拿过纸巾,起身和林越讲了下,就出了包厢。
他出来时,一眼就看到明英的身影。
明英正在餐厅大堂,给刚才那个波兰男孩解释篮子里的帝王蟹来历。
Silas走过去听了一会,等他讲完了,波兰男孩回了包厢,他又问明英旁边的水母是怎么来的。
明英脸色不好看,说话也挑衅:“水母是你爸,你说它怎么来的。”
Silas皱眉:“明,这不公平。他可以问,我不可以?”
明英理直气壮:“他花钱了。他花的钱多,Lin的分成越多,这很难理解?”
Silas看着他,说:“那你按照他的标准,给我提供双份,就刷你绑的那张卡,足够。”
wtf……
明英心说,你tm钱多到没处花啊。
明英转身,往厕所走。
紧接着,有人就跟着他一起进来。
明英心里简直要抓狂,草为什么每次都是在这种地方啊喂。
他看着把自己堵起来的人,喘了几口气后冷静下来:“这位先生,您不是有法学学位吗?那能不能告诉我,别人上厕所的时候,你这硬闯进来,算什么行为?”
Silas好笑地盯着他:“明,你没闯过么?”
“你放屁,我哪里——”
靠,他还真闯过,还不止一次。
想起那些令人脸红心热的画面,明英呼吸又乱了几分,而这狭小的隔间又刚好放大了那些记忆与暧昧……
在这种氛围下,两人的呼吸几乎是下意识就缠到了一起……
目光迷离,在即将犯错的最后一秒,明英别开了脸:“我们已经分手了。”
“……”
没错,他说了分手。
这算是明英同学心里一个小小的私心,分手,代表在一起过不是么。
Silas闭了下眼,然后叹口气,皱眉:“明,我不理解,你是还在对宴会的事耿耿于怀?”
明英:“不是。”
Silas站直,把领口的扣子解了:“那就是觉得我和你吵架,你不舒服?”
任何情侣都会有摩擦,有分歧,这很正常。
但吵一架就要分手,这不正常。
明英嘴唇动了动。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扣了扣门:“有人吗??”
明英赶忙伸手推开他:“你烦死了。”
第三站,外滩。
这一站,Silas几乎是从开始就在打电话,差点从北外滩打到南外滩。
明英终于感觉轻松了一点,可惜下一秒,电话一挂,Silas就又冲他走过来。
明英忍不住说:“你忙的话,就回去吧。”
Silas:“明,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你。”
不处理好这小混蛋,他哪里还有别的心思。
明英:“……”
明英:“你……”
你什么意思啊,到底是不是来找我和好的?
靠。
明英说了个你,扭头就走。
第四站:没有第四站,明英回家了。
原本是安排的黄浦江游船,但陈琴琴女士要他现在就回家。
明英就叫了辆车,“我要回家,你还跟着我?”
Silas挑眉:“如果可以的话。”
明英呵呵:“随便你,我可不像你那么小气。”
Silas:“……”
明英家住在徐汇的老小区,他一走进巷子,就有几个相熟的、正在打乒乓球的爷叔见到他,远远的就和他打招呼。
然后问他身后那个洋鬼子是谁,和他认识吗?
明英听到这个称呼,忍笑忍的好辛苦,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
Silas是典型的混血长相,骨相偏亚洲人,发色和眸色继承了父亲,但因为年纪摆在那,他的气质很沉,估计很少会听到这种冒犯性的话。
好在看起来,Silas并不介意。
也是嘛,做领导的,最习惯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明英想着想着,又有点来气。
于是他故意说:“爷叔,他乒乓球打的特别好,你们找他切磋切磋。”
Silas明显听到了:“Ming?”
明英继续添油加醋:“哎,爷叔啊,这老外可牛着呢,别看不起他啊。”
爷叔活动筋骨:“哎呦小伙子,来,比一局。”
就这样,Silas在簇拥下,无奈接过球拍。
望着Silas拿着乒乓球拍的样子,明英心说活该,然后一溜烟跑了。
此局他胜!
……
回到家。
明英一推开门:“爸妈——”
“哎。”
明英转头,看他两都坐在沙发上,愣了下:“你们这,在家里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看起来跟刚从外面回来似的。
他妈没讲话,他爸咳了一声,“儿子,你先过来坐。”
明英本来就要去坐:“那个什么,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
陈琴琴和明建国对视一眼。
明建国:“儿子,我们正好也有事情要和你说。”
明英又愣了下。
父子俩同时开口:
“我不准备学建筑了——”
“我和你妈离婚了——”
wtf…
明英傻了。
明建国和陈琴琴也傻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明英:“等等,你刚刚说什么?爸?我怀疑我耳朵出毛病了。”
陈琴琴:“你先把你刚刚的话讲清楚,明英你什么意思?”
明英一下子跳起来:“我什么意思现在重要吗?你两,什么情况?”
明建国叹口气:“都冷静点。”
明英不敢置信:“什么冷静?”
明建国同志语重心长:“小明啊,这事我和你妈不是故意瞒你。”
明英听不懂:“什么什么,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一直瞒着我?”
明建国同志:“也不是。这不一不小心就露馅了吗。”
陈琴琴瞪了明建国一眼:“跟孩子好好说。”
然而,明英压根没听懂一个字:“你们等一下,我捋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
明建国:“那时间有点太久,你初中?应该是你初中?”
明英张着嘴。
陈琴琴在旁边叹口气:“儿子,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为了你的成绩,谁让你那会那么调皮。现在你也长大了,读了那么好的学校,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这件事了。”
明英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笑了一声,他单手捂着嘴,过了很久才说:“不会是因为,我这次突然回来吧?呃?所以说,你们两根本没在出差,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明英:“真厉害,太厉害了。”
见他这反应,明建国也起身:“明英,这件事是父母瞒着你有错在先,但是你自己想想,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们能放心吗?你现在长大了,都快二十三岁了,应该要学会理解父母。”
明英举起双手:“等等,那之后算什么?你们不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明建国皱眉。
明英点头:“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太傻*,我不配知道我亲爹亲妈离婚了,我感谢你们骗我这么多年,太感谢了。”
他说完,就拎起外套,直接出门了。
屋里,明建国叹口气:“总得有这一天,放心,他已经长大了。”
……
从家门出来的时候,明英感觉还是有点恍惚。
他站在单元楼下,感觉自己这次飞回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但一抬眼,那个身影还在楼下。
不仅在楼下,Silas还和那几个爷叔聊的有来有回,很明显,不到短短几分钟,爷叔已经被这洋鬼子给收买了!
明英没憋住,心里窜起一阵委屈,tm的,这叫什么事啊。
这时,Silas转身,他注意到明英眸光里泛起的眼泪时,原本带着浅笑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第53章 另一种生活方式
抱歉,是我的错。7000营养液加更。
明英就那么盯着他, 眼泪忽然就决堤而下。
Silas走过去,没说话,拉起明英的手臂, 带着人走到另一边, 然后将人拥在怀里。
明英抱住Silas就开始哗啦啦掉眼泪。
Silas皱着眉,他从没见过明英这么哭过。
“先跟我回酒店,可以么?”
明英没有回答,他反问:“我是不是特别失败?”
“什么?”
明英吸着鼻子:“你知道我N-Cube没有拿到金奖,是不是?”
Silas摸了下他的脸:“你是因为这件事难过?比赛失利是很正常的事, 你明白这个道理。”
明英摇摇头:“不是, 我爸妈离婚了。而且有五六年,他妈的离了五六年,我今天才知道!”
明英自己都觉得搞笑:“你一开始说把我当小孩子,我还不服气,现在好了, 确实是, 不仅你拿我当小孩子,全世界都拿我当傻子。”
Silas认真听着,没有讲话。
明英抓着他的外套, 忽然又说:“但我又觉得他们好像确实没做错……我好像真是很烦人……”
Silas看着他:“明,这和你性格无关,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他们这么做的理由。”
明英沉默了下:“真的么?”
明英又说:“可你说过, 说我像小孩子——”
明英心里委屈的一股一股往外窜:“因为怕我知道,怕我问东问西, 怕我捣乱, 怕我不服管。你们不就是怕这个吗?”
Silas一时间没回答,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Ming,这是一个从小被父母留守在长辈身边的调皮小孩,但他不是天生调皮,因为调皮是吸引家长的注意力的一种手段。
明英吸着鼻子:“你怎么不讲话?”
过了一会,他听Silas在他耳边讲:“明,无论我表达的初衷是什么,如果让你感受到这些,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明英:“……”
明英心里终于忍不住了,他几乎是夹杂着委屈在小声询问:“所以,你是喜欢我的,是吗?”
明英感觉抱着他的人动作顿了顿。
因为这个反应,明英又下意识提起了心:“我……”
Silas听见明英问他这个问题,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也意识到,在对处理和明英的关系这件事上,自己得分不高、甚至并不及格。
如果这项考核被列入他的年度总评中,那么他一定得分负数、倒数第一。
去不去宴会的问题根本不重要、甚至吵架也不重要,归根结底,还是他完全忽略了明英作为弱势方的安全感缺失。
Silas叹口气。
他把明英的脸捧起来:“明,你是想听我说喜欢你,是么?”
明英一愣,感觉酥酥麻麻的,有种恍惚的感觉:“你喜欢吗?”
Silas看着他,语气有些郑重:“明英,喜欢这两个字很简单,并不难说。但对我而言,我更想说,你是我甘愿选择的另一种生活方式,能明白我的意思?”
明英眼睛红红的。
Silas摸着他的脸:“明,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我一起住进那栋房子的人。”
“……”
Silas:“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每天做饭。”
“……”
Silas:“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想在草坪上搭个秋千。”
“……”
Silas:“还要听什么?”
明英:“你说的,是真的?”
Silas近乎无奈地继续讲:“我甘愿让你进入我的生活、抛弃过去几十年的既定生活轨迹,甚至放任一切都可以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明,我也是普通人,这些对我来说并不简单,毕竟我现在一觉醒来都不太能确定自己的拖鞋在哪里。”
明英嘴巴动了动。
Silas吻了下他的头顶:“想说什么就说。”
明英:“我没动你的拖鞋。”
Silas笑了一声:“嗯。”
兴许是有了鼓励,明英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了:“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在跟我,当炮/友。”
Silas眼角抽了下。
“我也,我也喜欢你。”明英赶紧说。
Silas垂眸看他。
明英同学绞尽脑汁,想学习下Aston先生的话术:“如果没有你,我……我,我压根不会和男的,还是个……比我大那么多的男人,谈恋爱……”
Silas摸着他的脸,心里无比的满涨:“嗯谢谢。”
但明英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愤怒,推开他:“你要是早一点说就好了,妈的我还用回来吗!”
但罪魁祸首没有生气的理由。Silas走上前继续抱住他:“抱歉,是我的错。”
明英:“我不管,现在我肯定回不了家了,你得收留我,得收留我。”
Silas摸着他的脸:“嗯请让我收留你。”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明英同学被Silas捡回了家——哦,酒店。
到酒店后,明英坐在那,Silas走过去摸摸他的脸。
明英突然讲:“我不敢睡。”
“我怕你也是假的。”
Silas没讲话。
明英抬头看他:“你明白我现在的感觉吗?哎?你看过那个《楚门的世界》吗?我怎么感觉我比那男主角还tm倒霉啊!”
Silas在他身边坐下,明英自然而然地爬到人家腿上坐下。
明英忽然想起什么,问:“你说你家里复杂,和我这个比起来,怎么样?”
Silas抬头看他,说:“明,我十七岁就出来独居,我的父母是开放型婚姻,我至今不知道我有多少个失落在外的弟弟或者妹妹,这个算么?”
明英又被小小震撼了下。
不愧是领导……一开口就知道有没有……
“你们还是太有钱了……”
他又顿了顿:“那你,那你怎么,怎么接受的?”
Silas扬眉看他。
明英仿佛只失落了那么一小会,现在本性就暴露:“那个什么,领导,你把你的悲惨经历拿出来讲讲,我幸灾乐祸,不是,我借鉴下。”
估计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个人敢这样对Silas讲话。
Silas摸了下他的脖颈,宽慰道:“明,我们生长环境不同,年纪不同,阅历也不同,所以你借鉴不了。但我能给你提供三个选择,一个通知你父母断绝关系。直接跟我回美国。另一个是想清楚自己的诉求,约他们出来谈谈。能解决情绪的直接办法,除了时间就是去面对。”
明英听完一愣:“我,断绝关系,不行……他们养我那么大,而且喂,什么叫跟你回美国啊?我回去肯定是为了学业回去的,你这人……老占我便宜……”
Silas轻轻勾了下唇。
明英:“可是,我也没有诉求……”
Silas不赞同:“你有诉求,只是你没发现,想一想,你为什么难受?”
