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父在儿不远行


    什么雷霆标题。


    世界安静了一秒。


    Silas没有说话, 只是收回了手。


    明英脸上的笑顿了顿。


    “你干嘛。”明英伸出爪子，把Aston先生的手重新捉过来放回自己脸上。


    Silas就低头看他：“明，你告诉我, 我们认识多久？”


    明英又心虚了：“从九月到四月, 半年多……”


    Silas：“嗯。”


    明英：“……”


    ……嗯是什么意思？


    这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啊。


    明英把头伸过去，往人家怀里拱了又拱，“同意呗、同意呗、同意呗~”


    Silas把怀里的脑袋按住：“什么时候？”


    “嗯……一个月后。”


    Silas掐着他的下巴，皱眉：“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明英眨眨眼, 这得好好说：“……一周前。”


    Silas松开他的脸：“既然已经决定, 就去。”


    明英：“可是要家、”


    Silas看着他。


    明英嘴巴顿了顿，他本来想说要家长同意，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要家属同意。”


    Silas笑了一声：“这时候想起我了。”


    明英心虚：“其实说是一年，但每个月我都要回学校的, 所以……”


    所以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对吧。


    Silas问他：“明, 你是觉得我会拦着你？”


    明英：“我没说过。”


    但想过。毕竟这个决定是突然做出来的，他也不能确定老混蛋会是什么态度。


    Silas放下书，好笑：“我在你心里, 就是这样？”


    明英：“……”


    明英也硬气：“所以你没有一点舍不得我？”


    Silas：“明，你自己说的，每个月都会回来。”


    “唔。”


    “我会找时间向Thomas了解下具体怎么回事。”


    明英又“啊”了一声。


    Silas看他一眼：“怎么了？”


    明英拉起被子盖住自己：“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但他在想, 哎？Thomas还不知道他们的事，这要是他去找了……


    Silas看明英这副模样, 微微勾了下唇。


    事实上他怎么会拦着他, 随着后面越来越深入的学习, 各种项目、学术会、研讨会少不了，总要走的。


    但是Silas也有私心，不想让小孩走的太容易，不长记性，可惜的是，他并不能表示出来。


    好在，也不知道是明英同学在这方面敏锐过人呢，还是突然长出来的愧疚心发作，总之接下来，明英同学开始了他的殷勤大礼包。


    不仅早上爬起来给Silas挤牙膏，还说给领导做饭。


    明英：“我在网上查了攻略，这回肯定能行。”


    “做饭？”Silas看了眼桌台：“你准备做什么？”


    明英凑过去：“你想吃什么？”


    Silas：“我都可以。”


    明英点头：“那我猜，你想吃八宝鸭、油爆河虾、红烧肉……”


    领导听了，感动地说：“明，我很想品尝你的八宝鸭、油爆河虾、红烧肉、但很遗憾，看那里。”


    Silas指着厨房的墙壁，明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了？”


    Silas：“我们家也装了报警器。”


    明英：“……”


    ……


    做不成饭，明英就抱着Silas的衣服，说要去给领导洗衣服以彰显领导的尊贵身份。


    Silas不太理解，皱眉说：“明，家里什么都有，不需要你去洗。”


    明英：“我想洗。”


    Silas：“为什么？”


    明英睁眼说瞎话：“我热爱劳动。”


    Silas看着他，然后说：“可以，明天除草的工人过来给草坪除草，你去帮忙。”


    明英：“……”


    明英啪得一下把衣服扔给他：“老混蛋你还真使唤上我了，妈的晚上伺候你不比除草累多了？！”


    Silas把扔过来的衣服收好放到一边，然后讲：“嗯说不要停的人是我。”


    ……草。


    明英没绷住笑出声，紧接着他两个跨步爬到沙发上，感觉要往Silas头上爬。


    他摇着Silas的肩：“领导~你同意了嘛~同意了嘛，我每个月都会回来啊，我不会让你成为留守老——啊啊——”


    明英同学一句话没讲完，就被人打横扛了起来。


    经此一役，明英同学觉得还是得出卖色相。


    哎，谁让对方是个老流氓。


    于是明英决定在走之前给这老流氓下记重药。


    他上网开始搜索关键词：情/趣/床上/**


    页面一跳出来，他自己先被自己恶心了一把，并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骂老混蛋，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大好年华、大好晴天、阴暗地搜索跟男人做//爱时候穿的***


    老男人，误我人生。


    点击付款的时候，明英特地换了张银行卡，以免再出现之前的乌龙事件。


    页面一跳转成功，明英就赶紧点出去，同时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给谁看，他又切到正常的页面，滑来滑去，觉得自己得再买点东西，不然到时候快递到了，只有孤零零的那啥，也太难看。


    但买什么好呢……


    明英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之前说要买只长寿的乌龟。


    于是，明英同学同时下单了一件情趣**和一只乌龟。


    ……


    快递隔了一周左右到了，得益于美国的物流网络，快递到的时候，明英同学已经完全忘了有这回事。


    还是当晚吃饭的时候，Silas问他：“明，你买了只乌龟？”


    明英愣了下，随即像被人抽空一样，忽然站起来。


    他的动作太突然，把桌椅都划拉出一大声响，Silas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明英握拳抵到唇边：“咳咳，乌龟呢？”


    Silas:“在院子里吃草。”


    明英：“……”


    明英：“乌龟是能吃草的吗？不对，我是想问，那个什么。有没有另一个快递啊？”


    Silas把他的餐盘摆正：“有，放在玄关了。”


    明英立刻饭也不吃了，跑到玄关处，果然有个没拆的快递盒，商家还非常友好，只显示了是衣物，没有显示是情//趣衣物。


    “明，你买了什么？”


    “没什么，就球衣、球衣。”


    “过来吃饭。”


    “哦。”


    ……


    这天，明英早早从实验室出来，书包都没送回Silas的车上，就偷跑到了Silas的办公室。


    偏巧瑟琳娜也要过来送文件，于是明英刺探了下敌情：“瑟琳娜，下午好，Aston先生在吗？”


    “他在开会，还没有回来，”瑟琳娜作为为数不多对他和Silas关系的知情人，显然对明英已经非常熟络：“Ming，找Aston先生是有事情吗？”


    明英咳了一声：“我想吓唬吓唬他，麻烦你不要告诉他我在他办公室啊。”


    瑟琳娜笑了，漏出一脸我懂的表情，说：“哦，so ctue~”


    明英：“……”


    溜了溜了。


    明英一进他的办公室，首先就去看了眼办公室后的休息室，嗯，四件套齐备、整整齐齐，没人动过的样子。


    看起来Silas应该很少睡在这里。


    Mingo：领导你在哪，我饿了想吃饭。


    XI：还在学校，你回去了？


    Mingo：嗯嗯我已经到家了。


    XI：我很快回去。


    Mingo：但是我把我的书包落在你办公室了，你可以帮我带回家吗？


    那边已读了两分钟才回。


    XI：知道了。


    明英简直可以想象出男人的样子，一定是先皱眉、再浅笑，最后无奈地打字。


    明英收起手机，在休息室里换了衣服，但又觉得羞耻，抓起Silas放在休息室的外套和裤子穿上。


    没过一会儿，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天色已经渐暗，明英躲在办公桌底下，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心跳开始加速。


    但很快，他就发现哪里不对——


    怎么不只有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靠靠靠。


    明英刚想爬出来，就听咔的一声响，门开了。


    来的是两个人，Silas和Thomas……


    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明英躲在桌面底下，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天爷要整他也不用这种方法吧？


    要说唯一有点安慰的，大概就是Aston先生办公桌底下的空间足够大，能让他完全把自己藏进去。


    而办公室另一头的沙发上，毫不知情房间还有第三人在的两人还在进行激烈讨论。


    “哦，上帝，你又要跟我说什么？”Thomas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语：“还把我拉来你的办公室，我真的非常讨厌这里。”


    桌底下的明英跟着点头，心说我也是。


    下一秒，明英听见Silas笑了一声：“Thomas，我想了解下，你们那个LLDS项目，预计进程需要多久？”


    小老头更无语了：“Silas，我的述职报告就在那里，你随时可以查看。”


    “我看过你的述职报告。”Silas：“但并没有提到墨尔本的LLDS.”


    Thomas顿了顿，似乎是没料到Silas真的会看：“Silas，我需要事先声明，这个项目我是走过正当流程的，只是现在最后的预算还没有批下来。”


    Silas：“但我没有收到。”


    “什么时候要发给你了？Silas，你闲成这样了？”


    Silas语气平静：“Thomas，你就算对我说话的声音再高，你的经费也不能增加多少。”


    Thomas：“哦，上帝，你也好意思说。”


    Silas轻笑：“我记得办公室里还有一瓶红酒，我们可以喝点再聊。”


    桌底下的明英睁大眼，草，这两人还打算喝起来了？


    于是乎，这两个人就在这三个人的房间里畅聊起来了。


    明英也是第一次见Silas和Thomas聚在一处聊天，在Thomas这里，Silas似乎又变成一个多话畅聊的人，他蹲在那听着他们说着项目、实验室的事，腿都有点酸了。


    结果聊着聊着，Thomas不知道哪根筋搭上了，说：“不对，Silas，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项目了？”


    明英同学没憋住，捂着嘴笑了一声。


    要说明英心大的时候也真是心大啊，此情此景竟然也能笑得出来。


    紧接着，明英听见杯子叮当一下碰到玻璃茶几的声音。


    “正常流程。”


    Thomas：“正常流程？怎么就对我一个人进行单独拷问？”


    Silas不赞同：“Thomas，如果你认为这就是拷问的话，那你还是过的太幸福了。”


    明英又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


    谁料，这回他一抬胳膊，手肘竟然撞到了转椅，刺啦一声响，转椅转了个方向。


    不大的动静，但异常刺耳。


    那两人说话的声音停了，明英嘴角的笑也僵住了。


    在沉默中，明英听见有人从沙发站起身的动静。


    明英浑身抖了抖，靠靠靠，万一是Thomas……


    那一秒钟的时间，明英脑海里沙盘推演了下，到底是被导师发现自己穿着领导的衣服躲在领导的办公桌底下偷听他们说话、还是自己主动穿着领导的衣服主动起身的性价比高。


    明英同学选择了后者。


    于是他猛地从桌底下窜起来，只听一下闷响，明英同学捂着脑袋，对上了被学生撞到下巴的Aston先生的眼睛。


    明英：“……”


    Silas：“……”


    Thomas：“……”


    ……


    半小时后，N大法学院停车场。


    明英摸着自己的头止痛。


    上车后，他立马说：“我可以解释。”


    Silas准备开车，闻言看他一眼：“解释什么？”


    明英：“解释我为什么骗你在你的办公室、为什么躲在桌子底下、为什么偷听你们讲话……”


    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甚至不太敢看Silas的眼睛了。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回去——


    明英听见Silas说：“明，先解释下为什么穿着我的衣服。”


    第62章 父在儿不远行2


    可收缩式项圈。


    明英：“……”


    明英一时分不清, 到底是刚刚被自己导师发现和领导有奸情更尴尬，还是眼下更尴尬……


    明英眨了眨眼睛：“可以先回家么……”


    Silas盯着他，目光上下扫了一眼, “嗯”一声后, 又轻拍了下明英的脸，才收回手开车。


    一路上，没人说话，气氛开始不对劲。


    渐渐地，明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那种浓稠、暧昧的感觉在狭窄的车内无边蔓延开。


    明英同学被这股氛围包裹的有些迷离, 真奇怪，明明他们什么都还没有做，但却好像已经靠呼吸在性/教、在缠绵……


    不说点话不行了，不然要憋死了。


    “那个，领导。”


    “嗯？”


    “你、你……你信教吗？”


    “……”


    明英受不了了, 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Silas果然没回答他。


    明英咳了一声, 裹紧身上大了不知道多少号的外套。


    为了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明英同学企图回忆刚才在办公室的尴尬一幕，但是也收效甚微——


    因为刚刚Thomas一句话没说, 跑了。


    于是明英又去回忆导师那个健步如飞的背影，硬生生从小老头那飞速驶离的背影品出点辛酸来。


    靠着这点辛酸，明英才熬到了到家。


    车停下后，明英刚想伸手拉车门, Silas已经抢先一步替他拉开，两人对视一眼。


    Silas目光向下, 借着外面的月光, 他瞥到明英西装里的真空, 微微挑了下眉。


    靠。明英察觉到Silas的目光，伸手锤他一下，然后那只手就被男人捉过去。


    两人吻在一处，亲着亲着，明英就被人抱着腰提起来。


    然后明英同学就这么一边被亲一边被提到了屋里。


    到屋里一被放下来，明英就说：“你长得高你了不起！”


    Silas伸手从外套下摆钻/进去：“里面穿了么？”


    明英脸色烧红，等男人吻又落下来，他才抬手推他：“等下、等等……”


    他听见Silas叹口气：“怎么了？”


    “我的书包呢？”


    “明，这时候，找书包做什么？”


    明英有些不自在地说：“有、有东西。”


    “……”


    Silas看着他，忽然扬着眉梢笑了。


    他说：“在车上。”


    于是，明英又再次被提起来，一路提到了车前。


    ……


    在把书包拿回来后，明英终于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袋子，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层层叠叠之下，能看到，他拿出一根东西，那是一根皮质的、带着铁链的可收缩式项圈。


    “……”


    明英咳了一声，把那项圈取出来后放到玄关上，然后磨磨蹭蹭地开始脱衣服，然而站在身侧的男人存在感太强，明英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目光了，*的，跟被那什么了一样。


    于是他心一横，靠，看就看，我怕你？


    明英直接就脱了西装外套，又拿起那根项圈，稀里糊涂地就想往脖子上套。


    但是遗憾的是，那根项圈的扣子有点难解，再加上自己穿成这样，被老男人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都有点打滑。


    靠啊，当时他是瞎了选了个这款式的。


    就在这时，明英感觉面前的人动了动，下一秒，手就被按住：“我来吧。”


    明英：“……”


    明英的视线始终落在那双修长的手上，他眨着眼睛，脑子里压根没法思考，只听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和心跳一样响。


    Silas走过去，拉开环，垂眸将项圈扣在明英的脖颈上。


    而在他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明英明显浑身战栗了下。


    Silas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阴暗欲//望，黑色的项圈配上年轻男孩白皙的脖颈，真是让人……


    “Take off your pants.”


