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谢凌宴随意地将外卖扔到桌上:“请你吃点别的。”
许千听撕掉单子,拆开外卖包装:“不用了,我这个吃不进医院去,就算吃进医院去,我还能找商家赔一笔。”
谢凌宴压住她想开盖子的手,指节勾住外卖包装提手,扔进垃圾桶里。
态度生硬道:“我请你吃饭。”
许千听懒得和他多说些话,坐在床边,默默拿出手机。
谢凌宴点完手机放在桌上,身子后仰靠上椅子:“点了些水果、海鲜粥和一些绿叶菜,很清淡,晚上了吃重油重盐的对身体不好。”
许千听在刷购票软件,刷出一张明天九点回校的坐票,心跳速度骤然加速,她指尖颤抖着立马点进去,生怕抢不到票。
按下指纹付款成功。
谢凌宴没得到她的回应,扭头看她在低着头玩手机,眼底染上几丝愠气,捏住她手机上端,从她手里抽走手机,阴着脸问:“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
许千听刚才全身心地沉浸在抢票的紧张与抢着票的欢喜之中,哪能听见谢凌宴在耳边不疾不徐的念叨。
许千听硬着头皮说:“听到了。”
“好,大体意思说说,我不为难你,不让你说原话。”
许千听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点了外卖。”
谢凌宴眼睛凝着她,让她不由更加紧张。
“然后呢”许千听放弃挣扎,坦白道:“我刚才没听你说话。”
“我点了水果、海鲜粥和绿叶菜,本来想点鸡汤,但时间太晚了,店家关门了。记得听人说话。”
许千听点点头,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开了单人间,床铺只够一个人睡,他肯定不能和她挤在一块。
原来下午的时候,他说在飞机上,是真话。她却以为,他故意说给张瑞听的。
许千听猜测,可能他也没有吃饭吧,大概吃完饭他就走了。
房间内多了一个人,让她不自在,许千听打开作业,低头写小论文赶作业,让自己忙点,好淡化掉额外的情绪,但她还是时不时抬眼看谢凌宴。
有他在,室内温度莫名地下降了几度。
明明空调温度没变,他也在打字。
神情严肃专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外卖送到门口,他主动去拿。
水果拼盘先到了,他拆开纸袋:“先吃海鲜粥和菜吧,水果等会再吃。”
又一阵敲门声。
谢凌宴去拿了剩下的外卖,一个蓝色无纺布袋子,谢凌宴顺手撕掉外卖单子,在手心里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给她打开袋子,规整地摆在桌上。
“你吃吗?”许千听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和勺子。
“晚餐吃过了。”谢凌宴看她动了勺子,一口口地喝海鲜粥。
直到她吃完饭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校。”
许千听盖上外卖盒盖子,收拾残羹剩饭。水果她一动没动,谢凌宴生怕她吃不饱似的,点的菜过多了,许千听每样都剩了一大半。
“我明天上午坐车。”
“和我一块回去,给你买张机票。”
许千听秉持着能避开他就避开他的原则。
“我晕机。”
“好说,高铁商务座如何”谢凌宴二话没说,退掉了他买的机票,改为高铁商务座。
谢凌宴将手机递到许千听面前:“输你的身份证号。”
“谢凌宴,我想自己回去。”
“你不输可以,还记得你之前填表的时候在我面前暴露过你的身份证号吗?”谢凌宴从文档里找出电子文档,对照着,输入。
许千听手机“叮”地响了一声,购票成功通知。
“买上了,明天上午十点和我一块去车站。”
许千听目光落在门上,门栓没锁上,她问:“你什么时候能离开。”
“明天。”谢凌宴懒洋洋靠在软沙发背上。
“不是,是今晚你什么时候离开。”
谢凌宴轻挑眉峰,含笑道:“想赶我走我在隔壁开了间。”
谢凌宴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房卡来,翻动房卡给许千听看。
……许千听有想到这一方面,但当时转念一想,谢凌宴可能看不上这种普通的小酒店,这片地酒店林立,贵到几千块一晚上,便宜的几十一晚。
“时间不早了,我该睡觉了。”许千听赶他走。
“聊聊天,急什么,时间还早,实在不行我改改票,改到明天晚上。”
谢凌宴将房卡拍在桌子上,一声脆响划过空气,久久回荡在房间里。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许千听蹬掉拖鞋,掀开被子盖在身上。
谢凌宴想说话交流的情绪丝毫没被许千听影响,他坐到许千听脚边。
许千听收了收脚,整理被子,让被子完完全全地盖过身子。
“聊聊我吧。”谢凌宴给她扯平被子,“不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吗?”
许千听还是兴致缺缺:“不好奇。”
谢凌宴没理会她的拒绝,继续说:“元旦我们家一般会聚餐。”他话语停歇了会。
许千听接续道:“那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
“我没和他们说,直接走了,到现在了快十二点了,他们没一个人发消息问我,在哪。”
许千听坐直身子,看向他,他面色平常,声音却轻如飘雪,带着凉意。
“你是不是经常拒绝你家人,所以你家人才不给你发消息的。”
谢凌宴掀起眼皮,深忧的目光对上她:“他们就是不在意我。”
“你觉得我哥和我长得像吗?”
许千听回想,谢林竹过生日那次,她当时作为外人,没好意思直视他们,孟仪长什么样,她倒是记在了心里,因为她们俩近距离交谈过。
至于谢沉泽长什么样,她倒没什么印象了。
模糊的印象告诉她,谢凌宴和谢沉泽长相相差很大,谢凌宴五官立体,脸上线条锋利,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谢沉泽给人的感觉是清隽温和的。
许千听曲起腿来:“不太像……吧。”
为了严谨,许千听在话的末尾加了个吧。
谢凌宴笑道:“很多人说我们俩长得不像。”
许千听猜得七七八八了。
“我爸有两任对象。”
许千听猜对了。
“人们都说初恋是人一生中很难忘的一段感情经历,我爸也是,他和初恋生了我哥,和我妈生了我。我爸爱屋及乌,非常偏爱我哥,我妈因名利才和我爸在一起,为了站稳脚。”
谢凌宴看着许千听的眼神从懵懂到惊诧再到怜悯。
她的眼神变话逗笑了谢凌宴。
许千听补全他的话:“你妈妈也偏爱你哥哥。”
“听点我小时候的经历吗?”
当时,谢沉泽小学五年级,大谢凌宴三岁。
谢凌宴在书桌前写作业,家养的三花猫岁岁跳到他身上。
谢沉泽刚好进他房间里找岁岁,他一把从谢凌宴腿上抱过岁岁来,大声尖叫道:“谁让你碰它的,这是我妈妈养的猫!这是我妈妈的!是我的!”谢沉泽抱着岁岁,外出玩耍。但没看岁岁,让它跑掉了。
当时他很慌,赶忙回家叫上谢凌宴让他帮着找岁岁。
谢凌宴当时跑了好几公里去找猫,跑到筋疲力尽也没找到猫。
天黑了,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发现爸妈和哥哥都在。
客厅地毯上有只嘴边挂着白沫,半睁着眼的小猫,小猫浑身僵直,他没去摸,如果去摸,肯定猫咪是冰凉的。
谢凌宴当时想猫咪名字取得并不好,岁岁,碎碎。
许千听心头猛地一颤,蜷起指尖:“所以他栽赃陷害给你了。”
“当时确实挺惨的。”谢凌宴单手撑在软床上,身子探向许千听,捏了捏许千听的脸。
用开玩笑随意的语气说:“我没在你面前耍流氓脱上衣过,要不你就看到我肩胛骨处的疤痕了。”
“想看看吗?”
“不想看。”
谢凌宴只是随口问问,对方的答案不影响他下一步行动。
他站起,一点点解开外套扣子,黑色休闲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露出内里的黑内衬。
转身,双手拉住下摆,慢悠悠地脱掉内衬,肩背宽阔紧实,背肌线条利落流畅。
他平常的衣着只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冷峻,全然遮盖住了他肌肉带出的力量感。
有条蜿蜒狰狞的浅褐色疤痕连接了两块肩胛骨。
许千听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你在卖惨吗?”
谢凌宴打着赤膊,捏着许千听下巴,让她直视他:“跟你说这些,是安慰你,我和我家人关系一直不好。人不都是这样吗?知道别人比自己惨才会有心理安慰。”
许千听打掉他的手:“你穿上衣服。”
许千听捡起他扔在被子上的内衬,扔给他:“你不穿,我不介意让空调制冷,和你同归于尽。”
谢凌宴洒然一笑,套头穿上衣服。
“我一直以为你和你哥哥关系很好,毕竟你对谢林竹很好。”
“我从不恨屋及乌,很多时候我只会单独和他在一块,生日那天是例外。”谢凌宴轻吻下许千婷额头。
他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指根处摩挲,他才回过神来,想起戒指的事。
右手手指上没有,左手手指上也没有!
谢凌宴眼底翻滚上惊色与怒意:“戒指呢?”
第22章 许千听脑袋一阵嗡鸣,将手藏在身后:“戒指……太贵重了,我收在学校里了。”
许千听说话有些断断续续,谢凌宴知道她又在骗他。
谢凌宴眸底翻涌起乌云,嗓音轻浮道:“嗯难道不因为怕你爸妈问起在你心里,我们俩的关系是不是一直上不了台面。”
许千听脖子上冒出冷汗,浑身汗毛直立,眼皮突突地跳着:“不是,绝对不是。”
“那你爸妈知道你谈恋爱了吗?”谢凌宴抓住她藏在身后的手,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气息相互交融。
说假话,他肯定能戳穿,说真话,怕激怒了他。
“你恐怕是没说吧。”
许千听双眸沁水般,除了惶恐看不见其他情绪。
谢凌宴借此机会,逼胁道:“这样吧,明天在京华有拍卖会,你和我去如何”他的指尖触摸她耳垂,手指上移有意揉搓着她的耳骨上的小洞:“你在耳骨上穿了孔,为什么让它空着呢”“高中时叛逆打的了,大一时戴过耳骨钉,现在不想戴了。”
“拍卖会去吗?给你拍套饰品,只是恐怕没有耳骨钉,我找设计师给你设计一副怎么样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学美术多少会点设计吧。”谢凌宴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
许千听战战兢兢道:“去……明天我们一起去。带上耳朵会疼,我不想带了。”
“好,是我们。”谢凌宴后两个字咬得极其重,指缝穿过许千听发丝,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头皮,“明天见,对了,元旦快乐,我们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重复一遍,我想听。”
“我们会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隔天,许千听让电话铃声吵醒,她迷糊地接通电话,懒洋洋道:“喂”“你还没醒。”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入耳,许千听倏地意识回笼,揉搓着眼睛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他昨天说十点一齐去车站。
“我刚醒,时间可能……”许千听话还没说完,收到了改签消息。
下午1点15分发车。
“没事,改签了,给我开门。”
许千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习惯性地先看猫眼,猫眼里出现谢凌宴扭曲变形的脸,有些好笑。
许千听给他开门,谢凌宴还没看清她人脸,她转身将自己锁进了卫生间里。
“我刚醒,等我刷完牙洗完脸,再见你。”
“我不嫌弃。”谢凌宴将手里的小米粥和包子放在桌上,“给你简单带了点早餐,吃不吃随你,时间不早了,等会就中午了,中午带你出去吃饭。”
许千听脸埋进温水里,磨砂玻璃门一点也不隔音,声音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她抬头,掌心摸掉脸上的水渍,水在下巴处汇集,滴进水槽里,她含糊道:“不行,等我一会。”
许千听收拾整齐自己,拧开门锁,见谢凌宴叠着双腿,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子边,另一只手在翻看拍卖会拍品汇总册。
谢凌宴顺着脚步声掀眸:“有套紫翡翠,紫若烟霞,通体通透,淡而温润,有点像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你过来看看喜欢吗?”
第一次见面,许千听记得是在画展上,她当时只是和他对视了一瞬。
“我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
“嗯”谢凌宴合上汇总册,“不喜欢吗?”
