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夏星时没回学校,非特殊情况他是不住校的。
他本想让封煜送到小区门口就行,不过封煜坚持送夏星时到楼下,表示不过“一脚油的事”。
夏星时上楼后,封煜坐在车里等了两分钟,看见三层的灯亮起。
夏星时未免太缺乏警惕心了,这么轻松就被他拿到了地址。要是被坏人知道了怎么办。
封煜决定用实际行动教育夏星时。
他给助理打去电话。
接到电话的周枫眉头一皱,老板怎么忽然想买房了:“云锦东方?六栋?这个地址有点耳熟啊。”
“想起来了,这特么的是锋锐集团的员工福利住房。”周枫语气十分平静,实则已经气笑了。
“锋锐集团”也就是“夏氏”。
我上哪给你联系房主去。我去找夏乘风啊?亲爹知道你要搞他儿子,然后先把我扬了?
周枫:“而且我记得六栋是大夏总的自留。老大您要是实在中意那的房子,恐怕得亲自找小夏总商量了。恕臣无能力。”
大夏总为夏乘风,小夏总为夏元岑。
周枫已经大概知道老板为什么要买那的房子了。
好难猜啊,一定不是因为夏少爷为了上学方便住在那里了吧。
封煜沉默片刻,挂断电话,抬头望向三层。
很好,看来夏星时不是没有警惕心。那是在蓄意引诱?试探?邀请?还是服从性测试?.
B大。
校庆的舞台在假期就搭建好了,节目从上个学期就开始选拔,被选中的至少也排练了一整假期,不过保密程度很高,距今为止还没有任何物料泄露。
校内的学生也只能从文艺部那边听见诸如“卧槽牛B”之类的形容词,让人简直怀疑B大学子的文化素养。
汪部长负责的开场舞项目不在正式的节目单里,校庆前一周才进入审核流程。
夏星时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本次校庆一共有两个节目不在正式的节目单里。
一个是开场舞,一个是结幕歌。首尾都“不专业”。
夏星时:“这是给普通学生一次赚学分的机会?”
汪部长想要轻推眼镜,但他今天为了做造型戴的是隐形。手虽然落空了,不过汪部长根本不尴尬,随意挑了下卫衣的帽绳:“这是【上邪】老师的构想,归根结底四个大字——雅俗共赏。至于赚学分,主要还是咱们这边吃得多。结幕合唱是儿歌串烧,那边报名人数很多的要竞争上岗。”
换言之,学分是没有的!
夏星时站起:“那我去看看儿歌彩排。”
儿歌串烧那得多热闹啊!
“哥,有什么好看的啊!我给你带了奶茶!”汪部长拽住夏星时。
夏星时无奈:“我真不跑。”
汪部长:“夏哥,就差审核这一哆嗦,我现在受不了一点打击。”
夏星时很不满:“可是别人都在自由活动!”
他们是提前到的,距离他们的审核项目还有起码半小时,其他人都去看儿歌彩排了,只有夏星时被汪部长扣在后台。
难道就因为他是资方少爷吗?
汪部长看着后台海报上的“东升娱乐”、“锋锐集团”等字样,眼神坚定。
夏星时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本次校庆他们家是最大的赞助商,合着小汪不止是图他的脸。
夏星时拍拍小汪肩膀:“小汪,自信一点,咱们的节目多棒啊。”
“哥,你是因为没看见其他节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看了其他节目你就知道咱们有多业余了。”小汪愁眉不展、忐忑不安、心事满满,只有资方能给他带来一点温暖。
夏星时无法共情。因为他现在想加入儿歌队伍了,那边肯定很有意思,不要学分也想上去玩啊!
汪部长强控资方少爷,夏少爷走不了,委委屈屈坐在小板凳上,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转头跟小汪说:“撒手,我要回消息。”
小汪从善如流改拽衣角。
夏星时指尖敲击屏幕,两分钟后,后台进来一个人。
“星时!”谭淮小跑到夏星时身边。
夏星时:“怎么样,通过了吗?”
这次B大的校庆很隆重,不止是校内庆祝,还要同步网络直播,而谭淮本来就是B大的学生,东升娱乐作为赞助商,当然会抓机会推推自家人。
正式节目那边,看了眼节目单,实在是没有塞人的余地,硬上会成为笑柄的。但非正式的儿歌合唱就不一样了,零难度!开场舞起码还需要走位和力度,儿歌就俩字——快乐!所以赞助商拿个C位没问题吧!
谭淮笑的很开心:“过啦过啦,大家都玩的开心!”
他刚从舞台下来,还没从快乐儿歌的氛围中走出来,语调很雀跃。
小汪不合时宜的出来破坏气氛:“他们这个节目是内定的哇,就是为了做一个开心的结尾,咱们这个可不一定。虽然咱们现在已经拿下资方和夏老师的票,可【上邪】老师拥有一票否决权!”
校庆可以失去开场舞,但不能失去上邪老师。
夏星时黑线:“小汪你未免太贪心了吧。”
夏老师是他二叔夏乘云,B大中文系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古典文学、文学史等,解读在专业向之余具备浪漫主义色彩,而且从不记考勤、从不点名,从不挂科,只要能抬,夏老师都会抬你一手。
本次校庆,夏二叔负责节目的终审,职务毫无难度,完全就是吉祥物。毕竟能走到终审的节目无脑点过就是了。
但这项职务是学生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很有含金量!
也就是说,拥有一个夏星时,相当于拥有三分之二的基础票。小汪居然还不自信?
“万一初审过不了,我就丢人到姥姥家了,怕是再不敢提竞选学生会长的事了。”汪黛玉抬头忧伤.
往后台走的路上,杨程被迫听着表哥的说教。
商晔:“你懂个屁的美人,美人在骨不在皮,在于内在的韵味,在于灵魂的绚烂。皮相,虚妄也。”
杨程现在知道为什么袁易他们有时候挺烦他的,艺术家说话是特么烦人哈。
杨程跟在商晔身后,握拳反驳:“他不一样!他给我带来灵感!他就是艺术!”
“说明你根本不懂艺术,世界上漂亮的人多得是,但能称之为的艺术的……哇哦~”商晔忽然停住脚步,他抬手扒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迷人的眼睛。
句末的语气词带着奇特的上扬调子,眼中满是被惊艳到的痴迷。
商晔个子很高,四肢修长,穿搭很清新,不过头顶的红毛和那副覆盖了半张脸的墨镜着实显眼,有种野蛮的张扬。
汪部长眼观六路注意到关键人物,他立刻上前迎了几步,伸出手:“上邪老师!”
“哦?小汪?准备的怎么样了?”商晔将墨镜推回鼻梁,简单和小汪握了握手。
小汪:“没问题没问题,人马上就到!”