    “……”


    于是乎，接下来眼前就是这样的情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套装穿反了，总之，明英同学身上没几块布料，几根比绳子还细的东西勒在他的**间，泛出血色的红痕……


    Silas看了一眼，拎着项圈的链条，忽然往前扯了下。


    明英惊呼一声，跌在男人身上，紧接着，就被人反扣住双手。


    刚刚给他戴上项圈的手指又在他嘴/里搅//和，


    明英说不了话，只含着眼泪看着他。


    下一秒，身下一轻——他又被抱起来。


    “去哪啊老混蛋？”


    ……（审核请看清，没有违规描写，只是抱下）


    Aston先生家后院的泳池是最近翻修好的，此时此刻，响动的水声彰显着水池的恒温系统在一刻不停地工作。


    而在剧烈波动的水面上，漂浮着零星几块黑色布料，像是被人用力撕扯下来的，皱巴巴、惨兮兮。


    这时，如果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一个宽阔、光//裸的背影，此时，那背影更是如同狩猎的雄狮一般，每一处肌肉都在发力地紧绷着。


    而如果稍微走近，就能那背影下，看到年轻男孩紧抓着泳池大理石面的一截手臂。


    忽然间，男孩的手臂开始疯狂摆动。


    ……


    ……


    In this almost suffocating tightness，


    明英终于得到说话的机会，他近乎本能地尖叫。


    “爸、爸爸啊啊啊——”


    有那么一瞬间，明英真的感觉自己会死在这水池里，他在迷乱中想，要是真这么死了，那算什么？


    ……


    不知过去了多久，明英才回过意识，他无力地拍了下水面，声音是哑的：“你不准再反对我跟着Thomas去墨尔本……”


    身后的人叹口气：“明，我从没反对过。”


    两人又在泳池里泡了会，明英吸了下鼻子，看到自己身上，又说：“这么对待一个可怜的男学生，上帝不会放过你的。”


    Silas似乎是点了根烟，闻言低头亲了下明英，又把旁边的浴巾拿过来给怀里的人裹上。


    然后他说：“Ming，那是因为上帝不知道做//爱是什么感觉。”


    明英：“……”


    也是，上帝知道个屁。上帝能知道他家领导这么能干吗？


    然而，明英又皱了下眉：“一年其实挺久的……”


    明英同学自己撂的大话，自己现在又开始焦虑了。


    Silas摸了摸他的脸，说：“明，如果你能知道为什么而去，我会为你高兴。”


    为什么而去。


    “这个项目是Thomas主导的。”


    “嗯。”


    “我也不是什么主力，可能就是在旁边学习学习，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一些真实运用的，而不是学术性的东西……”


    “这很好。”


    “我走了以后你不准泡泳池，等我回来再泡。”


    毫无理由的耍赖，Silas也点头答应。


    明英又不满意了：“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Silas好笑：“说好也不行了。”


    明英扭头看他：“那我刚刚疼死了让你轻点，你怎么不说好？”


    Silas就又笑着说：“对不起。”


    ……瞧瞧这幅吃饱喝足说道歉的嘴脸。


    明英：“你会不会出轨？”


    Silas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明英就堵住了他的嘴：“算了男人的话不可信，你还是等我查岗吧。”


    Silas摸了下他：“嗯你不是男人。”


    靠。明英抬头看着他，哼道：“你觉得我会出轨？你是不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发誓，发誓我不会出轨，好了吧！你这人，哼，怎么这么疑心病！”


    Silas勾唇：“谢谢。”


    明英看他这副样子，后知后觉，本来不是在说这老男人么，怎么变成他在发誓了？


    第63章 【二更】年长者与年轻男孩


    “领导，到底是谁出远门啊。”


    发完誓后, 明英就要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要去Thomas那里开会、办手续。


    但早上起床的时候，明英又赖了一会儿，由于昨晚付出惨痛的代价, 明英同学显然又一朝回到解放前。哎。


    最后明英是掐着点起、又掐着点去洗漱, 他在浴室龇牙咧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仔细看了看，心说，靠，这还有人样吗？


    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 眼睛又红又肿, 嘴角还被咬破了，最重要的是……他脖子上那一圈红痕怎么办啊喂。


    明英同学很生气。


    “Silas!!!!”他喊完就开始咳。


    男人边打着领带边走过去：“怎么了？”


    明英一看男人走过来，就指了下自己的脖子，神情愤慨，全然忘记东西是谁买的。


    Silas则是伸手捏起他的下巴, 眯着眼看了, 说：“要涂点药，今天换件立领的衣服。”


    明英拍开他的手：“不要。”


    Silas扬眉看他。


    明英：“我要昭告天下你是怎么虐待我的。”


    Silas顿了顿，看着他：“嗯怎么昭告？不穿衣服去学校？”


    明英真没绷着, 笑出声，结果嘴角一扯，破皮了的地方又开始疼，于是他又皱眉, 俨然是一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惨样：“靠你真是……”


    Silas替他补充：“老混蛋？”


    明英更想笑了。


    无法，涂完药膏后, 明英还是换了件立领的衬衫。


    出门时, 明英又在玄关看见了昨晚那根项圈, 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也顿住了。


    Silas察觉到他的迟疑，侧过脸：“Ming？”


    明英：“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Silas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勾了下唇：“又不是一次性用品。”


    明英：“……那我也不是一次性的啊。”


    多来几次昨晚，谁受得了。


    Silas笑了一声，没讲话，摸了下他的脑袋，带着他出门了。


    ……


    到学校后，再次见到Thomas，明英感觉自己脸皮跟被烧过似的，不敢多看，只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当乌龟。


    这次第一批跟着Thomas去墨尔本的有三个人，Bruce、Alan以及明英。


    小会结束后，Thomas叫住了明英：“Ming，来一下？”


    明英脚步顿住，心虚地挠头转身。


    他边心虚边走过去，Thomas叹口气。


    明英看他一眼。


    Thomas：“Ming，你有什么困难吗？”


    明英：“……”


    明英：“咳咳，教授，那个，我可以解释。”


    草，为什么他永远都在解释的路上？


    谁料Thomas却说：“Silas已经和我讲了。”


    明英卡了一下。


    Thomas狐疑地看他：“他说你们是自由恋爱，我不相信。”


    明英唔了一声：“……虽然但是，教授，确实是这样。”


    Thomas眉毛皱了下，说：“哦，那这很遗憾。”


    明英看Thomas漏出这种表情，自动解读为“惋惜自家的菜被猪拱了”的意思，于是心生感动，估计他应该是为数不多会觉得自己和Aston先生站在一起自己是被拱的对象吧……


    谁料下一秒，就听Thomas略有遗憾地摇头说：“我还以为这次能抓住他的把柄。”


    “…………”


    明英真的服了这群老男人……


    一个比一个难评。


    从他爸，到Thomas，再到最难评的老混蛋……


    有正常人吗？


    明英同学叹气，好像一辈子都要和老男人们做斗争。


    就这么想着，明英准备收拾下去吃饭，结果走到门口的Thomas忽然杀了个回马枪：“对了Ming，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一下——”


    明英立正站好，心里寻思什么事啊，难不成是项目有变动？


    结果就见Thomas指了下脖颈，表情一言难尽，像是在说：年轻人，真是让人操心！


    明英眨了下眼，猛地捂着脖子，该死。


    ……


    中午吃饭时，明英为了报复，扒拉住Silas的肩就开始咬他脖子，奈何身高问题，哎，只能作罢。


    在这上面没得到好处，明英只好在别的地方让老男人出出血。


    他说在走之前，准备主动请客，和朋友们聚一聚。


    “我打算请Mark、Jet、Luck、还有一些社团队友，哦，还有小明。”


    Silas听了，首先问：“Jet是谁？”


    明英：“是Mark的男朋友。”


    Silas：“嗯Luck是谁？”


    明英：“你情敌。”


    Silas：“Ming？”


    明英赶忙卖笑：“干嘛，开个玩笑。”


    Silas没评价他这个玩笑，只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然后问：“那么，小明是谁？”


    明英：“我们家那只乌龟。”


    Silas点头：“它什么时候叫的小明？”


    明英说：“刚刚。”


    Silas笑了一声：“怎么叫这个？”


    明英就放下筷子，十分真诚地：“代替我，陪着你。”


    说的像是要走多久似的。Silas摇摇头，任他去了。


    Silas：“可以，那我需要做什么？”


    明英冲他眨眨眼：“领导，资助点赞助费，心意到了就行了，人就不用来了。”


    Silas拿他没办法：“晚上早点回家。”


    “得嘞！”


    就这样，小明乌龟也被迫参加了明英同学的践行会。


    这场践行会，明英喝酒的有点多了，Silas把人接回来时，一个没看住，转身一看，就见一人一龟趴在客厅的地毯上。


    Silas站在原地，问：“明？你在做什么？”


    明英就竖起一根手指：“我在和小明赛跑。”


    伟大的Aston先生这辈子见多识广，不仅见过龟兔赛跑，龟狗赛跑也给他碰上了。


    他捏捏眉心，走过去把人抱起来，谁料明英同学突然恶狠狠地攥住他的衣领，哼道：“我走了，你敢找别人你就死定了！”


    Silas有些好笑：“瞎想什么。”


    Silas又说了什么，但明英同学没听到，睡过去了。


    ……


    明英离开那天，纽约天气并不好。


    Silas没有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而是叫了司机过来，因为他一路上都要打电话处理工作。


    等到了机场时，Silas帮明英把行李箱拉出来，走在他前面推着走向贵宾室。


    明英望着他的背影，心情非常低落。


    Silas转身看他：“Ming？”


    明英说：“你说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话一出口，两人对视。


    下一秒，就见Silas推着行李箱转身。


    明英惊了下，拦住他：“你做什么？”


    Silas不解：“不是说不去了？”


    靠。这就是口嗨派和行动派的区别吗？


    明英立马认错：“去，怎么能不去，来都来了。”


    Silas点头，又往前走。


    两人在休息室里等了一会后，明英看着时间越来越近，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Silas看了眼腕表，说：“明，我在等飞机。”


    什么意思？


    明英：“等什么飞机？”


    Silas：“我认为我的中文没有讲错。”


    明英睁大眼睛：“你跟我一起去？”


    *，这和爹跟着陪读上学有什么区别？


    Silas看他，笑了下：“我先陪你过去安顿好。”


    这话意思就是他也待不久，明英抄着兜，撞了下他的肩：“舍不得我你直说。”


    Silas勾唇：“嗯舍不得你。”


    于是明英同学又心情大好了。


    落地时刚好是墨尔本傍晚，明英一出机舱，就被金灿灿的落日扑了个满面。


    一落地，Silas就带他去了一栋市区装修风格非常有格调的house，这一看就是Aston先生的房产，明英已经麻木了。


    “Ming，你虽然有中国的驾照，”Silas又讲：“但对澳洲路况不熟，尽量还是打车出门。”


    得，车都给他配上了。


    明英：“唔，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Silas刚要说什么，忽然，手机又响了。


    “我先接个电话。”


    “嗯。”


    Silas也没避着谁，直接就接起来，明英就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垫着脚尖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颈，两人胸口叠在一处，心跳仿佛都是一个频率。


    明英从他说的话里推断出，这老混蛋待不到明天就要走了。


    Silas挂了电话后，果然如此。


    “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明英声音有点低。


    Silas抱了他一下，遗憾地讲：“明，我很抱歉。”


    他要去华盛顿，为了送明英这趟，已经耽误了一天。


    明英摇摇脑袋：“哎，我知道你有正事，我善解人意，知书达理。”


    Silas笑了下，“嗯。”


    他摸了摸明英的脸，又吻了下他的发顶，说：“我很快回来。”


    明英听了这话笑出声，“领导，到底是谁出远门啊。”


    ……


    某本杂志的人性鸡汤曾有言：


    年轻男孩和年长者面对分别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年轻男孩在分别时万般依依不舍，而年长者则相对克制。


    但是分别过后，年轻男孩闯进陌生的、新鲜的环境、一时间便如脱缰的野马，将那点难过短暂地忘于脑后。


    而年长者在分别过后，则是看着他的背影，重复在脑海里回忆、无法忘怀。


    ——这条在明英同学身上当然不适用。


    明英纯属是忙成狗了。


    忙成狗之余还不忘犯下贱撩下骚，比如……


    Mingo：查岗。


    XI：明，不用重复发信息。


    Mingo：什么叫重复发？你是不是背着我偷人了？


    XI：两分钟前发信息查岗的人是？


    Mingo：那是两分钟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又不是一个我！


    XI：你说得对。


    再比如……


    Mingo：查岗。


    Mingo：[小狗转圈.jpg]


    XI：[图片]


    该图片是小明爬楼梯时摔了个壳朝天的惨样。


    Mingo：[图片]


    该图片是明英同学躺着的自拍。


    XI：明，这是哪？不是家里？


    陡然一句话，明英吓了一跳。


    Mingo：领导你火眼金睛啊，我没时间回去，只能将就着在设计院这边待下了。


    信息被已读了五分钟。


    XI：习惯么？


    Mingo：没有你的胸膛，不习惯，好想你tvt


    XI：嗯。


    Mingo：嗯是什么意思？


    XI：那就想着。


    Mingo：真残忍。


    Mingo：[小狗龇牙.jpg]


    XI：晚上吃了什么？


    明英支着下巴看着这条信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近乎狡猾地笑了下。


    Mingo：[图片]