明英犹豫了下:“因为……他们骗了我,我不理解,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离了就离了……装成这幅样子给谁看……”
Silas:“嗯骗了你,你想骗回去?”
“我不想。”
“想骂他们?”
“……不想。”
“想让他们给你道歉。”
“……”
明英抿了下唇:“我可以,都不选吗?”
Silas:“那你就选第三种。”
“什么?”
“暂时放下,不要再去想他们。”
“哦……”
但明英同学还是没能睡着。
他大半夜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被Silas一把抓过去:“Ming?”
明英坐起来:“我要打个电话。”
Silas拉开台灯:“打给谁?”
明英:“打给Thomas!”
Silas皱了下眉。
明英就说:“我,我刚回家的时候,收到了他一封邮件,我没敢看,我怕是发来骂我的……”
Silas闻言,“那你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明英:“你说了,解决情绪的办法,我不可能和Thomas断绝关系,我就想给他打个电话,跟他道歉。”
“道歉?”
“作为他的学生……”
作为他的学生,没有拿到最好的名次,这在明英心里简直是奇耻大辱,估计也是Thomas心里的奇耻大辱……
Silas:“Ming,手机拿过来,我先看看邮件说了什么。”
“不是,我自己看吧。”
Silas不强迫他。
然后明英就半捂着眼睛,翻开手机邮箱,点开前他手指又抖了抖。
过了一会……
Silas:“明,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邮箱。”
“看到哪了?”
“看到图标了。”
Silas点头:“嗯效率很高。”
明英脸红:“我这叫谨慎。”
Silas就连手机带人一起抱了过来,说:“明,怕什么?最坏的结果你不是已经想到?只是挨骂,更何况还不一定挨骂。”
明英一想,也对,反正今天下来,都不可能有事比他父母那破事更悲催了,他有什么不能接受。
于是他点开了。
Thomas的邮件写的非常长,并且出乎意料的情真意切,最后落尾说,有时间记得给他打个电话,他们可以聊聊。
明英看了那是一个感动的流出眼泪。
他坐在Silas大腿上给Thomas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一个劲的道歉,说辜负了教授的期待云云。
大概是察觉出明英是动了真情实感的,Thomas教授咳了一声:“哎,Ming,我这里有点吵,先结束,我二十分钟后去安静的地方再打给你。”
明英:“嗯嗯嗯。”
挂了电话后,明英吸了下鼻子,转头看Silas:“Thomas说等下再打给我。”
Silas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帮明英擦了擦眼睛:“嗯。”
哪知下一秒,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两人一对视,Silas去拿自己的手机。
——来电显示,Thomas!
我靠,明英睁大眼。
Silas也皱眉,点开接听键,德味英语冲出来:“Silas,我有件急事要问你。”
Silas:“什么事?”
Thomas:“我有个学生,比赛成绩没符合预期,好像哭了,怎么安慰他?”
明英傻了,好家伙。
Silas不解:“请问,为什么问我?”
Thomas:“不要谦虚,你在骂哭学生这件事上相当有经验,我现在就听你那边有抽泣声,是不是又正在教育学生?”
第54章 领导的权威
他谈了他爸的领导?
明英抬手捂住半张脸, 很不合时宜,他差点用还沾着眼泪的脸笑出声。
Silas撩眼皮看向他。
明英立马对着嘴唇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被扣上一顶帽子的Aston先生对着电话讲:“Thomas,我确实是在训学生, 所以接下来请不要再打扰。”
明英:“……”
你要训谁?
手机挂断了。明英又哈哈尬笑一声。
算一算, 两人已经小半月没*。
昏暗的灯光下,Silas看着明英蓬松的头发、泛红的眼睛……
明英在这样的对视中眨了下眼睛,并撑起手臂,慢腾腾地想从人家身上挪开。
谁知下一秒,Silas直起腰, 反扣住明英的双手, 把人贴到自己身上。
“唔。”明英要被亲醉了。
亲着亲着,身上的衣服也消失了。
什么忧郁感伤,都和着眼泪一起被舔了个干净。
……
“老混蛋,你****——”
“Ming,relax.”
“我草你从哪里拿的领带——”
“不会是我送你的那条唔——”
……
床头柜上有包抽纸, 随着床面愈演愈烈、砰砰作响的动静, 先是被震的弹起转了一圈,最后啪的一下,歪斜着坠落地面, 掉在不知道谁的裤子上。
……
明英第二天才给Thomas回了那第二通电话。
Thomas关心道:“孩子,你嗓子怎么哑了?”
明英趴在床上:“咳咳,感冒了。”
然而Thomas自然是不信的,他心里想, 估计是嗓子哭哑了。
于是Thomas又给他讲起了大道理。
“嗯嗯嗯。”明英抽着冷气,“谢谢您Thomas教授。”
Thomas又宽慰了他几句, 明英一边听, 一边被Silas摆弄着上药, 心里那个滋味啊……
总觉得对不起人家……
好容易电话挂断,明英把脸贴在床面上,调转视线去看坐在床尾的Silas,后者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擦手。
擦完手,明英就看他起身,开始换衣服,似乎是要出去。
果不其然,Silas换了衬衫,接着开始打领带。
明英看着看着,突然睁大眼:“这领带——”
Silas:“怎么了?”
真是……昨晚都被弄成什么样子了,今早竟然又跟新的一样了。
然而人家一点没羞耻的意思,明英当然也不能脸红:“——领带很好看,就该配帅哥。”
Silas:“所以满意吗?”
“什么?”
“你说呢。”
明英不想说话,但没忍住,笑了一声:“能不能稍微有点羞耻心啊Aston先生。满意满意。”
Silas穿好衣服,又走到他身边坐下:“明,我要出去见个朋友,要不要一起?”
明英扬起脑袋:“朋友?”
Silas:“嗯,老朋友,中国人,男的,不是GAY。”
明英:“……”
明英:“我问了吗。”
Silas笑了一声。
明英又问:“和你工作有关吗?”
Silas顿了顿:“算是。你要听?”
明英摇头,但转而又支起上半身:“靠,你这来中国怎么还有工作?你这到底是为了工作来的还是为我来的?”
Silas:“明,我是顺便处理工作。”
明英不满意了:“我父母都离婚了,你还顺便处理工作。”
小孩又开始卖惨撒娇,Silas没有办法,最后这个“工作”也没顺便去成。
……
就这样,在Silas的房间躺了两天后,明英同学开始渐渐尝到恃宠而骄的滋味。
他从最开始的可怜兮兮乖乖卖惨,到两天后的——
Silas:“明,冷的吃多了容易肚子疼。”
明英:“那又怎么了?我爸妈都离婚了,我还不能吃冰淇淋了。”
Silas:“明,不要通宵打游戏。”
明英:“那又怎么了?我都无家可归了,我还不能打打游戏了?”
Silas:“明,手机。”
明英:“那又——哦,谁啊?你接呗。”
Silas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下眉。
“明,是你父亲。”
明英:“……”
手机嗡嗡嗡的震,明英爬起来。
Silas看着他,挑眉问:“用我接么?”
明英:“你接了说什么?”
Silas勾唇:“说你儿子被我绑架了。”
明英也笑了一声,“到时候报警你就完了,留在中国当中国女婿——”
Silas看他。
明英改口:“——做儿媳。”
Silas勾唇笑了下,问:“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明英随口道:“他是大学老师。”
刚说完,一直在震的电话竟然挂了。
转而冒出了一条信息。
建国同志:小明,是不是要回去了?来学校跟爸爸聊聊。
Silas看了眼那称呼,甚至念了一遍:“小明?”
明英啧了一声:“干嘛?不准别人叫小明啊?”
Silas:“嗯小明。”
“你不准叫。”
SIlas皱眉:“理由?”
明英呵呵:“你一叫感觉在勾引我。”
莫名其妙被扣帽子的Aston先生:“……”
Aston先生抬手去摸手表。
明英机敏地往后退:“你干什么?”
Silas没什么表情:“明,我决定做实罪名。”
“……!”
明英就赶紧捂着屁股跑。他实在是折腾不起了。
好在老混蛋只是吓唬他。
老混蛋忙的很,好不容易来上海一趟,压根没空出去玩,明英在酒店套房的客厅玩游戏玩了一会,又陪着林越犯了会贱,就想找事。
于是他就跑到后面办公桌前正在工作的Silas身边。
Silas目光扫过去。
两人对视,明英就弯腰熟练地往人家大腿上一坐。
“……”
Silas:“Ming?”
明英:“叫我干嘛?”
Silas:“房间里没有沙发和凳子了?”
明英:“它们都不够软。”
Silas不说话了。
明英就着这个姿势,去看Silas电脑上的东西。
花花绿绿的,还有一堆英文,像是什么实验报告,明英看不懂,Silas注意到他的目光,说:“明,在看什么?”
明英撒娇:“领导,我感觉我不识字了。”
Silas装作没看到:“正常,你要能看懂还要我做什么。”
明英呵呵:“要不要这么伤人,我爸妈——”
“明,谢谢你的通知,我知道你爸妈离婚了。”Silas说:“并且这两天应该离了有八百次。”
明英切了一声。
Silas忽然问他:“去么?”
明英沉默了下,他知道他问的是他爸那条信息,反问:“你觉得我该去吗?”
Silas闻言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说:“明,如果你是在问我的建议,那我建议你去。我们马上要回纽约,如果现在不去,回去之后你也会想着这件事。”
他说的没错,解决情绪的办法除了时间就是去面对,明英想了想,点头:“好。我去。”
明英就给他爸发信息。
Mingo:十二点学校见。
建国同志:OK
Silas看了一眼:“需要我陪你过去?”
明英摇摇头:“我自己去。”
明英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他总觉得这事在Silas这里有点丢脸。
尤其是想到几天前自己在Silas面前还痛苦流涕过,他就有点羞耻。
但明英同学是不会认得。
Silas就说:“嗯那我和你一起出门。”
明英抬头:“你也要出去?”
Silas:“去见下朋友。”
“还是那个朋友?”
“不是,这次是很多人。”
“……哦。”
啧啧啧,Aston先生神通广大,朋友遍天下。
于是明英磨磨蹭蹭开始换衣服。
等他磨蹭好,一转身,就见Silas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明英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又看了眼他家领导的,这老混蛋不仅西装大衣整那么高级,脖颈上围了一条棕色围巾,明英还以为自己到伦敦街头看模特走秀了。
明英:“你穿这么多?”
Silas看了眼小孩身上一百年没变过的卫衣,说:“明,今天上海不到十度,外面还在下着小雨。”
“我知道啊。”明英:“我自己老家多少度还能不知道吗。我抗冻。”
Silas皱眉:“Ming?”
迫于Aston先生的淫威,明英被迫套上了同款大衣和围巾。
两人出了酒店,有人来接Aston,明英看了说羡慕,Silas看他一眼:“明,上来,我先送你。”
他的语气其实很正常,但明英耳朵有个叫Silas的专用雷达,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实在太暧昧了。
人在国内,明英还是想收敛点。
望着车前面的司机,明英撑着伞摆摆手,开始弯着腰cosplay:“领导,感谢莅临指导,祝您一路顺风。哎,师傅,好好开啊,这大领导。”
司机师傅:“晓得的、晓得的。”
Silas:“……”
二十分钟后。上N大校门口。
明英下车,看着这校门,还有点恍惚。
因为这两天一直都是Silas在他身边,他根本没空去细想这件破事,眼下一个人,还真有点难受。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他爸办公室,而是去学校操场转了一圈。
上海今天下了小雨,但操场上仍然有很多人在散步、打球。
明英收起伞,感受着小雨扑在脸上的触感,然后想起他哥们了。
那个在保研连手机都不玩的儿子二号,他就在上N大读本科。
他想去骚扰下人家,但刚掏出手机,又作罢,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人家身上。
于是作罢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去骚扰他家领导。
Mingo:领导,你那朋友什么时候能见完?
