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正文over~
91
柯玉树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所有东西都漂浮在空气中,虚浮、又让他觉得不安。片刻后,画面逐渐清晰,柯玉树才有了回到现实的感觉。
他的病好像好了。
大病初愈,柯玉树脚步虚浮地下了床。他跌跌撞撞地倒在椅子旁,疯狂在桌上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所有的回忆不断在他脑海里闪回,那时的柯玉树被鲜血糊了满脸,有人颤抖着将他扶起来。
而那人身后,巨兽轰然倒地,周围也躺着横七竖八的人。男人大半部分的身躯被血色浸透,肩膀更是直接被洞穿,但他依旧强撑着把他们所有人拖到了礁石上面,以免被冬眠的野兽一口吞掉。
然而做完这一切,男人也没了力气,只能和他们一起躺在礁石上,绝望等死。
而后呢?
柯玉树撑着桌子缓缓站起,将那枚订婚戒指套在中指。他和那人一起选定的戒指样式十分出众,即便是在室内也闪闪发光。
耳边似乎响起了轮渡的声音,柯玉树已经不记得那艘船是怎么把他们带回去的,他只记得程栖山的怀抱很温暖,温暖得他几乎要落泪。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安心感。
柯玉树来到房间角落,像是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了一样,那里放着一个单独的画架,防尘布掩盖着柯玉树不久前画下的东西。
风吹开布料一角,纯白的颜料映入眼帘,柯玉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这幅画,眼中是无限的眷恋。
“原来,那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他猛然掀开防尘布,原本空无一物的画板上,忽然渐渐浮出一个男人的虚影!
最终,虚影透过纯白颜料,映入了柯玉树的眼帘。那是一个男人侧着头看向他,男人脸上被血液沾染,而眼里却饱含深情,好像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唯一。
是……程栖山。
年少的程栖山。
“……程栖山……程栖山!”
柯玉树猛然一挥手,所有虚影散去,他才发现眼前根本就没有什么纯白颜料的遮掩,只是他一直被记忆蒙蔽了双眼,才不记得他真正喜欢的人,是程栖山。
而这幅年少的程栖山的肖像,是在他不知不觉中画成的,所以无论柯玉树怎么画,都无法在道观里画出让他满意的人像,因为真正满意的人像早就已经出现在他笔下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柯玉树的目光逐渐移向窗外,连日来的阴雨绵绵已经结束,乌云全部散去,天空如同被清洗过一样晴朗,看得人心情大好。
柯玉树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披上外衣出门,往三清殿的方向走去。
他是否能够见到想见的人?
柯玉树也不知道。
风也像是被雨水侵袭过,整个世界都清晰出现在柯玉树眼前。曾经活在幻想中的画家,所看到的东西隔着一层纱,一场雨过去,那层纱也像是被融化,地板、天空、檐角、树木甚至过路的朱顶斑鸠都变得十分清晰。
柯玉树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留恋了片刻,又毅然决然赶往三清殿。
整个道观仍然在翻修,但三清殿殿门大开,刚好,他也能最后看一眼这所特殊的三清殿。
一步一步走上白玉台阶,两边的祈福树上挂着一团一团的红绸,红得并不鲜艳,因为那场雨终归还是在天地留下了一点痕迹。深红色的红绸上墨迹被晕开,没看懂一句祝福,直到他来到白玉阶梯的最后一阶,看到了一抹鲜艳似火的红绸,上面的字遒劲有力:
“心意相通,一生相守,永结同心。”
明明是很普通的姻缘红绸,柯玉树的心却在看到这三行字后,狠狠一跳,那种慢吞吞而温和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柯玉树缓缓垂下眼,来到树旁,打算把这条红绸解下来,却没想到拉了两下,没拉动。他定睛一看,发现红绸的尾端系了一个死结,而且打结的人好像还狠狠用力将红绸拉紧,生怕这条红绸会被风吹走,他的愿望就无法实现了一样。
“真是头倔驴。”
柯玉树轻笑了一声,耐心十足地开始解开这死结,直到后面他的手指泛酸,才最终解了开来。
红绸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摆,十分漂亮,而且还有锁边,一看就和其他普通的红绸不同。
“这是加钱了?”
一想到那人曾经还想用股份换一则澄清,柯玉树不禁感叹:“真是人傻钱多啊。”
自说自话着,柯玉树还是将红绸缠在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往三清殿里走。
三清殿内清静无人,只有袅袅烟尘,柯玉树叹息一声,没想到自己还是猜错了。虽然有些失望他们并没有心有灵犀,但柯玉树还是来到了蒲团面前,跪立在上面。
他抬头望着三清像,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澈。他想,如果真的有神,是否能告诉他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呢?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们终究会再次相见,柯玉树和程栖山也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爱上对方?
闭目,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启示,柯玉树忽然笑了起来。他轻声说:“感谢您,我知道了。但他知道吗?”