    该图片为Aston先生的**


    拍摄时间为某年某月某日深夜，拍摄人：明英同学，拍摄地点：床上。


    信息已读了，但没有回复，于是明英又补了一条。


    Mingo：特别香呢。


    【作者有话说】


    我好恶俗。


    第64章 异地恋生存指南


    在线等对象是不是吃醋了？急！


    电话直接打来了。


    明英吓了一跳, 然后他下意识摁了挂断。


    刚挂断，下一秒，信息就跳了出来。


    XI：Ming？


    明英：“……”


    于是明英只好乖乖给他把电话拨过去。没办法, 领导的威力太大了。


    但是刚拨过去, 就又被对方给挂断了。


    XI：视频。


    明英：“……”


    大概这也是年龄差太大的缺点之一，明英真的很讨厌动不动视频。


    说一万遍，没办法。明英心里又甜又涩的。


    开了视频后，Silas没讲话，只在镜头前盯着他看。


    明英撇撇嘴：“你看着我干什么。”


    Silas皱眉：“明, 你先看着我。”


    明英：“我哪里看着你。”


    Silas：“你看着我哪里？”


    明英：“……”


    靠, 能这样？在这绕口令呢？


    Silas似乎是在书房，身边还有电脑在亮着，也不知道是在处理什么学校事务，总之现在是在和男学生调情。


    他笑了下：“照片好看么？”


    明英咳了一声：“……好看，好看。”


    Silas：“嗯需不需要再给你拍两张？”


    明英没绷住：“你这人怎么这样？万一我看照片看着看着……”


    他话没说完, 且越说越小声, 但对方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流氓与流氓之间，总是能很快对上暗号。


    Silas就勾唇道：“那就憋着。”


    明英就又评价道：“领导, 你真残忍。”


    就这样，明英同学和他的XI又开始了忙里偷闲的网恋苟且生活。


    起初明英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们就是这样开始的。


    并且现在比当初没奔现时候好多了，起码知道对方是谁, 还能见面。反正就是一张机票的事，他家领导又不缺钱。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 但现实是骨感的。


    远隔重洋的距离, 加上巨大的时差, 以及一些计划之外的意外，导致第一个月，Silas来了墨尔本两趟，而明英回去了零趟。


    第二个月，明英回了学校一趟，还正好赶上Silas出差，又错过。


    第三个月……第三个月两个人至今没见到面。


    不仅没见到面，明英甚至连Silas给他在市区住的房子都没时间回去住。


    原来是都在学校，虽然都忙，但总能抽个空在一起吃个饭调个情，现在好了，不在同一个国家，明英因为要去现场，有时候信号还有问题，和Silas聊天还总是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聊天聊到一半都能卡出去。


    好在Silas是个非常体贴、绅士的情人，有时明英也会受到一些小惊喜，比如一些跨国的快递，还有一些及时的吃货外卖。


    他在累了个半死的时候收到这些，心里就暖暖的。


    于是明英同学也效仿了Aston先生，想犒劳下他。


    Mingo：领导，在不？给你点吃的，想吃什么？


    过了一会，Silas没有回复，明英默认他是工作，于是自己开始点了。


    又过了一会。


    XI：明，是你点的披萨和咖啡？


    Mingo：好吃么？[星星眼]


    XI：嗯。


    明英正美滋滋呢，下一秒，手机又跳出一条信息。


    XI：但是下次尽量不要在凌晨三点。？？？


    明英退出去看了眼时间，靠，这时候正是北美凌晨三点，他看成下午三点……


    ……wtf怪不得运费怎么那么贵。


    Mingo：你不会正在睡觉吧？


    XI：那么我凌晨三点应该做什么？


    ……所以Aston先生凌晨三点起来拿外卖。


    Mingo：[小狗跪安.jpg]


    ……


    也是这天，明英从设计院回去，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的，突然联系了凯瑟琳。


    Mingo：Hi，Catherine，能方便透露下，最近Silas在忙什么嘛？


    Catherine过了一个小时才回他。


    Catherine：是的，最近学校有很多活动。


    Mingo：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Catherine：不客气。


    明英退出聊天界面，然后叹口气，他也就“工作”了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就突然孝心大发，理解了Silas的心累。


    要么说工作使人认清现实呢。


    明英累的摊在床上，然后动手往上一翻，他和XI的聊天记录。


    Mingo：查岗!


    XI：嗯。


    XI：[图片]


    Mingo：你应该说到。


    XI：我到哪里？


    Mingo：到我心里。


    XI：不是已经到了？


    Mingo：那可以到别的地方么。


    XI：到里面？


    Mingo：[吐血.jpg]


    Mingo：我说领导，你就感激我吧，不然你的聊天记录曝光你就身败名裂了！！！


    XI：不会。


    Mingo：为什么！！！


    XI：他们看不懂中文。


    明英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嘴角一直上扬着。


    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按照时差来算，好几次Silas回他都是北美半夜的时间了。


    ……


    Mingo：最近是不是很忙？


    Mingo：如果很忙的话可以不用回我信息的。


    信息被已读了五分钟，但还没有回复，明英皱了下眉，他发现自己这句话好生硬，于是又紧急补了两句。


    Mingo：如果有空的话。


    Mingo：你敢不回试试。


    手机嗡的一下震动。


    XI：嗯。最近你也很忙？


    Mingo：何止忙啊，累成狗了。


    Mingo：[小狗晕倒.jpg]


    XI：[摸狗头.jpg]


    噗哈哈哈哈。


    明英同学美滋滋的看着聊天界面，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是和XI在一起的感觉呢，要不是忙成狗，简直不要太幸福……


    ——然而明英何止忙成狗，他还发现自己被骗了。


    骗他的人当然是Thomas，或者说，应该是这个“工作”本身带给他的情绪。


    他们的项目是对墨尔本下城一座建于20世纪的摩天大厦进行“绿色”设计改造。


    作为Thomas的研究生，明英最大的作用就是不停地在主城区的设计所到下城区之间穿梭，收集数据、此外还有跟着导师去和一群白人设计师吵架。


    这天他们开会，拢共十几个人，Thomas因为临时有事，带着Bruce离开，只留下明英和Alan。


    明英听着他们争吵，有一瞬间感觉不仅无聊、还非常累。


    偏偏一旁的Alan还在据理力争，明英看着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有对比。


    人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不会觉得什么，一旦有了对比就像有了镜子似的。


    就在吵架间隙，明英拿着烟，出去点了一根，他学着Silas的模样细细品味着，啧，有种贤者时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根烟抽完，他想也没想，给Silas打电话。


    等电话拨出去，接通了，明英才反应过来，他们有时差啊。


    这时候应该是北美时间晚上两点多了，Silas应该都睡了。


    明英赶忙挂断电话。


    没想到刚挂断，Silas的反拨的电话就弹出来了。


    明英摁了接通，身后忽然有人出来。


    “明英。”


    电话一接通，Silas听到那边有人用中文叫了明英的名字。


    紧接着，他又听到明英小声对他说：“等下，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明英扭头，“有什么事？”


    Alan看着他：“你知道小组成员之间是有考核的吗？”


    明英皱眉：“那不是单人考核吗？”


    Alan：“那你就可以无视规则？”


    明英真是对这人无话可说，他本来就有点心情不好，于是不打算忍，说：“首先我并没有影响到小组成绩，其次我又要问那个问题了，你到底看我哪里不爽？还是我看起来太好欺负了？”


    Alan平淡地说：“我只是无法理解Thomas带你来的目的，你只会拖慢我们的进度。”


    明英听他说这个，沉默了下，然后很真诚地说：“Alan，我承认你是天才，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Alan皱眉：“什么。”


    明英看他：“我特别冒昧地想问你。是不是家庭特别不幸福？”


    Alan：“……”


    “是爹妈离婚了还是？”


    明英觉得没必要再对一个如此不礼貌的人客气。


    明英摊手：“说实话，你让我想起一些……人，那些人在奇怪的环境下长大性格会变得很奇怪，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很奇怪。所以你到底是童年不幸还是？”


    Alan冷笑了一声：“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看你不爽。”


    明英很想骂人，但他一时找不到话反击，于是脑海里蹦出了Silas的模样。


    接着，他就学着老男人的语气，然后嘴角也翘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压低声音，说：“那你憋着。”


    Alan脸色不算好地走了。


    明英心情也不算好，但总算出了口恶气。


    看来他以后的cosplay课程里得加上cos Aston先生这一项。


    ……


    明英回到住的地方后，Silas又把电话拨了回来。


    明英非常骄傲地说：“领导，我刚学你的样子去怼人。很爽。”


    Silas则是笑着问：“什么意思？碰上什么事了？”


    明英其实不想把这些糟心事讲给Silas，他在那个瞬间又忽然理解了Silas之前的心情。


    于是明英支着下巴，说：“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很枯燥、无聊，还有好多吵架，和我想的不一样。”


    Silas正在跑步机上跑步，闻言问：“嗯你想的什么样？”


    明英看着Aston先生的下巴，描述他的想象：“呃，就是大刀阔斧那种，但我感觉我每天在这处理些杂事，一个楼梯改了八百遍，马上都要麻木了，还有各种考核。上学时候不这样。”


    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呢，画一张图，由于没有经历中间的磋磨，可以无限想象成品。


    Silas看着他这幅样子，宽慰道：“无聊很正常，因为你现在画的每根线，最后都会变成真的，真的东西，改起来很贵。”


    明英叹口气：“……你知道我们组有个叫Alan的吗？”


    Silas：“嗯我知道。”


    明英睁大眼：“你怎么知道？”


    一出口，他陡然反应过来，Alan是这一届的N-Cube金奖得主之一，Silas肯定知道他。


    明英心里又不舒服了。


    哪怕再看不惯Alan，明英还是客观承认了：“他牛啊，画图牛，吵架也牛，我羡慕他。”


    明英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你们这些人肯定喜欢他。


    然而，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明英感觉哪里不太对：“怎么不说话？”


    他听见屏幕那边传来滴的一声，跑步机停了。


    明英下意识坐直，他听见Silas轻笑着说：“你现在是对着我去夸另一个同性，让我说什么？”


    明英：“……”


    “噗。”


    明英捂起脸，然后憋笑，但没憋住，最后还是笑出声了。


    Silas隔着镜头看着他。


    明英小心翼翼：”领导，你吃醋了？“


    Silas没讲话。


    明英：“你就算吃醋能不能换个正常人，那个家伙不正常好吧，”


    Silas还是没讲话。


    明英：“……”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领导真的生气了？


    明英笑意瘪下去：“宝贝，别生气……”


    Silas：“起来。”


    明英：“……”


    明英把手机镜头放好，然后别别扭扭地起身：“干嘛？”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皱巴巴的。


    Silas从跑步机上下来后，应该是进了书房，明英见他坐在镜头面前点了只烟。


    Silas：“Ming，你知道该做什么？”


    第65章 异地恋生存指南2


    是不是有点像你的手了。


    明英喉咙动了动。


    明英觉得这老混蛋肯定给他下了蛊, 不然怎么自己根本拒绝不了他。


    他抬手，脱了上衣，年轻人的身体白皙漂亮, 充满着朝气与活力。


    Silas眯了下眼。


    明英问：“什么感觉？”


    Silas勾唇没讲话。


    明英追问：“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Silas：“在回味的意思。”


    靠……


    不是想象, 而是回味。


    真够流氓的。


    不过明英同学很喜欢。


    他也笑了下，然后又抬手脱了kuzi，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neiku。


    “现在呢？”


    Silas没回答，只是吐了口烟。


    明英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地毯上, 全身就这么chiluo得入镜头。


    两人沉默着隔着屏幕看对方, 气氛非常黏//腻。


    明英有点不自在了：“说点、说点什么啊你。”


    Silas就看着他，问：“明，跟我讲讲，最近心情怎么那么糟糕？”


    明英哼一声：“就是画图啊，画了几百遍, 谁会心情好。”


    “还有？”


    “还有, 见不到你。”


    Silas笑了一声：“嗯，你怎么画图的？”


    呃，他们非要在这种情况下讨论学术问题吗？


    明英狡猾一笑：“想着你画的。”


    Silas就没再讲话了。


    在他的这种目光下, 明英同学/了。


    对，就是这么没节操。


    明英也毫不掩饰，他说：“领导，我/了。”


    “嗯看到了。”


    明英脸上浮起热汗, “怎么办……你个老混蛋……现在怎么办。”


    Silas点了下烟蒂，说：“做给我看。”


    明英对他的要求言听计从。


    接下来, 他眼神迷离地仰在沙发上, 只能看到镜头里的人对着他烟雾缭绕。


    ……


    这么一圈结束, 明英细细喘着：“我也要看。”


    Silas：“看什么？”


    “看你的。”


    Silas又笑了一声：“看我的什么？”


    明英脸上还有汗渍，他往镜头前趴了趴，没回答，只是说：“领导，我喜欢你。”


    他的脸已经贴到屏幕上了，因此从Silas的视角，能看到一双明亮的、漫着水汽的眼睛填满了屏幕。


    Silas拒绝不了这双眼睛。


    于是接下来，明英同学见到了他终身难忘的香//艳一幕。


    他见对方的镜头晃了晃，然后……


    “我草……”明英眼睛睁大，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不想看了？”


    明英震撼之余，赶忙说：“不是，我鼻血快喷出来了。你那个，你那个，你的脸能漏出来吗？我想看你的脸。”


    镜头是由下往上的，因此逆着光，能看到男人的下巴以及微眯的眸子。


    明英真的快喷鼻血了。


    他忽然起身：“我得缓缓。”


    屏幕里的人叫他：“Ming？”


    明英又坐回去，他皱眉：“你跟我保证，全世界只有我能看到这个……”


    他想说香//艳，但临到嘴边，又卡住，最后说：“只有我能看这么性//感的画面。”


    Silas好笑：“除非你房间里有第二个人。”


    明英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又起身。


    等Silas看到明英再回来的时候，他就看明英手上多了个东西。


    一块手表。


    一块Aston先生遗留在这房子里的手表。


    Silas边/边看着他。


    就见明英同学顶着烧红的脸，学着记忆里的男人的模样，给自己系表带，拉表扣。


    Silas：“Ming？”


    明英望着自己戴上表的手，说：“是不是有点像你的手了？”


    Silas皱着眉看他。


    紧接着，明英就用自己那只戴了表的手，绕到身后……


    两人频率一致，仿佛真的在//，明英咬着chun问：“好看么？”


    Silas盯着屏幕，无奈叹口气：“明，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飞到你旁边。”


    ……


    最后，明英倒在地毯上：“呃，领导，我喜欢你……”


    他的告白说的越来越顺嘴。


    Silas就问：“嗯会喜欢多久？”


    明英愣了下，不假思索：“当然是一直喜欢。”


    然后他就听Silas笑了一声。


    某种意义上来说，明英是个挺敏感的人。


    大概是因为在一起久了，明英也能品出Aston先生各种笑声的含义。


    作为一个绅士，Aston先生脸上常年挂着笑意（训人的时候除外），他在演讲时，是一种尽在掌握的微笑，在做讲座时，又是一种风度翩翩的浅笑，而被明英气笑时，又是另一种风味了。


    但此时此刻，明英却从他的这声笑里听出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另一种含义，大概，就是像听到三岁小孩说要考清华北大的感觉。


    于是明英下意识补了一句：“please trust me.”