XI:中午。
Mingo:TT
五分钟后。
XI:明,这是什么意思?
XI:怎么了?
明英看到这信息没忍住笑出声,你别说,对象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玩勒。
Mingo:说你是我宝贝的意思。
Mingo:[小狗摆尾.jpg]
一分钟后。
[whatsapp]XI:[表情包]
明英看到这个消失提示愣了下,靠,这老男人什么时候学会发的表情包?怎么学坏了?
他点开屏幕。
XI:[拍狗屁股.jpg]
靠……
明英简直想吐血,这老变态表情包都那么变态。
明英无话可说。
要么说校董先生厉害呢,靠一个表情包就把明英同学的郁闷和伤感扫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想回去骚扰Silas的变态心理。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
建国同志:儿子到了吗?一起吃个饭。
Mingo:吃饭就不用了吧,我在体育馆这里。
建国同志:我过不去,你来办公室。
明英叹口气。
明建国,其人不如其名憨厚,性格比起心直口快的陈琴琴女士,更狡猾一点。
嗯,明英只能这么形容。
明英一整个青春期都在和他狡猾的老爹作斗争,甚至那么讨厌老师都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老爹就是老师。
现在好了,说不准他老爹已经不是他老爹了。
就这样,明英过去人文楼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碰到一群领导一样穿着、气质的人经过。
明英眯起眼。
第一眼:有个老外?
第二眼:怎么会有个老外?
第三眼:我靠——
他立刻就从那群人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看清Silas的瞬间,明英脑子只短暂空白了一秒,因为第二秒Silas就走下台阶向他走过来了。
明英甚至没仔细去想别的,他心想,不行,这是在国内啊,他们这关系不会被浸猪笼吧?
明英心跳快跳出来了。
Silas和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借了一把伞,就径自走下台阶。
明英偏过脸看向走廊上那群他平时碰到都绕着走的人物们,睁大眼:“你怎么会在这?”
Silas没有回他,而是把人脸掰了回来,接着道:“明,下雨打伞,是基本常识。”
明英哎呀一声:“这雨又不大——你快说啊你怎么在这?”
Silas看他:“明,你父亲在哪所高校任职?”
明英:“上N大——”
一说出口,明英忽然愣住了。
两人对视,明英下一秒就捂起脸。
苍天。这已经不是浪费打车钱的事了。
上海N大是N大的国内分校,类似于分部与总部的关系。
所以,他家领导不只是他的领导,还是他爸的领导???
那也就是说,他谈了他爸的领导?
Wtf……
这个伦理关系。他怎么才意识到???
“等等,你等我理一理。”明英有点乱:“怎么感觉差点就三代为奴了。”
Silas则是笑了一声:“正好。”
明英:“正好什么?”
Silas:“Ming,我们顺路。”
明英:“……”
明英连忙摆手:“这太可怕了。你会把他吓死。”
Silas挑眉,“那不是更好。”
明英:“……”
靠,校董先生讲起笑话真让人害怕。
……
Silas说顺路,还真不是骗他。
明建国的办公室所在的那栋楼,刚好就是这些人接待Aston的那栋楼。
明英跟着几个零散学生的后面走,没敢跟着领导们共路坐一部电梯。
好在他们不是一个楼层。
明英松了口气,然后抄着兜推开他爹的办公室门。
明建国抬头:“呦这么快就来了,吃饭了吗?”
明英面无表情地坐下,明建国把饭盒拿给他:“没吃饭就吃点。都是热菜。”
明英把饭盒退回去:“我说爸,您就别装了行吗?”
“直接开始吧。”
明建国沉默了一阵,把饭盒放下,说:“明英,我希望你明白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和你妈是什么关系,我都是你爸,你妈也永远是你妈,这点永远不会变,我们和以前也不会有什么区别,你回来了,打个电话我们就过去陪你,你别把自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那是禁忌。”
明英:“那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呢?”
“你…”
“既然你自己说没区别,那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你还小。”明建国拍拍桌子:“那时候正是你要升高中的时候,你自己的性格你清楚,还需要我阐述理由吗?”
明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他才问:“你们为什么离婚?”
明建国靠着桌面,背对着他,说:“因为性格,性格不合。”
明英:“就是这么简单?”
明建国听了明英这句话,转身看他:“儿子,你能说出这句话我就知道你没长大。”
明英笑了一声:“好好好。那么明建国先生,我能方便问一下您,现在是未婚状态吗?不要再骗我。”
明建国看着面前的明英,说:“不是。”
“哈。”明英偏过脸笑了笑,他似乎觉得事情已经荒诞到一种好笑的地步了,又问:“那我妈呢?”
明建国:“这个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那就也不是喽。”
明英站起身,点点头:“那我知道了,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谢谢你们。”
明建国叹口气:“小明,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你爸,你妈是你妈,这点不会有任何改变。至于其他的,你需要自己去消化。你去国外见识了那么多,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我觉得你自己也没办法接受。”
明英“嗯”了一声,忽然点头说:“爸,我也有个事要告诉你。”
明建国抬头。
明英很郑重地说:“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
明英:“还是个比我大了十多岁的男人。我们已经上过//床了。”
“……”
明建国脸色青了一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明英就拿起手机,给Silas发了条语音:“老公,中午一起吃饭啊。”
第55章 未定性男孩
他会后悔跟你这段。
明建国被明英两句话冲的差点眼前一黑, 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激动过后,他也明白自己儿子的尿性,十句话里要是有三句是真的就不错了。
“儿子啊, ”明建国双手背在身后, 摆出了社科老教师的滑头:“我是不是和你讲过,说谎也要考虑下可实施性,你这思想建设水平有待提高。”
明英点头:“不信是吧?”
明英给Silas发了条:你方便打电话吗?
Silas收到信息时,正在老朋友的办公室里喝咖啡。
他的这位老朋友与他渊源颇深,两人是同级校友, 不过因为工作原因一个在美国一个回了中国, 又都很忙,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所以老朋友对Silas这次来上海很惊喜:“现在突然袭击的巡查级别都这么高了吗?你亲自过来?”
Silas笑着说:“我来上海是因为别的事情,只是顺便过来看一看。”
老朋友点头,玩笑道:“那我放心了。”
两人聊着聊着,老朋友感叹起来:“时代不一样了, 现在这些年轻学生, 思想非常活跃,想法也多,一不小心, 你还会被‘起义’,所以思想和学术,一个不能落下。”
Silas对此也颇有感想。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下屏幕, 能看到消息提示是[whatsapp]小白狗头像。
消息是条语音,whatsapp没有中文转语音的功能, Silas就没有立刻听。
没多久, 又有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Mingo:你方便打电话吗?
Silas皱了下眉, 他向老朋友示意了下,出去打个电话。老朋友当然不会介意。
与此同时另一边,明英抬了下手机,给他爹看了眼那条信息。
明建国眼皮跳了跳。
下一秒,明英的手机屏上就跳出一条来电显示。
明英摁了免提,清了清嗓子,说:“宝贝,在忙吗?”
对面还没回话,明英就又说:“我现在在我爸办公室,我跟他摊牌了,我说我在和你谈恋爱。”
电话那头顿了顿,也就一秒的时间,明英忽然有点害怕,要是老混蛋又觉得他无理取闹……
“那么,明,我需要做些什么?”
这是一道非常平稳的声音,听起来却尤为可靠。
虽然有电流声干扰,但能确定的是,对面确实是个男人。
明建国眉头皱的能夹蚊子,他竟然伸手去抢明英的手机,明英赶忙闪身躲开,顺便说:“不用做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先挂了——”
明英摁了挂断键,明建国在后面追的呼呼喘。
明英见了,摇摇头,也喘了下,嘲笑道:“爸,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多锻炼,老不听。”
明建国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拍了下桌子,说:“不要让你妈知道。”
明英嘴角的笑耷拉下去:“不是离婚了,还这么为对方着想?”
明建国拉着椅子坐下,看着自己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叹着气:“明英,我和你妈只是各自有了更好的生活选择,的确,我们对不起你,但你扪心自问,我们对你不差吧?值得你这样,拿你自己的人生报复我们?”
明英也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他忽然问:“那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呢?”
明明可以继续骗下去,反正大学他每个月都回家那两人也装的挺好的,现在他出国读书,一年可能也就过年能回家,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
明建国:“因为我们装累了,尤其是你这次突然回国——你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明英听着亲爹说这种话,感觉很割裂,明明几个月前,他刚落地纽约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明英别开脸不去看他。
明建国歇了一阵,起身,脸黑得很:“赶紧给我解释下,你手机里那男的怎么回事?还有,你要换专业是怎么回事?”
明英吸了口气:“我也是认真的,我也有了好的生活选择,我和他在谈恋爱——”
“你谈个屁!”
明建国又冲上来,明英赶紧往门边跑,边跑边骂:“你烦不烦?你们自己干那事还来教育我——哎我躲,草,你砸哪呢你?”
明建国拿他能上房揭瓦的儿子没办法,就把桌子上的书抄起来,瞄准明英的小腿,在心里建设起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啪一下砸过去,结果——
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那书最后砸到了门外站着的人胸口上。
啪一下,又咚一下,听着力道可不小。
“……”
明英看着开门的Silas傻了。
明建国看着开门的老外顿了。
Silas身后的老朋友看到好朋友被书砸整个人都懵了。
“咳咳。”
明建国眉毛抽了下,认出了跟在那老外身后的人:“李院长?”
李院长挤眉弄眼:“老明,你干什么呢?教育学生也没有这样教育的?”
“嗐,”明建国皱眉摆手:“我儿子,不听话。”
Silas偏过脸看向他。
明建国看了眼Silas,又看向李院长:“这位是……?”
李院长走上前介绍:“这是N大来的领导,Aston先生,人家照片就在学校的官网上贴着,你看过。”
李院长还没来得及提醒他,Aston会中文,明建国就下意识:“嗐,我对老外脸盲。”
明英捂起脸。
“……”
Silas忽然笑了下,用中文说:“理解。”
明建国同志惊讶地扬眉,伸出手去握,笑道:“哎呦,Aston先生能听懂中文还能说?说的挺好,这得在中国待了不少时间吧?真不好意思啊刚刚,家里小孩见笑了。”
Silas同他握手,笑着说:“没事。小时候确实在上海待过几年。”
明英在一边听着,心脏那个突突跳。
要知道,听到、和真实见到,那是两回事。
明英只打算气气他爹,没打算让他爹当场突发脑溢血。
握完手,明建国问:“李院长啊,你们这是找我有事吗?”
李院长其实也有点懵,刚刚聊天聊到一半,Silas就说要下去看看,至于为什么下来看看,他哪里知道……
与此同时,Silas看了眼明英,明英就摸摸鼻子走过去。
这下,明建国目光在老外和明英之间穿梭了下。
明英脑子一转,说:“咳咳,我忘了讲,爸,Aston先生是我的任课教授之一,我们正好碰到,正好。”
说着,他还在李院长和他爹看不见的背后,扯了扯Silas的衣角。
Silas:“……”
Silas点头:“嗯正好碰到。”
李院长听着却皱起眉,Silas什么时候恢复授课了?
“这么巧?”明建国有点狐疑,但还是说:“那一起去食堂吃饭?”
明英没忍住:“呃,哪有人请客去食堂?”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明建国拍了下手:“哎,不好意思啊Aston先生,我下午有课,不行就晚上,出去安排?”