仗着带了墨镜,商晔目光紧盯夏星时:“我对咱们这个节目还是很有信心的,等一等舞台,准备上场吧。”
小汪:“好的上邪老师,没问题上邪老师。”
小汪看着在原地没动的商晔,轻轻出声:“上邪老师?”
商晔仿佛如梦初醒:“我在后台待一会,前面有点乱。”
小汪:“哦哦,好的好的。”
杨程走到夏星时身边,后者问:“这红毛是总艺术指导?意外的年轻啊。”
“这可是我们家族最闪耀的大天才,这个年纪已经把所有奖拿了个遍,艺术圈的大满贯选手。”杨程撇嘴,同样都是走艺术途径,他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和商晔的差距。
这么说吧,若你不懂艺术,见商晔如井底之蛙观天上月,你若懂艺术,见商晔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而在他的高压下,我依然坚定的走向了艺术,证明了我对艺术的热爱与真诚。”杨程拨弄发尾,自怜道。
夏星时无视杨程的间歇性抽风,发出资方的询问:“那他出场费很高吧。”
杨程先是点头,盯着夏星时看了两秒然后又摇头:“我相信,从今天开始,锋锐一定可以免费使用他了。”
开场舞的队员很快到齐,前台有配合工作的学生进来表示已经准备好舞台了。
汪部长带着人登台,杨程想要浑水摸鱼跟上去,却还是被眼疾手快的商晔拦住。
商晔拽住杨程:“哥刚才跟你说话声大了点,我其实非常认可你在艺术方面的理解,你简直是个艺术小天才。”
杨程嗤笑:“你不是要看灵魂要看内在吗!”
商晔推推墨镜,头顶的红毛摇摇晃晃:“我一眼就知道他内在非常绚烂。”
杨程反唇相讥:“你X光片?”
商晔毫不在意愚蠢表弟的无能狂吠:“联系方式推我。”
杨程:“别闹表哥,他是夏星时!”你想对我们资方少爷干什么?!
商晔拨弄一下自己的狼尾红毛:“哇哦哇哦,所以联系方式怎么还不推我。”
杨程奋力挣脱表哥,头也不回地回归队伍。他现在有点烦艺术家。
商晔遗憾的叹了口气,走到前台的评委席坐下。
舞台灯光亮起,台上的二十多名俊男美女穿着印有“B大”字样的文化卫衣,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下一刻,灯光猛地变换,红紫色的光线切割舞台,同时音乐响起,舞蹈开场。
底下的老师给出评价:“视觉效果不错,但舞蹈是不是太简单了点,不太匹配校庆规模啊。”
“也就是业余爱好者的水平,不太行。”
“情绪很热烈嘛!”
“开场舞也不是必须的。”
他们都是美院的专业老师,也是真正负责审核节目的评委。
商晔一直没有说话,他带着墨镜抱臂坐在最前方,张扬的红发异常抓眼。
直到音乐结束,灯光恢复,他才缓慢的开始鼓掌。
商晔:“无与伦比的视觉效果,令人震撼的张力和律动!完美的演出效果!”
其他老师:?
商晔在艺术领域的权威不禁让其他老师陷入疑惑。是我艺术造诣不行没品出来其中的特色?
夏乘云不懂艺术,但一定要给自家孩子捧场:“确实好。”
东升娱乐的资方代表不语,只一味的鼓掌。
——小汪这孩子是挺灵的,他到底怎么说服夏星时上台表演的?
其他老师如此想着。
商晔推了推墨镜,声音平静:“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抓眼、震撼,引爆全场!他们可能不够专业,但看节目的观众又有多少专业人士呢?我们要的是雅俗共赏,要的是快乐。既然校庆选择线上直播模式,照顾观众才是我们首要的任务。”
“专业的节目后面多得是,足够展现出学校的风采,开场舞和儿歌串烧,为的是让观众嗨起来。”
其他老师点头,对此表示认可。
的确,最初的提案也是考虑这一点。他们不能用只专业的眼神审视挑刺,还要站在观众的角度欣赏。抛开专业这一层因素,节目的确很亮眼,能迅速带动观众情绪。不愧是上邪老师啊,太专业了!
“不过——”商晔话锋一转,“开场舞的舞美还需要进一步改动,现在还是有些瑕疵,不够完美。”
资方代表没忍住开口:“额,时间上是不是有些紧张?”
他理解艺术家为求尽善尽美,但接下来一周真的很忙啊!有一部分节目需要提前录制、测试播放效果、灯光的最终调试、整体过几遍流程……
而且他觉得舞台效果已经很棒了。
商晔倨傲:“说实话,我本人是非常不喜欢资方对我的作品指手画脚的。”
资方代表:……
有时候他真挺烦这帮艺术家的。
商晔:“我不会拿作品开玩笑。”
资方代表僵硬微笑:“了解。”.
杨程控制住商晔:“表哥你控制一下,有点职业素养,别为了私人情感毁了我们校庆!”最重要的是家族的口碑不能毁在你手里啊!
在接到汪部长配合舞美团队的训练通知后,杨程直奔商晔。
商晔:“笑话,我说了,我不会拿作品开玩笑,而且什么叫你们校庆,这也是我的母校啊!”
杨程:“那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商晔将红发向后一捋,语调带着迷恋:“我将用才华征服他。”
杨程:?
商晔张开双臂,仰望蓝天:“男人最好的医美就是才华!而我的才华,无与伦比!”
杨程简直没眼看。
特么的,艺术家是真烦人啊。我之前都这么烦人?不可能,绝无可能!
“表弟,我承认你的‘校服’创意和双胞胎共舞都很艺术,但你还是不够全面。要抓细节啊!还有灯光,现在的灯光太刻板了,没有韵律,不够配合。相信我,舞美团队也不会满意如此贫瘠的舞台。”商晔扬起头,红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就像一只快乐小狗,浑身自信放光芒。
杨程:“时间来得及吗?你别把我们节目毁了,汪子还打算用这个当绩效竞选学生会长呢。”
商晔对小汪还是很满意的:“小汪这个人也很有艺术细胞嘛。”
他听表弟说了,夏星时就是小汪力排众议硬要抬上来的,虽然本意是有一点点歪门邪道在的,但不可否认,他的审美非常不错,选曲也及其大胆。
或许他无法成为一名出色艺术家,但他一定懂得欣赏美。
商晔:“放心吧,一次对接就够了,其实不对接也行,你们跳你们的,灯光组的小伙伴能自己发挥。”
杨程疑惑:“那你干嘛非要我们来对接。”
商晔捧脸,羞涩一笑:“我这不是还没要到联系方式嘛。”
杨程:……艹,以权谋私的狗!
商晔没有特别离谱,迅速适配好灯光,过了一次舞蹈就直接放队伍离开了。
当然,主要还是他顺利拿到了夏星时的联系方式,理由很正经——身为总艺术指导,他有一些小巧思想加在领舞身上。
为了表现的更自然他还顺便加上双胞胎.