许千听要彻底打碎他要给她买首饰地想法,斩钉截铁道:“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不用给我拍了,尊重我的意见一下吧。”
“不喜欢没事,那就不给你拍了。我倒是看中了韩木生老师画的春序。”
春序,印象派画作,以松散轻快跳跃的笔触画出春日花草丛生的柔和静美。
“可我不想去。”
“陪我。”
——许千听在化妆间内端坐着,任凭身旁两人在她头发和脸上发挥,化妆师手拿小刷子,蘸取眼影盘上的浅棕色:“许小姐,闭一下眼睛。”
许千听面对镜子,身后叠腿而坐的谢凌宴在镜中清晰可见,她听从化妆师的要求,闭上眼睛。
“你底子真的很好。”化妆师边给她化妆边夸奖道,小刷子在她眼皮上扫动。
造型师给她盘头发,盘发已到了收尾阶段。
“好,睁眼。”化妆师嘴角挂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许千听发现,谢凌宴站在了她身后,双手搭在她两肩,掌心的温度烫着她的肌肤。
许千听耸了耸肩:“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谢凌宴抬起手腕看表,若有所思道:“半分钟前吧。”
化妆师从摆放整齐的口红架上找出正红色口红,在手背上试色,温声对谢凌宴说:“谢先生,妆快画完了,就差口红了。”
化妆师拿唇在许千听饱满的唇瓣上一下下地扫。
全部工作完成了,化妆师盖上口红盖子,眼含得意与骄傲欣赏着许千听精致昳丽的面容。
许千听平日一直化淡妆,鲜少会画如何明艳张扬的妆容。
眼型修成了上扬的状,唇色红艳。
谢凌宴目光像胶水般粘在她脸上,一时失了神。
造型师隔壁聚过头顶,手拎着衣架上钩:“许小姐,换一下衣服吧,我同你一块去穿衣服。”
丝绒酒红色鱼尾服,布料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礼服没多余装饰品,简洁大气。
“我跟随着吧。”
造型师先一愣,后转念一想他们毕竟是情侣。
谢凌宴接过衣服,拉开换衣间门,将许千听几乎用推的方式,推进反锁上门。
试衣间空间宽敞,墙上一整面洁净的镜子,谢凌宴向下拉衣服领子,取下衣架:“我该怎么帮你。”
“你能出去吗?我自己能穿。”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谢凌宴拉开藏在衣服侧边的拉链,“你不应该脱.掉你的衣服?”
“我能自己穿,你出去吧,不用你帮忙。”
“那我硬要帮忙呢?”谢凌宴将礼服扔在椅背上,靠近许千听,在手即将触碰到她衣服下摆时。
许千听仓皇转身,耳根爬上了桃红色。
“我自己能脱,你先转过身去。”
“好。”谢凌宴只是嘴上答应,没任何实际行动。
许千听疑心重,在即将脱衣服时,扭头发现谢凌宴一动未动。
“你骗我。”许千听如同受惊的小猫一般。
谢凌宴笑容促狭道:“我转身。”
谢凌宴在许千听目光下缓缓转身。
“放心,我不看你。”
礼服露.肤度不高,衣领几乎贴着锁骨线,谢凌宴听着耳边窸窣的穿衣声。
“穿完了?”
谢凌宴没等她回答,转身,看她在身旁摸索拉链。
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感受到了她肩膀左右摇摆的反抗,猛地收紧,像在她腰上上了圈枷锁,下巴抵住她发顶。
“我看看都不行吗?”
“你弄疼我了。”
谢凌宴收得更紧了,挤压她的腹部,许千听微张唇瓣,大口大口地吸氧。
“放开我。”
“讨点。”谢凌宴打横抱起她,想吻她,许千听细枝般的手臂推拒他的胸膛。
“我化妆了。”
“等会再补。”
谢凌宴侧头,镜子里,她整个人软软地陷进他紧实的臂弯里。
谢凌宴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细细地吻她。
——谢凌宴给许千听围上了白色绒毛披肩:“外面会冷,就一小段路,进会厅就好了。”
谢凌宴挽着许千听胳膊,礼服剪裁利落,收腰设计完美地贴合许千听的身材,裙摆随着走动的脚步轻轻摇晃,摇曳生姿。
“好巧呀,你们也在。好久不见千听。”孟仪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许千听和谢凌宴,“好漂亮,妆容和礼服都非常非常衬你。”
许千听温婉一笑:“过奖了,我不及孟仪姐的。”
孟仪朝许千听打完招呼,才转首对谢凌宴说:“你好,我哥在预展厅里,要去和他聊聊天吗?”
谢凌宴目光跃过人群,定在展厅门口。
谢沉泽恰好在两三个人包围中走出,脸上挂着笑,兄弟两人像有心灵感应似的,目光对上了。
谢凌宴朝他招了招手。
“不用了,他过来找我了。”
“嗯”孟仪转身,谢沉泽正朝他们从容走来,“今天真的好巧。”
谢沉泽目光饶有趣味地落到谢凌宴和许千听相挽的手臂上,他靠近孟仪,胳膊自然弯曲,故作亲昵地挽起孟仪胳膊。
假惺惺地寒暄道:“原来你也在,你之前一直托人帮拍,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谢凌宴眸色生寒,抿笑道:“之前没空,今天难得有空。”
“看出来了,难怪昨天家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没来。爸还因你没来,说你没礼貌怪你呢。”
谢凌宴不怒反笑道:“有你能讨好爸就行。”
谢沉泽闻言,保持着原本的绅士伪装:“弟弟,久经商场了。”
许千听感受到,他们俩之间的气场悄无声息地快要拌在一块了,害怕愈演愈烈。
许千听软声道:“快开场了吧,走吧。”
谢沉泽见过许千听和谢凌宴的相处模式。
无论是许千听的眼神也好,行为也好。
只有违背心意,刻意地相随,看不到热恋中的情侣该有的亲密。
谢沉泽想将这一点撕开扩大,掰断两人脆弱的红线,他要找到证实的方法。
“许许千听是吗?”谢沉泽问道。
“是,谢先生有什么事需要问我吗?”
“千听不如听己心。”谢沉泽深深地望向谢凌宴,目光如刀刃锋利,缓缓移向处于戒备防守状态的许千听。
“不如听己心,坦白你的心思,你并不喜欢谢凌宴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许千听心尖猛地一颤,耳旁一阵嗡鸣声响起。
谢凌宴面不改色,微微低首看向她,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许千听一点侧脸,睫毛卷翘,下颌线绷得紧实。
某种情绪酝酿其中。
许千听扬起唇角,讥讽道:“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希望外来人插足,同时我也不希望有人揣测我。”
许千听一贯的防守作风,难得去有所进攻。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谢凌宴怔在原地,他以为她会在此和他扯明关系。
谢凌宴感受到两人相交的胳膊,对方抬动了几番。
她想走了,她又想逃。
孟仪担心事态扩大,出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进去了。”
孟仪几乎用拽的形式,拉开兄弟两人。
“千听,我们先进去了,之后有空记得来家里做客,最近淘到了一款还不错的白茶。”
许千听温和地笑道:“孟仪姐,等我有空一定去。”
许千听抽开两人相交的胳膊,“等会去预展看看吗?”
谢凌宴重新挽起她的胳膊,含笑着低头看他的小姑娘,“说得很含蓄,你心里真实的想法,你知道,但我不想知道。”
预展里,许千听真实地看到了《春序》这幅作品。
笔触松散,不执着于勾勒轮廓,光与色变换自然灵动,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谢凌宴往里走不少人见到他,和他客气地打招呼,攀谈,想乘上谢凌宴这股东风。
同时身旁的许千听更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谢凌宴挽着她得胳膊,让她无法挣脱,只得在他身旁。
一位男人和谢凌宴攀谈,聊着聊着,他谈道:“不知身旁的这位小姐是”谢凌宴温声道:“我女朋友。”
许千听嫣然一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可谓是郎才女貌。”男人边夸奖边想谢凌宴身旁的女生是谁家的千金。
直接问,倒有失礼貌,最终想破脑袋,也没想出。
到了时间,两人走进主厅。
许千听和谢凌宴并排坐着,谢凌宴叠起双腿,好整以暇地看着拍卖师。
许千听第一次进入这种场所,氛围透着股严肃,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路权贵。
她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谢凌宴像是安抚她的情绪似的,握着她的小手。
“有喜欢的和我说。”
“我不喜欢这些奢华的东西。”
拍卖师仪态优雅端庄,端着腔调,面带笑容地说:“各位来宾,大家好!很高兴能再此与您们见面。”
前几样拍品是清代的青花瓷,谢凌宴对瓷器类兴趣缺缺,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现场气氛在一声声竞价中活跃起来,拍卖师一遍遍地落槌定价。
下半场时,才出现谢凌宴想要的油画《春序》。
谢凌宴举牌,说出比起拍价高百倍的价格。
谢凌宴将价格拉得太高,没人再说出比谢凌宴更高的价格。
亦或许碍于谢凌宴的声望和权势,没人敢和他抢,谢沉泽自开场以来,从来没举过牌,起初只想拍套珠宝送孟仪当生日礼物。
奈何珠宝迟迟没出场。
谢沉泽预要抬手举牌,孟仪握住他手腕,“别了,闹得太难看了都不好。”
谢沉泽一计冷光射向孟仪,“争取喜欢的东西有什么错。”
孟仪死死拦住他:“你什么时候喜欢油画了,在场的人太多了,没必要,就这一次怎么样”谢沉泽嘴里反复咀嚼着“就这一次”,心有不甘地放下牌子。
拍卖师一锤敲定。
谢凌宴不费吹飞之力地拍下了画作。
拍卖会后,谢凌宴心情不错,邀请谢沉泽共进晚饭。
谢沉泽以回家照看谢林竹为借口,拒绝了他。
在前往酒店的车上。
“回去让人给你卸个妆,我们两人住一块。”
“我回学校住就行。”
“这么多次了,你觉得你的反对有用吗?”
许千听扯了扯唇角,没搭理他,扭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
万一有一次他同意了呢,她不争取和他分开的机会,那她只得和他绑在一块。
手机短信铃声响了,许千听以为是快递取件码,点开,发现不是。
酒店里,许千听让人卸完妆,看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景发呆。
谢凌宴在外抽烟,许千听想起在车上收的手机短信。
他对你很好不是吗?之前送你的项链和戒指你应该知道价值不菲。
可你知道他的钱来路干净不干净吗?
他会不会涉及非法经营呢?
许千听怀疑是谢沉泽给她发的,恐怕是想挑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谢凌宴对她的爱太过窒息,他似乎总想无时无刻让她活动在他眼皮之下,让她永远顺从他的意愿。
许千听没理那条短信,方才卸妆时又收到了补证。
大体意思是讲谢凌宴将精神类药物伪装成保健品非法销售到国外,进而获取大额利润。
证据齐全,能直接上告的程度。
对!能直接上告,他为什么不直接上告。
手机在充电,许千听拔掉充电器。
“她们走了,卸完妆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许千听猝不及防,手机一角重重摔在地上,手机膜裂纹从一角散开,摔得四分五裂。
谢凌宴走路竟然没一点脚步声!
“做什么亏心事了怕成这样。”
许千听嗓子里卡住棉花似的,一时失语。
手机摔到了谢凌宴脚边,谢凌宴弯腰捡起手机,稍微倾斜手机屏幕,屏幕上的裂纹反着光,更加清晰可见。
“屏幕裂了,明天给你换部手机吧。”
许千听迈大步过去抢回手机,见屏幕是暗的,松了口气。
许千听撕掉破碎的手机膜,滑动了两下手机,手机无恙。
“不用了,之后我有空去换个膜就好了。”
“只换膜就行吗?手机内部有问题吗?”
“没有。”
谢凌宴胸膛贴紧许千听后背,大手从她的肩胛骨,顺着胳膊游走。
在她耳边喃喃道:“乖,抱会。”
游走到许千听手腕处,触摸她手腕深深浅浅的横纹,快到目标了。
他身上的体温烫着她,他浑身阴冷的气息包裹住她。许千听如同做贼般心虚,浑身僵硬,脑袋混沌。
在他即将碰到手机屏幕时,许千听脑中的迷烟褪去,指腹用力暗灭手机。
谢凌宴哂笑:“你到底在看什么,你在看什么对不起我的东西吗。”
谢凌宴话语渐渐带上股狠劲:“嗯怕什么呢?”
许千听在他怀里,如同被掐断翅膀的小鸟,丧失自由飞翔的能力。
“没……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不太习惯……别人碰我的手机。”
谢凌宴松开了许千听,指尖划过许千听后颈上的薄汗。
“很热吗?”