    第66章 上帝知道什么


    知道如何向老男人示爱么？


    然而, 刺激的瞬间总是转瞬即逝，平淡枯燥的生活才是常态。


    如果知道那是之后一个月内能和Silas进行的唯一一次phone sexy，明英发誓, 自己一定要多搞几回。


    这天, 明英熬了个大夜后，他连房间都没回去，就坐在设计院前的长椅上，手里夹着根短烟，累的一句话不想说。


    Bruce从楼道里出来, 在他身边坐下：“Ming, 我一直觉得你抽烟的姿势非常、帅气。”


    明英用为数不多的力气笑了两声。


    他心说那可不，他可是学着校董先生的姿势，分毫不差，要多装就有多装。


    明英同学没意识到，学习对方的习惯, 其实是他表达思念对方的一种下意识方式。


    明英看着手里的烟, 实话实说：“这是我爱人抽的烟。”


    Bruce：“哇哦。”


    正巧Bruce拿来两罐黑啤，他递给明英，两人对树而坐。


    Bruce叹口气, 问：“Ming，你多久没有回去了？”


    明英想了想：“记不清了，几个月了吧。”


    Bruce：“我可真是想念曼哈顿的酒吧。”


    明英指着对面的树丛，说：“哦, Bruce，袋鼠小可爱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Bruce配合地哈哈笑了下, 又说：“我是没想到, 会这么难搞。”


    明英点头, 宽慰他：“其实都一样，我有很多朋友，他们在中国，工作也非常痛苦，这在全世界都一样。”


    Bruce和他对视一笑，两个苦哈哈学生就这样忙里偷闲享受了一秒阳光。


    这时，Alan跟着一群人从他们身边路过，Brcue招呼他过来，Alan冲他摆了下手，随着人群走了。


    Brcue耸肩：“最近Alan似乎和Thomas并不愉快，你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明英依旧实话实说：“他觉得这个项目并不值得吧。”


    这种绿色改造工程建筑项目，不像地标建筑那样赫赫有名，而且还要离开美国，对Alan这种自视高傲的人来讲，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想到这，明英忽然想笑，可能也算一种因祸得福，要换做之前，他肯定也不乐意来参加这种略显“低调”的项目。


    Bruce摇摇脑袋：“快别提了。我们来讨论点别的吧，Ming，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谈恋爱了？”


    明英：“嗯……因为我们关系比较，特别？”


    Brcue好奇：“什么意思？”


    明英想了想，挑了个能说的：“嗯……我们差了差不多十一岁。”


    Bruce瞬间不累了，眼睛亮堂：“哇哦，上帝，那体验一定很美妙。”


    明英摸了摸下巴，说：“确实挺好的。不过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坏处……我老是琢磨不清他在想什么。”


    Bruce问：“她在澳洲？”


    明英摇头：“在纽约。”


    Brcue嘿了一声，皱眉道：“Ming，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明英扬眉：“我的不对？”


    Bruce：“你想想，你要是对方，自己有一个这么年轻帅气的小男朋友，结果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分开这么久、这么远，你会放心吗？难道不会没有安全感、不会感到空虚寂寞缺爱吗？明，你难道不知道，你这种类型，可是很抢手的。”


    说着，还颇有意味地拍了拍明英的肩头。


    啊……？


    明英听着听着，弯起嘴角呵呵笑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空虚寂寞缺爱、没有安全感。到底哪个词和他家领导能扯上关系啊？


    这不都是他的词吗？


    就在明英感叹风水轮流转的时候，Bruce又突然讲：“Ming，被你说的，我也想念我的女朋友了。”


    明英也讲：“我也想念我的男朋友。”


    Bruce睁大眼睛：“我——等下，Ming？男朋友？”


    明英看他一眼：“怎么了？”


    Brcue站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和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谈恋爱？”


    明英大言不惭：“这很令人难以接受？”


    Brcue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像是被袋鼠挠到屁股般离开：“哦，Ming，你一定得到了上帝赋予的力量。”


    “……”


    望着Brcue的背影，明英呵了一声。


    他心说，上帝？切，上帝知道他现在有多想他家领导么？上帝能把澳洲和纽约的时差扭转到一个时区吗？


    还是那句话，上帝知道个屁。


    于是明英决定代替上帝，给老混蛋多下几个定心丸。


    ——他的方法就是每天示爱。


    说到这里，明英同学表示，和老男人示爱，那是一道课题。


    尤其在自己也是个男人的情况下。


    明英同学努力选修这个课题，然后他惊奇地发现，他家领导对这方面还挺受用，并且反应……很微妙。


    比如发信息时。


    Mingo：早安，我喜欢你。


    XI：明，谢谢你。


    XI：但我这里不早了。


    Mingo：重点是早不早吗亲爱的？


    XI：我也喜欢你。


    Mingo：[小狗转圈.jpg]


    ……


    又比如发语音时。


    Mingo：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请点开接下来的语音！


    Mingo：[5]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XI：好知道了。


    XI：谢谢。


    Mingo：你难道不应该说回来吗？


    XI：明，我身边有人。


    Mingo：偷人？


    XI：[3]


    正和Silas一起走在路上的其他校领导：“……”


    Silas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绅士地问：“刚刚说到哪？”


    ……


    再比如打视频时。


    明英：“领导，你看我脸上有什么？”


    Silas看了眼他脸上的黑眼圈，不太高兴：“最近你熬了多少夜？”


    明英哭笑不得：“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是说，我脸上有点喜欢你。”


    “……”


    Silas哪里能没听明白明英在干什么，他近乎无奈地讲：“嗯知道了，不用一直重复。”


    明英：“我就乐意说，我的嘴你管的到吗，哼。”


    Silas皱眉：“我管不到么？”


    明英：“……”


    靠，他真是……爱死他家领导了。


    ……


    就这样，喜欢这个词在他们聊天中占据了比**更多的含量。


    然而老天爷不让明英过两天好日子。


    就在他为这项课题努力地时候，陈琴琴女士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了他和一个男的在搞同性恋，让他回国解释清楚。


    明英看到信息第一反应叹口气，原来在那件事后，他妈第一次联系他是因为这个。


    小明同学：妈，和你们一样，我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陌上花开：是不想认我们了，从此断绝关系了，是吗？


    小明同学：对不起。


    小明同学：但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小明同学：我最近在跟着导师出差，有点忙。


    陈琴琴女士没有再回复。


    明英又翻出手机里小时候他奶奶给他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小小的，抱着一只小白狗，笑的比澳洲的阳光还要阳光，嘿，那时候他会想到之后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吗？


    明英同学看着看着，就去骚扰他家领导了。


    Mingo：领导，这是不是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XI：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是小白，右边是小明。


    Mingo：[小狗龇牙.jpg]


    XI：[摸摸狗头.jpg]


    Mingo：那么你喜欢他么？


    XI：嗯。


    Mingo：只是喜欢么？


    Mingo：想不想抱他、亲他？


    XI：不止。


    看着信息，明英勾了下唇角。


    晚上两人视频，明英就把聊天记录甩过去，说：“你完了，我跟你说，我现在要为了你，跟父母恩断义绝了，怎么办？”


    Silas皱着眉看了眼他发的聊天截图，过了一阵，说：“明，等你休假，找个时间，再去上海一次。他们总归是你父母。”


    明英问：“你和我一起去吗？”


    Silas看他：“不然？”


    “……我妈和我爸不一样。”明英幻想了下那个场面，笑了一下，又说：“你说她要是对你动手怎么办？我帮谁？”


    Silas好笑：“你准备怎么办？”


    明英顺嘴就说：“那就先结婚好了，先斩后揍，我们家传统。”


    然而这话一出口，他先被自己吓了一跳。


    年轻人说话就是这样，没轻没重，想到哪句说哪句。


    明英突然不敢抬头看Silas的表情。


    按照以往，他就直接把电话挂了，但是现在，他控制住了想摁电话的手、控制住了下意识地逃避心理，他需要知道Silas的态度。


    然后他听见Silas说：“明，你下个月有没有假期？”


    明英不知道他的话题怎么扯到那上面的，但还是说：“应该有的……”


    Silas：“那就下个月再说。”


    明英感觉这话有点不太对：“什么意思？”


    Silas看着他，讲：“Ming，我的意思是，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如果真的决定好了，下个月回来准备手续。”


    “……”


    比起老混蛋答应结婚这件事，明英反而关注的点是：“为什么是下个月？”


    Silas勾唇：“因为我等不到下下个月。”


    明英心里美了一会，但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哎，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逼婚似的。”


    Silas好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英横行霸道讲：“嗯我就是一时兴起，那你还愿不愿意？”


    Silas毫不犹豫：“我愿意。”


    然而明英同学却对着镜头摊手，摆谱道：“很遗憾，Aston先生，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你就等着吧，下个月你求我我也不会答应。”


    Silas笑了一声，没讲话。


    明英就不高兴：“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Silas：“我对自己有信心。”


    明英：“切。”


    眼看小孩这副不服气的模样，Silas又问：“今天没有工作要抱怨了？”


    明英想了想今天有哪些破烂事，无非是那几种，但他并不想跟Silas抱怨，于是随口说：“我可以解决，都是些小事。”


    Silas笑着夸赞：“嗯厉害。”


    他们又聊了一些别的话题，然而这通电话挂了后，两个人嘴角的笑意都散了。


    长大了。Silas突然这么想。


    另一头，“长大了”的明英却在挂断电话后，抽了根烟。


    也不知道是工作催人成长（命苦）还是因为那一大摊子烂事，他现在确实能理解老混蛋。


    到底谁会信他说的话真的假的。


    他自己都不信。


    不过很快，明英就没时间纠结这个点。


    这天晚上，明英快步跟着Thomas走出设计所：“什么意思，什么叫图纸有问题？”


    Thomas长长地对他们叹口气：“具体要和他们在会议上讨论，孩子们，带上厚点的衣服，这个会估计要开上不小的时间。”


    果不其然，这一会开到了澳洲时间晚上九点。


    在一阵吵闹中，明英算是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由于这是一项改造项目，需要大厦提供原始图纸，而在他们团队和设计院画图吵架天昏地暗的时候，合作方却坑了他们一把，他们提供过来的大厦原始图纸和实物的完全不同，经过前期的数据整理，设计院发现大厦内部存在隐藏的、从未记载过的空间结构。


    至于这结构原来用来干嘛的，谁知道。


    建筑设计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相当于这段时间他们都白干了，事情的性质也变了。


    关键是对方的态度还非常地咄咄逼人，言外之意就是他们签订了合同，必须把设计方案修改好，否则法庭上见吧！


    明英头一次参加实际的工作就碰上这种破事，属实是开了眼界，要论不要脸和厚脸皮，这合作方绝对是睁眼说瞎话的第一名。


    但他只是个学生，这种场面，自有设计院和Thomas在前冲锋陷阵，他和Bruce、Alan还有几个设计院打杂的一起站在后面。


    会议桌的气氛剑拔弩张，明英面无表情地想，他选这个专业的那天，肯定没想到真上起班来是tm的这幅鬼样子。


    然而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会议桌上的几个人突然动起了手。


    “……Thomas！”


    自家导师吵架在旁边看着就算了，打架肯定不能再在旁边干瞪着眼，于是明英和Bruce上去拉架。


    结果拉着拉着，混乱中，明英忽然感觉眉骨、眼皮一阵抽痛，他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摸到了血。


    再往前一看，应该是合作方那个叫的Wans的男人，随手拿起桌上的量尺器甩了过来。


    明英看着手上的血珠，愣了愣，忽然拉开Thomas。


    Thomas：“Ming？”


    明英就那样走上前，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在众人的目光中，抓着Wans的衣领就狠狠给了对方一拳！


    "Oh，fu*k!!!!"


    这一下极为突然，大家似乎惊呆了。


    毕竟他们这个行业，偶尔擦破点皮、受点伤什么的，其实也正常，谁也不知道那个不怎么说话的亚洲青年为什么会突然发火动手。


    ——直到他忽然喊了声“SHIT”和一句中文。


    Thomas赶忙问一旁能听懂中文的Alan是什么意思。


    Alan面无表情地翻译：“He said those sons of bitches made him unable to make a video call with his boyfriend.”


    （他说这帮混蛋害他没办法和他的男朋友进行视频通话了。）


    第67章 薛定谔的信号


    我爱你么么


    明英那一拳揍下去, 后面发生的事，他都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在各种混乱中，他和Wans都被送去了医院。


    伤口不算浅, 足足缝了五针, 明英疼的脸都皱到一起。


    又由于伤口是在右眼眉弓往下的地方，所以处理完伤口后，明英几乎成了“独眼龙”，他就那么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准确来说，是独眼龙明英抱着一怀的玫瑰花坐在那。


    花都是设计院的人送来的。


    嗯。独眼龙明英同学望着怀里的玫瑰花, 又听面前的人一个个从他眼前路过：


    “Good boy!”