李院长插嘴:“老明你悠着点,我们有纪律。就去食堂,食堂伙食挺好的。”
明建国皱眉:“那纪律是纪律——”
眼看两人在这争起来,Silas笑着抬手,讲:“没事,明先生,Lee,我这次是以私人身份过来,低调点就可以,就去学校餐厅,我们四个人。”
……
他们当然没有带Silas去学生食堂,也没有去教师食堂,而是去了学校专门的接待餐厅。
而去餐厅的一路上,三个男人聊的那是一个投机啊。
明英跟在后面,听着前面这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男人们聊天,面如菜色。三人从学校聊到政治,又从政治聊到钓鱼,时不时还发出一些笑声,比电视新闻上的中/美/会/谈热闹多了。
明英发誓,以后尽量要避免Silas和他爹接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哪知刚这么想,明建国同志就开始组什么钓鱼局,还要邀请他家领导……
天,明英一时分不清他爹是单纯拍马屁还是认真的。
他宁愿是前者。
终于到了门口,明建国提前说:“这顿我来请。”
明英咳了一声,冒上来:“不不不,我来请,我请院长和……和教授。”
不请他爹。
明建国哪里没听出来,他指着明英:“你不准去,你给我滚出去吃,犯了那么大的错,还好意思跟我们一块吃饭。”
明英皱眉,他刚要喷回去,余光瞥到Silas,闭了嘴。为了自己的形象,忍了。
李院长拉着他,啧了一声,皱眉说:“哎老明,教育孩子不是这么教的。”
“回头再找你算账。”明建国对明英放完狠话,又对Silas说:“见笑了,他平时是不是也特别调皮。”
Aston先生闻言勾唇,面不改色讲了句假话:“没有。很听话。”
“……”
明英脸红。
就这么磨磨蹭蹭进了餐厅,他们一起去选菜。
明英绕了一个大弯子,越过在一楼的明建国和李院长,绕到了餐厅三楼的选菜D区,然后给Silas发信息。
Mingo:领导,过来,我想你。
Mingo:[图片]
明英同学已经能熟练地使唤领导了。
消息发出去从已读到看到人,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明英看到Silas一本正经地走上来,实在有点憋不住笑。
两人站在选菜区,Silas问:“想吃什么?”
明英:“我想吃什么重要吗?这顿不是我请你的吗?”
Silas纠正:“明,是你父亲请我。”
明英看着冰柜里的冰起来的鱼哈哈笑。
Silas又问:“早上怎么了?”
明英:“没怎么,我就是拿你气他,哼,我说我和你睡觉了。”
明英同学已经进化到能面不改色说这话了。
Silas:“Ming?”
明英呵呵一声,又看他一眼,然后抬手在Aston先生的胸口摸了摸:“不疼吧?回头我替你教训他,呵,敢砸我宝贝——”
Silas勾唇:“怎么教训?”
明英瘪瘪嘴:“我等下在他喝的水里洒泻药!”
“嗯泻药从哪里来?”
“我出去买。”
“怎么出去?”
“用腿走啊,哎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当啷一声响,像是碗筷摔碎的声音。
明英站住脚步,他和Silas同时回头,就看见他爹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
“……”
呃,明英想,有没有什么理由,是可以在朗朗乾坤下、正大光明地和学校领导手指勾着手指的?
最终,这顿饭,卒。
十分钟后。
餐厅单间。
十分钟过去了,明建国只是死死盯着明英,没讲一句话。
明英被他这样盯的很不爽,毫不畏惧地昂着脑袋:“爸,我说过了,我在和一个男人谈恋爱,我可没像你们骗我那样骗你们,我这叫以德报怨。”
明建国还没说话,Silas在底下抚慰似的拍了拍明英的手,然后看着明建国说:“明先生,我们出去聊?”
明建国率先起身,拉开门走到了房间外,当然,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他没摔门。
明英犹豫了下:“你,别去了吧。”
明英了解他爹,虽然看起来和气,但生起气来那是真不好说话,就像这件事。
Silas起身,又拍了拍明英的肩,说:“我先出去,中午没吃好,想好晚上吃什么。”
……
明建国听到有人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他也没开口,两个男人沉默着。
就这样酝酿了好长时间,明建国才面无表情,用中文问:“我要知道,你们什么开始的?”
Silas实话实话:“他落地美国。”
明建国:“怎么开始的?”
Silas言简意赅:“相遇、相恋。”
明建国皱眉看他一眼,问:“劳烦问一下,你多少岁?”
Silas似乎是觉得这问题挺有趣,想了想,才说:“如果用你们中国人的习惯,应该是三十四岁?”
明建国心中腾起怒火,但基本的情绪还是控制住了,他冷哼一声:“你知道他比你小了多少岁?你这是犯罪,你们国家竟然允许这种行为?”
Silas听了,只是说:“明先生,我理解你的愤怒,这就和明英知道他的父母向他隐瞒离婚的事实一样,我们都在做些不道德但法律又没有禁止的事情。”
明建国卡了下,这臭小子,怎么什么都和这老外说。
明建国抬手拎拎外套:“说吧,条件是什么?”
Silas挑了下眉。
明建国又拿烟出来,但没点上,说:“怎么样才能离开我儿子?”
“……”
Silas忽然轻笑起来:“明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打算和明英分开。”
明建国这才用正眼上上下下扫了这老外,然后发现……
论骗财,估计要骗也是这老外被骗。
论骗色,那就更谈不上……
明建国心里却跟被石块堵了似的。
一时之间,两个男人都没再讲话。
忽然,明建国背着手摇头:“我不是歧视同性恋。但明英是我儿子,我知道他,虽然长得人畜无害了点,但性格非常冲动、天真,做事也毛躁。你们无论从年龄、背景、性格、阅历还是别的什么,都不合适。”
Silas则是说:“明先生,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因为合适,是互相有感情,这和年纪、性格都无关。”
明建国冷道:“恕我直言,Aston先生,在一个二十三岁孩子的父亲面前,你没资格说这种话。请你试想一下,你要是有个二十三岁的女儿,碰到三十四岁的男人说要娶她,你会怎么想?”
涉及到明英,明建国才根本不搭理对方是领导还是皇帝。
这句带着讽刺情绪的话,Silas听了,也只能轻笑着点头,没反驳。
没办法,当你的另一半是个比你小十多岁的年轻男孩,你就得接受这些来自世俗上的责问。
……
房间里,明英坐在饭桌上,透过玻璃窗,看着站在外面的两个男人。
一个单手抄着兜,一个向后背着手。站姿都很挺拔……
怎么回事……他怎么有种这两人在争自己抚养权的感觉……
就这么看着看着,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都回头看了他一眼。
叮铃铃——
明英手机响了。
他隔着玻璃窗,看到他爸给他打电话。
“喂。”明英语气称不上好。
“你去别的地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那我不去。”
明建国还要再说,结果一低头,发现他儿子竟然把他电话给挂了。
Silas勾唇,说:“我来给明英打电话。”
“……”
于是明建国就看着面前这个老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说了什么,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然后——他就见他屋里比驴还倔的儿子,竟然乖乖起身离开了。
明建国:“……”
明英走后,屋里没人。
Silas望着挂雨的前廊,说:“明先生,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中国,就是因为Ming,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固执,认定什么,通常不会改变,所以,只能请你高抬贵手。”
明建国冷笑一声:“哦,你认定他?那他呢,你能确保他一直认定你?”
Silas顿了顿,也笑了:“明先生,关于这一点,我只能说,我对自己有这个信心。”
明建国背着手消化了好一会,倒没有那么激动了,反而语气平缓,仿佛在说什么笃定的事情:“明英是什么人我清楚,他现在是年纪小,见识少,接触的人也少,不知道真正的、健康的感情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少可能,所以才想不清楚,犯了糊涂的错误。简而言之,他还没定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自己选的专业说换就想换,说不准等他长大了,也会后悔跟你这段。”
Silas没讲话。
“我也是给你个建议,无论你是真喜欢他还是什么,不要等到真后悔那天才知道分开,对你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很不体面。”
第56章 无可预料的人生
以及坚定一生的爱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明英才收到Silas的信息。
XI:明,在哪里?
Mingo:在南操场,篮球场这边。
明英去操场上逛了逛。
明英长得好, 就像建国同志说的, 明英同学看起来人畜无害,笑起来还有点青涩有点甜,好像谁都能过去顺顺毛,这样的男生向来很受欢迎。
Silas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个场景——明英站在操场上, 周围有男生有女生, 似乎是在聊天,又似乎是在打闹,总之是一群年轻人的场合。
刚下过雨的操场还湿漉漉的,草坪上沾着雨点,地面的水光倒映蓝色的天。
Silas就站在原地看着, 没过去。
年轻人, 尤其是年轻男学生,不管认不认识,聊两句总能很快熟起来。
明英拿着篮球转了转, 在一众刚认识的哥们里被哄闹着投球,一个抬手,篮球稳稳投出一个抛物线——可惜,没进。
明英尴尬地咳了下。又被一阵打趣。
他笑着拍了拍那几个哥们的肩, 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Silas.
男人脸上挂着浅笑,也不知道是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哎不好意思, 我先走了。”明英把球还给他们。
那接球的男生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一个身量很高、穿着正式的男人:“那是谁?”
“唔, 我宣的人。”明英含糊其辞。
“什么?”
明英没再说了, 捡起外套,扬着嘴角冲Silas挥了挥手,然后小跑过去。
雨已经停了,天边还腾起了一道隐隐的彩虹。
Silas接过明英扔过来的外套,并叠好,搭在自己手臂间,然后问:“不玩了?”
那口吻,就好像来接幼儿园的小孩。
明英:“我哪里玩了,我明明是在等你。”
Silas:“嗯和这么多人一起等我。”
明英笑了:“你够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醋呢。”
Silas也笑了下,没讲话。
回去的路上,明英轻轻勾了下老男人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聊什么了?”
Silas反握住明英的手,没打算瞒他,说:“你父亲让我开个价。”
明英:“哈?”
“和你分手。”
“……”
明英心里那个万马奔腾……什么烂俗电视剧的剧情……
他突然笑出声,笑够了又看着老男人:“你不会答应了吧?”
Silas勾唇:“当然没有。”
明英同学点头:“你也不敢。”
哪知Silas说:“你觉得我缺什么?”
……呵呵。资本家的做派。
明英昂起下巴:“当然缺,缺个我。”
Silas把人揽进怀里。
怀里的人却扭来扭去:“哎别动手动脚,到底说什么?他、他不会骂你了吧?”
Silas摇头:“谈不上。”
明英:“那肯定还说了别的难听的话了?”
Silas:“如果说我年纪大算的话。”
Silas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年纪有何不妥,但当你有个二十出头的伴侣,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明英听了,心中腾起“只有我能说你年纪大其他人不准说”的心情。
他愤愤地左手握拳锤在右手掌心,说:“我要是现在就三十岁就好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了,才不怕他们。”
Silas听了好笑:“嗯你三十岁要做什么?”
明英:“吃饭,睡觉。”
Silas:“还有?”
明英面不改色:“和你做//爱”
Silas皱眉:“Ming?”
明英哼:“反正我不会向他屈服。”
Silas点头:“嗯先回去。”
明英不服:“回去做什么?我要去替你骂回来。”
“明,”Silas说:“回去先做这三件事。其他再说。”
“……”
明英“靠”了一声,心说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在口头上占到老男人的便宜。
……
就这样,在父子俩互相扔了颗核弹后,明英准备回纽约了。
明英回去前,又去了一趟他爷爷家,见到了小白。
明英想把它空运带到Silas家。
但是小白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而且狗一直是他爷爷养,有感情了,带走了对爷爷也不公平,遂作罢,只乖乖蹲在一边逗狗玩。
老爷子身体硬朗,孙子回来支支吾吾逗狗玩,他也不在意,指使人打扫卫生倒个垃圾。
然而明英刚和他爷爷聊了两句,下楼扔个垃圾的功夫,要死不死的,就碰到他爸开车过来,车里还坐着一个他从不认识的女人……
经过这几天的连环暴击,明英现在倒挺冷静的,上楼后麻溜地给爷爷说了两句话,就去阳台上抽烟去了。
过了一会,明建国也走到阳台。
“你爷爷只知道我和你妈离婚了,不知道别的。”
“哦。”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是那个人教你的?”明建国冷哼一声:“尽教些坏习惯,也不知道怎么教育的。”
明英呵呵:“他是你领导,还是校董,做的事情、懂得道理比你多多了。”
领导的身份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明建国:“……”
明建国看他儿子:“是,他厉害,他成功,没人比得上。那我奇怪了,你说他怎么看上你的?”
明英:“你管呢。我明天的飞机,和他回纽约。”
明建国没有说话,半天过去,撂了几句话:第一不能让你妈知道。第二,你既然觉得自己长大了,那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不管你那专业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管不了你,无论好坏,自己承受。
明英听了,掐了烟,说:“知道了。”
父子俩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明建国:“晚上吃个饭吧,我把你妈叫到一起,我们三个人。”
明英摇摇头:“不了。我怕见到我妈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不知道,可能会忍不住把他儿子和男人搞在一起的事抖出去,也有可能会哭,所以还是别见了。”
明建国皱眉:“那见我怎么没这感想?”