“有点。”
谢凌宴抬眼,空调温度28度,他调成了26度。
“温度给你调低点,明天上午带你去滑雪怎么样。”
“感觉滑雪很危险。”
“我教你,不放心我来教的话,有专业人士来教你。”
许千听颔首:“那明天去吧,今晚早点休息。你先去洗漱吧。”
以往都是许千听先进洗浴间,谢凌宴坏心思一起,逗她道:“怎么你不先去了?要不一块洗吧,我们从来没一块过呢。”
许千听重重地拍了谢凌宴肩膀一下,谢凌宴皮糙肉厚到没觉得疼,反到许千听的手心红了。
谢凌宴弯腰,慢慢弯唇:“逗你呢。”
——夜空如墨,月亮藏进乌云之中,对面高楼依旧亮着灯,化作夜幕的装饰品。
许千听还是躺在谢凌宴怀里,谢凌宴手臂习惯性地环住她的腰,许千听清醒着,耳边无声,环境黑暗,感觉神经极其敏锐。
尽管他们俩这样已经很久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沉了沉肩胛骨。
谢凌宴今晚格外兴奋,同样睡不着,撑起上半身,许千听面容恬静,呼吸声浅浅。
“睡了吗?”谢凌宴小声问道。
按照以往经验,他问她睡了没,许千听要是睡着了,会像小猫似的“哼唧”一声。
而此时,许千听呼吸节奏乱了一瞬,她闭着眼睛,没回应。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短信,短信内的一句句在脑海里不停浮现。
许千听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可是那些文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直在脑海里浮动。
她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谢凌宴再次问道:“许千听,你睡了吗?”
声音褪去了第一遍的轻柔,是白天与人交谈的正常音调。
他笃定了她并没有睡。
许千听放弃挣扎,睁开眼睫。
她嗓音沙哑道:“没睡着。”
“有心事”许千听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撑起上半身,摸着黑,去桌上的矿泉水,由于看不太清,她行动慢吞。
谢凌宴长臂一伸按开灯。
亮白的光束乍然出现,许千听眯了眯眼睛,待适应后,才缓慢睁开眼睛。
“想去干什么。”
“口渴想喝水。”
许千听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地喝水,冰凉的水润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渴意。
许千听放下矿泉水瓶,回到床上,上半身跃过他关上灯。
她从床边桌上,摸过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脸庞。
才看到,周清捷几小时前给她发过消息。
清捷:你会交谊舞吗?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学过来着。
许千听没着急回复。
她找出短信来,粗读了遍上面的文字。
“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当然,你说。”
许千听舔舔发干的唇,郑重其事地问道:“你之前有过非法经营吗?”
谢凌宴爽朗的笑声包围住许千听,空气似随着他的笑声轻颤。
“你认为呢?”谢凌宴反身,手撑在许千听身旁,他的气息一点点压住许千听,许千听往床头缩去。
谢凌宴脸布寒霜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如果不是,那我在你心里是何等坏人。”
第24章 许千听别开头,谢凌宴单手撑在软垫上,一只手掰过许千听的脸。
“我是何等坏种。”
“我是要是非法经营,你觉得我还能安然无恙在这吗?”
“从哪里听信的别人随便说两句,你就信了吗”“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谢凌宴越说语气越重,话里夹杂着浓重的怒气,在自虐的快感中寻找能反击她的点。
委屈心酸涌上心头,许千听眼眶涌上泪水,视线朦胧起来。
“我没信,我只是想证实我的想法。”
“我的想法不得到确确实实地印证,我会一直想着。”
谢凌宴不让分寸地逼问道:“想要证实,还是因为你留有怀疑。”
“你为什么不反思你是不是值得让人信任。”
“所以我哪点不值得你信任。”谢凌宴放缓语气,颇为心酸地吐出这句话来。
谢凌宴不愿再听到她翕动的嘴巴里再吐出一句话来,他蛮横地堵住了她的嘴,向内探去,许千听的猝不及防,让他得到了趁虚而入的机会。
许千听吃惊,上涌地泪水流出眼眶,捶打他的肩膀,他死死堵住了她的唇,挤占她的口腔空间。
咸咸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唇角,流进口腔里。
交互的软舌尝到了咸味。
许千听无法吐清楚字,只得发出呜呜的声音。
许千听憋红了脸,断断续续地说:“难……受……”
谢凌宴松开了,看她眼眶通红的模样,一部分是哭的,一部分是刚才缺氧憋红地。
“哭什么。”谢凌宴轻吻她的薄薄的眼皮。
许千听如同缺水金鱼般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
谢凌宴等她缓了过来,目光沉稳坚定地直视她道:“许千听,你给我听好了,我从来没干过任何非法经营的事,之前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知道了吗?”
“嗯,我没绝对地认为。”
“你也没绝对的否认。”
许千听抿着唇,噤了声,谢凌宴看时间不早了,反身搂着许千听肩膀一同躺下。
“时间不早了,最后问你一句,你从哪听的。”
“有人给我发短信。”
谢凌宴看过短信,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滚起雷暴。
他将电话号码复制,发到他手机上。
“睡吧。”
风波平静过后,许千听久久无法入睡,估计着明早又要头疼了。
谢凌宴恐怕也睡不着,两人默契地都没说话。
果不其然,许千听又看到了天际泛白。
两人一同睡到了中午才醒。
许千听率先醒来,她转身,手摸向床头柜,一点点在桌面上搜寻,找到手机。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她头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扎一般,指腹轻揉头皮,没一点成效。
她睡醒后的一系列动作幅度大,吵醒了身旁的谢凌宴。
谢凌宴睁眼,他的精神气倒很好,虽不是自然醒,但睁眼后困意全失,他问:“几点了?”
“十二点二十三分了。”
“时间不早了。你要还困的话,继续睡吧我们下午去滑雪,还能有日落看。”
许千听虽然头疼犯困,但继续让她睡回笼觉,她睡不着,硬躺在床上还难受。
“不想睡了。”许千听掀开被子,穿上拖鞋,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窗外天光大亮,今天天气格外晴朗,太阳高高挂起。
碎金般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许千听拉上窗帘。
谢凌宴点开外卖软件,“喝咖啡吗?”
“喝,热美式就好。”
“加糖加奶吗?”
“都不加,喜欢美式的焦苦味。”
“这点我们挺像的。”
谢凌宴点了一杯冰美式一杯热美式,顺便点了午饭。
吃完饭,许千听困意来袭,咖啡撂在一旁没碰,回卧室睡了回笼觉。
谢凌宴没叫她,许千听再次醒来已是下午四点钟了。
许千听想起滑雪这件事,问守在她一旁的谢凌宴。
“我们几点去。”
“你收拾好后,我们就去。”
——白雪覆盖在起伏的山坡上,雪道上人影穿梭,卷起霭霭雪烟,欢笑声此起彼伏不间断。
日渐西斜,雪道反着金灿灿的太阳光。
“双板还是单板。”谢凌宴问她。
许千听对滑雪知识一概不知,“哪个更适合新手。”
“双板更稳,对核心力量体能要求小,更适合新手。”
“那我要双板吧,你呢”“陪你一块。”
许千听穿上紧贴里衣的浅蓝色滑雪服,将脚挤进硬实的滑雪鞋里。
谢凌宴同样穿上了滑雪服,黑白滑雪服很衬他,让他的气场更沉更稳。
谢凌宴半蹲下来,一层层帮许千听扣紧卡扣。
许千听学着谢凌宴的模样,弯腰将雪鞋的卡槽卡进双板固定器。
许千听戴着护脸面罩和头盔,包裹严严实实,只露出双水灵灵的眼睛,她手握雪仗,小心翼翼地抬步走进滑雪场,向企鹅般,身子轻晃着。
谢凌宴给她解释:“这个是儿童道,旁边是初级道。”
谢凌宴看着她奇怪的站姿,意识到他忘和她说怎么站了。
“忘和你说站姿了,膝盖微屈,重心向前,落到脚尖。”
许千听跟着他的指令,调整姿态,谢凌宴握住她的膝关节,协助她调整姿势。
谢凌宴教她犁式制动,以及转弯方式基本的滑雪动作。
“会了吗?单纯滑雪很简单。”
“会……会了。”耳朵会了。
动作单纯靠听感觉很简单。
许千听对新事物既好奇又害怕,她看着宽阔且坡度柔和的雪道,长吁一口气。
见其他人身后背着小乌龟娃娃,她指着说:“他们那个是从哪里来的,刚才那个地方有卖吗?”
“对面有卖,你需要”许千听回头看向刚才穿雪具的对面,距离好远,况且已经穿整齐雪具了。
许千听违心道:“不需要。”
“你拉下雪镜,试试我在你后面。”
许千听学东西很快,她尝试着下滑,谢凌宴在旁一点点指导着。
许千听很快掌握了简单的滑雪姿势,并能一个人滑下去。
尽管姿势并不标准,但她能确保自己安全不摔倒。
渐渐她找到了乐趣,不厌其烦地从上往下滑去,再回到原地。
谢凌宴站在雪道顶端静静看她滑行,来回几趟许千听体力不支。
她靠着围栏休息。
“你不滑吗?”
“我不在这里滑,没意思。”
谢凌宴领着许千听去了高级雪道,高级雪道比初级雪道人少了一半多。
雪道起伏更大更陡峭。
许千听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连连后退。
“你学了多久了?”
“初中的时候就学了,后来搁置了,长大后重新拾起。”
“因为学业吗?”许千听声音闷在面罩里。
“因为摔到小腿粉碎性骨折,留下了阴影,小时候软弱,将自己困在阴影里,成年后逼自己走出。”
许千听眸微怔,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
许千听开始对他的经历感兴趣了,换做以前她只会,他问什么她说什么,话题能给掐断就掐断。
谢凌宴拉下雪镜,一滑而下,节奏均匀,姿态舒展,雪板划过雪面扬起雪尘,他在雪道上游刃有余,自由驰骋。
像老友碰面,以最自然最衬对方心意的方式交谈。
谢凌宴耳旁刮过一阵风声,双板顺着雪道起伏而下。
临近雪道尽头,谢凌宴用雪板内侧轻轻压雪,降速,最终平稳地停住。
“果然是你。”程彦在他身后出声,“刚才在下滑的时候,就觉得是你的身影,一路跟着,到了终点才得到证实。”
谢凌宴转身,推上雪镜看清来人。
程彦:“你不是一直滑单板吗?怎么滑上双板了。”
“偶尔玩玩双板,你怎么在这。”
程彦伸手帮谢凌宴拍掉肩膀上的细雪,“朋友约我出来滑雪,想着正好好久没滑了,出来溜溜。你呢?一个人吗?”
“很重要吗?”谢凌宴戴回雪镜,雪镜反射着残余的太阳光,刺着程彦肉眼。
程彦别开目光,给眼睛缓冲恢复的时间。谢凌宴调整了下站立的角度,避开太阳光的直射。
“你当初逼我和她分手,是因为你也看上她了吧,当初我处境困难,我不想连累她,才放手。”
谢凌宴冷笑出声:“还惦记着呢,我想着当初我也没逼你吧,愿者上钩罢了。补偿你点,让你来我公司实习,不干活都可以,到时候实习证明照开。”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也追到她了吧。”程彦慢慢握紧拳头,像心有不甘,“好好待她。”
谢凌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长辈教训小孩似的,语气淡淡道:“放心,我比你靠谱,别操心我了,毕业在即,想想你的未来吧。”
“对了,她在顶端要去看看她吗?”
程彦不想去自取其辱,他摆摆手,我等会再上去。
许千听见谢凌宴久久没上来,太阳沉入地平线之下,天空像烧净般,蓝紫色调肆意混合,如同颜料泼洒在朦胧的纸面上。
高级雪道坡面太陡峭,许千听怕贸然滑下,摔成骨折。
眼巴巴地看向雪道尽头望去,奈何雪道起伏的坡度阻挡了视线,只能将雪道的开头段落收进眼里。
“在找我吗?”谢凌宴出现在视线里面。
“你去了好久了。”许千听殷切地问道。
“在雪道尽头碰见了熟人,聊了会。”谢凌宴从容地解释,上半身松散地靠住护栏。
谢凌宴摘下雪镜,平日冷淡,遇事不惊的眼眸深处,藏起难以令人察觉的温情。
有人顺着雪道滑下,卷起皑皑雪尘,凉风吹撒在眼眸上。
他嗓音清冽舒爽道:“你刚才是担心我”
第25章 “没有。”许千听耳朵红透了,耳朵挤在头盔里,只有她知晓。
“那是因为什么。”谢凌宴推上她的雪镜,他在她的瞳孔里看到了他的脸庞,只有他没有别人。
不能有别人!