这一周大家都很忙碌,时间如流水划过,很快来到了校庆当天。
舞台现场灯光齐开,绚烂多彩,台下中签的同学们在指引下排排站好,手里拿着校方免费发给大家的应援棒,各个角度都有摄像机确保无死角录入,无人机设备已经提前审批升空。
舞台肉眼可见的贵,每一分资金都花在了刀刃上。
视角最好的地方留给了美院的老师,因为这场毕设,啊不是,这场校庆,本质是一场大型的毕设展出。
天色逐渐暗沉,舞台在夜色中愈加显眼,倒计时一分钟的时候,舞台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时钟投影,那是充满了赛博风格的齿轮时钟,散发着宛若光污染的斑斓色彩。
“咔哒”“咔哒”。
秒针坚定的绕着既定的路线移动,当它走向“十”的时候,线上线下的观众同时开始倒数。
现场整齐的“零”刚刚响起,所有灯光骤然暗下,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黑暗吞噬,下一刻灯光降临!
卫衣牛仔裤小白鞋,满是青春洋溢的气息,然后随后的音乐却让弹幕刷了满屏的问号。
【?这对吗?】
灯光随着音乐逐渐变暗色调,红紫蓝的灯光交织变换,场上的氛围陡然暧昧起来。
第一个音节响起时,定位为伴舞的小伙伴滑向两侧,露出后方的三位领舞,同时灯光聚焦而来,强行汇聚所有人的目光!
夏星时和所有人一样,穿着印有B大文化的卫衣周边,不过和彩排时不同的是——
他鼻梁上多一副金丝镜架,镜链优雅的绕到耳后,多了几分禁欲的克制,看起来很斯文,莫名的性感。
此刻他的气质完美匹配上歌曲。
这场舞蹈并没有分成清晰的男女步,所有人的舞步都是一样的,两两组队后,歌曲传达的失控、对抗和争锋感无限放大,氛围走向狂热!
作为唯一的三人组,夏星时只有一个动作和大家不同。他需要在舞蹈中段的部分,由面向小A改为面向小B。
正常的感情似乎一下子变得畸形。
直播弹幕刷的飞快——
【吃这么好?早知道考B大了!!】
【双胞胎斯哈斯哈!】
【好,就是这个动作,抬手,露腰!白!】
【我好哩。】
【跳的劲劲的,丝毫没有谄媚,只有对自己的欣赏。】
【c位哥:随便跳跳,瞧把你们爽的(狗头)。】
【帅哥不知道自己很帅的可能性低于我是秦始皇。】
现场就比较收敛了,只有狂风暴雨的呐喊:“啊啊啊啊啊!”
绮丽灯光摇晃,运镜的摄影师数次将镜头推过去,夏星时总能捕捉到镜头从而对上视线。
金丝镜链摇晃着,撩进了心里。
镜片后的双眼仿佛含着情,钩子一样,像是魔鬼引诱着凡夫俗子,为他疯狂、为他沉沦。
可当镜头移走时他又冷漠地不再关注,连一丝余光也不愿意施舍。
夏星时抬手,衣摆微微捞起,露出流畅柔韧的腰线,白的晃眼,泛着癫狂的性感。
音乐持续的高潮,满是失控感,又忽然戛然而止。
舞台定格不过瞬息,灯光彻底暗下,再亮起时,站在舞台上的是两名主持人:“让我们感谢文艺部的开场舞表演!真是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
【帅吗?哈哈,摸黑下场的时候一点都不帅!】
【好好好,原来你是这样的B大,早说啊!】
夏星时下了台后和杨程迅速来到观众席,找到袁易和徐渝。
袁易将提前领的应援棒分给夏星时他俩。
徐渝:“不懂就问,杨程你在哪个角落摸鱼呢?”
杨程:“滚。”
袁易:“我靠,太帅了!”
夏星时:“咳,别帅了看节目。”
夏星时带着口罩藏在人群里,视线落在舞台。
台上的节目是戏曲表演,在传统表演的基础上通过现代技术的舞美增加视觉亮点,让即便对戏曲不感兴趣的观众也能沉浸其中。
正式节目的确比开场舞的草台班子专业多了,不懂戏曲的外行人也能看出来,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动作表演出来,能取哇声一片!
也不怪小汪一直自卑,理解小汪,原谅小汪。
夏星时:“哇!”
观众:“哇!”
接下来三个小时,夏星时就没停过“哇”!
戏剧剧情精彩,动作干脆利落,功夫极深;集体舞剧柔美动人,肢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眼神多情妩媚却不显俗气;舞剑配合特效做出了万剑归宗的效果,视觉的炫酷,却丝毫遮掩不了演员动作的凌厉。
【怪不得皇帝爱看跳舞!原来是这样的舞蹈!】
舞美效果、表演效果,就算有一部分放的是录播,那也精彩的无与伦比!我们B大太有实力了!
夏星时最喜欢的其中一个哪吒的剧目。哪吒为众生自戕、众生为哪吒请命,三头六臂、破塔而出。那段的表演和特效实在是太牛了。
当然,他主要是喜欢哪吒。
杨程酸溜溜的说:“你可以说商晔变态,但你不能否认他的艺术造诣。”
这舞美效果,他真挑不出一点错。上能配合传统文化,下能融入现代潮流,真的做到了他说的雅俗共赏,商业价值上也完全契合市场需求,保证了高端的同时,还能应用日常场景又烟火气。
商晔名副其实。
主持人:“火树银花不夜天,欢声笑语人不眠,欢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本次校庆即将走向尾声,最后一个节目,让我一起回到童年,做个-小-孩!”
音乐:“聪明勇敢有力气——”
台下嘶吼,弹幕刷屏:“我!真!的!羡!慕!我!自!己!”
谭淮:“呼啦圈也没问题。”
合唱:“后空翻两周再敬个礼!”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快乐池塘栽种了梦想就变成海洋!”
“我唤醒大海,唤醒山脉。”
“我是一只猫!快乐的星猫!”
“我!追着梦!的光点!”
“白龙马,蹄朝西……”
“我能够捉到月亮!我将用无数的梦撑起的无数的浆……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兴奋的同学们冲上舞台,宽阔的舞台逐渐变得拥挤起来,欢乐的氛围如模因感染般扩散,直播设备依旧在工作,舞美灯光逐渐暗了下去,唯有应援棒依旧明亮。
【开头逛窑子,中间享受皇帝待遇,结尾给我干童年来了!】
【现在知道反派为什么会被一首歌控住了吧。】
【我承认,是我贪了,早知道留春晚看了。】
【我是反派,我被控住了呜呜呜。】
【B大把我当小孩呜呜呜。我是小孩!!!】
【好好好,毕业了你来这套?!】
校庆完美落幕,商晔毫不意外。
毕竟,这是由他亲自操刀的项目,根本没有出问题的空间!