无人回答他的话,柯玉树也不在意,他双手摊开,手心向上,向三清像拜了三拜,十分虔诚。
再起身时传来一阵头晕,柯玉树撑着供桌,缓了缓自言自语:“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他都快急死了。
确认不会突然晕倒后,柯玉树又往三清殿后面绕,只是才走了没两步,就看到朱红色的殿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背影萧瑟,一如既往的沉默。
一成不变。
柯玉树顿了顿。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男人转头,和柯玉树打了个照面,也愣住了。
“程栖山。”
“玉树?”
程栖山望着柯玉树,望着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发现他的爱人目光似乎和从前不同了。那种全心全意的爱意,是程栖山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然而这一切正在他面前上演,如梦似幻。
曾经双方都期待过的安稳,此时在对视中逐渐浮现,却不真实得像是随时都能消散一样。
于是程栖山小心翼翼地试探:“玉树,你……”
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温顺了,似乎柯玉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他的支配权。柯玉树从前只觉得闹心,现在却发现他一直追求的真正的安稳,原来早就在他身边了。
柯玉树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男人浑身一震。
“问你呢。”
“……现在。”
——
【听说那两位结婚了,真的假的?!】
【也差不多该结婚了吧,都已经订婚两年了,况且Ye先生的伴侣还炫耀了好几个月。只能说狗粮已经吃得饱饱,人也气得炸炸。】
【是那个闷骚怪吗?秒解码好吧!他时不时就发张照片,然后超绝不经意的露出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真是个死闷骚!】
【居然都领证了?!让我们祝福这对旧人。】
【那……剩下那几个怎么办?】
群聊一时间沉默下来,忽然,一条咋咋呼呼的消息充斥了满屏:【快看,Ye先生又有新的画作了!!!】
Ye先生的新画公布,虽然有所预测,但粉丝们还是为其感到惊艳。那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正穿着围裙在流理台前做饭。明明是一张十分普通的日常画作,却显得温馨而明亮。
画者用明艳的色彩堆叠色块,却不让人觉得突兀而疲惫,甚至让观看这幅画的人心情舒畅,好像平淡而温暖的生活就在眼前。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Ye先生对于色彩掌握,精湛到了怎样恐怖的一种程度,也能看得出来Ye先生对画中男人的情谊,几乎快要满溢出屏幕来了。
所以画作下的热评是:【我的天,这才是双向奔赴啊!真是好深的感情,祝两位长长久久,婚姻圆满幸福!】
这一头,粉丝们由衷祝福;然而世界的另一边,一场直播从悄无声息到数10万人在线观看,仅仅用了5分钟。
略微阴郁的青年此时正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吹着海风,欣赏Ye先生最新公布的画作。
而直播间的标题则是:【给观众们表演个直播跳海。】
顿时让人跌破眼镜。
被标题吸引进去的人一看这张脸,嚯,这不是熟人吗!
——绘画界的新秀,忧郁画家程雀枝。
观众们再一看,程雀枝居然在海边的礁石上,难不成他是真想跳?
程雀枝:“对,我现在才算是想开了,那幅画已经说明了一切……唉,我真是酸得很了,但又能怎么办呢?”
他长叹了口气,阴郁的眼里有了几分释怀。不过都要跳海了,哪里能不释怀?毕竟跳下去什么都没了。
知晓他们几人八卦的观众,自然知道在这场爱恨情仇中,获胜者是程栖山,就是不清楚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又转念一想,和Ye先生结婚的可是程雀枝的亲大哥啊,就算不送出祝福,也不至于来……跳海吧?!
【什么什么!不会是真的吧,他真的要跳海吗?】
【别别别,千万别下去,你又何必只执着这一个人呢?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的,想见随时都能见到。】
【楼上你是安慰吗?好扎心的话呀,还不如直接把他给杀了。】
【其实……嫂子也可以一起好好玩耍?】
【牛头人叉出去!什么危险的话?!】
程雀枝却完全没有看这些观众发的话,他只是想直播给柯玉树看,以此表明他的决心。
他不是那个无法下定决心的小孩子了。
目光穿过深蓝色的海洋,天空与海平线交接的位置起起伏伏,程雀枝又长长叹了口气。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走向深海。
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忽然直播间一抖,下一刻程雀枝整个人就冲进了海里。
观众:【不是,我们也要跳吗?!】
无数气泡浮现在直播画面里,伴随着观众们的尖叫,直播间骤然黑屏。
观众:【你真跳啊!!!】
……
程诲南一早就准备的渔船骤然出击,将在海里沉沉浮浮的二侄子给捞了上来。
用的渔网。
而此时此刻,程诲南正拎着自己便宜的二侄子往机场走。
程雀枝一身的水都还没有抖干净,整个人不停在发抖,嘴里嘟囔着:“结束了,都结束了……我的恋人啊,我的玛吉阿米,我的维纳斯……”
“对,结束了,我也把你捞起来了。你是不是被哪个中世纪的浪漫诗人给夺舍了,怎么疯疯癫癫的?”程诲南问。
程雀枝不回答,只是原地哆嗦着,也不主动去把衣服换了。
程诲南懒得管他,跟电话那边的人说:“对,人我捞起来了……他非说要死过一次才能真的结束,我拦都拦不住!”
这死小子!