“因为我……我想等你回来,我回初级雪道滑雪。”
这确实是许千听最初的想法,可刚才问的时候,她没有从这个想法出发。
“我带你体验一把如何?我抱着你滑下去。”谢凌宴视线投向起伏的雪道。
“太危险了,对其他人的生命不负责任。我要回初级道了。”许千听拆下雪板,走向初级道。
初级雪道人多话语声密集,氛围轻松,许千听顺着自己的节奏滑下。
谢凌宴也跟回来了,许千听只有在谢凌宴眼皮底下,他才放心。
是出自于对她安全的担忧,更是出自于占有欲。
厚重的滑雪服并没有让许千听的身板臃肿起来,她的背影依旧纤瘦,从远处看,她小小一只,谢凌宴心涌起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想抽烟,来压下这股情绪。
无奈在滑雪场内的规则限制住了他。
——隔天,谢凌宴照旧送许千听回学校。
到教室时,周清捷坐在了后排,靠走廊的位置上。
旁边位置放着她的书包,是给许千听占的座位。
许千听注意到了周清捷右脚打上了厚重的石膏,她将周清捷的书包塞进桌洞里,按下椅子,坐下。
关心道:“清捷,你的右脚怎么了?”
周清捷惨兮兮道:“元旦回老家,和我的表妹们上屋顶玩耍,我一不小心,从屋顶摔下来了。”
许千听视线落到她肿胖的右脚,颇为惊讶:“屋顶?”
“那种平的屋顶。”周清捷想起来都觉得脸热,这么大的人了,能从屋顶上摔下来,“不是很高。”
“那你还好吗?”许千听道德与笑点打架,没憋住笑出声来。
周清捷冷着脸看许千听满脸笑容,“你也笑话我。”
“什么叫也呀?”许千听眉眼弯弯地看向周清捷。
“我昨晚对温澜和孟子苒说的时候,她们也笑话我,我不想活了。”
周清捷头埋进书包里,呜呜地悲嚎着。
突然周清捷想起,许千听没回复的消息,脸色猛地变得严肃起来,话锋一转。
周清捷绷着脸问道:“你快说,你昨天究竟干什么去了,我的消息你看着了吗?”
许千听乍然想起她发的短信,她只隐约地记得她给她发过短信,但内容记不清楚了,她搂着周清捷的肩膀,笑嘻嘻道:“昨天看了,但是后来忘记回了。”
周清捷阴阳怪气道:“哦?哦!暂且放过你。”
早八,周清捷没空去食堂买早饭,她从书包里翻找面包。
许千听借此机会,翻找出那条消息,再次读了一遍,手机偷偷压进胳膊里。
“交谊舞小时候学过一个暑假,现在恐怕不会了。”
周清捷撕开牛乳面包袋子,递到许千听嘴边,“来口吗?”
“直接咬吗?”
“不嫌弃你。”
许千听咬了一口,甜甜的面包咀嚼在口腔里,“挺好吃的。”
周清捷像淋雨的小猫眼巴巴地看着许千听:“你能速成吗?我入选了校庆晚会,交谊舞节目,但我现在脚崴了……”
周清捷摇着许千听胳膊,一双大大的杏眼委屈又可怜,饶是再狠心的人看到她这样都会心软下来,点头答应。
许千听问道:“什么样的?”
“放心,很简单,只有一分钟罢了,为后面跳舞做个铺垫,而且我的位置靠近下场口,我给你找视频,你看看。”周清捷给她找出手机里交谊舞训练视频来。
上课铃声这时响起,周清捷按灭了视频音量。
周清捷窃窃私语道:“就是这个,很简单,我们前前后后只练了一天的时间,校庆在周末,还有四天呢,加上千听你有舞蹈功底,对你来说不是手拿把掐吗?”
许千听在备忘录里打字和她交流。
——交谊舞不是男女生一块吗?
——对呀,你不会思想还那么守旧吧,男女生一块跳个舞罢了。
——你才守旧,接了。
——爽快!等着请你吃饭。
周清捷杵着拐杖,同许千听一起去找了间舞蹈专业的空教室,许千听反复看了几遍视频,跟着视频一步步地扒舞。
周清捷抱着拐杖坐在一旁指点,“千听你左胳膊再抬一抬。”
“这样吗?”
“对对对,就是这样。”
许千听好久没跳过舞了,浑身僵硬,跳下一遍来,如同机械人般。
许千听打起退堂鼓来,“我太久没跳了,要不你再找找人吧,清捷。”
周清捷赶忙夸奖道:“千听,你跳得很好啊,一点问题都没有,非常好。再练个两三遍就好了,很简单的,参加校庆晚会学分加得很多的。”
周清捷语气真情实感,抑扬顿挫,倒是给了许千听自信心。
“真的吗?”
“包真的!”
许千听接连练习了三四遍,熟悉的感觉慢慢找了回来,逐渐自信了起来。
“千听,你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周清捷好不吝啬地夸道。
“你的搭档是谁?”许千听接过周清捷递过来的水。
“哎呦,你不问我都忘了说了,就是我们专业的秦新明,我加着他微信,昨天,他还在微信里,发了他女朋友的美照呢,他女朋友很漂亮,当然和你比倒是逊色了不少。”
“他女朋友我之前见过,比我漂亮多了。”
“没你漂亮。”
周清捷陪许千听接连练习了两天,许千听对全部流程了如指掌。
尽管还是会偶尔跳错拍子,但整体完成度高。
校庆前两天。
一起合起来练习,周清捷跟负责老师,解释了情况。
负责老师让许千听当着她面跳一遍,老师看许千听跳得流畅,答应下来。
秦新明女朋友陪着他来彩排,见到许千听拧眉道:“怎么换人了”周清捷挡在许千听面前,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脚崴了,我朋友来替我。”
秦新明抿笑着打量许千听,“哦,那你是”“我叫许千听。”
“你好,我是秦新明女朋友姜悦。”
在许千听和秦新明磨合时,姜悦几乎眼不眨一下地盯着许千听,看着两人相触碰的手。
许千听让她看得头顶发麻,连着跳错了好几步。
周清捷胳膊肘蹭了蹭身旁的秦悦,“人家有男朋友,别老紧紧盯着了,人家看不上你男朋友的。”
校庆那天,正好是许千听的呼吸日,不耽误她和谢凌宴相处。
许千听没跟他分享她参加校庆晚会的事。
周清捷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悄悄地潜进化妆间内找到许千听。
周清捷气喘吁吁道:“千听,够意思吧,上午去换药,赶回来来找你。”
校庆在会厅内举行,人数有限,周清捷没争取到观众名额。
许千听妆化得很浓,一袭白裙,为了照顾穿得单薄的女生,化妆间内暖气开得十足,周清捷穿着棉袄浑身冒汗。
周清捷脱下棉袄,搭在拐杖上,“千听,下一个节目就是你们的了吧,我再这给你加油哦。”
许千听想到舞台下第一第二排的领导们,不由地紧张起来,她灌了口水,平复心情。
许千听捏得瓶身喀嚓作响,指关节因用力泛白。
周清捷移走她手里的瓶子:“瓶子无辜,别紧张,到时候,你别低头看观众,把观众们当做白菜萝卜就好。加油!”许千听给自己打气,“好!都是萝卜白菜。”
男生也简单地化了妆,秦新明一身得体板正的西装,倒是不见他女朋友的身影。
舞台上灯光灭掉,许千听和秦新明站在舞台最左侧。
这个位置挑错了不易被发现。
悠扬且节拍鲜明的乐曲响起,秦新明和许千听手搭在对方肩膀上。
许千听眼睛看似直勾勾地盯着秦新明,脑里想着都是下一步的动作,生怕出错。
许千听不知道,在她避而不见之处,有双黑漆漆的眼睛紧紧跟随着她。
踩着节拍跳舞,一分钟简单的舞蹈结束,后续音乐由舒缓转向热烈。
前期的交谊舞只是为后期的热舞做铺垫。
灯光再次熄灭,一群人迅速退场。
周清捷守在退场口等许千听,见她来了,给她递上手机。
许千听表现很完美,虽然秦新明中间有一个节拍踩快了,但瑕不掩瑜。
许千听需要去换衣服,“手机你拿着吧,我先去换衣服。”
许千听快步跟随人流走进更衣室,周清捷脚步不便,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喊道:“刚才你手机一直在震动,有人给你发消息,你卸完妆记得回呀。”
周清捷的声音淹没在吵闹声中,她以为许千听听到了,实则不然。
许千听换下衣服,还了回去,黑色长款羽绒服盖过小腿,她裹紧衣服,拉上拉链。
周清捷将她的手机塞进她衣兜里,“你待会还有事是吗?”
今天应该去辅导谢林竹学习,因和校庆晚会时间冲突了,许千听又一次请假了。
许千听摇摇头:“没有了,我们一块回宿舍吧。”
许千听扶着周清捷,慢腾腾地走回宿舍。
周清捷和许千听东扯西扯。
“你知道学校北门新开了一家东北菜吗?他们都说很好吃,等着我们可以去看看。”
“我们等着就去!”“我看中了件衣服,有点小贵,我有点犹豫买不买。”
许千听看了眼衣服,“衣服收腰做得不太好,先别买了。”
“你知道我们专业有留学生项目吗?千听你有机会的。”
“留学生项目,我之前看过,但竞争压力很大。”
“又谦虚上了,竞争压力大又如何,你可是我们专业第一,你平时多参加点活动,只要你乐意,包是你的。”
“这个我再看看的吧。”
快到宿舍门口,路边停着一辆车,车型和品牌,与谢凌宴的车一模一样。
许千听眯眼看清车牌,反复读了好几遍。
就是谢凌宴的车!
他晚上来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应该在附近。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皮,许千听鞋底如同化了一下,粘在原地。
“清捷,我想起我的课本还落在我去家教的家里,明天上课需要用,我先上课吧。”
周清捷挠挠头,纳罕道:“明天不是周六吗?”
许千听反应过来,“刚才我说的是课本是吗?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的手链落在人家了。”
“天已经黑了,明天去不行吗?”