商晔自信,且有实力自信,迈着雄赳赳的步伐,他找到了夏星时。
此刻,设备关机,舞台刚散,应援棒的光零散的亮起,喧闹回归寂静,夜色正浓。
“夏星时,喜欢这次校庆么。”商晔下巴微扬,神情带着倨傲和自满,目光直直落在夏星时身上。
“节目非常精彩!所有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对了,你的眼镜。”
他将插在领口的金丝镜架递给商晔。
他刚从舞台下来,眉目明艳,笑得灿烂。
商晔想了想还是接下眼镜:“你可以尝试夸夸我本人。”
夏星时思维没有商晔这么跳,但和杨程相处久了,也知道他们搞艺术的偶尔是会抽象一下,顺毛哄就行。
他打量商晔,眼神落在后者显眼的红毛上,“你头发颜色很好看。”
有机会他也想染个红毛。
商晔翘嘴。
他晃了晃脑袋,肩膀的红色|狼尾看着就很野。
商晔对这个夸奖很是满意,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唇角翘高:“我是不是很有才华呀?”
夏星时肯定道:“你的才华显而易见。”
商晔下巴扬起:“那如果我追求你,你会做我男朋友吗?”
夏星时斩钉截铁:“完全不会。”
商晔瞬间哑火。
我这么有才华,你还不喜欢?眼光这么高?
“谢谢你的喜欢。”夏星时礼貌拒绝,挥手离开。
商晔望着夏星时的背影,眼神不解,神情哀伤。
难道,是夏星时不喜欢直球款式?他其实也可以勉强自己委婉一点的。
从雄赳赳到偃旗息鼓再到垂头丧气,商晔走完所有流程,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表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杨程如幽灵一般钻出。
商晔随意拢了拢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我对这次失败毫不意外,如果如此轻松的追求到,那也太没意思了。”
他将刚拿回的金丝镜架放在鼻下轻嗅,哀伤不在。
“表弟啊,我跟你说,像这种顶级美人的特质就是高傲、脾气差、习惯被跪舔。我不止尊重,我还理解。”
“想拿下这个级别的美人,非一日之功!需水滴石穿,持之以恒!”
商晔夸夸其谈,没说服别人,但轻松说服了自己。
杨程沉思片刻:“表哥,你说的那玩意我好像知道,不就是舔狗吗。”
商晔抬头仰望漆黑的夜幕,缓缓吐出杨程这辈子都说不出来的一句话——
“那也是他的狗。”
杨程:…….
夏星时找到谭淮。小谭直到所有灯光和直播设备都关了才从台上下来。
其他同学玩过闹过可以随着人群自然下场,但他站了c位肯定要等节目彻底完成、设备关闭才能离开。
“是不是等久了。”谭淮欣喜于夏星时愿意等他,又舍不得夏星时等他。
夏星时摇头:“没啦,我也刚下来没多久。”
谭淮看着夏星时,突然说:“你开场舞跳的特别好!”
他当时站在台下,身边还有其他候场准备的同学。周遭喧闹不已,他呆呆地望着舞台,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眼中只有夏星时熠熠生辉的样子,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
心跳的很快,扑通扑通的。他惊慌失措,担心自己的心跳声被其他人听见。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大家尖叫呐喊。只有他一个人在兵荒马乱。
音乐声很大,现场气氛热烈到混乱,谭淮那根紧绷弦缓慢又坚定的分崩离析。他没有修复的意愿,反而放任自己的沉溺,任凭那些藏在深处的情感释放出来。
好迷人啊,夏星时。
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分不清是本能地追逐还是越线的渴望。
世界在旋转,他地动山摇。
“效果特别好吗?那我真要看看回放啦!”夏星时叉腰,笑的灿烂又明媚,“你今天要在学校住吗?”
“我宿舍都空了,没法住人,”谭淮抓了下头发,然后被发胶糊了一手,“我一会儿打车回公寓。”
谭淮今年下半年才毕业,上学期的时候本来已经找好实习,宿舍也清空了,就等着拿毕业证了,但过年他爸的事打乱他所有计划。
签约东升后,公司给他提供了一间单身公寓,离公司不远,坐地铁两站就到,但离B大稍微有些距离。
现在已经凌晨了,公共交通大部分都停了,谭淮也没车,想回去只能打车。
夏星时拍板:“算了,别折腾了,跟我对付一宿吧。”
“啊?”谭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夏星时拉着往外走。
夏星时带着谭淮从校内扫了两辆共享单车往西门骑。学校占地面积太大,在校内活动总是需要一些辅助。
到了西门后他俩把共享单车停在指定位置,夏星时用手机锁车的时候,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先把车锁好,然后切到聊天页面噼里啪啦回了几个字。
夏星时带谭淮出校门,在校门口环视一圈,迅速确认目标,拉着谭淮跑过去。
夏星时:“封哥!”
远远看见夏星时的身影,封煜就将车窗摇下,但此刻他只是矜持的点点头,薄唇轻启,“上车吧。”
“你坐后面吧。”夏星时对谭淮说,然后自己拉开副驾的车门。
封煜抬眼瞄了一下后视镜,开口问夏星时:“你同学去哪?”
夏星时系好安全带,抬头说:“我家,今天太晚了,他在我家住一宿。”
封煜顿了顿说:“行。”
封煜启动车子,这一次不需要夏星时指路。
夏星时这会儿还兴奋着呢:“哥你没上场跟我们一起玩真是太可惜了,现场真的嗨爆了!”
儿歌合唱的时候,大家都往台上冲,说一句群魔乱舞也不为过,但快乐也是真的快乐。
封煜线上跟夏星时说,自己是快散场的时候才出来,想着夏星时要回家在门口等一等。
不过其实他只看了开场舞就出来了。
出来冷静冷静。
封煜:“是挺热闹。”
从启动车子到来到夏星时家楼下,全程不过五分钟,中间甚至还等了一个红绿灯。
夏星时挺不好意思的:“太麻烦哥了。”
封煜:“小事,赶紧上楼休息吧。”
“封哥,”夏星时下了一只腿,身体却转回车里,试探性的问,“要不你也上楼对付一宿吧?”
夏星时纯粹觉得大夜里跑来跑去的好麻烦,不过开了口后又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冒昧。封哥又不像他们这么闲。
封煜搭在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平静:“方便吗?”
夏星时愣了一下,眼睛弯起:“你来就没有不方便。”.
六栋是一梯两户的格局,夏星时住在三楼301,对面的302名义上是夏元岑的,不过大哥基本没住过。夏星时其实也是上了大学才为了方便常住这里。
“谭儿,你先洗,睡衣穿这个。”夏星时把人带进301,换上拖鞋,回卧室拿了一套洗干净的睡衣递给谭淮。
夏星时:“封哥,咱俩去隔壁速战速决。”
封煜眼皮微跳,险些没崩住表情。
究竟是他思维肮脏,还是夏星时故意的?不,夏星时的引诱从来都在细节里,不会如此粗糙。亦或者夏星时在玩弄人心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无意识的巅峰造极?