明英:“因为你长得比较好笑?”
这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明建国叹口气:“小明,我们都希望你好。”
明英没说话。
临走前,明建国又把他送到门口,然后说:“还有一点。底线是活着,知道报平安。”
明英摊手:“爸,我还要和你领导谈恋爱,没准备去死。”
明建国眼角抽了抽,和一个大了十多岁的老男人。能有什么未来。
但就像他儿子了解他,他也了解他儿子,不见棺材不掉泪,有些道理,光靠说,不去经历,永远都不会懂。
……
Silas在隔壁一家咖啡馆等着他。
明英抄着兜,从老爷子家出来,慢悠悠地挪过去,他隔着玻璃看到了里面的人,Silas坐在小圆桌前,桌上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他手上拿着本书,大概两分钟翻上一页。
不知道为什么,明英一看见他,就觉得心里踏实了。
明英拉开门进去,Silas抬头,明英问:“你看什么呢?”
Silas把手上的书放到桌面上:“随便看看,结束了?”
明英瞄了一眼,是本时尚杂志,校董先生可真是博览群书。
“我给你看看我拍的照片。”明英把手机递过去。
Silas看他手机里的小白狗照片,说:“明,是不是想在家里养狗?”
小孩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
然而这次,明英却拒绝:“不要,我要养乌龟,不养狗。”
“为什么?”
“狗的寿命只有二十年左右,乌龟长寿。”
Silas拿起外套起身:“明,你养过乌龟?”
“没养过。”
“那养过什么?”
“养过鱼,但是活了七天就被我喂得撑死了。”
Silas点头:“嗯那你觉得你去养乌龟,乌龟能活过七天?”
明英笑:“喂。拐弯抹角骂我。”
Silas笑了下,带着他走出咖啡店。
出了门,明英突然转移话题:“我妈没给我打电话,也没联系我。”
Silas摸了摸他的脸。
明英说:“你知道吗,其实老头有句话说的挺对的,他说我很矫情,很不听话,总是要求世界围着我转。”
Silas笑了一声:“嗯。”
明英立刻去看他:“你觉得我矫情?”
Silas:“没有。”
明英:“那你是不赞同我说的话?”
Silas无奈:“明,你是希望我赞同你还是不赞同?”
明英:“我只是……哎,以后回家他们肯定不会再……”
明英天真,但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层窗户纸捅破,怎么还会和原来一样。虽然说着打个电话就会回来,但到底,他们已经不算一家人了,以前是因为要骗他不得不凑到一起,以后谁说的准呢,都有各自的生活要忙。
两人在路上走着,将近十二月的上海街头,地面都是枫叶,明英忽然笑了下:“哎?你能想象到吗?我一想到这两人为了骗我,每次急匆匆的回家的画面,也挺不容易,一把年纪了都。”
Silas揽着他的肩,讲:“明,你父母要是知道你意识到这点,应该会欣慰。”
明英:“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怪他们。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毫无预兆,像做梦一样。”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电视剧需要逻辑,但生活不需要逻辑。
Silas说:“明,你几个月前能预料到会遇见我?”
“……”明英看着他,摇摇头,心说你怎么能一样。
Silas:“所以,有好有坏,关键在你怎么看它。”
明英:“唔。”
他听Silas说:“人的本质就是满足自我,不止你父母,你的人生也是在往前走,不要给自己太多设限,接受一些人离开,允许一些人进入,这都很正常,但自始至终,最重要的都是你自己。”
接受人生中一些重要的人离开、一些原本的幸福消失,这是很难的事,但是当它真发生了,又往往比自己想的要坚强,更何况……
明英说:“真的都会走吗?我不信。”
Silas没讲话。
明英嘴巴动了动,他不说你就离不开我,只说:“我就不会离开你。呵呵。”
年轻人的声音笃定、充满信心,仿佛已经预测到一百年后的未来。
Silas勾唇。
明英:“你这是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Silas挑眉:“谢谢你的意思。”
明英摆起谱了:“哦。怎么谢?”
“你想我怎么谢?”
“我想吃你煎的牛排。”
“酒店有牛排。”
“那是酒店的,不是你的。”
“明,我没办法凭空变出牛排。”
“那你先去变出锅、再变出牛、最后再变出牛排。”
“嗯知道了。”
明英同学开始作威作福(恃宠而骄)。
然而,明英同学不知道恃宠而骄有时候也会阴沟翻船。
由于他们是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当晚回酒店后,Silas先给明英点了暖胃的粥外卖,然后想出门。
明英问他:“你干嘛去?”
Silas一脸正经:“明,我在想办法给你变出牛排。”
明英哈哈大笑,并大方地给予校董先生一些鼓励:“加油。”
Silas一边收拾去翻手机,让酒店送东西上来,和酒店的工作人员说完,又翻whatsapp查看信息,然后他就看到和明英的聊天记录还有条昨天未听的语音。
Silas没多想,顺手点开。
于是乎,安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了明英同学黏糊糊的声音——
“老公,中午一起吃饭啊。”
跟在后面的明英同学猛地抬头。
第57章 一只鬼的誓言
小明小明不要跑。【一更】
明英第一反应是wtf, 第二反应是走过去把Aston先生的手机夺过来,然后点击删除——
删除按钮还没按下去,就听身后的人叫了一声:“Ming?”
……好吧, 这个按键是按不下去了。
明英咳咳:“我那什么……”
“什么?”
“就那什么。”
“Ming, 我不理解。”Silas皱眉:“那什么是什么?”
“……”
Silas伸手:“手机拿过来。”
明英:“不给。”
明英同学仅存的那一点诡异直男尊严——坚决不能在这方面认输。
Silas看着他,笑了一声:“我当没听见。”
明英咳咳:“你就是听到了。”
Silas无奈:“Ming,you can pretend that I dont know Chinese.”
(明,你可以当做我听不懂中文。)
“……”
明英忽然胆大包天道:“你也叫我一声。”
“……”
Silas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变化:“什么?”
明英:“什么什么。”
Silas顿了顿, 问:“你刚刚说什么?”
明英:“……我说我想吃饭了。”
Silas点头:“等会先喝点粥。”
粥很快来了, 明英一边喝一边警惕,好在老男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他开了套房的投影仪,问明英:“想看什么电影?”
明英心思哪里在电影上,他说随便。
Silas挑了一部英文电影。明英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乱世佳人》。
但他没那心思看。
于是电影放了没到五分钟, 两人就凑到一起, 拿后面的投影幕当起了氛围灯。
Silas低头,捧着明英的脸开始亲,亲着亲着, 明英又挂到人家身上。
而这个吻,也从最开始的温和内敛,不知道在哪一刻变了味,充满了激烈的掌控和浓烈的情//欲。
这是Silas的风格。明英气喘吁吁, 无论经历多少次,他都有点承受不来。
“咳咳咳……”明英扶着他的肩, 退开:“宝贝喘不上气了。”
Silas:“叫我什么?”
“……”
Silas又重复问:“叫我什么?”
……草。果然还记着这个。明英攥紧手指, 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叫你大爷。”
Silas也笑了一声:“电影先别看了。”
明英立刻起身, 同时警觉地绕到沙发另一边:“我累了我先——”
Silas也起身,他看了眼时间,他们是明天十点的飞机。
然后明英就看着老混蛋抬手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表带,明英咽了咽口水。
Silas抬头:“明,过来。”
……
套房的浴室中有非常宽敞的浴缸,一个人可以平躺在其中沐浴、品酒、赏夜景,两个人能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时间一点点走,临到半夜的时候,浴室的灯没灭,忽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浑身光/luo的年轻男孩。
年轻男孩全身赤//裸,一眼望过去,身上的红痕斑斑点点,像是被什么**过了似的,可怜又狼狈。
更狼狈的是,他每走一步,原地就留下一摊水迹,有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有从……流出来的……
然而他脚步虚浮,眼前发昏,只能一边扶墙一边用有些发哑嗓子说:“我草我要报警——”
这边刚喊完,浴室的门又被打开,紧接着走出来一个光//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的男人。
年轻的男孩听见动静,回头看一眼,吓得哆嗦一下:“我饿了我饿了。先让我吃点饭。我——”
男人找到房间的恒温显示器,确定房间的暖风后,才问:“要吃什么?”
年轻男孩往后退,“我随便、随便吃点。”
男人笑着走到了房间的冰箱面前。
光/裸/裸的明英同学说:“你让开。”
Silas上下扫了他一眼,然后解开围在腰间的浴巾,冲明英招了招手。
明英被那一眼扫的脸红,但硬气道:“我不过去,你让开。”
Silas皱眉:“Ming?”
……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门铃响了。
明英咬着唇:“谁啊???”
Silas一边带着他一边去门口,这几步路走的让本就颤颤巍巍的明英更加苦不堪言。
Silas看了一眼显示器,说:“送牛排的人。”
明英:“……”
Silas好笑地问:“还要吃么?”
明英:“吃、吃你个头呃呃呃——”
最后明英也没有吃到牛排,他很快欲哭无泪:“你这个老畜牲,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老畜牲:“嗯谢谢。”
明英:“……”
第58章 【二更】请假的十个理由
明,借我一个!!!
纽约即将步入冬季。
回到学校后, 明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上了三天的课。
然后他就和Silas说:“我明天想请假,不去上课。”
之所以他请假要和Silas讲,一是人家是领导, 二是去学校的话, 领导中午要和他一起吃饭。
不能放领导鸽子。
彼时他们正坐在草坪上给院子里的秋千做最后的收尾,Silas听了,问:“准备做什么?”
明英:“准备过生日。”
Silas停下动作,扭头看他一眼:“明,你的生日是2月28号。”
明英:“我知道。”
“那是谁的生日。”
“你的。”
于是Silas提醒:“明, 我的生日在10月。”
明英切了一声:“你那是你们的生日, 在中国历法里,明天才是你的生日。”
Silas看着他不说话。
明英就拿出手机,开始胡说八道着给老外科普所谓“中国历法”。
但凡有第二个中国人在现场,说他一句礼崩乐坏都是轻的。
但是呢,第二天, Silas不得不陪着明英过他这个中国生日。
小孩撒娇没办法。
事后Silas也检讨了下自己。
不过这还不算消停。
没过多久, 明英又过来:“领导,我明天想请假。”
彼时Silas正在书房工作,闻言双手搭在身前, 说:“理由。”
明英理直气壮:“我要参加比赛。”
Silas笑了一声:“什么比赛?”
明英:“明天的社团比赛。”
Silas就翻开明英放在他书桌上的小本本——虽然Aston先生家到处都是地方,但明英同学就是要和Aston先生挤一张书桌,于是乎,他记日期用的小本本也此刻也成了把柄。
Silas弹了弹本子:“你没有写。”
明英呵呵:“废话, 谁家好人写日记。”
Silas就放下本子,转而低头滑开平板, 明英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滑什么——是在翻学校社团的内部公示网站。
明英心里突突跳, 是这种感觉了。
这种没写作业、正好碰上老师检查的感觉。
神tm知道明天哪个社团比赛, 万一没有呢。
就在明英紧张的时候,Silas皱眉:“明天的确有一个社团举行比赛。”
“呼。”明英松了口气。
下一秒,他就听Silas问:“Ming,你什么时候参加的选美社?”
说着,还把平板翻过来,递到明英面前。
明英低头一看,差点被选美社的美女海报闪到眼睛。
他赶忙咳道:“咳咳咳,怎么,男的就不能参加选美了?你这是偏见?真没想到你思想这么封建——”
Silas点头:“嗯我会去看。”
明英:“……”
然而,Aston先生亲自去看明英同学的选美赛,也没有改变什么。
这天晚上,明英吃完饭后又过去说:“领导——我明天要请假——”
彼时Silas刚从跑步机下来,问:“这次因为什么?”
这回明英真有正经理由了。
明英:“我昨晚健身的时候伤到了,走不了路了。”
这事说来话长。
起因是昨天Silas针对对他的“年轻人”作息习惯、身体把控,提出了一些真诚友好的建议(在明英看来是纯讽刺)。
明英不甘示弱啊,说要证明给他看,当时就背着包上了跑步机。
Silas见了,觉得有点奇怪:“明,你背着包做什么?”
明英面不改色道:“负重跑。”
“……”
于是Silas走过去,从后面提了提他的包。
明英不明所以,回头看他。
Silas说:“你是在进行1KG的负重跑?”