“我想今天去。”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许千听看着周清捷上了楼,还没来得及转身寻找谢凌宴。
嘴巴被大手捂住了。
许千听睁大双眼,脆弱的喉管只得发出呜咽声。
谢凌宴锁住她的脖子,“想你了,来见见你。”
作者有话说:近期想改个文名,应该会改为夜色困局
第26章 许千听手向后乱抓,锋利的指甲刮过谢凌宴鼻梁,留下浅粉痕迹。
谢凌宴松开手,大力地锁住许千听手腕,生硬地往车里拽,将许千听塞进车里。
“你想干什么!”许千听喊道。
谢凌宴在校内开得很慢,出来校外,车速压着时速线跑,一语不发。
许千听紧张起来,拉紧安全带,“谢凌宴,你发什么疯。”
“之前看你忙,没在你课余时间内打扰你。”
“想给你自由,现在我看来你并不需要。”
许千听没听懂他的话,一头雾水。
“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谢凌宴一脚油门加快车速。
许千听怀疑他今晚参加校庆了,但转念一想,校庆只有校领导、各院院长以及优秀干部能参加。
他和学校没有一点关系。
不能有参加名额。
谢凌宴见她满脸疑团,提醒道:“校庆,舞蹈。”
许千听耳边一阵嗡鸣声,惶恐爬进眼里,“所以你觉得我是故意为之的”“乖,现在别跟我解释。”谢凌宴听不进去她过多的解释,她要是去掩饰,他恐怕会发疯。
到了,谢凌宴将车停在门口,拉着许千听进内屋。
许千听被拽着走路不稳,摔倒了几次,谢凌宴直接抱起她。
隔着衣衫贴着一起,他的气息钻进她怀里。
许千听慌忙解释道:“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凌宴将她扔到软沙发上,“那是什么样的”“我想你知道,我不喜欢见你和别人的男人之前有亲密举动。”
“校庆晚会,得提前好几天就准备了吧。”
许千听撑起身子,发带堪堪绑着发尾,她抬下巴的瞬间,发带滑落,头发彻底散开。
谢凌宴咄咄逼人道:“选什么舞蹈不好,非得去选和别的男人有肢体接触的舞蹈。”
“对了,你竟然还会跳舞,我怎么不知道呢。”
谢凌宴脸色愈加难看,他抱着许千听上楼,进卧室。
长腿一勾,“嘭”的一声响,关上门。
他脱下许千听的外套,随意地扔在地上。
长指勾绕过西服纽扣,脱下同样随手扔在地上。
许千听心跳飞速,她战战兢兢地解释道:“不是的,你听我说。”
谢凌宴早已让怒气烧掉了理智,他最见不得,许千听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许千听这次更是变本加厉。
谢凌宴抱着她一通乱亲,来势汹汹,许千听像被潮水拍到岸边的鱼,氧气不足,濒临窒息,让她难受痛苦。
许千听鼓气勇气甩了谢凌宴一巴掌,一声脆响,让谢凌宴停下动作。
谢凌宴喉咙发出低沉的笑声,“你终于成长了。”
下一秒,谢凌宴手伸进许千听衣服里,手指滑动在她的脊柱上。
酥麻又害怕的怪异感爬满神经。
谢凌宴看她双眸里充满倔强与不甘,看样她一点也不认为她有错。
许千听推他的胸膛,想和他拉远距离,男女力气悬殊。
她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简直是疯了。
许千听提声吼道:“我是替我舍友参加的。”
谢凌宴动作彻底停下,“你说什么”许千听委屈极了,眼尾不自觉红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我今天站的位置本来应该是我舍友去,但她脚崴了,我去代替了她。”
许千听委屈巴巴的声音,如同连绵雨水浇灭了火焰。
谢凌宴鼻梁埋进许千听颈窝里,硬挺的鼻梁划过嫩.肉,“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必要和你分享。”
谢凌宴浅笑着逗弄她道:“不留给我个耍流氓的机会。”
“让我抱会。”谢凌宴从许千听身后抱紧了她,手臂收得紧紧的,许千听发丝的玫瑰香味盈满鼻腔。
“你之后能不能理智点,不要再吓我了。”许千听刚才真的怕了,真的怕他做出过火的事。
谢凌宴温柔地吻上许千听后颈,吸出红痕。
“作为补偿,也不是算是补偿,本来想今晚打视频电话和你说。”
“岳正恒老师你不是很喜欢他吗?给你去访谈岳老师的机会要吗?”
“从哪里来的。”难得的好机会,许千听不敢轻易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朋友给提供的机会,杂志社里想找个美术专业的学生,我拦下了名额。”
“我给你学校捐过钱,这也是我能参加校晚会的原因。”谢凌宴如同装了许千听心声窃读器似的,解释了许千听之前心里摆弄不明的疑团。
许千听之前听过传闻说,学校收到了年轻企业家的大额捐款,学校路面教室要等学生们放寒假装修翻新。
“之前有所耳闻,原来是你。”
许千听一直让他抱着,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谢凌宴见她乖巧老实,静静地抱着她,没要松开的意思。
“松开我吧,我还有课业任务没完成。”
谢凌宴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下次记得提前和我说,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和我分享,告诉我。”
——采访地点时间以及注意事项,谢凌宴以电子档的形式发给了许千听。
许千听只有两天的准备时间,时间赶得很紧。
再加上临近结课日了,很多课陆陆续续地需要交结课论文。
许千听在各种任务中忙得团团转,几乎连吃饭时间都要挤压掉了。
许千听首要任务,先要准备出采访稿来,45分钟的采访时间。
许千听要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节奏紧凑,有条不紊地采访。
她在图书馆看了一上午岳正恒老师的纪录片了,手边的咖啡已经喝完了。
最近睡眠不太好,频频头疼,喝完咖啡能缓解不少,许千听咖啡因耐受度很高了,一杯下去几乎没提神作用。
她又去买了一杯,放在手边慢悠悠地喝。
经过一上午,许千听脑海里有了大致的采访框架,还差落到实处。
下午的时候,许千听梳理了采访要点,写出了精细的采访框架。
隔天,她再次斟酌细化了一下采访稿,觉得没问题了,手机里备份,去打印室打印出来。
打印出来,读了两三遍,觉得逻辑推进有问题,重新回到图书馆,再次细化。
直到待到图书馆块关门了,才从里面走出。
谢林竹快要期末考试了,到了期末他的顽皮劲减退了不少。
许千听不用连哄带骗地哄他学习了。
能自己主动学点。
许千听看着他写作业,等他写完作业,给他批改并指正。
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对许千听来说信手拈来。
许千听从谢林竹的角度出来,讲错误原因,引导着他自己纠正,谢林竹脑袋瓜聪明,稍微引导就能给出正确答案。
许千听晚上轻轻松松地完成工作,谢林竹从他的抽屉里,拿出视若珍宝的糖罐子,分给许千听一颗糖。
谢林竹的糖罐里没几颗糖,大多时候是空的,只要罐里有糖的时候,他都会大方地分给许千听。
谢林竹启开糖罐,稚气道:“分你一颗吧。”
许千听和煦地笑着接下,“谢谢。”
“后天期末考试了吗?”
谢林竹拆开糖果包装,糖果含进嘴里,点点头。
“期末考试完后你还来吗?”
许千听提前问过他爸爸谢沉泽,给的回复不用来了,年后如果有时间再来就行。
难得的好工作,甚至许千听想这会是她这辈子干过的待遇最好的工作,没有之一。
谢林竹期末考试完,紧接着许千听进入期末周了,到时候就没空了。
“我就不来了,我们到时候年后见。”
谢林竹噘了噘嘴,有些不舍道:“好叭。”
“我还是希望你能来的,到时候来陪我玩。”
——去采访之前,许千听化了淡妆,白色内搭配黑色长裤,穿了件西装样式的外套,穿着整齐且正式。
许千听打车赶往,岳正恒家住得偏远,靠山靠水,山明水秀,远离城市闹区,不易受人打扰,许千听光打车过去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路上,许千听一直在背采访稿。
许千听提前计算好了时间,出发得早,哪怕路上碰上了早高峰堵车,也赶在约定时间之前到了。
“您好,您是许千听小姐吗?”
“您好,我是。”
有人给许千听开门,给许千听带路。
许千听走过中式复古典雅风格的庭院,走进静室。
静室内,岳正恒老师在沏茶,清新的茶香萦绕在屋内里,清澈的茶汤盛在杯中。
岳正恒手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上许千听坐。
许千听将包放在地上,端坐下来。
岳正恒递给许千听茶杯,“先喝口茶吧。”
许千听道谢后,抿了口茶,轻放下茶杯。
岳正恒老师和蔼地笑着:“开始吧。”
之前在画展许千听没能跟岳老师近距离接触,起先许千听以为他会很严肃认真,实则不然,他给人的感觉很温润尔雅,很好相处。
许千听认真起来,给她的采访时间不多,许千听几乎争分夺秒地进行。
许千听按开为采访特意买的录音笔。
不卑不亢,有条不紊地推进采访,分享最喜欢画的创作动机与理念、对画作与语言融合的认识、对瓶颈期的突破以及对青年创作者的寄语。
岳正恒对她问的问题,回答得条理清楚,语速不缓不急。
采访完后,岳正恒老师主动和许千听合影,让许千听喜出望外。
“你虽不是传媒专业出身,但是你一点也不输他们专业人士,听说你一直是你们油画系的专业第一。”
虽到了该离开的时间了,岳正恒老师没着急让许千听走,反而意兴盎然地同许千听聊天。
“过奖了,岳老师。”
“你如此优秀,不考虑出国深造,继续往上走吗?”
第27章 许千听后续听着录音,整理成文字。
岳正恒回答得简练,每一句废话。大大减少了许千听的工作量,许千听逐句逐字地打成文字。
稍微删减,调整字体大小,整理排版便完成了工作。
许千听将文档发给岳正恒老师的邮箱里。
大晚上发过去,岳正恒老师隔天一早给了回复。
——很条理清晰,很好。
获得了认可,许千听心里乐开了花,她发给杂志社主编,等待审核回复……
进入期末周,许千听整日泡在图书馆背理论知识和在画室画期末结课作业。
平日零星几个人的画室,到了结课时,画室都热闹了起来,整个画室充斥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油漆味。
为了不让画室里的学生中毒,院领导强制让他们在大冬天开窗通风。
许千听和周清捷位置靠近窗户,寒风簌簌地往里刮,冻得许千听手通红。
戴手套画画不得劲,不戴手冻得僵硬。
许千听和周清捷索性带着画具,重新找了间无人的小教室。
周清捷到了期末褪去了平日的吊儿郎当,毕竟挂科可不是一件小事,周清捷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阳光撒在她发顶,白发在黑发丛里尤其突出。
许千听侧头正好看见了她闪着光的白发。
“哎,你别动。”许千听紧盯着那根白发,生怕一晃眼,白发消失在眼前。
她挑起白发,“白头发,我给你扯下来了哈。”
许千听轻轻一用力,拽下了白发。
“什么又白了一根这已经是……”周清捷掰着手指头数,“这已经是第八根了。”
周清捷看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叹气。
“但没关系,考完试就能发寒假啦!加油。”
周清捷用寒假假期当胡萝卜吊着自己学习,握紧拳头暗暗发誓要好好复习。
许千听对寒假没什么期待,回家对她来说可回可不回。
不回家,自己一个人在外更自由。
但一旦不回家,许千听可能会被父母连夜捉回去。
期末周虽没课,但是是最忙的,许千听在此期间抽空去看望了林奶奶。
林奶奶手术后恢复得很好,谢凌宴给她用了外国进口药物,还时不时地让人给林奶奶送各类保健品。
与其说是送礼,倒不如说是硬塞。
林奶奶推拒不得,只能收下,收下扔了不舍得,最后都吃进了肚子里。
她同许千听提起这事,许千听支支吾吾地说不明道不清那人是谁。
许千听糊弄林奶奶,给你你就吃就好啦,绝对安全,我朋友家里卖这些的,工厂价很便宜的。
许千听后来,不让谢凌宴继续送了,谢凌宴之后就再也没送了。
林奶奶对许千听心怀愧疚,生了场大病,让许千听一直挂挂着,既费心又费钱,再加上两人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更是让林奶奶愧悔难当,想尽她所能给许千听最好的。
可是她能给的最好的,不及别人的半分。
林奶奶老伴去世得早,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和儿媳在大城市定了居。
许千听小时候父母对她要求严格,并且父母经常性地不回家,当时林奶奶住在她家对门。
许千听经常性地往林奶奶家里跑,林奶奶给她做饭,给各种各样零食,久而久之,两人似有了血缘关系般亲密。
许千听小时候调皮被打骂时,林奶奶主动站出来袒护许千听。
陈淑琴和许成杰看在林奶奶年长的份上,也就咬着牙放过了许千听。
许千听每次来看望林奶奶,林奶奶准备上一堆饭菜来招待许千听。
许千听说她太过于铺张浪费,她却一点也不听。
等许千听走了,就开始连吃好几天剩饭剩菜。
可惜,林奶奶过年不回老家,春节期间就在街巷里,许千听想带林奶奶一同回老家,林奶奶,说她年纪大了,不想瞎折腾。
自己一个人耳根子清净。
——“还有明天上午就考完试了吧。”谢凌宴洗完澡,身上带着热气地走进书房,“什么时候回家。”
期末周晚上,许千听习惯在书房待到临睡前才出来。
明天最后一门考英语,大多数人都选择裸考,许千听刚才粗略地看了看,纯裸考,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稍微一看图个心理安慰。
许千听指尖一拨,合上书。
“嗯,我不着急走,后天再回家。”
“和你父母说了吗?”
“他们没问,我也没说。”
“到时候我和你一块回去,之前去出差过,没来得及仔细看看,你们那里冬天比较冷,回家的时候多穿点。”
听到他要和她一块,许千听才掀起眸子看他。
“你又要去出差吗?”
谢凌宴唇角挂上丝笑意,“去旅游。”
“没什么好玩的,别去了。”
谢凌宴绕到她身后,冰凉的指尖从她的太阳穴划到唇角,突然虎口锁住她的下巴,将她的下巴抬起,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
“不想让我去就直说。”
“没……不想让你去。”许千听脖子僵直。
谢凌宴语气强势:“到时候一块回去,晕机吗?”