封煜面无表情头脑风暴。理智又来了一套长难句。
夏星时用指纹解锁302。
302房水电都通,有阿姨定期打扫。不过干净归干净但的确没什么人气,进来的唯一感觉就是冷清。
夏星时:“哥,浴室在这边。你先洗,我去找一套我哥的睡衣。”
夏星时刚才给谭淮找衣服的时候比了一下,他的衣服封煜穿应该不太舒服。封煜个子比他高一点,和大哥夏元岑身高体型差不多。
夏星时从衣柜翻出一套大哥的新睡衣和一条没拆封的新内裤。
他把衣服拿出来放在客厅,又绕到客房看了一眼。
客房的被褥都在柜子里,拿出来换套干净被罩铺上去就能住人。不过夏星时总感觉这房子太冷清了,而且他把人叫上来做客,把客人一个人丢在隔壁房子未免也太失礼了吧。
夏星时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封煜住301。
他回到客厅,浴室门刚好被打开,蒸汽从浴室涌出,夏星时下意识看了过去。
刚冲完澡的男人只在腰间系了条长浴巾,头发擦到半干,两捋湿发搭在眉骨,凌厉又性感,胸膛结实,腹肌紧致,身体线条有着迷人的力量感,张力十足,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
身材好像比脸还性感啊。夏星时这么想着。
夏星时回神:“哥你换好衣服咱们回301睡。”
他俩回301的时候,谭淮也已经冲好澡了,他身上穿的夏星时的睡衣,浅蓝色的睡衣没有额外的图案,素净柔软,很合身。
夏星时:“封哥你睡主卧,我和小谭在客卧。”
夏星时这套房子是三居室,不过其中一间房被他改成游戏房了,没法住人。
他把房间分配好,让两人先去睡觉,迅速进浴室冲了个澡,擦头发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忘记把自己的睡衣从主卧拿出来了。
夏星时看见主卧门里传出的光,放下心来,走过去轻轻敲门然后转动把手,钻进去一个顶着毛巾的脑袋,“哥,没睡呢?”
坐在床上网上刷夏星时舞台的封煜立刻退出视频,镇定抬起头。
他表情依然镇定,手机却因为手抖掉在了床上。
夏星时围着浴巾,上半身毫不设防地露出,身体线条流畅柔韧,脖颈修长雪白,柔软的黑发垂落在颈间,腰腹的肌肉线条紧致漂亮,莹润的皮肤被热气蒸的泛着粉,人鱼线向下延伸隐匿在浴巾下。
“哥我睡衣忘拿了。”夏星时走进来,快速找到睡衣立刻转身离开。
“哥晚安。”
他轻轻关上房门,仿佛从没出现过。
只留封煜一人坐在床上思维混乱。
腰好细。
封煜紧紧抓住被子猛地摇头,下一秒又受惊般撒开被子。
明明刚才没什么不对,但此时他却感觉自己被夏星时的气息包裹了。
这是夏星时的房间、是夏星时的被子,当然处处都夏星时的痕迹。
封煜本以为夏星时今天选择了谭淮,没想到夏星时居然要两手抓!
好娴熟的把控,好精妙的细节!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拼尽全力,无法抵抗[墨镜]。
第22章
上次封煜送夏星时回家,他认为那是夏星时的试探。
封煜辗转反侧、内心纠结挣扎了良久,还是下不来决心。
这次来看校庆,的确是因为之前夏星时的邀请,毕竟他答应了夏星时有空会来。
没别的想法,只是他真有空。
开场前,他还在想要不要告诉夏星时自己来了,但舞台开始后所有的思绪都被清扫出去了。
夏星时在舞台上肆意散发着自己的魅力,气氛火热疯狂,没人能不爱他。
封煜本能的被吸引,在癫狂之中沉迷,心底烈火蔓延,泛滥成灾。
音乐消弭,心跳不止。身上是夜风也吹不散燥热。
离场后封煜坐在车里冷静了很久。
感性告诉他,当玩具也有当玩具的好;理性告诉他——
一味地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夏星时凭什么陪双胞胎跳舞?就这么喜欢双胞胎?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与其一失足成千古恨不如主动拥抱深渊!
成为玩具不代表不能享受,他看双胞胎就挺爽的,所以他纯享受不行吗?夏星时会欲擒故纵他就不会了吗?
理性中掺杂了一丝妒忌,但整体很有逻辑,说明他是无比理性的。
因此封煜立刻接受了理性的建议。
他计划的很完美,唯独还是低估了夏星时。
夏星时的一举一动,都充斥危险与迷人.
校庆结束的第二天就是愚人节,接着校庆的余韵,校园里的氛围充斥着兴奋的欢乐。
众所周知,最大的小丑不在哥谭而是在愚人节表白的你。
四月一日,愚人节。
表白墙背后的运营早上六点就开始发推文,每条都配了一段阴阳怪气的评论——这是历届B大表白墙运营的特色整活。
又称乐子人与表白墙的年度大战!
表白墙:【高端的猎人常以猎物的身份出场,低端的小丑总在愚人节现身。】
【别人表白看黄历,你看上愚人节攻略了?】
【“我喜欢你。”“哈哈愚人节快乐。”有人表白准备花,有人表白准备台阶。】
【愚人节表白,是为了以后能反悔吗?】
【限时小丑皮肤大放送!】
【你的恋爱军师呢?哦?也在cos小丑?】
【红鼻子买二送一!】
【为什么你听《听春语》感受不到快乐,只满嘴喊着“太痛了”?】
夏星时在课上刷着表白墙,今天的快乐就由墙墙提供了。
他现在上的课是一门公共课,名称是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核心内容是教你如何服从企业管理,俗称水课。
校庆刚结束,大家的心都是野的,能来签到的已经是乖孩子了。
杨程点开罪一条推文大胆评价:“我觉得这条是混在无数乐子人之中的真小丑。”
徐渝凑过去,深以为然:“匿名小作文,主角用123称呼,要素齐全。”
能在今天给表白墙发素材的,至少一半是乐子人——让我们拼一拼到底是我们的素材多,还是你们的小词儿多吧口牙!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口牙!
袁易:“奇怪,我发的那条为什么现在还没登?我定时发的呀,应该是第一批才对。”
杨程:“你发的啥?”
袁易露出一口白牙:“一张星时的舞台照,然后使用emoji凑一条声泪俱下应援词。”
不需要上某呼抄别人刚编好的小故事,今年的素材由他们亲手创造!