    “Good job!!”


    “Good——”


    明英微笑送别他们, 转头看向一边的Bruce：“这是什么意思？”


    Bruce“哦”了一声：“很显然，Ming，你已经成了设计院那些人心中的英雄！”


    “……”


    明英咳了一声，后知后觉地问：“劳烦问下，我打的那个人是谁？”


    Bruce更敬佩了：“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打了吗？”


    明英：“我就知道他叫Wans.”


    Bruce皱眉：“你既然不知道他是谁,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他叫Wans？”


    明英：“因为他胸前的铭牌上写着。”


    “……”


    Brcue：“OK, 他是合作方的Client Rep（代表），你这一拳打的太好了。”


    明英：“他不会告我吧？”


    正好这时，Thomas走过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不会——Brcue, 你可以回去了，我在这陪陪Ming.”


    Bruce又比了个Ok，又把自己的一束玫瑰花放到了明英的怀里，并祝他早日康复, 这才离开。


    Bruce走后，明英问：“真的不会告我吗？我看那人还挺胡搅蛮缠。”


    Thomas看了眼自己的独眼龙学生, 说：“放心吧孩子, 会议室有监控, 他先伤到的你，我建议你把他给告上法庭。”


    Thomas补充：“哦，对了，可以让Silas给你当律师，保证让对方赔个底朝天。”


    明英：“……”


    明英一听到这个，说：“教授，这个事，能不要和……和他讲吗？”


    本来他在他那里的形象就够“冲动”了。


    Thomas瞄他一眼，最后叹口气，在明英身边坐下。


    “这件事，他肯定是要知道的。”Thomas说。


    明英“哦”了一声。


    Thomas又说：“我说的这件事是项目的事，学校会知道。但孩子，你打人这个事，学校不会知道。”


    明英冲导师露齿一笑。


    Thomas看着自己这笑起来人畜无害的学生，不得不再次提醒：“Ming，你只是学生，遇到事情不要冲在前面，就算是为了我们出气，也不能这样了。”


    明英：“……呃，教授，其实我还真不是为了你们。”


    明英在摸到自己脸上破相了的时候，真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没办法和Silas视频了。


    他怎么能让Silas看到他这幅狼狈的样子。


    Thomas：“……”


    Thomas点头，评价道：“Ming，谢谢你的诚实，诚实是个好习惯。”


    明英咳了一声：“咳咳，也谢谢你教授。嗯，我想问下，就是这种情况，你们经常会碰到吗？”


    Thomas：“这是意外情况吧，不过研究生项目遇到问题很正常。Ming，我主要是还有件事要和你讲下。”


    明英一愣：“什么？”


    Thomas说：“Alan要请一段时间的假期，去调整下状态，你和他交接下手里的工作。”


    明英皱眉：“他就算是丢下团队了？一点集体主义精神都没有。”


    Thomas闻言，并不赞同，他拍了拍明英的肩：“Ming，Alan和你一样，都很特别，在这点上，他有自己的困难。”


    明英摇摇头：“算了不聊他了，还是聊点别人吧，比如您刚刚说的Aston先生，我听您的意思，您见过他当律师的样子？”


    这话一问，Thomas砸吧了下，笑着讲：“岂止见过，那应该算是一段辉煌岁月。”


    于是明英又在Thomas教授这里捡了一点他家领导当年的碎片。比如一些他家领导是怎么在法庭上以一对十舌战群儒的、又是怎么替学校和政府打官司的……


    Thomas讲着讲着，似乎也陷入到自己的辉煌岁月史里：“Silas和我们不一样，他的家庭背景太好，他的理想也太远大，我们，专心搞学术就好了——Ming，他没有和你讲过这些？”


    “笼统讲过，”明英笑了下：“但是……还是教授你讲起来有意思。”


    该拍马屁的时候还得拍啊。


    Thomas：“孩子，我这人其实非常开放，只要你们开心就好，我祝福你们。”


    明英：“谢谢教授。”


    Thomas又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小把柄可以告诉我，那种能让我骗到他酒窖里好酒的那种？”


    明英：“……”


    明英心说教授，其实你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讲就行，我替你去拿。但考虑到有点不孝，还是作罢。


    ……


    就这样，明英顶着脑袋上的纱布，耷拉耳朵，三天没和Silas视频。


    一开始是这样的：


    XI：[Cancelled]


    Mingo：我信号不好，接不了视频，打电话吧[笑哭]。


    XI：嗯。


    然后是这样的：


    XI：[Cancelled]


    Mingo：我信号还是不太好，还是打电话吧！


    XI：先试试。


    XI：[Cancelled]


    Mingo：你看我说了都不好了，我都摁不了接听键！


    Mingo：[小狗晕倒.jpg]


    XI：Ming，我有事情找你。


    明英赶忙主动打电话过去，并且先发制人：“咳咳，宝贝，找我有什么事？”


    Silas：“我准备休假。”


    明英松了口气，随即反应过来：“你要过来？”


    因为惊讶，下意识动了眉毛，眉骨上的伤口也抽痛了下，明英“斯哈”一声。


    电话那头：“Ming？”


    明英赶忙说：“你什么时候过来？”


    Silas：“还没确定，不过我看了学校系统里的报告，你们的项目出问题了？”


    明英摸摸鼻子：“还好吧。Thomas会解决的。”


    Silas：“嗯。”


    关于这个，明英倒不是很担心，就像Thomas说的，N大那么多研究生项目，遇到问题很正常，Silas不会觉得有什么。


    Silas问：“信号还不好？”


    明英：“……还不是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明，有事情要和我说。”


    明英闻言，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心里也咯噔一下，他不会知道了吧？应该不会吧。


    明英犹豫着：“就是……领导，我实话说了，最近我老是熬夜，有点丑。”


    Silas笑了一声：“不嫌弃。”


    明英同学开始甩刀：“什么，你真觉得我丑？”


    Aston先生淡定接招：“明，我得先看到实物才能进行评价。”


    明英同学哼哼：“那你等着吧。”


    由于Alan的请假，明英更忙了。


    他也有了正当理由可以拒绝Silas的视频邀请——


    直到两天后，Thomas要开组会，讨论下这次的突发事件。


    这天明英一大早刚醒，打开手机就是Silas的两条未接来电，他揉揉脸。


    XI：[Cancelled]


    XI：[Cancelled]


    Mingo：宝贝对不起，太忙了我回来就直接睡着了。


    信息发出去没有被立即回复，等明英吃饭时候手机才响了下。


    XI：嗯先忙。


    Mingo：[么么]


    谁料下一秒，手机又嗡了一声。


    XI：明，Thomas有没有在你旁边？


    明英皱眉，下意识抬头往周围看了一圈。


    Mingo：……没有。


    XI：嗯你忙。


    Mingo：[么么]


    组会的这个时间点很特别，以往他们开小会都是挑早上，很少会挑晚上开小会——明英平时都是这时候找Silas，因为这个时间点通常对应着纽约早上九、十点。


    明英抱着电脑进会议室，在开始前还不忘记给Silas发条信息。


    Mingo：领导，我要开组会，今晚不能找你了，么么。


    领导回的还挺快。


    XI：我也是。


    Mingo：你也要开会吗？


    XI：嗯。


    Mingo：辛苦辛苦。


    Mingo：么么。


    这时，Thomas带着人进来，又打开了投影屏，明英抬头看了一眼参会人员，这次好像不是一般的组会，设计院的人也来了。


    Thomas：“好了差不多了，都坐吧，我们要远程联系下学校那边，稍等两分钟。”


    远程连线学校那边？明英一愣，刚要问连线的谁，手机又响了。


    XI：Ming


    XI：额头怎么回事？


    [输入中…]


    明英傻了。


    靠。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没敢太大动作，只微微抬起眼皮，偷瞄了一眼Thomas身后的投影幕。


    他家领导的脸就缩放在投影幕上，占了四分之一的位置，并且那个背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他们家的书房。


    “……”


    明英同学默默收回目光，然后支起右手手臂，掩饰性地用手掌挡着脸，并做出垂死挣扎。


    Mingo：我没参加会议。


    XI：[图片]


    该图片为电脑屏幕的截图，里面正是掩耳盗铃挡着脸的明英同学的心虚侧影。


    领导一句话没说，明英同学就开始澄清。


    Mingo：那不是我！


    明英又强调。


    Mingo：我的脸上没有纱布！


    XI：结束后再说。


    ……


    整场小会，Silas并没有发言，只有负责项目的学校负责人，以及Thomas讲了一些关于这次事件的处理办法，具体还是要等设计院那边的结果。


    明英听的时候，那个如坐针毡啊，总觉得屏幕里的人在盯着自己。


    Thomas也不大舒坦地咳了一声，他开始担忧下个季度的研究经费了。


    好不容易把这小会开完，明英抱着电脑刚走出去就主动给领导打电话，这样显得认罪态度良好。


    Silas：“明，打视频，我要看下你的脸。”


    明英：“可不可以不视频……”


    Silas没讲话。


    明英就说：“哎宝贝，我怕你伤心。”


    Silas：“嗯我还要夸你一句体贴，是不是？”


    明英：“咳……你要夸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Silas：“你想清楚再说话。”


    明英：“……”


    ……好可怕。


    人永远不能被温柔的假象给迷惑了，这才是老混蛋的本质啊。


    最后独眼龙明英同学还是没拗过Aston先生，他回了住的地方，然后开了视频。


    明英：“事情就是这样，我是绝对受害者，我还成了英雄了……”


    明英：“当然了，我也不是吃素的，那人也被我一拳揍得据说一颗牙都掉了！”


    Silas看着明英的脸，听完他讲的话，没评价，只是问：“缝针了？缝了几针？”


    明英摸摸鼻子，开始吹牛：“也就那么一二三四五六针吧，没打麻药，一点也不疼。”


    Silas：“把诊断报告书发我看看。”


    明英：“……领导，这个真没有。”


    Silas皱了下眉。


    明英不太好意思的笑：“早就被我扔了。”


    Silas看着他，大概知道明英同学的尿性，也没强迫他，又问：“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看你们组有个人请假了。”


    明英：“还好吧。”


    Silas顿了顿，说：“明，有什么问题，不和我说，也要和Thomas讲，知道么？”


    明英笑着说：“好了我知道你心疼我。虽然现在比较复杂，但我可以处理。”


    Silas没讲话，过了一会，又问：“真不疼了？”


    明英就捂着脸，笑着卖惨：“疼，疼死了，所以你什么时候能来哄哄我？”


    Silas没办法：“很快。”


    明英：“真的吗？说话不算话是小狗。”


    Silas好笑：“嗯这话要是真的，你不是早就成小狗了。”


    明英冲他龇了龇牙。


    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又跳出一个来自Bruce的电话。


    明英咳了一声：“我好像要去干活了。”


    Silas又看了他一眼，比较无奈：“去吧，记得不要再熬夜。”


    “领导再见。”明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爱你么么。”


    这句话就这么极其自然地从嘴里讲出来了，甚至一点都不带犹豫、尴尬的，仿佛就是要这么说的。


    说完明英就挂了电话。


    爽。讲完这句话，明英干活的动力都莫名增加了，以至于他更加深信自己可以处理那堆破事。


    由于Alan请假，设计院又缺人手，明英的强度一下子多了一倍。


    肉眼可见的变化就是，明英晚上真的没时间和Silas聊天了。


    不过也有点好处，起码他妈发的好几条催他回国的信息，他也没时间看。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问题是，项目还能继续吗？


    ……


    这个季节，纽约开始降温，墨尔本已经步入夏天。


    Silas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明英同学穿着人模人样的西装，右手拿着公文包、左手抓着文件夹，一边下楼梯一边接电话。


    他眉骨上的纱布已经没了，留下一张创口贴，脚步匆匆的模样，远远看去，真有几分大人的威风。


    没一会儿，一个同样穿着的白人青年从楼里冲出来，两人似乎是在急着处理什么事，一起上了车。


    Silas站在原地看他们的车开远，身侧的助理提醒他，他才收回目光：“谢谢。”


    明英是到晚上才从Thomas那里知道Silas来墨尔本了。


    彼时他刚从大厦出来，接到电话像是在心里放了朵烟花。


    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Mingo：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Mingo：[尖叫.jpg]


    明英人还在回去的车上，心已经飘到不知道哪里了。


    Silas：我看你很忙。


    Mingo：那我也可以去找你。


    Silas：我现在就在家。


    Mingo：等我。


    Mingo：[脱裤子.jpg]


    XI：穿上。


    Mingo：？


    XI：回来再脱。


    Mingo：[喷鼻血.jpg]


    到了家，明英飞奔回去，下车连车门都没关上，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Silas转身看向他，明英放慢脚步。


    站到这个人面前，这一段时间以来，心里的压力、彷徨仿佛终于有了可以放下的地方。


    Silas冲他笑了下，并招了招手。


    明英就甩着自己手上的公文包走过去，好像尾巴都要翘起来。


    一直走到门口，两人都没有说话，门一开，灯都没来得及按亮，明英就被按在了门板上亲。


    靠，混蛋真是装的人模狗样的。


    明英被亲的喘不上来气，抬手去推，又被按了下去。


    “唔——”


    第68章 如何运用老混蛋的哲理 上


    不要再健身了大腿都不好坐了。


    “我靠, 轻点——”


    明英的半张脸贴在门上，半张脸垫在一只温热的手掌上，皱着眉倒吸冷气。


    Silas嘴唇滑过他的脸颊, 最后在眉骨上轻轻吻了下。


    明英被亲的呼喘呼喘：“呃——”


    Silas在他耳边叹口气：“明, 我们两个月没见了。”


    不仅两个月没见了，一想到明英那些随口就来的告白的话，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无论是//还是别的什么，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时间让欲望变得浓/稠。


    两人的衬衫、外套、西装裤胡乱堆叠在一处。


    明英总觉得领导今天不太正常。


    太//了。


    ……


    ……（审核看清楚, 没有任何违规描写）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果然没说错, 一切都比往常更加激烈、缠绵。