“……”明英:“没那么轻吧……我这包,起码有两公斤吧!”
Silas勾了下唇,把人从跑步机上拎下来,然后往明英的书包塞了好几本比板砖还重的精装名著……
明英在旁边站着,心里骂街。
Silas提着装满了名著的背包,笑着递给他:“你现在可以进行大约10KG的负重跑。”
明英同学说:“我就因为这10KG的负重跑拉伤了。”
Silas看着他,叹口气。
又过了几天,拉伤好了。
明英:“领导——”
彼时Silas正在浇花,他放下手里的水壶,转身问:“今天又是什么理由?”
明英不好意思了。
他就说:“没事没事。”
然而,明英同学的没事怎么可能是单纯的没事呢。
Silas中午在学校没看到明英,就给对方发信息。
XI:明,今天来学校了?
Mingo:在的。
XI:中午在学校餐厅吃饭?
Mingo:嗯嗯嗯。
Mingo:[小狗摆尾.jpg]
XI:吃了什么?
Mingo:[图片]
XI:明,你对香肠过敏。
Mingo:我没吃那道菜!放心!
XI:那你买它做什么?
Mingo:摆着好看。
Mingo:[小狗比心.jpg]
XI:好吧,那么明,图片右下角的Google水印是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被已读五分钟后,明英同学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明英:“领导,我请假了。”
Silas:“嗯,所以你现在在家?”
明英犹豫了下:“……算是吧。”
算是两个字让Silas皱了下眉,但紧接着,秘书来提醒他接下来的行程,于是只能嘱咐:“我下午回去,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明英:“……”
这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明英:“好好好,宝贝我等你,么么么。”
明英同学已经深得老混蛋的真传,熟练地将不要脸进行到底。
Silas下午回来时,屋子里没有动静。
他在门口微微皱眉——
明英同学天生好像就是带着动态特效出场的,无论到哪儿都自带音响。因此安静的房间只能说明,他人不在。
Silas放下钥匙,出去转了一圈。
前院草坪上的秋千是空的、后院的半干泳池也没有人,车库只有车停在原位,小亭台上也只有花在吹着风。
Silas又去屋里绕了一圈。
客厅里电视上的动漫还在放,二楼书房里明英的电脑还在。
以及明英同学那几件皱巴衣服也还挂在阳台,书包也歪歪扭扭的搭在跑步机上。
总之,东西一样没丢,那么人呢?
Silas站在客厅,拨了电话过去。
第一个电话没接通,Silas很耐心地拨了第二个,还是没接通。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让他想起之前明英凭空把他拉黑消失的场景。
于是他拨了第三个,突然,像是听到什么动静似的,Silas拿着手机,调转方向走向二楼卧室。
明英同学的手机就那么光溜溜的躺在枕头下面。
Silas:“……”
Silas拿着明英的手机下楼,然后调了门口的监控。
他眯起眼,监控里十点多的时候,拍到有个年轻男性来敲了他家的门。
那人Silas认识,是他邻居的孙子。
Silas扯扯领带,这小孩连手机都没带,原来是跑去邻居家串门去了。
……
明英是一大早去学校后,又临时请假回去的。
他回来后睡了个回笼觉,等回笼觉再醒,刚好收到了Silas的查岗信息。
应付完这老混蛋,他有点饿,又刚好有人过来敲门。
结果一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一个陌生的卷毛小哥。
“Hi!”门外的人似乎对明英并不意外,他用英语说:“我是Liam,就住在隔壁,我们今天有派对,你要来参加吗!”
自从和老混蛋住在这以后,明英没见过邻居,一是因为他和Silas二人世界过的太美了,二是这片基本都是有钱人,很注重隐私。
明英伸长脖子往院子外看了一眼,说:“好啊,我是Ming,你们是在烧烤吗?”
他闻到那个烧烤的香味了。
Liam说:“是的!我的朋友们都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烤肉!”
明英:“你稍等下,我换个衣服。”
明英换了衣服,也没想起来带手机,就跟着Liam去了隔壁院子。
Liam家的派对请的都是年轻人,明英一开始还以为没有“大人”,结果到了傍晚,忽然一个卷胡子的老爷子把Liam叫了过去。
没多久,他看着Liam朝他走过来,说:“Ming,你是不是没带手机?”
明英正在烤肉的手卡了下。
Liam把手机递给他。
这瞬间明英在脑海里构思了自己几百种死亡方式。
“他还在吗?”
靠,他在问什么……明明就在隔壁好不好。
Liam果然皱眉:“什么?”
明英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手机:“Liam,谢谢你的招待,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再邀请你,特别感谢。”
……
明英一出去,就看到路边站着两个身影。
Silas和Liam的爷爷。
两人站在傍晚下聊天,明英有点犹豫,但Silas回身一看到他,就冲他招了招手。
明英走过去,Silas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动作自然,举止亲密,让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在苟且的狗男男。
Liam的爷爷明显一愣,连明英也愣住了。
草,这老变态,公开出柜问过他没有啊。
——虽然他也没有多么珍视自己的名声。
好在Liam的爷爷见多识广,见怪不怪了。
告别Liam的爷爷后,Silas就着这个姿势带着明英回家。
明英也不服输,使劲挤兑他,在底下用胳膊肘怼Silas,他怼的越用力,Silas揽着他肩的手就有多用力。
这时,刚好碰到迎面牵着小狗经过的路人,兴许是那只小狗特别调皮,狗主人不仅给他戴了狗绳,还带了嘴套。
明英看了一眼。忽然,自己眼前一黑——原来是被某人用外套套住了脑袋。
“噗。”明英憋不住:“你干嘛?遛狗呢?”
Silas一本正经:“明,我在惩罚不听话的学生。”
明英在他衣服底下哈哈大笑。
回家后,Silas终于问:“最近为什么总是请假?”
明英换鞋:“想请假还需要理由吗?哼。”
他不想说,Silas也不逼他,只摸摸他的头:“刚刚Thomas发信息来,让你改个模型。”
明英看了眼手机,说:“哦,我知道了。”
就这样,明英抢了Silas的书房。
还抢了Silas的烟。
他坐在转椅上,翘着腿晃来晃去。
过了一会,他听见有人敲门的动静,没回头。
“Ming?"
明英掐掉烟,说:“请进吧!”
Silas进来,明英就起身。
Silas:“你坐着就行。”
明英:“你坐。”
Silas看他一眼,又看了转椅一眼。
明英皱眉:“你那是什么眼神?”
Silas实话实说:“怀疑你在座椅上撒钉子的眼神。”
没办法,他不得不防。
明英真是冤枉,他是真的在给Silas让座:“我在你心里就这种形象?我明明是尊老爱幼的五好青年——你赶紧坐。”
很快,Silas就知道明英的动机——明英同学嫌弃转椅的坐垫没有Aston先生的大腿软。
明英同学坐在Aston先生的大腿上,毫不掩饰地说:“我不想写,你帮我写。”
Silas滑着页面,沉默着没说话,没多久,忽然开口问:“明,还是因为N-Cube,还在难过,是么?”
在学习这方面,老混蛋的嗅觉相当灵敏。
明英顿了顿,就说:“哎,其实也没啥,我也知道,参加那么多比赛,怎么可能次次都能赢呢,但是,我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这比赛跟我八字相冲吧。”
Silas看他一眼:“说不上来?形容一下。”
明英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讲:“嗯,就忽然觉得这专业挺没意思的,所以我说想换专业,也不只是说说。”
Silas听了,没讲话,他拿过电脑,翻出明英的作品。
明英自己都不想看,于是别开脸。
过了一会儿,Silas说:“明,有没有想过你难受不是因为比赛失利。”
明英抬头看他。
Silas摸了下他的脸:“本质是你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过去轻而易举能够取得的、并引以为傲的成绩,不过就是因为没见到真正的、天才之外的天才。
但是话说回来,谁可以那么轻易的接受?
明英苦笑了一声:“领导,说话这么伤人?”
Silas勾了下唇:“如果你想听假话,我也可以说,但那没必要。”
明英哼道:“谁说我是天才,万一我只是个恰好选进来的庸才呢。”
Silas却不赞同道:“明,你能获得N大的硕士入学资格,已经证明了你有足够的天赋。”
明英忽然开始好奇:“你的作品呢,你有作品的吧?”
Silas:“成品只有一个,图纸有很多。想看?”
成品明英知道,是一座位于伦敦的塔楼,至于这老变态的图纸……肯定更变态……
明英摇摇头:“不要了,我不想看。”
Silas关掉明英的电脑:“嗯那就不看。”
看他干脆利落的动作,明英圈住他的脖颈,问:“如果我要换专业的话,你会不会骂我?”
Silas好笑:“为什么骂你?”
明英:“觉得我多事,三心二意这样呢?”
Silas:“明,做出选择并不是错误,不能承担自己的选择才是错误。”
明英又说:“那你也不劝劝我?万一我选错了呢?”
于是Silas又调出自己的电脑,说:“你的学院换专业、换导师都必须要等到下一个学年,所以明,这段时间是你用来思考的时间。”
明英:“可我根本不想上课、也不想做科研、我懒得去搞,什么都不想干。”
Silas没讲话。
明英摇摇他:“领导,这时候你不该发挥你的功能了吗?快来激励下我啊。”
Silas却被“功能”两个字逗笑了,问:“明,你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说着,他拿过一张纸,在纸上画出一个圈。
明英想了想:“顺利毕业。”
Silas点头,就在那圆圈里写了个“Graduation”,顺便说了句:“很远大的目标。”
明英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愤愤道:“喂,我曾经也是有很远大的梦想的。”
“也许这就是问题。”Silas看他:“明,你把这份学业看的太神圣,寄托太多的理想,这本身没错,但也导致你在有一点破灭的时候,就无法接受。”
明英:“神圣么……”
也许吧。谁在跨越国门的时候,心里还没点理想呢。
明英:“那怎么办。”
Silas用笔敲了敲桌面:“这段时间,不要去想,单纯把它当成任务,就像你玩游戏时候的通关任务,上一节课加一分,做一组实验加两分,给自己设定一个单纯的、功能性的目标。”
明英听着觉得挺有意思:“满分多少?”
Silas随口道:“一百?”
“那我拿了满分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唔。”明英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之前提前开香槟的惨状,还是作罢。
于是转而说:“领导——”
Silas:“怎么了?”
“我明天真的要请假。”
Silas:“嗯这次是什么理由?”
明英冲他眨了下眼:“因为我今晚要和你做//爱,明天起不来——”
第59章 明英择业小课堂
不要学习、仅供笑料。
根据Aston先生的通关游戏办法后, 明英同学终于安安静静地熬到了快要放假。
学校通知放假那天,明英特地去和Thomas作了告别。
他还在Thomas的办公室里碰到了Alan,作为学院里的红人, 对方好似还是那个一副瞧不起人的冷冷模样, 没怎么变。
不过明英现在的心态变得平和多了。
他开始懒得计较这些破事,甚至在Alan经过时和他道了句迟来的恭喜:“N-Cube的比赛,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Alan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说:“谢谢。”
明英也没多说, 点头就走。
之后半小时, 明英在办公室和Thomas认真交流了一番。明英坦诚自己的想法,说在考虑转换专业的想法。
不过比起这种大事,让Thomas摇头的,却是明英那副一本正经的态度:“明,你太听话, 让我有点害怕。”
明英啊了一声, 心说这小老头是受虐狂吗……
Thomas笑着说:“Ming,你再考虑考虑,时间还早, 现在不急。”
明英摸了摸鼻子,说:“谢谢教授。”
……
就这样,放假没几天,明英也向Aston先生做述职报告, 说他下个学年要换一个新的专业。
Silas也没有阻止他。
两个人一个在休假准备圣诞节,一个在休假准备将来不休假的事, 非常和谐。
明英同学就在思考, 他未来要做什么呢。
Aston先生给出建议:“看看自己喜欢什么。”
明英正坐地毯上帮Aston先生清点圣诞树的帽子, 闻言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Silas点头:“嗯那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事业。”
明英:“怎么当?”
Silas就放下书,看着他。
明英坐在地毯上抬着头,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不知道是对上哪根邪恶的弦,突然都笑出声。
明英把手上的小红帽甩到他身上:“啊,你这个人,你在想什么?”