“你也是?”徐渝抬头,显然,他也这么干了。
杨程摸下巴:“我的也没发。而且一张星时都没有,显然不对劲。”
昨天舞蹈的劲儿那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平静,总不能都在回味吧?
袁易猜测:“恐怕今年都偷懒了。”
今年的素材好搞,参与的乐子人会更多,但大家可能都想到一起了导致出现大量同质化素材,效果反而不如往年。这场战争似乎初窥颓势。
表白墙整整半小时没再发推文。孩子不吱声一定在搞幺蛾子。果不其然,分针走向整点的时候,新的推文出现了!
【别装了!心动就是心动!你以为你是伪装成小丑?不,你是真的小丑!】
下面的配图是一张犹如马赛克的拼图,一看就是把好多人的素材拼接在一起,由于数量太多,根本看不清。
来不及谩骂墙墙偷懒,点开高糊马赛克拼图,奇妙的发现着竟是一张高清的夏星时露腰舞台照。绝对是现场直拍!
没有休息,没有停歇,下一条推文已经出来了!
【面具送你了,不限时随便带!】
配图依然是马赛克拼图,点开是双胞胎和夏星时靠近的舞台照,灯光摇曳,镜链发光,夏星时的视线直视着镜头,眼神傲然。
【不会是想着将错就错吧?】
【这是一场无需配合的真心话大冒险,哈哈哈你不会信了吧!】
【……】
墙墙连发了十条马赛克大拼图,夏星时失去了快乐。
吃瓜可以,但吃到自己身上就不香了。
“学生会还是太狠了。”杨程扼腕。
今年乐子人集团和表白墙背后运营团队之学生会的对抗,已大厦将倾,不可挽回!
徐渝锤桌:“就,到此为止了吗?”
杨程接茬:“还能赢吗!”
徐渝:“能,一定能!”
杨程:“口牙口牙!”
俩人掏出手机,打算给墙墙分享一些自己刚编的小故事,为挽救战局贡献出自己的微小力量。
夏星时:……
夏星时:“一会儿下课我去俱乐部玩,你们去不?”
徐渝&杨程放下手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去呀去呀!”
什么宿命之战,那都是小孩才喜欢的,他们成年人不能这么幼稚。
袁易也蛮兴奋:“赛车终于到啦?”
夏星时说:“前几天就到了,这不是在忙校庆么。洛栢急着要试开。”
袁易:“他这段时间一直联系我想见你,现在应该是实在忍不住了。”
洛栢有夏星时的联系方式,但他都是通过袁易走一个中转,很懂规矩。
“嗯。”夏星时点头,然后问,“楼下还有单车吗?”
B大占地面积太大,夏星时的车又停在校外,腿着效率太低。
袁易查了下软件:“没了,不过咱们抓紧点,应该能赶上那辆去西门的摆渡。”
夏星时看了眼发车表,错过这辆摆渡他们就只能腿着了,紧迫感起来了。
他们几个是挺抓紧的,步频很快步子很大,按照这个速度,甚至来得及去自助售货机整瓶饮料。
不过意外还是发生了,刚出教学楼,他们发现门口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仔细一瞧,有个人捧着玫瑰花,看样子是要表白。
“还真有今天表白的啊?”袁易还没来得及乐呢,就看见那捧着玫瑰花的身影很熟悉而且朝他们走来,然后将花——
递给了夏星时。
“夏星时,今天路过花店,觉得玫瑰很衬你。”洛明瑾捧着红玫瑰,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水绿色的双眸闪烁着清澈的光,深邃动人。
围观的同学们悄悄抬起手机,做贼一样的拍照。没有半点记录下浪漫一幕的想法,单纯是要分享美味瓜田。
#真有人愚人节公开表白啊?!#
夏星时脸上闪过意外。
和想象不同,他其实很少被人当面表白的经历。
夏星时的外形太出挑,美的太有距离感,在他面前诉说爱意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这么多年,他收到基本都是些称不上情书的匿名小作文。
他们将自己藏在信后,大胆吐露着爱意,却从未奢望得到回应。
所以洛明瑾的做法的确让夏星时感到新奇。
不过……这个日子?
他看着洛明瑾,唇边的笑逐渐变得意味不明。
视线中,摆渡车已经驶来。
夏星时看向洛明瑾,上前一步,然后在后者期待的目光中,随意从捧花中抽出一朵,已读乱回:“谢谢,你也愚人节快乐。”
然后果断绕开洛明瑾直奔摆渡车,在车子启动前成功上岸。
夏星时坐在窗边的位置,金色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他半垂夏眼,浓黑的睫毛落下一层阴影。
徐渝:“哇靠,什么人啊他,不知道我们忙着呢吗!”
杨程为双胞胎平反:“他真不知道。”
徐渝不以为意:“哦,那好吧。你说这个是洛明琛还是洛明瑾啊?”
杨程拍手:“好问题!这也是我的疑问!”
“你俩能不能别玛卡巴卡了?”袁易给他俩一人一个爆栗,眉头紧皱,“洛……双胞胎是耍人!他把星时当乐子了!”
这种日子表白,一般分为三种情况,蠢货的试探、纯粹的小丑、以及恶劣的取乐。
“他当面表白,完全把星时架住了啊!”顾及摆渡车不止他们几个人,袁易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星时给出合理理由拒绝,人家可能来一句愚人节快乐;如果星时为了给双胞胎留面子同意了,人家可能来一句愚人节快乐!里外里都落不着好!”
这也就是夏星时反应快,多待两秒都容易被脏东西沾上!
杨程和徐渝一愣一愣的,然后同步靠近袁易,一人一边抱住袁易胳膊。
杨程:“圆子,你不能背着我们偷偷补课。”
徐渝:“我们说好了一起当小智障的,你别背叛组织。”
两人散发着没有脑仁的清澈。
袁易:……依古比古啊!
夏星时看着玫瑰花轻啧了一声,旋即抬起手腕,随手将花抛进垃圾桶。
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娇艳的很,此刻却孤零零躺在污秽中,狼狈又可怜。
花是无辜的,但他被恶心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理性说的对[哈哈大笑]
封总的理性全是长难句。
第23章
奇点俱乐部。
洛栢穿着赛车服坐在俱乐部大厅,他频频望向电梯的方向,眉宇间有一丝挥不去的阴霾。
他拿着手机,在各个软件间毫无目的的切换着,眼睛落在上面,但内容没进脑子,划到B大论坛时,一张图片映入眼帘,洛栢陡然惊醒。
金发碧眼、眉眼深邃的青年将递出一大捧玫瑰花,笑容阳光灿烂,眼里写满了深情。对面的夏星时身姿挺拔,面容还残留着一丝惊讶。阳光暖呼呼地落在两人身上,照片唯美动人。
当然,洛栢觉得主要还是模特好看,达成了最重要的摄影三要素。
他气笑了,眼前黑了又一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他果然跟这俩双胞胎犯冲!