    明英被吻的神智不清，却还有力气骂人：“你这老流氓——”


    浴室传来一些幽微的动静。


    结束的时候。


    明英被Silas套上睡衣，他倚在沙发上，缓了半天，直到有人给他喂了点水, 并亲了下他的发顶, 他才回过神。


    明英眸光跟着眼前的男人转动。


    Silas摸了摸他的脸，皱眉看着他眉骨上的伤口，然后说：“明, 要留一点疤痕。”


    明英眨了下眼睛，说：“我毁容了……”


    Silas在他眉骨上亲了下：“嗯。”


    明英一顿，“靠，你才毁容了。”


    Silas勾唇：“嗯。”


    明英就慢腾腾翻了个身, 然后喘着虚气盯着面前正在喝水的老混蛋。


    兴许是刚刚吃饱喝足，男人浑身上下都有种……很难评的气质, 明英不想形容。


    两个月没见, 这老混蛋怎么又变帅了。


    Silas放下水杯, 瞥见明英的目光，笑了一声：“在看什么？”


    明英就也伸手去摸他的眉，然后哑着嗓子，笑着说：“领导，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嗯？”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做什么医美了？”


    Silas皱眉：“Ming？”


    明英拍了拍他：“在说你好看。”


    Silas好笑，把人捞在怀里抱着，然后说：“谢谢。”


    明英：“我也好看。”


    Silas又仔仔细细把小孩的脸捏起来看了看，“瘦了，黑眼圈还这么重。”


    明英不大高兴地拍开他的手，义正言辞说：“过分，我这么累你还这么禽兽。”


    Silas：“嗯刚刚喊不要停的人是我。”


    明英：“……”


    明英：“那是你来了我兴奋，你就说是不是你的错……”


    逻辑感人，但Aston先生没立场反驳。


    “我的错。”Silas抱着他：“睡吧。好好睡一觉。”


    ……


    明英这一觉睡的很沉，最后是被一阵手上热热的□□给闹醒的。


    他皱着眉抬了下手：“哎别闹——”


    结果下一秒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家领导没那么变态啊！


    明英睁开眼，顺势歪了下脸，就和爬在手边的王八大眼瞪小眼。


    明英：“……”


    明英立马坐起来，他把手从乌龟小明那收回来。


    窗外艳阳高照，明英环顾一周：“Silas？”


    一阵舒缓的钢琴声从卧室外面飘进来。


    明英愣了愣，随即掀开被子，在抬腿准备下床的时候，他顿了顿，然后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放缓了动作——哎，这实在是经验之谈。


    一出去，明英同学就看到一幅养眼的画面，Aston先生穿着睡袍，侧对着他在弹琴。


    明英倚在门框处欣赏了一会儿，等他一首弹完才走过去，走过去干嘛？走过去往人家大腿上一坐。


    明英：“我刚刚醒的时候还以为在做梦，你没来呢。”


    Silas手臂围着明英同学去翻琴谱：“嗯现在呢？”


    明英忽然说：“你不准再健身了。”


    Silas皱眉。


    明英：“大腿都没之前好坐了。”


    Silas就笑着拍了下明英同学的屁股：“下次抱着你就算健身。”


    校董先生耍流氓张口就来，明英同学又问：“你怎么把乌龟也带来了？”


    Silas理所当然：“我来度假，当然要带着小明。”


    明英嘶道：“我怎么觉着这两字从你嘴里说出来…”


    Silas：“怎么了？”


    他想说有点色/情。但明英没敢说出来，只转移话题道：“你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度假？”


    Silas看他，说：“Ming，我的工作永远做不完，重点是优先顺序。”


    明英就从Aston先生这句话里品出了，自己现在是他的“优先”。


    明英美了两秒，为什么只有两秒？因为他发现老混蛋说自己是来度假的，他就真的是在度假。


    明英同学抱着电脑在客厅抓耳挠腮，人家带着王八出去看阳台花园花开的怎么样。


    明英同学抱着电脑凑到Silas身边，看Silas正在拿水浇王八壳：“领导，小王八有什么好玩的。”


    Silas抬眼看他：“那我玩什么？”


    明英的眼睛在说：玩我啊。


    Aston先生也读出来：玩他啊。


    但是明英同学那个励志啊，说：“我们来玩玩工作吧！”


    Silas望着他，心说小孩长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明英抱着电脑撞了撞Silas的肩：“我正好有点东西要请教请教你。”


    “请教我。”Silas轻笑着重复这三个字。


    明英：“喂你什么语气？”


    Silas：“等你请教我的语气。”


    明英能有什么事请教他，只有这个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麻烦的破烂项目。


    明英同学一边跟在他身后进屋，一边把这项目描述的上天入地的烂，以此来彰显自己百折不挠的精神。


    Silas听着他说的话，偶尔会被逗笑一声，但他做事平稳，只是让明英把资料拿出来给他看看。


    见Aston先生这种反应，明英不高兴：“切，资料都在电脑里你自己找。”


    Silas皱眉：“Ming？”


    明英也横：“干嘛？话说这个项目的情况Thomas在开会时候不是都说过了，你没认真听吗？”


    他是在说那天突然Silas突然出现的小组会。


    Silas就笑了一声：“明，你觉得我应该在看到男朋友脸上顶着绷带纱布的时候，还能专心听别人开会说了什么？”


    男朋友……


    明英：“……”


    呃，这老混蛋怎么老是搞这种突然袭击，说些让人心脏砰砰跳的话。


    “你下次说这种话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Silas：“什么话？”


    “就这种话。”


    “这种什么话。”


    “你说什么话？”


    “Ming，我不认为我们现在的对话有实质意义。”


    明英咳了一声，这实际有名分，和名分从Silas嘴里说出来，那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我是说，你男朋友我，”明英抬手锤了下他的肩：“谢谢你。”


    Silas又笑出声。


    两人就这样进屋，电脑刚放下来，明英同学突然又开始蠢蠢欲动。


    明英说：“我发现一个问题。”


    Silas抬眼看他。


    明英抱着胸：“你是不是还没说心疼我？”


    “什么？”


    “就我受伤的事。”


    “Ming，是你先瞒着我。”


    “那你也应该心疼我。”


    Silas没犹豫：“嗯心疼你。”


    明英不满意：“就这样？”


    Silas扬着嘴角：“我明天就去把这个Wans拎出来揍一顿。”


    见对方终于陪自己胡闹，明英满意了，并且笑的不行：“你说话算话！”


    Silas点头：“嗯说话算话。”


    ……


    小明在外面爬，他们两人在客厅，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毯上。


    很快，明英同学就简单地复述了一遍他们现在面临的难题。


    Silas听完，问：“所以，明，你要问什么？”


    这个项目的问题，和你要问的问题，含义不一样。


    明英又坐回地毯上：“嗯……不知道。”


    Silas：“问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明英有一大堆问题，比如这项目还能继续吗？比如要是取消了他是直接回曼哈顿还是新的项目？


    明英想着想着，忽然感觉有人在自己的眉心抚了一下。


    Silas伸手把明英同学下意识皱着的眉心抚平了。


    明英突然就有了问题：“那如果是你，这个突然冒出来一个空间，你会怎么改？”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Silas听了，点头：“嗯考我。”


    明英笑得有些幸灾乐祸：“怎么领导？专业课太久没上了，忘光了？”


    在找死的路上，明英同学总是喜欢一骑绝尘。


    Silas看他：“明，考试都会设置奖励。”


    明英：“你这人，怎么那么功利，好好好，有奖励有奖励。”


    于是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两人就像师生、又或是朋友，坐在地毯上，对着图纸讨论起了非常专业地学术性问题。


    明英非常高兴，因为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最纯粹的时候，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只有关建筑设计本身。


    并且这一来一去，明英还收货颇丰。


    明英笑着说：“Thomas应该把他的工资分你一半。”


    Silas滑着鼠标，闻言勾唇：“Thomas没教你？”


    明英就起身坐在他身上，然后叹口气：“教授太操劳，都累病了。”


    Silas勾唇：“嗯所以就来操劳我？”


    明英：“你不一样，你不是那什么嘛。”


    Silas：“什么？”


    明英胆子不小得笑：“老当益壮。”


    Silas面无表情地揉了下他的屁股。


    明英嗷一下叫出声，捂着屁股从沙发上弹起来：“斯哈，你这，下手太狠了。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生气！”


    Silas：“怎么生气？”


    明英指着他：“你等着。我做饭给你吃。”


    Silas：“……”


    明英捂着屁股走出去，转而又转弯去了阳台，Silas等了几分钟，就看到明英拿着一只玫瑰花从阳台出来。


    Silas挑眉看他。


    “送给你。”明英说：“专门挑了朵最艳的给你。”


    Silas接过花，说：“嗯谢谢。这是惩罚？”


    “这是奖励。”明英笑起来：“今晚可以给我煎牛排吗？我想吃。”


    Silas把花放到一边，说：“可以，但在此之前，明，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明英眨着眼睛：“什么？”


    Silas指着那朵玫瑰：“Ming，外面花瓶里的玫瑰都是你买的？什么时候有的爱好？”


    明英嘴角顿了顿。


    呃，其实都是别人送他的来着。


    第69章 如何运用老混蛋的哲理 中


    湿点也很好。


    Aston先生的问题总是那么出其不意, 让明英同学措手不及。


    明英脸不红心不跳：“我买的。”


    “怎么只买玫瑰？”


    “看到就买了。”


    Silas看着他，笑了下，然后从沙发上起身站了起来。


    Aston先生一站起来, 从身高上来说, 明英同学的气焰就矮了一大截。


    明英：“你做什么？”


    Silas拿出手机：“明，你在哪买的花，我去买点别的种类。”


    “……”


    明英就走出去作小媳妇状拉起领导的手，说：“好吧是别人送的。”


    Silas嗯了一声，问：“所以是谁送的？”


    “……”明英：“很多人。”


    Silas皱了下眉。


    明英“哎”一声道：“就我不是打了那个Wans一拳么, 谁能想到设计院的那些男女老少就都过来膜拜我, 你说说这事……”


    明英同学越说越小声。


    Silas则是边听他吹牛，边抬手摩挲着明英的侧脸：“只是这么点时间没见，就成英雄了。”


    老混蛋段位高超、言语正经，可惜也掩饰不住他的手法色/情。


    明英咳咳，他有点痒, 但不太敢躲, 就道：“……别摸了。再摸*了。”


    Silas勾唇笑道：“那不是正好。”


    我****


    明英没忍住也笑起来，推他：“你是英雄的领导，快去给你家英雄煎牛排！”


    ……


    和Silas厮混一天后, 明英就继续去设计院当牛做马。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工作再累，有领导的关心。


    明英晚上回来，照例往Silas身上一摊, 开始卖惨：“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Silas：“今天做了什么，这么累？”


    明英嘴巴动了动：“反正就是很累。”


    Silas把人的下巴捏起来：“Ming？”


    明英同学也深刻领悟了, 领导的关心也是双面的。


    由于他是爱人, 所以他会关心你工作的辛不辛苦, 又由于他是领导，所以他会关心你工作的认不认真。


    “……”


    可惜明英还真说不上来自己忙了什么：“随便忙忙。”


    Thomas出差走了，因为这个突发情况，明英本来的计划都被打乱，现在是哪儿需要他他就去干什么，所以通常一天下来，他施工现场跑一跑、设计院跑一跑，真要他说出个一二三，还真说不上来。


    Silas看一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问：“要修改的图纸，也没人催你？”


    明英耸肩：“领导，你现在是不知道情况，因为都不知道项目会不会被取消，别说催了，做不做都没人管你。”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Silas笑了：“嗯所以你今天做什么了？”


    明英想了想，笼统概括了下：“我在帮设计院的另一个项目计算和测量数据，做点杂活。”


    Silas问：“Thomas有说让你参与？”


    明英就从他身上起来，坐到地毯上：“没有，是Tina，哦，就是设计院的一个姐姐，我帮忙的。”


    Silas没讲话。


    明英已然了解老混蛋的本质，用肩膀撞了撞Silas的小腿：“我现在又不是直男了。”


    Silas看着他：“明，你的意思是，你去帮一个压根不用你帮的人，然后放着我和小明在这里？”


    明英：“……”


    靠，有道理啊！


    明英立马爬起来表忠心：“这样，领导，我明天带着你。小明我就不带着了。”


    “什么意思？”


    明英真诚地说：“领导，我们一起去给Tina姐姐工作吧。”


    Silas皱眉：“Ming？”


    虽只有一个呼唤，但含义分明就是：皮痒了，想挨打？


    Silas正要说什么，明英的手机忽然响了。


    明英眼尖地瞥见页面上显示陌上开花来电。


    他心里一咯噔，在皮痒一阵后，飞速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明英爬起来，跑到阳台，这才摁了接通键。


    “妈。”


    电话那头顿了顿：“小明，你人在哪？美国？”


    明英：“……不是，我在澳洲，跟着导师做项目。”


    “什么项目，去那么远？”


    “嗯……就是一些，”明英不知道怎么说，以前他还能撒撒娇，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张不开嘴了。


    “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


    明英没说话。


    “明英，你觉得妈是不讲理的人吗？”


    明英：“当然不是。”


    “那就抽空回家，上次走的时候也没和我说下。”


    明英犹豫了下：“那我……”


    他想说，那我可以带着他一起回去吗，但陈琴琴女士打断了他，不愧是母子连心，直接把他的话给说了。


    “不可以，”陈琴琴说：“你也理解下你妈，我暂时还不能接受一个……”


    明英笑着说：“接受什么？妈，当初可是你说的，要个洋儿媳，这人家除了是个男的，你儿子哪儿也不亏好吧。”


    “亏不亏不是你说的算，你懂什么。”


    嗯，很典型的陈琴琴女士的风格。


    “妈，你知道他是谁吗？”


    “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


    电话被挂断了。


    明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一秒，一转身，老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后面，于是明英心里的中二病又出来蠢蠢欲动。