“不晕。”
谢凌宴双臂虚环过许千听肩膀,让许千听看着他手机屏幕。
许千听看着他点开购票软件,输入起始点,点到后天,之前输入过信息,系统自动保存了下来。
谢凌宴只需点击,信息自动填上。
“说好了,我已经买上票了。你记得把你定的票给退了。”
“寒假期间带你出去玩如何你不想告诉你父母就和他们说你和你朋友出去。我不在意,在你口中我是男还是女。”
许千听没有想和他出去玩的想法,拿借口搪塞道:“我还有事。”
事实上她真的有事,她要学习,她要争取到名额。
“嗯什么事”“我不太喜欢外出旅游,太累了。”
“跟我旅游,不让你累着。年后如何你哪天有空和我说。”
这个借口行不通,许千听换一个借口,“冬天旅游太冷了。”
“去不冷的地方。”
还是行不通,许千听想逃避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再说吧。”
谢凌宴知道她想岔开话题,他吻上许千听后颈,轻吸出红痕,“现在说。”
挣扎又是徒劳的。
“那年后吧,我有空给你发消息。”
“好。等你考完试一块回去,你给我做向导。”
许千听绷着张脸,拿着书站起来,往门口走没作声。
谢凌宴伸直长臂,拦住她的去路。
“行不行啊”许千听往旁边挪,谢凌宴也往旁边移拦住她,她要是不说行,她今晚是够呛能让她出去了。
许千听咬着牙应下:“好。”
——英语试卷一发下来,周清捷饿狼扑食般,拿起笔来飞速写。
许千听不紧不慢地写上名字,慢吞吞地答题。
周清捷一考完英语,杵着拐杖,给她的宿舍桌子和床铺罩上防尘膜,光速整理完一切,拖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
“千听,我收拾完了,我走了。”
许千听见周清捷行动不便,主动帮拎行李。
“我帮你拎行李。”
“千听,你真好,我行李很沉的。”
“没事,下楼轻松。”
许千听有条不紊地整理她的东西。
该扔的扔,该收进柜子里的收进柜子里。
他给的衣服和项链还躺在柜子里。
还给他他肯定不收,先放着吧。
等着摆脱了他,就给卖掉。
等许千听收拾完了东西,谢凌宴在宿舍楼底下接她。
谢凌宴给她买了束玫瑰花,“送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两人一同到了机场,谢凌宴拉着两个人的行李,许千听只需要背着书包就好。
候机室里。
许千听给陈淑琴报备行程。
许撇撇:妈,到了车站了,我朋友想来旅游,过几天我再回家。
妈妈:考得怎么样你不先回来看看我们俩许撇撇:我先回去放行李,陪我朋友逛逛。
上次不欢而散过后,除了金钱往来,许千听和父母没多少聊天。
时间渐渐淡化了许千听和父母之间的不合,双方都不提起,将不合藏了起来。
许千听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后仰靠在软垫上,阖上眼睛。
她要争取到名额!离开他,离开父母生活一段日子,快要离开他了,先陪他几天也不是不行。
快要登机时,许千听睁开眼睛,揉了揉脖子。
谢凌宴一直在看书架上的财经杂志,见许千听醒了,问道:“想好了之后要带我去哪里参观了吗?”
“去海边看看吧,去看海鸥群飞。”
“听你安排。”
“待几天。”
“想赶我走”谢凌宴眸子染上玩弄的趣味,“不走了,春节对于我可过可不过,我一直待到你离开为止。”
声音灌入耳朵,字字句句敲击骨膜。他在那,再加上还有许千听父母在,许千听得小心再小心地过日。
谢凌宴肯定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她活动氛围内,到时候要是再遇到她父母。
许千听想到这点,头顶发麻,四肢发冷。
“你在开玩笑吗?”许千听浑身的细胞都再抗拒。
“你觉得的呢?”谢凌宴嘴角溢出笑容。
在许千听眼中,他笑得阴寒,皮笑肉不笑。
第28章 飞机即将起飞,许千听第一次坐飞机,她听从广播的要求,系上安全带,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提示音刚落,机身轻轻一震,引擎轰鸣声低沉有力,窗外景物飞速后退。
“你不回家过年,会很无聊的。”许千听在做最后挣扎。
“有你在,我不无聊。”
机翼划过层层叠叠的云浪,窗外大片澄净沉稳的蓝,许千听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
谢凌宴问乘务要来了毛毯,铺盖在许千听身上。
“不冷。”
谢凌宴长指触碰许千听的手背,冰凉的,顺着手掌骨骼延伸方向向前,对方向旁缩,谢凌宴一把抓住,像握了块温凉的玉。
“盖上。”
落地时已是傍晚,谢凌宴拉着两人的行李,跟随着人群走向出口。
行李轮子碾过地面,发出一串沉闷而持久的轻响。
杂音纷扰,谢凌宴有意识地拔高声音:“你先回家,我先回酒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当我向导。”
许千听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让斜坡绊住了。
谢凌宴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衣服,视线落到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眉头拧起。
“走路看路。”
许千听停住脚步,眼不离手机,“我想先打上车。”
“有司机来接我们。”
“我们不是分开走吗?”
“一块,先送你再送我。”
一块一块回去的话他就知道家里的具体地址了!
“太麻烦了。”许千听挡住谢凌宴向前走的路,“我能自己回去,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谢凌宴掀眸,“我送你不是更好,不麻烦。”
顺着人潮走到出口,司机接过谢凌宴手上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谢凌宴给许千听拉开车门,许千听左右摆头看了眼周遭环境,躬身而入。
谢凌宴坐下,叠起双腿,姿态闲散:“你家哪里”“我不着急,先送你回去吧。”
“你家哪里”谢凌宴问第二遍时,语气掺杂了明显的不悦。
许千听并了并腿,手指扣住膝盖,“金晨湾小区。”
谢凌宴对司机说:“先去金晨湾。”
“你在防我什么小区那么多住户,我没那么大的本事,直接堵到你家门口。”谢凌宴目光沉沉地落在许千听侧脸上。
“那你能保证你不会在我小区楼下出现吗?”
许千听抬眼看向谢凌宴,目光沉静锋利。
谢凌宴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犹豫了会,从嗓子里挤出声,“能。”
“你说的。”
谢凌宴目送许千听进入小区。
许千听拎着行李,一步步地踩在楼梯上,气喘吁吁地上了楼,平复了会呼吸后,拿出钥匙开锁。
陈淑琴做好了饭,等着许千听。家里暖烘烘,许千听刚踏进家门试着热了。
她脱下外套挂起。
许千听眼睛在客厅内打量了一圈,“爸爸呢?”
陈淑琴将她的行李箱推进卧室,“你爸去换药了,晚上和同事约了在外吃饭。”
许千听换下鞋子,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欲想吃饭。
陈淑琴一巴掌打到她手上,斥问道:“洗手了吗?”
许千听放下筷子,乖乖去洗手。
“省赛作品交了什么我看看。”陈淑琴并不懂油画这一方面,但她还是要问要看,例行检查。
许千听从手机上找出图片,“作品名《折麦残稻》,讲的是天灾毁了农民们的辛苦劳作。”
照片照出来的有些失真,陈淑琴本就不懂油画的光影变化,单从名字出发说道:“怎么这么消极你上一次不是落选了?这次有希望拿奖吗?”
“不知道。”
陈淑琴冷哼了声,“问你个问题,你就这么个敷衍态度。”
许千听说了实话而已,能不能获奖,还要看同期人的水平,虽实力占据主导,但有运气成分在,只是话语简单点,就被扣上了敷衍的帽子许千听没反驳,要是再反驳,恐怕要被扣上不尊重大人的帽子了。
“对了,兰金奖的纸质证书和奖杯带回来了吗?”
许千听怔了怔,虚假的奖项,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谢凌宴给她做出来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证书和奖杯。
由于是假的,许千听没拿回宿舍,留在了谢凌宴家里。
“要拿的行李太多了,放学校了。”
“再回家记得拿回来,让我们看看。”陈淑琴夹了块排骨放进许千听碗里,“前些日子,和你姨妈聊起来,你姨妈说在官网上没查到你名字。”
许千听心尖一紧,筷子挑起的米粒重重地摔回碗里。
造假的那一刻,她能想到会有戳破的日子,但她抱有侥幸,整个大家庭里,只有她学美术,懂油画,其他人对此只略知一二。
想着他们不懂,自然不会去查。
但许千听心头涌上股报复的快感,虽然是自焚式的,能将火花触及到他人,也是值得。
没什么好忧虑的,大不了到时候再吵一架,她再搬回学校住。
她淡定道:“然后呢?”
“我说她等着给她看奖杯证书,你没拿回来,就算了吧。要是她之后再提起,再说。”
“你们查过吗?”
“没,有什么好查的。”
——前一天睡得早,第二天许千听早早地醒了,需要换洗的衣服前一晚装进了行李袋里。
她起床,给谢凌宴发消息。
许撇撇:你醒了和我说说。
早上六点半,天蒙蒙亮,爸爸妈妈还没醒,许千听洗漱动作放缓了。
生怕吵醒他们。
许千听洗漱完,发现谢凌宴在十分钟前,给她回消息了。
Colin:已经醒了,在楼下接你。
许撇撇:到了Colin:到了,楼后停车场。
许千听推算了下时间,谢凌宴恐怕五点就醒了。
真早。
许千听已提前和陈淑琴说过了,她心安理得地拎上行李袋,动作轻缓地开门,关门。
脚步放缓,小心翼翼地下楼。
许千听下楼,绕到楼后停车场,停车场里停了不少车,迈巴赫在众多普通车辆里脱颖而出,车身线条利落如刻,漆黑的车身发射着冷光。
司机见许千听来了,亮了亮车后灯,并开了车锁。
司机看许千听手里有东西,遂下车,接过许千听手中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谢谢。”
“应该的,谢先生嘱咐过。”
许千听坐上车,发现谢凌宴并没有在车上。
原来是让人来接。
车缓缓地起步,大早上路上车辆很少,再加上距离近车速快。
许千听感觉自己刚上车,就要下车了。
司机停稳车,下车拉开车门,恭敬道:“请下车,4603号房。”
谢凌宴住在靠海的顶奢酒店里。
酒店一层装饰奢华,大堂挑高极高,水晶吊灯灯光璀璨,如银河般倾泻。
空气喷洒着好闻的柑橘香。
许千听顺着指示标,找到电梯间,电梯停在一楼无需等待,她进入,酒店最高楼层就是46,许千听按亮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到了46层,“叮”一声开门。
许千听抬头看显示屏上出现数字46,确认没有楼层正确,迈脚出了电梯。
楼道明亮宽阔,大理石地板擦得反光,一尘不染,许千听看着墙边贴着的数字标,找到了4603号房。
她按响门口门铃。
“换下鞋来。”谢凌宴穿了件白色毛衣,温润的白色显得他很是温柔,桌上摆着早饭。
餐桌摆在落地窗前,窗户外是浩瀚无垠的大海,晨起涨潮,海浪怕打着岸边礁石,卷起层层浪花。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橙红的火光烧着地平线,耀眼明媚。
光亮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没吃饭吧。”谢凌宴坐在餐桌前,“坐,一起吃饭。”
“找了几家评分高的早餐店,随便点了几样。”
许千听舀起一颗馄饨,填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刺激着舌尖,唤起过往的记忆。
“是凌湘路那家吗?那家店开了好多年了,我小时候一直吃。”
“没印象了。”谢凌宴放下筷子。从手机订购记录里找到单子,“确实是。”
许千听将碗推到谢凌宴面前,“你尝尝。”
圆鼓鼓的馄饨浮在清亮的汤里,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米。
“喂我。”
“你自己有手。”许千听将碗再往谢凌宴面前推了几寸。
谢凌宴锢着她的双腕,焉坏道:“不喂是吗?等会换一种方式喂我。”
“喂……你先松开我。”
许千听舀起一颗馄饨,下意识地吹了吹,吹完后有些后悔,勺子伸到谢凌宴嘴边。
看着谢凌宴吃下馄饨,收回手,拢回碗来。
吃完饭,收拾干净餐桌,谢凌宴没有要外出的意思,反而拿出了电脑。
指尖在键盘上有条不紊地挪动。
许千听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觉吧。”
许千听指腹轻轻揉搓着眼皮,嗓音带上困倦道:“不是要出去吗?”