少爷今天还能来吗?
他往休息室方向看了一眼,闭了闭眼睛,表情很是痛苦。
洛栢已经做好了今天见不到夏星时的准备,不过没接到消息前,他还是老老实实在这等着。
半小时后,电梯打开,几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洛栢猛地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洛栢:“夏少。”
夏星时点头:“等着,我先换装备。”
夏星时轻车熟路去休息室换衣服,洛栢则带着袁易三人到训练场内的观众席坐下。
袁易没忍住开口:“我真服了你俩。”
徐渝摘下耳机:“真以为哥们傻啊,我就是觉得星时心里肯定有数。”
杨程:“没错没错。”
他俩一开始的确没想那么多,但也不至于真的听不懂袁易的话。而且这种事,他们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以后找个机会套麻袋把人揍一顿。
二对二,聚众斗殴!
徐渝揽住洛栢:“栢啊,你那俩哥挺不是东西的。”
洛栢坐在一旁,双腿岔开,他灌了一口运动饮料,长叹了一声:“我真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
他是洛家十八铜人之一,跟双胞胎同岁,不过月份上他要小一点,是十八铜人里的忙内。洛柏在洛家很没存在感,他出生那阵,他那个死鬼爹正忙着抓捕带球跑的小娇妻——也就是双胞胎亲妈,以至于他的出生可谓无人问津。
袁易:“你都联系到星时那边去了,还有这种担心?”
他说话带着点阴阳怪气,洛栢却并不在意:“袁哥,我要是再不跟少爷见两面,我那帮哥哥姐姐就要把我弄到非洲去了。”
洛家去母留子,留下来的种自动为养蛊事业贡献力量,主打一个成王败寇。身为洛家的种,洛栢这些年过得其实挺好,吃穿不愁是基本的,良好的教育数不清的资源,正经的富二代待遇。
但洛家狠就狠在,现在给你的随时可以收回,成不了当家做主的那个,以前拥有一切那就蚀骨毒药。
洛栢名下有洛家的公司,但公司的业务全靠洛家主家提供,他现在是洛家人,能让公司正常运转。
但新一代家主上去,根本不可能再给他提供任何业务。结果就是先破产后负债,然后他必定“主动”的把名下的东西连本带利都还给洛家,跟净身出户没区别!
好的东西都需要保养维护,车子、房子、乃至友谊,没了资源,根本不可能维持现有的阶级。
靠自己?得了吧,到时候他敢留在掌权人眼皮子底下,那都是给人上眼药!人家给他设两个局,他就彻底完了。
洛栢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是有心眼,但他那点斤两,玩不过那群成精一样的哥哥姐姐们。
不过他也有别人没有优势——他舔到了夏星时!
别误会,不是感情上的舔,洛栢没那么大的胆子。
他是靠技术——靠赛车技术,博了夏星时欢心,准确来说,他现在是为夏星时打工,是夏星时车队的选手。
他够年轻也有天赋,在赛道上够疯,去年排位赛成绩很不错,夏星时现在蛮宠他。
洛栢不需要夏星时真的给他些什么,只要夏星时记着有他这么个人在,他就还能在圈子里混。
夏星时换好装备,洛栢已经把车子开到车位上。
夏星时坐进车里,俱乐部工作人员仔细检查车子和设备,轮胎打气、调整位置。
赛车呈流线形,车身低矮,洛栢帮夏星时扣上安全扣,然后跪在侧边帮忙一起调整,但他主要还是在嘱咐夏星时。
洛栢:“新轮胎你还没适应,别跑太快,过弯不要急,注意安全。”
见到夏星时后,洛栢反而不急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哄好这位少爷。
夏星时伸手比了个ok,扣上头盔面罩,余光瞄到身旁的二号位驶来一辆和自己的同款赛车,只不过夏星时的这辆是红白涂装,隔壁的是蓝黑涂装。
他微微偏过头,透过对方还没扣上的面罩,夏星时看清了里面的人是谁。对方朝他比了个手势,随后扣上了面罩。
工作人员摇旗,嗡鸣声响起,两人同时启动车子,如离弦的箭般驶出赛道。
在三号位的洛栢比前面两车慢了几秒出发。
夏星时率先切进弯道,后车却在出弯的瞬间猛然加速,地面留下黑色轮胎印记,引擎爆发出震耳的咆哮,两辆车几乎并行。
下一个弯道,夏星时切进的更加丝滑,出弯时直接领先了一个车位!
接下来一段赛道,连续过弯,两人车距稍稍拉进,再次并行,两辆赛车和谐共进。
夏星时握着方向盘,心跳和引擎的轰鸣共振,车子加速的畅快,酣畅淋漓的爽!
夏星时没有跑全程,提前用车内广播示意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挥旗,夏星时率先冲线,稳稳停在一号位。
他抬起面罩,解开安全扣,在车里缓了一会才从驾驶位钻出来,踩着车头跳到地面,然后转头看向旁边。
沈江尘抱着头盔站在他那辆蓝黑赛车旁边,红黑赛车服将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分明,宽肩窄腰,裤线绷出流畅的弧度,气场凌厉。
和平常那副斯文冷淡的样子不同,沈江尘现在浑身散发着狂野和桀骜,满是张扬的锋芒。
夏星时摘下头盔扬了扬下巴:“来了怎么没跟我说。”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唇角勾着肆意的笑。
沈江尘看着夏星时眼底荡着化不开的温柔:“临时起意。”
慢了一步下车的洛栢在头盔里撇撇嘴。那你可能对临时有什么误解吧。
“我哥之前跟我说有人定了同款赛车,才导致我这辆来晚了,不会就是你坏我好事吧。”夏星时将领口的拉链往下拉拉,把脖子放出来喘喘气。
赛车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很利落,生气蓬勃的。
夏星时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带着一丝埋怨,更多的却是亲昵。让沈江尘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好像他们之间一直如此,从未有过疏离。
沈江尘没忍住揉了揉夏星时的头:“早知道是你想要,这辆都是你的。”
他不敢越线,很快放下手。
夏星时整理发型,“别了,我要这么多一样的车干嘛,图新鲜才碰一碰。”
他余光瞄到洛栢,随手把头盔递给后者。
作为专业赛车手,洛栢刚刚跑了一场商务局,跟没事人一样。
两人回休息室换好衣服,在会客室聊了会儿天。
两年没见了,说不感到陌生是假的,好在相同的爱好顺利打开了话匣子。
“你的车队去年成绩很好啊,赚了不少吧。”沈江尘打趣道。
夏星时:“没有啦。而且都是大哥在给我兜底,我什么都不懂。就挂个名。”
夏星时名下有一个赛车队,是他的成年礼物,去年成绩不错赚了几个小目标。夏星时的确是什么都不管,运营、训练都是锋锐的团队在处理,代言则是东升代理。
和洛栢不一样,夏星时的产业如果亏了,他家里人会帮着处理。夏少爷提出一个设想,然后纯赚。
沈江尘:“当初你说想玩玩赛车,夏叔不同意骂了我好一顿。”
夏星时耸肩:“本来只是好奇,他一反对,我就特别想玩了。”
叛逆期这玩意,夏星时也没逃过。
沈江尘叹气,眼神黯然:“你第一次上赛道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挺遗憾的。”
夏星时:“有什么好遗憾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怕你忽然又不打算跟我玩了。”沈江尘笑了一下。
夏星时有些尴尬地挠了下脸颊。
他其实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跟尘哥玩,但大哥当时看起来真的太生气了,他怕大哥一不小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而且他爸也不让他跟尘哥玩,所以应该是尘哥做错了什么吧。
沈江尘:“当初还说要我教你呢,现在也不需要了。感觉一下子缺席了你的人生。”
夏星时眨眨眼睛。
他喜欢上赛车,的确受到了沈江尘的影响。
那时候他坐在观众席看着沈江尘驾驶赛车在赛道上驰骋。不管是引擎的声音还是轮胎摩擦赛道留下的痕迹,他都觉得太酷、太刺激了。
他想和沈江尘一起玩,不过后来,当夏星时真正坐进赛车里、在赛道上驰骋冲刺,感受到和风的博弈与心灵的畅快时,沈江尘没在场。
夏星时思维发散。什么叫缺席人生,就算当时是沈江尘在他也是找教练啊。
尘哥是不是到岁数了?怎么还伤春悲秋起来了?