    他笑了一声：“哎，我有种和你在一起就是跟全世界作对的感觉。”


    Silas走过去，明英很自然地跑到人家怀里去了。


    Silas吻了下他的发顶：“目前来说是这样，会后悔吗？”


    明英：“你会吗？”


    Silas：“Ming，你要对我有信心。”


    明英：“那你也要对我有信心。”


    Silas笑了下，“好。”


    ……


    两天后，Thomas回了趟学校，等他再回来时，明英猛然发现，和他们对接的CR换人了。


    原来的那个Wans不再负责他们的项目。


    而凭空出现在大厦底层的一处结构原因也被公开。


    那原本是大厦公司用来储藏金融数据的一处数据库，之所以掩藏，是因为这样一幢建筑，在澳洲，如果走正常的手续报备改修，那通常会花费以年为单位的审批时间，但是冠上“绿色工程”改造的名义就不一样了，不到三个月审批就通过了。


    原因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但有点棘手的是，设计院当时签订的合同里并没有规避这一点，如果双方真要掰扯起来，那会非常难搞，也同时意味着，不知道会拖到猴年马月。


    明英跟在后面开完会，又跟在Thomas身后出来，他首先问：“教授，什么情况？Wans怎么走了？”


    他都准备好和这人大战几百回合了。


    Thomas转身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哦孩子，他只是在避免自己被告上法庭。”


    明英：“……”


    明英咳了一声：“那，我们的项目还要继续吗？”


    Thomas捋捋胡子：“还不确定，有待商议。不过放心，我们不会陷入被动局面，我已经让设计院尽快给一个答复了。”


    两人走下楼梯，明英好奇：“教授，话说这种阴沟翻船的场面，常见吗？”


    “并不常见，起码这种不常见。”Thomas笑道：“也是给你们遇上了。”


    Thomas又补了一句：“哦，对了，Alan应该这几天就要走了，Bruce因为有事也要回曼哈顿一段时间，你最近可能要辛苦了。”


    明英一愣，“Bruce？”


    Thomas拍拍他的肩：“他会回来的。”


    明英顿了顿，又问：“教授，我知道这很不礼貌，但还是想问，Alan是因为什么走的？”


    Thomas：“孩子，我不能透露别人的隐私。”


    明英点头：“我知道了。”


    他心里却已经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本来Alan就不是很乐意来参加这种项目，又出这种事，只能说，也在意料之中。


    谁料这时候，Thomas忽然问他：“Silas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明英：“……”


    比起导师转变的如此生硬的话题，明英更想说，奇怪，这话有种他金屋藏娇的感觉？


    Thomas：“本来我还想去你那房子里享受下美酒美食。”


    明英扮作乖学生：“教授，你敢来我就敢接待，我别的不擅长，尊老爱幼第一名。”


    Thomas挥挥手：“什么时候Silas那家伙走了，我什么时候再考虑。”


    明英心里感动：“谢谢您，Prof.”


    Thomas：“怎么了孩子？”


    明英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叹教授您的包容。”


    “你冤枉我了。”


    “哈？”


    Thomas看着他：“事实上，不是我足够包容，而是我信得过Silas的人品。”


    好吧。


    明英点头：“我也是。”


    Silas是他见到最好的人。


    Thomas没眼看他：“Silas替你向我请了一天假，去吧孩子。享受青春和爱情吧，上帝和我都祝福你。”


    明英这下是真的扬着嘴角笑了。


    看，他不是跟全世界作对，起码还有教授和上帝不是么？


    ……


    明英一出设计院的大门，就看到路边停了辆亮蓝色的跑车。


    从车上下来的Silas一改往日风格，他穿着休闲T，鼻梁上架着副墨镜，像是准备去打高尔夫。


    明英拿着文件包睁大眼睛，随即走过去，绕着车哇哦哇哦的叫，然后盯着Aston先生的胸肌真诚地问：“Hello Mr Aston，请问你是来炫富来的吗？”


    Silas提醒：“明，我是来度假的。”


    明英：“那这车和你不是很配啊。”


    Silas：“什么意思？”


    明英委婉道：“领导，你的气质沉稳，这太张扬了。”


    Silas挑眉：“所以？”


    明英把文件包扔给他，然后从他手里夺过钥匙：“所以这车适合我！”


    ……


    明英抢了Aston先生的车，开着车绕着海岸线兜风。


    车上的蓝牙从经典爵士R&B唱到凤凰传奇，风格迥异，却也和谐，Silas在这种事上从来不和他争。


    初夏，南半球的墨尔本，天很蓝，海更蓝，空气里是清爽温暖的海水味。


    沙滩上的人大多只穿个裤衩，他两人一个衬衫长裤一个短T长裤，都没换衣服，为什么没换衣服？因为没衣服可换。


    明英指责道：“你看看，谁家好人穿着长裤来沙滩。”


    对着校董先生指手画脚这件事，明英同学已经非常熟练了。


    然而校董先生并不买账。


    Silas：“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明英：“Say.”


    Silas：“刚刚开车的人应该不是我。”


    “嗯哼。”


    “选目的地的人应该也不是我。”


    “咳咳。”


    “所以——”


    明英先发制人：“所以你刚刚怎么不拦着我！”


    Silas：“……”


    Silas笑着点头：“嗯我的错。”


    ……


    他们脱了鞋，光着脚往靠近海的沙滩处走，明英问这是片什么海域，Silas说：“内湾布莱顿，再往前走走。”


    又到了那个环节了，Aston先生知识储备大考验。


    “那个灯塔是什么？”


    “墨尔本几点落日？”


    “这里游轮从哪儿来的？”


    ……


    “哎领导，你说人到你这岁数，是不是会自动变得博识？”


    Silas看他一眼：“Ming？”


    明英自动当自己没说过上一句话。


    走着走着，明英又说自己的裤脚湿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自己的沾满砂砾的脚去轻轻踢了下Silas的脚面。


    踢第一下，没人理他。


    踢第二下，还是没人理他。


    第三下……


    “明，走路就好好走。”


    明英：“……”


    明英：“我说我裤脚湿了。”


    “嗯听见了。”


    “裤、脚、湿、了、”


    明英一字一句地重复，Silas抄着兜笑了下，其实还是没长大。


    于是男人无奈抽出手，然后弯腰蹲下身，帮小孩把裤腿给卷了上去，顺道还摸了一把明英的小腿。


    明英满意了，笑了一声：“你的裤脚也湿了……”


    “湿了就湿了。”


    潜台词：我还能指望你？


    明英：“什么话。”


    Silas揽过他的肩，在他耳边讲：“明，湿点也很好。”


    草，明英耳朵快炸了。这老王八蛋。


    于是明英同学落后几步，特别坏心思地从后面扒掉男人的裤子。


    但校董先生反侦察能力非常强，三次不成，明英自己反而差点被扒掉裤子，遂作罢。


    ……


    就这样，明英被Silas扭成一团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走到沙滩上的移动小屋处，摊主是个看着上了年纪的老爷子。


    明英过去想买喝的，他在那挑了半天，转头一看，老男人竟然和那老爷子聊起来了。


    明英见他们聊着聊着，忽然看向自己。


    明英同学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就见那老爷子去屋里把一束手捧橙子花拿出来送给他们。


    Silas接过，又把橙子花递到明英手里，明英闻了闻，这花都是用半个橙子绑起来的，因此香极了，他说：“什么意思啊？是给我们吃的吗？”


    Silas绅士地解释：“Liam是西班牙人，西班牙语里，半个橙子的意思是，送给你，我的爱人。”


    明英那个脸红心跳啊。


    他抬头去看Silas，老混蛋在一边微笑着看着他。


    呵呵。


    这也算他和老混蛋收到的第三份祝福吧。


    抱着那束橙子花，总算走累了，于是他们找了个躺椅躺下，Silas躺在躺椅上，明英躺在Silas上。


    躺着等落日。


    Silas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张报纸，还挺感兴趣地看起来。


    他怀里的明英同学却不感兴趣，突然说：“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


    明英仰起脑袋：“Aston先生，你说实话，Wans被调走，是不是你干的？”


    Silas眼都没眨，直接说：“嗯是我干的。”


    明英”靠“了一声，笑得没话讲。


    Silas放下报纸，看着身上的人：“想不想再出出气？”


    明英：“比如？”


    Silas：“比如，你男朋友有个法学学位。”


    “你怎么不说你还有持枪证呢？”


    Silas皱眉：“也可以。”


    明英没忍住，“不是，你这，什么时候这么不稳重了？”


    Silas也笑：“向你学习的成果。”


    明英这回头一想，哇塞，他跟着他家领导学会了抽烟，他家领导跟着他学会了满嘴跑火车，这算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笑了一会，明英又摇摇头：“还是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一堆破事已经够烦、够混乱的了。”


    Silas：“要和我请教请教？”


    明英却说：“你不是来度假的吗？那就只度假好了，这些问题我都能解决。”


    Silas：“明，和你聊天，对我来说就是度假。”


    “……”


    为什么总是说这些话……


    明英同学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吗？”


    “看到Thomas的邮件了。”Silas：“不是很意外。利益相关，很正常。”


    明英同学又开始找认同：“你当时被告上法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像我现在这样？”


    “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有点难受。”


    明英笑了一声：“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复杂。真烦人。”


    其实明英没和Silas讲，哪只有这里一大摊子事，还有他要不要也跟着回曼哈顿算了，还有他妈催他回国、以及……他心心念念想着结婚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之就是各种没头绪。


    “嗯，有什么可以和我说。”


    此情此景，实在怡人。


    老混蛋的声音像是有种魔力，就和吹在脸上的海风一样温柔。


    “嗯……”明英仰在他身上，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这项目还能继续吗？也不知道要耽误多久，还有，工作真的很累啊。”


    “你现在负责什么？”Silas低头看他：“画楼梯？”


    “当然不是。”明英怼他：“你少讽刺我，我连厕所也开始画了，不对，不仅厕所，我基本全都参与了好吧。”


    Silas依旧夸赞：“嗯厉害。”


    明英：“那你觉得如果这项目取消的话，我是回学校还是跟着Thomas去下一个项目……或者说……”


    Silas打断他：“明，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明英一愣：“研究生……”


    “你的工作是什么？”


    “目前来说，是配合设计院完成大厦改造的画图和数据计算。”


    “那不就清晰了。”


    “可万一项目没办法继续，那不是白费了……”


    “你现在确定项目是能继续还是取消？”


    “没有。”


    “所以，什么都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就去做你原本该做的事。”


    明英一愣：“但是他们都停下来了，Alan都退出了项目组了，Bruce也好像要，我……”


    Silas：“Ming，要学会在混乱中，找到自己的秩序。”


    “……”


    明英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觉得累了怎么办？”


    “累了就休息。”Silas说：“所有人都有累了就休息的权利，比如我现在。”


    明英挑眉：“这也是一种秩序？”


    Silas笑着说：“of course.”


    明英把脸贴在领导的胸肌上，真诚地讲：“谢谢你。”


    Silas就着这个姿势，一边翻报纸一边摸他的脸：“以后回头看，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趴在领导身上的明英同学非常乖巧的点头，但很快，这乖巧就被打破了。


    Silas翻着报纸，说：“明，想玩就起来去沙滩上玩。”


    明英没讲话。


    过了一会。


    Silas又翻了下报纸，“明，要躺就躺好，想玩就去沙滩上。”


    明英：“沙滩不好玩。”


    Silas：“那可以回酒店房间。”


    明英：“就在这里。”


    Silas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


    “啊——”


    第N次试图扒下Aston先生裤子的明英同学发出一声惨叫。


    第70章 如何运用老混蛋的哲理 下


    不要随便叫爸爸。


    老混蛋过来一趟, 明英觉得自己那点烦心事都被治愈的差不多了。


    这点很神奇，明英没有读心灵鸡汤的习惯，但是Aston先生对他来说, 就是个巨大的人型鸡汤, 说一句话就能让他满血复活。


    可惜人型鸡汤在明英这里只待了一周左右，就要带着小明回曼哈顿。


    明英也就过了一周的好日子，就要重新回到他的苦逼生活。


    然而Silas走那天，小明不见了。


    Silas扣着袖扣从阳台走出来，问：“Ming, 看到小明了么？”


    明英正背着包准备出门, 闻言指着自己：“小明不是在这？”


    Silas就抬头看他，说：“Ming，把行李箱拿过来。”


    “嗯？”


    “把你自己装进去。”


    明英震惊地捂住胸口：“你要杀人分尸？那杀人分尸前能不能让我多看点那种画面？”


    Silas好笑：“什么？”


    “就……那种，那种画面。”


    “哪种画面？”


    “让我喷鼻血的画面。”


    Silas笑了一声没讲话，然后走到沙发边, 一边找小明一边收拾行李。


    明英就挪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摆, 小声道：“Daddy，l miss you…”


    Silas不为所动。


    “Daddy……”


    Silas对这个称呼似乎已经免疫。


    “爸爸……”


    Silas偏过脸：“Ming？”


    明英憋笑憋得脸红。看来这个还管用。


    碍于明英同学太过烦人，Aston先生对他的抵抗力又太弱, 两人又在沙发边黏黏糊糊了好一阵。


    因此没人注意到另一边，乌龟小明行动缓慢地一点点地移动着，最终慢悠悠地爬到了明英同学脚边的行李箱里。


    ……


    Silas回曼哈顿后，明英遵循了Silas给他的建议, 无论是好是坏，在结果出来之前, 他就做好自己的事情。


    Thomas又给他派了点活, 虽然依然很忙, 好歹心定了下来。


    时间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过的很快。


    期间，明建国又给他打了几个电话。


    建国同志上来第一句：“你们分了没？”


    明英：“……”


    “爸，你要是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个，”明英说：“那我挂了。”


    明建国：“先说分没分。”


    明英：“分了。”


    “你看看，我就说。”


    “分居了。”


    “那离分也不远了。”


    “我也觉得。”明英赞同地说：“所以我决定和他结婚，这样就能避免了。”