电话对面的人似乎说了什么,程诲南微微挑眉,声音冷淡地说:“对,我应该不会再回国了,就打算定居国外。他也跟着我一起,尽量不会再骚扰你们。”
机场外,不知道是飞向哪里的航班起飞,程诲南的目光随着那飞机缓缓移动,眼里含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句话。
“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谢谢他曾经被赠予的爱恨情仇。
既然玉树已经决定了选谁,他们就不得不远离,毕竟没有人真的想和玉树两败俱伤。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争不过程栖山,因为无论换谁来,都做不到像程栖山那样赤诚而沉默的付出,又不求回报。
飞机起飞,程诲南终于彻底告别了这个国家,拎着一个拖油瓶。
或许未来他还会遇见新的人,比柯玉树还让他动心的人。
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
W市,柯玉树家里。
柯玉树喝完程栖山给他泡的蜂蜜水,将下巴放在程栖山后背,好奇地说:“外面那些人都在说我花心,脚踏很多条船,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甩了。你不生气吗?”
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小心翼翼放进保险柜,程栖山输入柯玉树的生日,将保险柜锁好。起来的时候还顺道抱了抱柯玉树,小声说:“玉树可是给足了安全感啊,我怎么可能生气?”
不知道是谁爆出了他们的过往,因为太过传奇,被四处转发传阅。大部分人都在嘲讽程栖山是个恋爱脑,以后被人骗得倾家荡产都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程栖山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些根本不重要,玉树选择的是自己,这就已经足够了。
柯玉树:“怎么这么粘人?”
他推了推抱着自己的程栖山,感觉像是被一只大狗抱住,蹭蹭又贴贴。
程栖山自从领了证之后,行为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柯玉树没觉得有什么,程栖山便继续得寸进尺,甚至时不时还敢偷偷亲一下柯玉树。
“玉树……”
柯玉树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头顶,“如果你想的话,咱们可以出国探望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
程栖山和另外两个共同生活了十余年,是不可分割的家人,总不可能真让他们隔着好几个国家,老死不相往来。
“玉树实在是太温柔了。”程栖山抱着柯玉树的腰,眼里满是贪恋,“我感觉这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的一样。”
他现在还在晕晕乎乎,没反应过来他和柯玉树真的已经领证,受法律保护了。
柯玉树十分认真地说:“你、我、还有所有人,都是真实的。”
无理取闹的问题,玉树居然回答的还这么认真,程栖山这才慢慢有了真实感。他眨了眨眼,眼泪居然无声落了下来,被柯玉树伸出手小心翼翼接住。
“幸福的眼泪?想哭就哭吧,哭泣也是人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柯玉树哄着他。
人怎么能温柔成这样?
程栖山静静抱着柯玉树,过了很久,久到程栖山狂跳的心和急促的呼吸终于平缓,柯玉树才轻声问:“兜兜转转,我的伴侣最终还是你。所以程栖山,你还有什么没有满足的吗?”
柯玉树要是真的想宠一个人,是能把人给直接宠坏,变得无法无天的,程栖山此时就隐隐有了这种趋势。
他思考了一会儿,点头:“有。”
柯玉树:“什么?”
程栖山一本正经、十分诚恳地说:“我想到庭华面前耀武扬威。”
柯玉树:“………………”
太诚恳了,看来他的伴侣不是真木头,是纯记仇啊。
庭华已经彻底接手了家里的道观,真想到他面前去耀武扬威,他们还得回一趟c市。
“你记忆真好。”柯玉树夸赞。
曾经庭华在道观里的耀武扬威,程栖山居然记到现在,哪怕庭华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他还是要狠击最后一刀以绝后患。
程栖山只当这是夸奖:“是的,我不仅记忆力好,而且还很谨慎。”
柯玉树瞬间被可爱到了,他笑着答应:“好好好,那咱们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家?”
“今天走,后天回。早去早回。”
程栖山变出了两张机票,依旧十分体贴。
柯玉树揶揄:“这么恋家啊?”
“你在就是家。”
程栖山说着,将柯玉树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而且,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吃早餐,想牵着你的手散步,想……”
柯玉树轻笑出声,打断他:“好啦好啦,知道你贪心。”
他转过身,回抱住程栖山,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后颈的碎发。
“不过,我也一样。想每天都能看到你,想和你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程栖山的眼里瞬间亮起了光,他低头,在柯玉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是眼睛、鼻梁,最后停留在唇上。
“玉树……”他低声呢喃,带着无尽的眷恋。
柯玉树回应着他的吻,温柔而坚定。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如同每一个经历的寒冬和相遇的初春那样美好。
一如既往。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会放出一篇if线,和程栖山甜甜蜜蜜的番外!
让我们祝福这对旧人[烟花][烟花]
拜托各位看看我正在连载的文,小情侣唯一甜文~
主攻-《真少爷是沙雕弹棉花攻》,超级好吃的!
第91章 正文over
同类推荐:
绿茶女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综英美]七分之一的韦恩小姐、
阳间恋爱指北[综英美]、
幼驯染好像黑化了怎么办、
死对头为我生崽了[娱乐圈]、
[综英美]韦恩,但隐姓埋名、
家养辅助投喂指南[电竞]、
[足球]执教从瑞超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