Silas接过无辜的小红帽,有些无奈:“明,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应该去开设一个专业,就叫Aston,让你选修。”
“真的能开么?教什么?”明英凑过去把下巴搭在男人的膝盖上,语气真诚:“教怎么**?”
Silas捏住他的脸,垂眸:“明,不喜欢?”
“唔。”明英喜欢的要死。
然而明英同学盘算了三分钟,就站起来,绕了一圈,最后说:“算了。你还是别开了。”
Silas:“怎么了?”
“我怕我抢不到你的课。”明英:“那你不是白开了。”
……
在放弃Aston这个事业后——
很快,明英就决定做个摄影师。
明英把Silas家的相机都给搜罗出来,同时也有些意外发现。
“怎么藏着这么多照片。”
“这张是在爬什么山?”
“珠峰。”
“几岁啊。”
Silas拿过照片看了一眼,皱眉:“应该是刚毕业。”
照片里人穿着专业的登山装,戴着墨镜昂着头,身后是高耸的云峰和碧净的蓝天,气质和那张他偷偷保存在手机里的毕业照有些异曲同工。
明英目光又从照片上挪开,挪到眼前人的身上。
他心里隐隐滋生一些很难过的情绪,妈的凭什么这老混蛋的过去他没参与过、但这老混蛋可以参与他的所有人生。
明英愤愤的,拿起相机,开始调试,然后他发现怎么摄影相机也这么麻烦,什么短筒长筒什么大小镜头什么焦距……
结果一个大意,啪的一声,手边的一组镜头在脚下摔了个粉碎。
明英:“……”
明英抬头:“……领导,这个多贵?”
Silas看了一眼,说:“不贵。”
“哦那就好。”
“拿你抵押应该够了。”
“……”
最后明英的摄影梦以报废了一台相机卖身为奴作罢。
……
摄影梦碎后,很快,明英又决定做个音乐家。
从来没学过乐器的明英同学缠着Aston先生教他弹钢琴。
那架Silas小时候弹的钢琴从杂物间被搬了出来,Silas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它调音。
于是圣诞节那天,Silas收到了明英同学的圣诞礼物——一首破碎的数星星。
Silas站在一边欣赏完,最后绅士地鼓掌。
明英却说:“你根本就不喜欢。”
Silas:“没有,我很喜欢。”
明英:“那你看了两次手表。”
Silas:“明,我只是好奇几点了。”
明英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没走两步又转身回去说:“其实我想送的不是这个,我们可以在钢琴上做点别的,你觉得呢。”
Silas摸着他的脸,笑着亲了一口。
事后明英反思了下,这可能和乐器有关。
钢琴不适合他。
太安静、太优雅,适合那个老男人,不适合他。
于是明英想了想,打开手机,谷歌了下最欢快的乐器是什么,他打字打到一半,又把关键词给换了——
最后就是搜索:“最骚气的乐器是什么?”
答案是萨克斯。
于是几天后的一个傍晚,Aston回家,他在院子里就听到一阵呜呜呜的响声从房间里传出来,他皱眉:“Ming?”
明英眉飞色舞地应声冲出来,鼓着腮帮子用力地抱着萨克斯吹,边吹还边绕着Aston先生绕圈,像是在翘尾巴求表扬。
Silas看着他,无奈地把萨克斯夺下来,说:“明,呼吸。”
明英:“呼哧呼哧。”
最终,他的骚气音乐梦因为吹一口乐器差点把自己憋死而作罢。
……
骚气音乐梦结束后,很快,明英又又决定做个画家。
这应该是最接近他老本行的职业,长年画图的基本功让明英几乎一下就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职业。
“我要给你画肖像画。”
明英把Silas拉过来坐着如是说。
Silas所有的教育方式在明英同学身上都不奏效,现阶段就是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他坐在沙发上。
“你别动——”
Silas皱眉:“明,我拿本书看。”
明英啧了一声,在画架后说:“多事。拿拿拿。”
Silas这辈子没被人用这个词评价过,他摇摇头,从旁边的书架上随便挑了一本。
“你别动——”
“明,我只是在翻页。”
“那也是动。”
“……”
一小时后,在Silas把那页菜谱倒着都能背出来了,明英终于画好了。
Silas起身走过去,结果在看到明英画板的那一刻皱起眉。
“明,这是我么。”
“我照着你画的不是你是谁。”
Silas没说话。
明英:“你不喜欢?”
Silas摇头:“没有,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长的和克林姆林宫一样。”
明英立刻道:“我这是从外表看到了你的内心,如此美丽、坚韧的内心。”
(实际上是明英昨晚看一篇克宫建筑论文看睡着了。)
Silas点头:“嗯谢谢。”
然而明英最后还是放弃了画画事业。为什么呢?
为了不让美国人Aston先生那俄国般美丽坚韧的内心暴露。
……
画家梦结束后,很快——
很快Silas的休假结束了,农历新年也到了。
这一年过年,明英没有回国,Silas问他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比如澳洲、欧洲,或者别的度假地,明英忽然说:“我想去爬珠峰。”
Silas勾唇:“嗯负重10KG拉伤去爬珠峰。”
明英看他:“哼。我就是为了逗你笑,你看你上当了。”
Silas就笑着点头:“嗯谢谢。”
国内除夕那天,Silas按照习俗给明英买了红衣服和烟花。
明英则是等到国内的半夜时间,明建国发来一个电子红包,没有讲话。陈琴琴女士也发来一个大红包,也没有讲话。
明英抱着手机抹了抹眼泪,但没让Silas看见。
然而Silas还是注意到小孩回屋里接了个电话后,回来的情绪就不对了。
Silas放下餐盘叫他:“明,过来。”
明英走到他面前,没憋住,眼眶又红了,抓起Silas脖子上的围巾擦了擦鼻子,说:“我妈刚刚问我学习怎么样。”
明英:“我告诉她,我可厉害了,我会拍照、钢琴、萨克斯、还会画画……”
Silas又用围巾的另一头给明英擦了擦眼睛:“嗯。”
这一天,他们在院子里点了仙女棒,明英顿了顿,说:“Aston先生,我觉得我还是把你当成我的事业好了。”
Silas看他:“嗯,所以我该做什么?”
明英用腿碰了碰他的大腿:“你包//养我吧。”
Silas笑了一声。
就这样,明英同学开始了他的另类职业cosplay……
比如明英在休假,但Silas要去学校上班,于是他们中午一起在学校外的餐厅吃饭时是这样的——
两人点了牛排,Silas耐心地把沙拉多的那份牛排切好、给明英换过去。
结果服务员过来的时候,明英忽然叫了一声:“Daddy.”
Silas动作一顿,撩眼皮看他一眼。
旁边的服务员也顿住脚步。
明英眼神欲语还休:“Daddy好温柔,今晚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贴心吗?”
Silas:“……”
服务员好像钱掉在周围了,一直站着不走。
由于这家餐厅离学校很近,正好这时,餐厅里又进来一个人,是法学院的Kandy教授。
他一眼就看到了Aston,但很奇怪,Aston对面竟然坐了一个瞧起来非常年轻的男孩。
“Aston?”Kandy走过来问好。
Silas笑着起身,同Kandy握了下手。
Kandy这才看向明英:“这是……?”
Silas目光也看向明英。
这种时候,Silas会把关系的解释权让渡给明英。
明英心里咳了一声,赶忙起身说:“我和daddy,呸,我和prof是偶然遇到。”
Kandy:“……”
明英出了餐厅上了车就开始笑,纯属是贱的,笑完了又问:“我不会影响你吧?”
万一Aston先生注重名声呢?
Silas摸了摸他的脸,皱眉:“明,下次不要在别人面前这么叫。”
明英以为他是说不想玩cos的意思,就冲他吐了吐舌头,讲了句大逆不道的话:“你不跟我玩我去找别人好了,反正小爷我英姿飒爽还怕没人要吗?”
Silas皱眉:“准备找谁?”
明英呵呵,拿手戳他:“你等着吧。”
明英说的等着来的很快。
下午,Silas要去实验室,他给明英发信息,问他是不是还在学校那个咖啡馆,明英没回。
但十分钟后,Silas就在咖啡馆外看到了坐在玻璃窗后的年轻男孩。
然而后者真的当没看见他,跟着咖啡店里买咖啡的一个教授后面走了。
Silas看着他那个的背影,有点生气,但又觉得好笑。
XI:明,给你五秒,过来。
他看见明英低头瞄了眼手机,但是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XI:4
XI:3
XI:2
最后一个1出来之前,就见前面的男孩非常丝滑地一个拐弯,没有犹豫地就转身——也没有走向Silas,只是乖乖地回了咖啡馆。
Mingo:[小狗跪地.jpg]
XI:你认识Prof.Nolan?
Mingo:不认识哇。
XI:那你跟着他走做什么?
Mingo:那个人不是Prof.Gabriel吗?
XI:所以你认识他?
明英看到这条信息又想笑又要吐血,怎么那么好玩。
过了半分钟。
XI:明,今晚早点回家。
Mingo:[喷鼻血.jpg]
然而,一小时后,Silas从实验室出来,再次经过那个咖啡馆时,没看到明英。
Silas给明英打了个电话,没有接通。
下一秒,凯瑟琳的信息发了过来:Aston先生,Ming在你的办公室。
XI:Thx.
……
没多久,Silas打开办公室的门,再轻轻关上。
他的视线环绕了一圈办公室,沙发、书架、书桌——
“Ming?”
明英从办公桌后冒了个脑袋。
Silas看了他一眼,随即边解表带边走过去:“明,告诉我,现在你是什么身份?”
明英颤颤抖抖,说:“…不听话的学生。”
Silas朝他走过来。
明英又道:“偷情的办公室情夫?”
第60章 并非理想主义
他的过去我的未来。
面对这个年轻的情夫, 校董先生的原则全都没了。
明英被他抱着亲,亲着亲着,说:“领导, 想不想要别的服务?”
Silas挑了下眉:“比如?”
明英的指尖向下:“但是要加价。”
Silas:“明, 你有我的卡。”
明英:“……”
明英:“那些不够哦先生。”
Silas忽然笑了下,伸手到明英的身后。
下一秒,明英立刻皱了下脸,攥紧Silas胸前的衬衫,并一改语言风格:“我草你tm的——我凉、我凉!”
Silas:“明, 我没有戴表。”
明英os:哦着急之下忘记这老混蛋提前把手表摘了。
这时, 桌面上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黏黏糊糊。
明英锤了下他:“接电话去!!!”
Silas低头吻了下他,这才拾起桌上的电话。
等Silas打完这个电话,回头一看,明英已经趴在办公室的窗边吹风了。
Silas走过去,站在一边点了根烟。
明英偏头看他一眼, 好奇地问:“先生, 可以给我一根吗?”
Silas则是问:“明,快要到生日了,想去哪里?”
明英哼了一声, 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他指尖的烟给抢了过去,但没抽,而是掐了。
Silas:“Ming?”
掐了烟后,明英往门口走, 头也不回地拉开办公室大门:“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您的时间到了, 我还有下一个客人要服务, 改天再约吧。”
然而下一秒, 他就听Silas很平静地在身后陈述:“Ming,你的拉链没拉。”
啪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这老混蛋。
……
明英生日前一天,Silas带他去了伦敦。
由于飞机落地时已近深夜,明英困得睁不开眼,怎么睡下的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明英一睁开眼,自己就在一座雅致的小别墅里躺着。
想都不用想,这大概也是校董先生的房产。
明英飞身一翻,最后在外面的连廊发现Silas正和人聊天,看到明英起来,Silas就与那人告别,朝他走来。
明英问:“这是哪儿啊?”
Silas言简意赅:“我家。”
明英:“领导,你家真多。”
Silas:“你要备注下?”
明英:“……”
神tm备注。
三月开春,英国天气难得放晴,Silas带着明英在伦敦玩了两天,基本可以说就是以下的状态:
碰到路边小车摊:
“我想吃圣代冰淇淋,你肯定会同意并付钱。”明英说。
Silas:“明,你昨天吃多了肠胃有点发炎。”
“那你同意吗?”
“可以吃一点。”
……
碰到路边卖唱卖花:
明英:“领导,我想花八百磅买下那束花。你会同意的对吧?”
Silas:“送谁?”
明英:“送你。”
Silas:“嗯所以是谁付款?”