    他讲完这话，直接笑着挂了电话。


    天知道他爹听了，要说出些什么耸人听闻的话。


    ……


    当天晚上，明英因为太晚就没回去，就待在设计院，却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那是他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有噼里啪啦的响动。


    动静大的把明英给吵醒了，很不对劲——他隔壁原来是Alan的房间，已经空了很长时间。


    明英皱着眉爬起来，推开门去敲隔壁的门。


    敲了好几下，里面的动静还在继续。


    明英皱眉：“Alan？？？”


    动静没了。明英伸手拉门，门没锁。


    然而他这么一拉，就看到昏暗房间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还在不停地抖动，地上有大片漫延开的血渍，空气里有股难闻的刺鼻味道。


    明英一瞬间就清醒了，连杀鸡都没见过的人哪里见过这幅血腥场面。


    他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过去叫：“Alan？what？？？”


    Alan早就失去意识，只在颤抖中嘴角冒着白沫。


    由于太过突然，明英冲到他旁边也不敢动，什么情况？？？


    明英只敢胡乱拍他，又伸手去拿手机，但因为慌乱紧张，按键都有点看不清。


    这时，Alan忽然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似乎非常痛苦。


    明英胸膛快速起伏，他蹲下身，注意到Alan手边打翻的各种药盒，他叫了一声：“什么？什么啊？”


    就在他不知道从而下手的时候，脑海里猛然响起一句话，找到秩序。


    秩序。要救人、不能慌、不能慌。


    明英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是打了911，准确地报出了设计院的地址、描述了Alan的症状。


    对方的接线员说：“先生，请先看看伤者外伤的伤口在哪？”


    外伤……


    明英照着接线员说的话做，他忽略了那些刺目的鲜血，准确地在Alan的手腕、手臂上找到了伤口。


    看着手臂上大片的割痕，明英震惊了一秒，也仅仅只是一秒，他就去照着接线员的方法给Alan止血。


    在救护车来了后，明英保持着冷静，又把Alan房间里的驾照和他手边的药都拿上来，一同带去了医院。


    同时，他又在路上联系了Thomas和设计院的人，让他们抓紧赶来。


    明英做完这些，衣袖上已经都是鲜血。他被这血刺激得回过神，这才下意识呕了一下。


    ……


    把人送到医院后，Thomas很快就赶来。


    明英没有跟着上前，他在医院的座椅上坐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看着外面的天空从漆黑到明亮。


    他想找人说点什么，于是拿出手机，给Silas打了电话。


    在电话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才被接通，明英在对方开口前，先说：“Silas，你还记得Alan吗？”


    Silas听出明英的声音不对劲：“明，怎么了？”


    明英扶额：“原来他有病，不是，是真的有病，心理上。他在吃药，昨晚上突然发病了，然后自//残，好多血，好多血。”


    手机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随即问：“明，你现在在哪？有没有人和你在一起？”


    Silas的语气依旧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此时此刻，明英听着却非常有安全感。


    就是这样，从前他责怪为什么这老男人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哪怕自己惹他生气，他都是那副极其克制的态度，但现在明英才明白，保持稳定，是一件很难、也很珍贵的品质。


    这是他需要学习的地方。


    “我很好。”明英咳了一声，重复道：“我很好，只是有点困。”


    Silas：“去找人多的地方待着，不要立刻睡，我会过去。”


    明英愣了下：“你怎么过来？这个时间点，机票不好买吧。”


    Silas：“这不需要担心，有私人航线。”


    “……差点忘了你是有钱人。”明英笑了一声，点头：“但是真的不用过来了，你工作那么忙，我不想麻烦你，我就是有点惊讶，别的没什么，真的，我可以处理好。相信我好吗？”


    Silas顿了顿：“明，我相信你，那我可以做什么？”


    明英：“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好，我陪你聊天。想听什么？”


    明英：“我已经听到了。你那边是几点？”


    “下午三点。”


    “还好不是凌晨三点。”


    “我可以二十四小时在线。”


    明英没忍住笑了：“校董先生这么好心的吗？”


    Silas提醒：“Ming，校董不会二十四小时在线，但你男朋友会。”


    咦。明英心里的空白瞬间被甜味一丝丝塞满。


    这时，明英看到Thomas从病房出来，就说：“Thomas过来了，我先挂了。”


    Silas：“嗯，我过会再联系你。”


    挂了电话后，明英站起来：“教授。”


    “Ming，谢谢你。”Thomas拍着他的肩，看着青年沾着血渍的衣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英：“他严重吗？”


    Thomas摇摇头：“已经抢救过来了，目前没有危险。”


    明英：“是因为这次项目，还是？”


    Thomas：“不完全是，Alan这个孩子性格比较极端，不过是我的疏忽，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教授，你不要自责。”明英：“你没有错。”


    Thomas叹口气，忽然问：“Ming，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明英“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Thomas：“需不需要一个假期，可以回曼哈顿、或者回中国。”


    明英想了想，说：“现在不用，教授，我没有问题，假期……给我留着，我规划规划。”


    Thomas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也是在之后，明英才从Bruce那里知道，就在一周前，Alan提前准备的一个大赛参赛作品在学院这一层就被否了。


    这其实很正常，胜利者不可能永远是胜利者。


    回到家后，Silas的视频电话就像掐着点一样地打过来。


    明英对着镜头叹气：“Aston先生，感谢你。”


    Silas看他这幅样子，明显是有点心疼，问：“明，很累么？”


    明英摇摇头，把Alan的事讲了，说：“感谢你做我的心理辅导。”


    他的话真心实意，要是没有Silas，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Silas则不赞同：“Ming，你自己想通最关键。”


    “那你说，他怎么办？”


    Silas顿了顿：“那个比赛我知道，不是你们这个年级能参加，被否掉很正常，他应该是为了提前毕业才申请，具体情况Thomas也向学院提交了报告，学校会安排好，不用担心。”


    明英听完，说：“要是有很多个你就好了。”


    Silas挑眉。


    明英又开始跑火车：“这样，就可以学校一个，我一个，家里一个，我一个，曼哈顿一个，墨尔本一个……”


    Silas笑了一声，知道明英还能跑火车就是还没大事。


    于是他也配合：“嗯，我争取让学校的生物实验室突破这项技术。”


    “哦对了。”明英忽然说：“我怕小明一个人孤单，特地又买了一只小小明，陪小明。快递应该已经到了吧？”


    说到这件事，Silas也有话要讲。


    他拿起手机，说：“明，谢谢，同时我也有个问题需要问你。”


    “什么？”


    “小小明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你那天说寄到学校的啊！”


    “Ming，我以为你要给我点外卖。”


    “这不是外卖吗？”


    “如果它不会爬的话。”


    “什么意思？”


    XI：[图片]


    该图片为校董先生的办公桌，其实有一杯被打翻的咖啡，以及几张洒了咖啡的文件。


    当然，还有一只缩在角落的闯祸小乌龟。


    ……


    过了两天，明英去医院，Alan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正在收拾衣服。


    看到明英过来，Alan只是眼皮抬了抬：“谢谢。”


    明英站在门口：“没事就好。”


    Alan奇怪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救我？”


    明英觉得这个问题也很奇怪。


    于是他没说话。


    Alan放下行李箱，说：“其实那天，我是故意没通知你。”


    明英皱了下眉：“什么？”


    Alan摊手，竟然有几分坦坦荡荡的意思：“就是第一次吃饭的时候，没通知你ASTON酒店要穿正装。”


    明英习惯了这家伙的无礼，现在却觉得他有点可怜。


    明英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会因为你坑了我一次，我就见死不救？”


    Alan收回目光，说：“我其实对你没有恶意。”


    明英：“这个我真看不出来。”


    Alan耸了下肩：“可能因为你是中国人，我们会说同一种语言，你总让我感觉很相似，我这个人最讨厌会被别人超过的感觉。”


    他依旧说的坦坦荡荡。


    明英往门边一倚：“我超过你？你有点多虑了。我觉得我跟你们比起来，完全就是……嗐，不过这些我都不在意了。”


    话说完，明英也愣了下，他真是不在意了。


    什么天才不天才，还不是要来画楼梯。


    明英又补了一句：“包括ASTON酒店的事，要不是你说，我其实已经忘了。”


    Alan：“……”


    Alan忽然说：“Sorry.”


    这次声音不是那么坦荡了。


    而明英则是第一次听见Alan说这个词，他就咳了一声，问：“听说你的作品被pending了。”


    靠，会不会聊天，什么不能说偏要说什么。


    Alan似乎也不意外他会知道：“是的。但不是pending，而是NO。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才犯病，只是那天晚上忘记吃药，所以发病了，如果吓到你，那只能说你倒霉。”


    “……”明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向来不会安慰人。


    于是他顿了顿，选择把Silas的那句话抛了出来：“以后回头看，会发现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瞬间，明英对Silas的这句话有了真正的感同身受。


    那些曾经困扰的、不敢置信的、为之烦恼到整夜睡不着觉的事情，总有一天，你能平和地接纳它、讲述它。


    没什么大不了的。


    Alan却看着他，用英文讲：“It wont get better. The true meaning of life is to stand at the highest.”


    （不会过去。生命的真谛是站在最高处。）


    明英：“谁告诉你的？”


    Alan：“我的父母。”


    明英就说：“错。生命的真谛是，像小明一样活着。”


    Alan：“那是谁？”


    “是我和我男朋友养的王八。”


    “……”


    Alan：“……做缩头乌龟？”


    “又错。”明英讲：“是像王八一样，在自己死前，熬死所有人。”


    Alan：“……”


    明英看他：“至少这一点，我目前来说能赢过你。”


    Alan：“……”


    就这样，明英从医院回来后，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N大的退学率。


    对于这种竞争激烈的顶尖学府，每年都有学生因为各种原因退学，这里可以是天才的集结地，也同样可以是天才的坟墓场，一些人的理想在这里发光发亮，也有一些人的理想在这里变成一座座丰碑。


    现实往往是残酷枯燥和一地鸡毛。


    他捂着脸看这些数据，随即又老混蛋发消息。


    Mingo：如果我当时也退学了，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手机在两分钟后得到一条回复。


    XI：那可以公开了。


    明英看着这信息，噗一下笑出声。


    不愧是老混蛋，道德底线就是灵活。


    他回了个表情包过去，随即又拉了个空白的文档，然后敲下几行字：


    第一条，关于项目。


    第二条，关于爸妈。


    第三条，和Silas结婚。


    笼统来说，这是他现在面对的几个问题。


    该怎么解决。


    第一条，根据Thomas的意思，项目会在一个月之后出个评估结果，在此之前，先做好手上的工作再说。


    在此之后，又延伸出两个问题，如果继续，他该做什么？如果取消，他该做什么？但现在这答案也不难答了，继续他就继续做，取消他就做别的，设计所这么多项目，Thomas那么多项目，做就好了，少想那么多。


    第二条，关于他爸妈。他之前不太去想这件事，但总要解决的。他需要抽个时间回国。


    第三条……


    明英摸着下巴。


    于是过了一个月，明英争得Thomas的同意，一个人请假回了上海。


    重新站在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明英忽然有点感慨，他敲敲门，果不其然没有人。


    他先给他妈打了电话，但没接通，兴许是在忙，于是就发了信息过去。


    然后他又给明建国打了个电话，后者到第二个才接。


    他说爸我又回家了，你们抽空回来吃个饭吧，不用着急。


    明建国显然很意外：“知道了，你一个人回来的？”


    明英笑了一声：“我三个人回来的，带着那老外和老外的儿子。”


    说完就啪的挂了电话。


    明英进了房子，显然有一段时间没住人，门一开迎接他的首先是空气里的灰。


    他呵了一口气，开始打扫卫生。


    当然，打扫卫生也不能是单纯地打扫卫生，还得和校董先生视频。


    “我跟你说我有多能干。”明英拖着拖着，停下来：“我为什么不让你跟着一起回来，就是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干活，我的好心你不懂。”


    说起这事，明英坚决不同意Silas从曼哈顿跟他一起飞上海，这让Silas不解了好几天。


    不过小孩不愿意，他也不可能强行去做。


    于是此时此刻，Silas被迫坐在屏幕前看着明英扫地、拖地的身影，说：“嗯谢谢。”


    “宝贝还生气呢？”明英拄着拖把，解释：“我这不是来争取他们同意来了吗？他们一见到你肯定又要对你发脾气，我不想看你被人骂，我心疼。”


    明英无法接受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指责Silas，上次他爸那场面还历历在目，明英同学就是这么护短。


    Silas却叹气：“Ming，这点压力，我还是能承受的。”


    明英昂脑袋：“我就不想看别人骂你，你管得着吗？”


    Silas只能笑：“嗯知道了。”


    这边，明英拖完地，又拿着手机，说：“我打算给我爸妈做饭。”


    Silas皱了下眉。


    明英：“你什么表情？”


    Silas就顿了顿，说：“Ming，你确定你这次回去是去争取你父母同意的？”


    “……”


    明英不服：“我已经做了很多攻略，这次一定行。”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家没有报警器。”


    Silas不赞同：“明，不要这样做，有安全隐患。”


    明英非常自然地说：“不是有你么。我就开着视频做，我菜都买好了。”


    说着，他就跑到厨房，反转镜头，让Silas看清他买的菜，包括西红柿、茄子、活蹦乱跳的虾以及在水池里冲刺的鲫鱼。


    他边展示边讲解自己打算做什么菜，讲了半天，Silas突然打断他：“Ming？”


    明英：“怎么了？”


    Silas：“我想看你的脸。”


    “啊？”明英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让Silas对着一条鱼看了半天：“不好意思。”


    镜头调转回来，再和Silas对视，明英忽然笑了。


    他这坏心思写在脸上的笑，Silas勾唇：“怎么了？”


    明英哼哼：“Aston先生，教教我。怎么做？”


    屏幕里的Silas垂眸喝了口咖啡，然后撩眼看着明英。


    明英看了他半天，喉结动了动，又喊：“爸爸……”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并走到厨房的明建国同志：“叫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