明明早上睡醒时很清晰,吃完饭反倒很困了。
“不急,你睡醒再去就行。”
许千听晃晃脑袋,企图重新打起精神,“现在去吧,我洗个脸就好了,早点逛完……”
许千听话语戛然而止,谢凌宴慢吞吞地掀眸,眸子微凝。
许千听别开脸,留给谢凌宴消瘦皙白的侧脸。
“早逛完干什么”许千听缄口莫言。
谢凌宴没想进一步为难许千听的想法,缓慢起身,活动了下酸痛的脖子,“你不睡我可去睡了。”
许千听以为谢凌宴在和她开玩笑,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只见他走进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一片寂静。
他果真把许千听当鱼干似的晾在了一旁,回卧室睡觉去了。
第29章 中午吃饭点时,许千听听到轻缓的脚步声,寻声抬眸。
谢凌宴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早上时他虽说话做事和平日如出一辙,却夹杂着想刻意隐藏的倦意。
谢凌宴声线带着刚睡醒的懒散,左右拉伸脖颈,颈部皮肤在拉伸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你没睡”“没,睡不着。下午去海边看看吧,我们这边除了海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谢凌宴从饮水机旁架子上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杯温水,“听你的。”
谢凌宴举起杯子朝许千听坐的方向,伸了伸胳膊,“喝吗?
有种杯中装的不是温水,而是酒精的意味。
许千听看了一上午的油画进阶课程,两千块的网课,临放假前一咬牙买下的。许千听不是一个喜欢喝水的人,很多时候忙起来,压根记不起要喝水。
水伸到面前确实让她升起渴意。
“我自己倒就好。”架子上还有三个杯子,杯壁干净,连指纹都没有,像是全新的。但万一不是呢?
许千听在外时不时地犯洁癖病,尤其是住酒店时。
总觉得一间房内一个月很多客人入住,哪怕清洁得再到位,也觉得膈应。
许千听手扶着膝盖,弯下腰看下层架子上有没有一次性纸杯,下层架子空空如也。
“找什么?”谢凌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纸杯吗?”
“杯子全新的没用过,这间房间里里外外都找人打扫过,床单被罩都换了全新的。”
许千听拿起玻璃水杯,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杯口冒着股股热气。许千听大拇指食指捏着杯壁,水接得有点满,她举步维艰地走倒桌前放下。
热气蒸腾而上。
“不烫吗?”
“等会凉点再喝。”
“为什么不直接接一杯温水。”
“喜欢等热水凉下来的过程。”
谢凌宴不懂许千听脑袋里的弯弯绕绕,没多说话选择尊重她。
许千听横起手机,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继续看网课,手机屏幕中间出现电量不足提示,许千听将手机反扣在桌上,起身去拿挂在墙面上的书包。
刚走一步,谢凌宴拽住她的胳膊,“去哪?”
突如其来海草般的触感,许千听浑身一凛,“我去拿充电器,手机没电了。”
靠近沙发扶手的墙面上有插头,许千听插上充电器。谢凌宴和许千听各盘据沙发一端。
谢凌宴目光丈量了下两人的距离,他挪到许千听旁边,见许千听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问道:“看剧?”
“不是,看网课。”许千听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手机屏幕太小长时间看对眼不好,用我的电脑如何?”
许千听点后退键,刚才老师说的让谢凌宴的话盖过去了,没听见。许千听按下暂停键,有些烦闷道:“不用了。”
“嫌弃我的电脑?给你买一台新的如何?平板和电脑都给你买?”谢凌宴眸光含笑地看着许千听眉间微起的褶皱。
“我有电脑。”
“给你买个平板?”
“不用了,一般用不到。”许千听索性直接关了网课,她心已经浮躁起来了,看不进一点。
“美术生不应该人人都有平板?那么平时不会在平板上画画?”
谢凌宴心情不错,话也跟着多了起来。
反观许千听让他扰得有点烦,语气带上了些不耐烦,“人人都有?国家发的?我在纸上画画,用不着。”
谢凌宴鼻尖溢出丝笑,他像安抚她情绪似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我给你发一个。”
中午,谢凌宴又张罗了一大桌饭菜,两人吃完饭。
许千听催着他赶紧出去。
“好了,接下来,我们该出去了。”
她怕他再去睡觉,这下就彻底旅不完游了,摆脱不了他了。
谢凌宴看她心急火燎的模样,逆反劲上来,他偏偏不想称她心意。
他如同树懒一般,慢腾腾地抽纸,擦嘴。
一动不动在椅子上坐了会,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回复消息。
一切动作慢条斯理。
让人恼火。
和许千听形成鲜明的对比,一个如水,一个如火。
许千听吃完饭,接着穿上衣服,收拾整齐。
笔直地站着等谢凌宴。
许千听看出谢凌宴是故意的,她从沙发上捞起谢凌宴的黑长羽绒外套,递到他手边。
谢凌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徐徐落在他的外套上。
“着急走吗?”
“晚了,就太冷了。”
谢凌宴唇角溢出丝笑意,“那你给我穿吧。”
谢凌宴站起来,靠近许千听,伸长胳膊。
身影黑漆漆地压住许千听,肩颈宽阔,尽管穿着衣衫,但藏不住肌肉彰显出的强劲力量。
许千听擎着谢凌宴的衣服呼吸一滞,她找着衣服领子,揪着领子披到他身上。
“你自己能穿。”
谢凌宴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带着很强的穿透力,他不想逗她了,毕竟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他穿上外套,提上鞋。
“不逗你了,走吧。”
许千听站在电梯前为接下来的行程发愁,他这种性子的肯定不会挤地铁,坐公交,打车的话……
他会坐普通的车吗?
电梯正在缓缓升上来,屏幕上的数字逐渐增大。
许千听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想怎么出行。”
许千听说出口的瞬间,能想到他能有什么样的回答,大概率是说句,听你的。
谢凌宴不会按许千听的想法出牌,“跟着我。”
出了酒店,今早送许千听的车停在门口。
有车接送啊,刚才忽略了这点了。想到之前为出行方式犯难,许千听觉得自己好笑。
谢凌宴给许千听拉开车门,“进。”
许千听躬身进入,还没等谢凌宴坐进车内,对司机说:“司机,您好,去金沙湾吧。”
司机透过前车镜,看谢凌宴的眼神,问道:“先生,去吗?”
直到听到谢凌宴出声说了句,去金沙湾。司机才敢发动车子前往目的地。
谢凌宴给许千听捋平卷起来的衣角,“真这么着急,我还没问。”
“我陪不了你太长时间的。”许千听要把话说清楚,“我家里还有事。”
谢凌宴视线移到许千听身上,目光严肃像审视犯人似的,“嗯什么事”“我……平日还要画画,我还约了老师上课,我还有网课。”
谢凌宴视线收回,若有所思,过了半晌。
“好,旅游有空吗?”
“现在不是吗?”
“我之后带着你去旅游,去南方的城市。”
许千听松开紧攥的衣角,“可以不去吗?”
谢凌宴拿起手机,删掉备忘录里记得密密麻麻的旅游事项。
“不想去吗?”
许千听头摇成拨浪鼓,语气十分坚定道:“不想去。”
“行,尊重你的意见。”
听到可以不用和他旅游了,许千听松了一口气。
到了金沙湾。
一下车,寒凉的海风迎面刮过面颊,像刀割般,许千听缩了缩脖子,下巴藏进衣服里,手揣进口袋深处,戴紧羽绒服的后帽,风胡乱地吹起许千听散落在两鬓的头发。
自言自语道:“好冷。”
谢凌宴像失去冷觉感受似的,安然无恙。虽然天气冷,游客却不少,她们热情高涨地拍照打卡,甚至有的女生,为了出片,在大冷天脱下了羽绒服。
众多海鸥在海面上来回打转飞翔,伸长的白翅划破天空,银白一片,鸣叫声接连不断。
海浪一下下地拍向沙滩上,淹没后又吐出,海上风浪很大。
许千听耸着肩膀,低着头,含着下巴,弓着腰。背影瘦弱淡薄,好似风轻轻一吹就能将人带走了。
许千听冬天鲜少来海边,一来她从小到大长在海边,对海已经看腻了,二来她真的怕冷。
谢凌宴看许千听冷成这样,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发顶。
“这么怕冷么回去吧,已经看完了。明天去室内。”
两人在海边只站了几分钟,谢凌宴拉起许千听的小手。
她的手冻得通红冰凉,在触碰的那一刻,谢凌宴有点惊异。
“怎么这么凉”谢凌宴拉着许千听进了车内,车内空调暖烘烘,热气包裹住许千听。
她顿感浑身舒适,眉头舒展起来,她的双手还握在谢凌宴手中。
“走吧,回酒店。”许千听动了动手指头,谢凌宴还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你不看了吗?我看了好几年了,没多大兴趣,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在车内等你的。”
谢凌宴眸光微凝,眼眸冷津津,连带着手指收得更紧。
“我看的是风景吗?我比你大七岁,我什么风景没见过”许千听直视了他一会,受不住他眼中的寒凉,别开了头,“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晚上留下。和你父母说过了吗?”
“说过了。”
“几天”“你之前说的是三天两晚。”
许千听特意强调他之前说过的,生怕他反悔加时。
“好,三天两晚,我们在酒店一起待上三天两晚。”
谢凌宴感受到许千听手彻底暖和起来,才松开。
一想到要和他足足待上三天两晚,许千听就觉得头顶发麻。
她从来没和他待一起这么长时间过。
“一直呆在酒店没事干,太无聊了,你给我买一套画具吧。”
“附近有店”谢凌宴合上双眸,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谢凌宴果然执行力很强。
司机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听到要改路线靠边停下车,“先生,接下来往哪边走”“这附近有兰义画居屋,我高中朋友开的。”
司机问道:“许小姐,哪个兰哪个义呀。”
“兰花的兰,义气的义。”
谢凌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让人猜不透藏在心里的想法,“画自画像吗?”
人物画不算是许千听擅长的领域,人物画人和神都要有。
人容易,画好神难。
“你想要自画像吗?”
“要你的。”
第30章 到了兰义画居屋店门口。
许千听手扣着车门把用力,开门下车,谢凌宴跟在她身后。
他得跟着去付钱。
许千听之前在这附近集训时,经常来这家店买画材。
这边价格实惠,老板为人亲切大方。
店旁边有家拉面店,她之前和朋友中午晚上经常来。
集训食堂的饭菜不好吃,还经常性地烧糊了。学校外出管理严格,没有盖章假条,绝对不放行。
哪怕你好话说尽了。
但学校操场围栏高度不高,许千听生得灵巧,轻巧一翻能翻出去。
过往的事物总能牵引出连番的思绪,一晃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了,久到恍惚了。
许千听曾多次想,要是时间能和勇气作筹码就好了,时间流走换来足够的勇气来让她面对未来的挑战。
好似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
许千听推开门,门口的风铃响起。入目是老板娘和蔼的笑容。
老板娘语气敦厚道:“来了。”
“来了。”许千听回应。
一天内来客量多,老板娘年纪大了,记不住来往的人,哪怕已经来了很多遍了,老板娘也只能记个七七八八,对不上号。每次来人,老板娘都会习惯性地说句,来了。
门口有篮筐,许千听提上篮子,在货架上挑选。
谢凌宴如同保镖似的,紧跟着许千听,拿过她手中的篮子。
“想买什么买就行,最后我来结账。”
许千听往篮筐里扔了很多白颜料,其他颜色各两管,篮子一下子重了起来,坠手感极强。
还有画笔画纸,许千听通通扔进篮筐里。
一个篮子不够装,谢凌宴先将盛满快要溢出的篮子放到收银台上,另拿了一个空篮子。
“买你喜欢的,把整个店搬了都行。”谢凌宴宠溺地看着一语不发只顾买买买的女孩。
许千听沉默地往框里扔东西,超量买了购买画材。
一来是因为需要,二来想着照顾老板的生意。
老板娘越看许千听越发觉得面熟,热络地问道:“姑娘,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呀。”
许千听露出齿而笑,“您终于记起我了,我高中时在这附近集训过,那时候经常来您这,当时,您还问过我名字呢,我叫许千听。”
老板娘一拍脑门,“哎呦,我可想起来了,当时我还觉得你这个名字奇怪呢,为什么要千听。你当时还给我解释过,说什么……”
老板娘扣着头皮思考,时间久远,一时没想起那句话来,朦胧模糊的框架在脑海里回荡。
许千听补充道:“因为我爸妈希望我能听进去很多人的教诲,于是就叫千听了。”
谢凌宴的目光又缠上了许千听,他站在一旁当忠诚的听众。
“对对对!你看我,一时没想起来,就是这句。”
话匣子一开,就很难合上了。
老板娘小臂撑在收银台面上,兴致高昂地和许千听聊天:“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个女生来着不是?好像是姓宋,哎呦我这个脑子又想不起人名了,叫什么来着。”
许千听自打脱离原高中以来,再也没有人提到过她的名字了,许千听用最牢固的胶水封在盒子里,名字压进层层砖块,缠上厚重的布匹,没人提及她不会主动搬开尘封。
许千听声音变小,像喃喃自语:“宋然。”
老板娘双手一拍,“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老板娘掉进过往回忆里,“我记得呀,那时候你们经常一起来,每次买一点,每次买一点,但来的频率高,也给我的业绩做了不小贡献呢。”
“哦,对了。你现在在哪上学呀,还有好久不见宋然了。”
“我去了京山大学上学,她去了”许千听手指摸着脖侧筋,眼神看向陈旧发乌的收银台玻璃,“她去了南方一个大学。”
老板娘对名校略知有耳闻,虽然许千听并不是她的孩子,但她依旧为她感到骄傲,“京山大学,双一流,很厉害的一所学校。考得真好。”
许千听弯了弯唇,“过奖了。”
有四个穿着集训服的女生走进来,原本不大的店面拥挤起来,她们之间说说笑笑,相互之间推推搡搡。
“太爽了,终于逃出来了,买完画笔大白,我们去旁边吃碗面吧。”
“中午饭不是刚吃吗?”