明英:“你。”
Silas点头:“那么我为什么不自己去买?”
明英:“你同不同意?”
Silas:“明,我再说一次,你有我的卡。”
……
吃饭时餐厅电视里在重播上赛季英超:
明英:“领导,你会带我去看英超,还要坐VIP席,是不是?”
Silas提醒他:“明,英超8月份才开赛,现在是3月。”
“那你会让他们开赛的,是不是?”明英撞了撞他的肩:“不开赛你现在就绕着泰晤士河裸奔一圈。”
Silas抬眼:“我会让你现在就挨打。”
明英哈哈笑出声:“你干嘛?能不能有点幽默细胞。8月就8月好了,反正你要和我一起看球。”
Silas看着他,好笑:“不是说不和我一起看比赛?”
明英啧一声:“那可以选一场其他球队的比赛嘛对吧。”
Silas:“嗯8月份再来。”
吃完后,又去逛泰晤士河,天气还不错,游客不算少。
明英还在为看球的事欢呼,他又转了个圈,边走边说:“领导你肯定有VIP席吧,我老早就想体验体验那些大人物的VIP顶层待遇了。”
Silas插着兜跟在他后面,笑道:“我想我是必须有。”
明英指了下他:“很有觉悟。”
就这样,一边欢呼一边走,明英感觉他们越走越偏了:“我们去哪里?你不会想把我卖了吧?”
很快,明英就知道自己压根没走偏,反而来对了地方。
他们正前方,是一幢塔楼,矗立在伦敦塔桥旁,有一种艺术性的壮观。
明英一愣:“这是,那座塔楼了吗?”
明英拿起相机:“好漂亮。”
明英拍了很多张,Silas又当堂当起了老师,提问了他几个结构性问题,明英同学对答如流,XI老师明显非常满意。
于是Silas问:“明,你当初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明英笑着说:“我当初是随便选的,你知道,我爸他是人文科的老师,他让我选理工科,我知道他的用意,但你说好笑不好笑,我一选,理工科里最没落的专业还被我选到了。”
Silas:“不存在没落这种说法,只是时代对这类型的专业人才要求变得更高。”
明英叹口气:“那如果不是喜欢,应该很难坚持。”
Silas:“你现在喜欢这个专业?”
明英:“谈不上是不是喜欢吧。做着做着就喜欢了。”
话一出口,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做着做着就喜欢了……
Silas点头:“嗯对我也这样。”
wtf……
明英立刻抓着人的手臂开始卖乖:“我对你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鉴。”
Silas笑了一声,没讲话。
明英赶紧转移话题:“那你呢,你是为什么?”
Silas看他一眼:“为什么做着做着喜欢?”
明英靠了一声,甩开他的手,上一秒还天地日月可鉴,这一秒就说:“你烦不烦。”
“因为我的德语老师是这个专业。”Silas笑着回答:“算是自然而然。”
明英:“你好厉害,做什么都能成功。设计、爬珠峰……”
Silas不赞同,他说:“明,我二十岁的时候和你一样。”
“……”
明英停下脚步。
“和我一样?”明英笑了一声:“大哥我现在什么样?”
Silas:“明,你正在修正自己走的路。”
你别说,不愧是大人物,说话就是好听。
明英好奇:“那你是因为什么就不做这个了?”
按照Silas的天赋、背景,如果继续在这行深造,估计成就也可以直逼Thomas了,没错,明英同学对Aston先生就是这么自信。
然后他就听Silas说:“没有为什么,因为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明英:“能说吗?”
Silas看他一眼:“想听什么?”
千载难逢的机会,明英摸摸下巴:“嗯……就从你二十岁开始好了。”
Silas就笑着讲:“二十岁。我二十岁,进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同年参加一个项目。”
“拿奖了?”
Silas摇摇头:“因为临时更换了责任人,现场出事,再加上我不配合更改图纸,对方律师把我告上了法庭。”
明英靠了一声,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他想象了下Aston先生在被告席上的样子,忽然不厚道地笑了:“有照片吗?”
Silas:“有。”
“哈?”
“有新闻,你可以搜下。”
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图片,不过依稀可以看到站在被告席上的青年的模样,西装领带,冷眉俊目,身姿非常挺拔,身上有很强烈的锐气。
原本打算欣赏下Aston先生落魄模样的明英同学啧了一声,然后说:“我老早就想说了,你年轻时候看着好装逼。”
从那张毕业照,到爬珠峰照,再到这张被告席上的照片,都好像在拍时尚杂志一样装逼。
Silas听着这形容,有些无奈:“明,我当时其实非常难过。”
明英就说:“难过也难过的这么帅。”
Silas笑了下:“谢谢。”
明英又问:“你家里人不管你吗?就这样让你被告了?”
Silas:“我父母有很多孩子,他们不会关注一个小建筑师的生活。”
明英:“……”
明英:“这也太过分了。你不生气吗?”
“当时应该有过愤怒。”Silas说:“不过总有比愤怒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明英却很生气:“那我不要见他们了。我给你道歉,之前我还想着要见他们跟你闹别扭……”
Silas揽着他往前走:“顺其自然。”
明英想了想,又问:“所以你就去修了法学学位?想一雪前耻?看来校董先生气性也挺大。”
然而Silas勾唇,说:“是因为那次事情给我一个教训,在美国,一个法学学位的价值,有时候比黄金要来的有用。”
明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问:“那然后呢?你想转行去做律师吗?”
Silas:“没有,我发现单纯做律师也不行。”
“什么意思?”
Silas摇摇头:“即使做了律师,也会发现还有很多问题,以那时的身份没办法解决。”
明英像好学的孩子一样好奇他的过去,追问道:“比如呢?”
Silas:“比如涉及到政/府、党/派的争端官司。”
啊这……
Silas眯了下眼,似乎是在回忆,但很快,他就看向明英,说:“明,我的二十岁就是这样,平淡,没什么好讲。”
呃,被告上法庭、和政/府打官司,可真是“平淡”的二十岁……
明英心虚:“我的二十岁,打游戏、打球……”
Silas笑了一声。
两人绕着河边往下走,有鸽子停在他们脚边。
明英消化了一会儿,咳道:“咳咳,那后来呢?直接就决定回学校?”
Silas说:“年轻时我没考虑过要留校。”
明英愣了下。
“对我来说,这更像是一种默认的路线。”Silas看他:“就好像你的人生是早已规划好的版图。至少那时候,我是这么想。”
“那为什么留下来了?”明英无比好奇。
Silas:“是我的导师,他要建一所实验室,没办法获得批准。”
“……你说AMSL?”
Silas点头。
明英睁大眼睛,这所全球闻名的实验室,原来是这么来的。
明英心内震撼,他震撼地讲不出话,同时,他也在思考:“这会涉及到很多人,是吗?”
Silas:“涉及到资金、以及各种关系中,如果要做一些让一部分人受益的事,必然会让另一部分人反对,这都很正常。”
明英脑补了美剧里勾心斗角的画面,一时之间感叹果然无论东西方,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我听懂了,但是听起来很难。”
Silas实话实说:“确实并不容易。但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算难,当时比较困难的是要抽空学习更多的专业知识,不仅限于法律。”
明英适时发出鼓励:“但你做的很好!”
Silas笑了下:“嗯谢谢。”
脚边的白鸽飞走了,于是他们又继续往前走。
明英:“我好像听Thomas提起过,你带过学生,是吗?”
Silas:“第一批实验室的学生。”
明英就看着他:“没看上一个?”
Silas皱眉:“明?”
明英摆摆手:“哎呀我开玩笑的,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觉得意义是什么?”
“什么?”
“就是,你现在做的事情的意义。”
Silas毫不掩饰:“开辟N大的未来。这就是意义。”
明英大约懂了。
Silas想做的事,一个简单的建筑设计师没办法做,一个普通的律师、或是法学院教授都没办法做,只有站的越高,看的够远,才能做成。
因此,舍弃一个爱好、一份理想,转而周旋于各种复杂的关系之中,对他来说好似没有什么不可接受。
认清现实、不做理想主义者,又何尝不是一种理想主义者。
同时,明英也突然意识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将来会在世界顶级名校的百年校史里、留下姓名的人。
那一瞬间,他很恍惚,自己竟然跟这样一个人手拉着手,在泰晤士河边散步?
命运,真是神奇的东西啊。
明英:“那我呢。”
“什么?”
“我的意义是什么?”
Silas:“你们有你们的意义。”
“比如?”
“让世界有一万种可能。”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明英品了品,又笑着问:“那我对你的意义?”
Silas摸了摸他的脸:“让我的世界有一万种可能。”
明英脸红红的,推他一下:“靠,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Silas皱眉:“明,是你问的问题。”
“那也不准说。”
两人又顺着河边走,初春的风拂过河面吹到脸上,什么都能聊上几句。
明英忽然问:“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独居时不想麻烦别人。”
“那你会去做厨师吗?”
“可以考虑。”
“不准去。”
“嗯?”
“只准做给我一个人吃。”
Silas轻笑着点头。
“那以后呢?”明英夸张道:“你不会去竞选美国总统吧?”
Silas想逗他,就挑眉说:“如果需要的话。”
明英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忽然一愣:“不对,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什么?”
明英同学似乎真的是在纠结:“你要是当美国总统了,那我肯定要和你分手。”
Silas好笑的看着他。
明英:“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你还是别当美国总统了,不然我大义灭亲。”
Silas勾唇:“嗯知道了。”
明英见他答应的那么快,终于问:“怎么不早和我说说这些。”
Silas揽着他的肩:“Ming,在这件事上,迷茫、彷徨、失落,这些情绪带给你的思考,谁也没办法取代。”
明英:“……所以?”
“所以你做的任何选择,都正确。”
二十出头,简单的、纯粹的学生年纪,你的迷茫、彷徨、犹豫都是正常的,因此,在这样的阶段,你的所有选择,无论放弃还是继续,都正确。
明英顿了顿:“……那你觉得我应该放弃还是继续?”
Silas问了他一个问题:“明,你纠结了那么久,有决定放弃之后做什么?”
明英:“……没有。”
Silas说:“我当时有,并且非常清晰,所以我放弃了。”
明英明白了他的意思。
……
这一趟走下来,回纽约后,明英就开学了。
他找了个时间,又去了Thomas的办公室。
Thomas:“很高兴还能在学校看到你。”
明英笑着说:“这段时间,我很抱歉,教授。”
Thomas让他坐下:“Ming,你所遇到的情况,我非常理解。因为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明英:“谢谢教授,我的选择是——”
Thomas打断他:“Ming,你已经非常优秀。”
明英:“谢谢教授,我的选择是——”
Thomas又打断他:“在我见过的学生中,因为无法接受差距,有退学的、嗑//药的、吸//毒的,甚至还有自杀的,你只是想换个专业而已,我有什么不能同意。”
明英:“……”
明英:“教授,我想把话说完,我并不打算更换专业。”
Thomas:“那你打算退学?”
明英:“……”
见明英不回答,Thomas忽然拉着明英讲:“孩子,和我讲讲,你是嗑//药了、吸//毒了还是——”
明英差点翻过去,赶忙说:“教授,不打算退学、不打算嗑//药、不打算吸//毒,更不打算自杀,我就是、单纯的,不换专业了,您理解了吗?!”
Thomas久久沉默,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说:“Ming,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N-Cube,很显然,你意识到这一点,是不是轻松很多?”
明英笑了笑。
……
明英决定好好去学校以后,Aston先生对自己的教育结果很满意。
因为明英同学最近明显更加“懂事”了。
具体表现为:早上起床不再拖拉,甚至能帮Aston先生挤好牙膏。中午也不用Aston先生催着他,自己端着饭盆就在门口乖乖等着一起开饭。社团也很少去了,心思放在了学习和Silas身上,回家也积极了。
最重要的是,明英同学的精神状态终于正常了,虽然Silas私心也挺想再继续几个cos.
不过,正常太长时间,就意味着事情又走向了另一种不正常。
某天晚上,明英回家很早,两人躺在床上,明英抱着Silas,说:“领导,我最近表现怎么样?”
小孩又在撒娇。
Silas目光没从书上挪开,但抬手摸了下他的脸,轻笑着问:“想要什么奖励?”
“Thomas让我跟着他去墨尔本。”明英说。
Silas:“嗯去几天?”
明英咳了一声,心虚地说:“一年。”
50-6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