“中午饭烧糊的茄子土豆,我都没吃,勉强吃了半张饼就着咸菜。你不去我和小洁去。”
“别,我也去!我们四个一块去,我看谁敢玩孤立。”
紧接着,又进来两个男生,店铺更加拥挤了。许千听看着店里热闹起来了,老板娘恐怕无暇顾及他们了。
许千听对老板娘说:“您算算价格,我们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那行,之后有空再来呀,我请你吃饭。”
几千块钱的画材,最后由谢凌宴付的款。
——大包小包的塑料袋,许千听蹲在地面上拆开。
许千听在落地窗前架起架子,绷好画布,拿着调色盘犯难。
“我不会画我的自画像。”不是不会,是不想画。
许千听提议道:“画你的吧。”
谢凌宴往垃圾桶内扔塑料袋,进卫生间洗手,声音隔着门闷闷地传来:“看着照片画会不会好画点。”
“我没有你的照片。”
谢凌宴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此时他的角度看许千听,许千听似从动漫里走出来一样,举起手机,澄净无瑕的蓝天幕,辽阔汹涌的海浪拍击着礁石,涌上沙滩,在此背景下许千听侧垂着头调色,下颌线清晰,甚至能看到皙白的皮肤下细小的青血管,鼻梁线条流畅,鼻头上翘,睫毛在下眼睑上落下小片阴影。
轻轻煽动的睫毛宛如刚破茧的蝴蝶,小心带着好奇地试探这世界。
谢凌宴按下拍照键定格下来这一刻。站着,放大照片细节欣赏了一番。
许千听拿起手机发现谢凌宴没发过照片来,抬头看他手机握着手机,侧靠在墙边。
“你的照片还没发我。”许千听提醒道。
谢凌宴将照片发给许千听,“发你了。”
许千听点击消息,一张蓝色背景的照片,还是坐着的姿势。
点开,放大。
发觉是她的照片。
许千听惊异道:“你的照片呢?”
“我没答应你刚才说的。”谢凌宴到她身边,湿巾纸擦她手指侧边的颜料。
画自画像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周清捷倒是很喜欢画自画像,她之前给许千听看过,画过五六副。
画侧脸比画正脸的不配德感小点,既然他想要,许千听选择硬着头皮画了。
谢凌宴坐软皮沙发上,挑着电脑盖中间,掀开,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击查看邮箱,邮箱内有三封未读邮件。
两封来自公司药物研发部,一封来自杂志社。
谢凌宴先点开杂志社那篇。
许千听之前写的采访稿,谢凌宴作为介绍人,反正动动手指的事,杂志社一并发给了谢凌宴一份稿子。
谢凌宴掀眸,许千听拿着画笔,露出一节白瘦的腕骨,恬静的侧脸专注地在画布上打稿,时不时地看向旁边手机上的照片对照。
谢凌宴收回目光,还是不要打扰她比较好。
许千听坐久了腰酸,她站起来伸了伸腰,发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按照常规油画画法,得一遍遍等干,战线拉得过长。三天时间根本打不住。
许千听采用湿画法,让颜色自然融合,不用一遍遍地等干。
“如果很累的话就别画了。”尽管天色还很亮,谢凌宴按开了灯。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谢凌宴看画布上色彩朦胧的女孩,许千听画得很贴近照片,让人一看就能看出是她来。
“你看过邮箱吗?”
许千听刚才一直在画画,手握粘上颜料的画笔,没空余的手去干别的事,哪怕手机一直亮着。
“没。”
“看看邮箱,里应该有封邮件。”
许千听从矮凳上捞起手机,查看邮箱,邮箱里果然有封未读邮件。
许千听点开查看,稿子审核通知。许千听之前提交的稿件,之前一直没接到消息,她不好意思催促,只能不停地等待,这次接到了过稿通知。
许千听喜出望外地点开。
最终的采访稿审核。
许千听一目十行,粗略地读了一篇,滑到最低下。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后续会安排上实体报刊杂志和电子刊。若有意见,请加以补充。
许千听看着文章末尾的署名,唇角不自觉地上弯。
许千听滑到上顶,一字一句地读文章。确认无误后给回了消息。
“你怎么知道的。”
“作为引荐人,我这边也能收到份。”
谢凌宴坐到许千听的滑轮椅,油画没干,近距离看,颜料渲染轻薄处透着布料肌理,色彩交融衔接自然,细节处理很精致。
“湿画法。”
“你也懂油画”谢凌宴唇用力吸了下许千听后颈,留下浅浅的痕迹,笑道:“略知一二,这么着急完工”许千听向侧边挪了几步,避开他的怀抱,“除非用丙烯颜料,正常的油画画一层就要等干将近一周。一副作品完成得等一个寒假。”
谢凌宴拿起画笔,犹豫了下,又放下。画笔毛刷沾上了肤色颜料,毛刷上的颜料并不均匀,深一截浅一截。
许千听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拿着画笔若有所思的模样,等待他不按套路出牌的行动和言语。
谢凌宴眸光一闪,目光徐徐落在许千听细长的手指上。慢慢转身,看向身后的钟表。
钟表秒针一刻不停地挪动着,时间在无声之间流逝。
“你教我画两笔吧。”
许千听滞了一下,颇为难以置信道:“我教你吗?”
不过想想也不出奇,毕竟是他。
谢凌宴捻起画笔,“对。你教我。”
许千听回了回神,她采取口述教学法,“先洗洗笔吧,毛刷在洗笔筒里转转就好。”
谢凌宴没动静,许千听以为他不知道哪个是洗笔筒,弯腰捡起地面上的洗笔筒,递到他面前。
“这个是洗笔筒。”
在许千听胳膊伸到面前时,谢凌宴手掌向上,握住许千听腕骨。
“单纯靠说没意思,不如亲自教我。”
许千听挣开了谢凌宴的手掌,他力道很重,手腕上留了浅粉色的痕迹,许千听拧眉道:“松开。”
经过许千听一下午的努力,画基本上成型了,只需要用细节刷刻画下细节就好了。
许千听拿起尖头很细的刷子,越过谢凌宴,在他面前蹲下,拿起调色板。
刷头浸泡进颜料里。
谢凌宴手臂环住她的腰,向上提。许千听在这股力的作用,半弯膝盖站起。
谢凌宴强势握住许千听的手,声音幽沉道:“这样教我。”
谢凌宴将画笔从许千听手中抽出,让许千听的手包住他的手。
两人手的尺寸差别明显,许千听只能半包着谢凌宴的手。
许千听拿着他的手在画布上轻扫,谢凌宴跟着她的指导的方向挪动手指。
在两个人的力道下,画笔毛刷触碰画布,添加细节。谢凌宴清凉强势的气息紧紧裹住了许千听,许千听头脑一片混乱,谢凌宴将椅子放到她身后,空余的手按着她的腰示意让她坐下。
而他半弯着腰迎合许千听的身高。
许千听已经不在意画是否完整完美,只想粗略地带过几笔。
她握着他的手扫动了几下。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许千听的指尖缓慢抬起,试着他的手没动静,五指全部抬起,松开,后撤。
“好了,画完了,等一周干了后就好了。”
可能是两个人距离过近,亦或是酒店温度过高,许千听耳朵烧红了。
在画板和谢凌宴怀前空间的太小了,似乎有个人无形地将氧气吸走吸薄。
许千听脚向旁边挪了一大步,侧滑出去,站起。
谢凌宴顺势将她抵到落地窗前,圈在怀里。
低头看她轻轻颤动的长睫。
“就这两笔就画完了?”
许千听抬头,直视他眼睛,压下心虚故作淡定地解释道:“湿画法就是比较快,刚才我已经铺完色了,稍微点上点高光就行了。”
谢凌宴笑声钻进她耳朵里,跑进心脏里,声浪包裹住许千听脆弱的心尖。
“反正我让你做的事,你都会尽快完成,包括那副还没画完的画,铺色不是很潦草吗?”
那副画至今都没画完。
潦草的铺色保留完整。
许千听睫毛煽动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
“铺色潦草,不代表画的最后成稿是潦草的。”许千听牵强地解释道。
谢凌宴温柔地啄了啄她伶俐的小嘴。
“好,下学期有空去画完。”
许千听眼球在眼眶中轻动了两下,去国外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一下下敲击着神经,下学期还早,寒假还长。
许千听小鸡啄食似的点头。
谢凌宴一只手垫在许千听脑后,唇贴上她细腻嫩滑的锁骨,齿间轻咬了下,问道:“我是你的谁。”
许千听浑身酥麻,齿间摩过锁骨时,微微刺痛。
许千听手推着他的锁骨,谢凌宴敏捷地控制住她的手,举过头顶按在玻璃窗前。
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提醒了她。
她在落地窗前,对面还有楼层。
一种像是被偷窥做坏事的恐慌感袭来。
“我们……换个地方。”
谢凌宴从她锁骨前抬头,“换个地方去哪”许千听反应过来她把自己彻底推进了深海里。
“不是。”许千听深海里咸海水快将她淹没了,她拼命地寻找救援绳索,“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谢凌宴松开按住她两只手腕的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她的肚子。
扁扁的。
谢凌宴长吁一口气,黑眸里是她的惊恐面容,好似将她困在了瞳孔狭小一寸之间。
“真的饿了吗?”
“我也饿了,先喂饱我吧。”
谢凌宴将许千听抗在肩头,许千听彻底慌了,她捶打着谢凌宴的肩膀。
一下比一下重。
看他没动静,指甲划他的皮肤。
谢凌宴像试不着疼似的,径直往卧室里走,将她扔到床上。
许千听在床垫上弹了两下,脚踩住冰凉的瓷砖,身子向下,蹲在地面上。
谢凌宴脸色布满寒霜,拎着她两臂往床上带。
许千听坐在了床边,清瘦的脚腕向下勾,脚尖触地,脑袋灵光一现,“你饿了不是吗?我会做饭,我晚上给你做饭吧。”
谢凌宴半跪在床下,将她往床上推,脚尖脱离地面,吸咬她的下唇,贴住,撬开。
吮吸她口腔里的香甜。
许千听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任由他摆布。
随后,她听见谢凌宴低哑的声音说道:“什么时候愿意给。”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宝们,我来晚了一整个滑跪大动作昨天的字数今天没补出来明天一定6k未来我再也不无稿,果更了
20-30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