管理企业压力这么大吗?他是不是应该多关心一下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夏星时:这就是代沟吗?[奶茶]
第24章
俱乐部休息室。
夏星时坐在沙发里,他拿起圆几上的小盆多肉看了两眼,随后复归原位。
“你什么情况?”夏星时问洛栢。
“没啥,就是公司快破产了。”洛栢手指对碰,委委屈屈。
夏星时:“嗯?”
洛家的情况复杂又魔幻。
在洛大浪子眼中,不管十八铜人的生母是谁,总之都是他的种,既然是他的种,那就一视同仁,要公平。
每个铜人在成年后都会得到集团某家子公司的股份,至于能不能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正常运营、甚至拿子公司当跳板回归集团,这不是他这个父亲需要考虑的。
洛栢当然也有一个公司,规模很小,是他自己特意挑的。
正常情况,他手里这家公司,支棱不起来但也倒不了。
洛栢双眼微微放空:“中招了,资金链断了,我现在自己贴钱养公司,总之,再砸手里两个月,我就彻底凉了。”
夏星时:“你太夸张了。”
洛栢赛车天赋很顶,也有成绩,身上挂着几个代言,俱乐部工资也不低,平时又没什么大开销,手里应该还有不少钱,现金流充裕的很,这种情况居然能被手里那家小公司拖垮?
“要不是真撑不住了,我哪能来麻烦少爷啊!”洛栢熟练的滑到夏星时腿边,他坐在地上,头靠着沙发,眼里一点光都没有。
夏星时沉默片刻:“我现在开口捞你,你就一点都没有可能拿下洛家了,不拼一把?有时候,你离成功可能就差拼一下的决心。”
夏星时鼓励洛栢。
洛栢仰着头,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您认真的吗?”
有些事,他不是靠拼一下就能改变现状的吧。
夏星时撇嘴:“你好没幽默感。”
洛栢:……
夏星时:“下午去见律师,把你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列出来。然后做好准备,你这两年在俱乐部的赚的钱估计也留不下来了。”
洛家有时候抠的奇葩。
洛栢点头:“钱没了我还能赚。”
与其等着夺嫡结束蛊王诞生,不如提前退出战局,净身出户而已。只要能离开洛家,接下来他就是夏星时的人了,就算新家主竞选出来了,他也还能留在B市,不至于被那帮没良心的流放到非洲大草原之类的蛮荒之地。
给少爷打工赚的可比在洛家多多了,钱多事少离家近,哪找这么神仙的工作啊!.
袁易:“你资金链断的这么突然,是不是有谁针对你?”
夏星时他们来的就不早,玩完车也到了中午,几个人索性留在俱乐部食堂吃午饭。
现在夏星时已经决定捞洛栢,那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袁易自认自己是团队里最稳重的老大哥,要包容,于是主动关心洛栢。
洛栢摇头:“应该不是。前段时间晨晓和锋锐不是在整顿行业么,好像波及到了我六姐的业务,然后她为了补自己的窟窿,就把我几个合作商撬走了,我也不敢跟她叫板,其他人见我软弱可欺,都上来舔一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洛栢总结:“我单纯是被殃及池鱼了。”
“兄弟,我理解你啊!”徐渝瞬间跟洛栢共情了。
他举起紫菜鸡蛋汤,跟洛栢碰碗,随后一饮而尽!洛栢见状也不小气,陪了一杯热橙汁。
“那你觉得这场夺嫡大战最后谁能赢?”杨程非常好奇战局,可他连洛家十八铜人都认不齐,更别说打探消息了。
现在整个晋西北乱成一锅粥,谁敢沾边啊!
这真把洛栢问住了,他咬着筷子思索:“大哥二哥年纪最大,接触家里业务也多,目前在集团公司任职,已经有自己的班底,从表面看来优势巨大;三姐虽然在子公司,但是实打实的一把手,权利稳定;四哥……;五哥联姻的那家根正苗红人脉很广,就算不能赢,全身而退也没问题;六姐走技术岗,有转投三姐麾下的意愿……;十哥亲妈家里很有实力,每年的财务报表都很亮眼;十二十三在考公,手里的公司全权交给了大哥,公开战队支持大哥,但得罪了其他人……;双胞胎带资进组,实力雄厚。”
洛栢边说边点头:“目前战局依旧焦灼。”
“这才是豪门战争啊!”杨程听的都有点热血沸腾了,“不过对比下来,你也太弱了吧。”
洛栢不服气,为自己平反:“我明明是最厉害!只有我彻底脱离战局了呀,稳稳的很安心!”
在洛家,养蛊这种事,作为蛊虫,是没有资格拒绝参与的。真以为手里那个公司是白来的?基础资源就算你不要集团也会硬塞给你,而只要手里有东西,就会被其他人惦记,击碎你,才能夺取你。
认输投降?不好意思,你的存在就让我寝食难安啊。
洛栢能脱离战局,一来他自己在十八铜人里实在是不显眼,平日就低调得很,二是因为他找了个足够有重量的靠山。
杨程愣了一下,随后表示认可:“那确实。”
徐渝:“栢啊,我们现在有一个套麻袋暴揍双胞胎的活动,你要不要报名参与?”
杨程也说:“现在二打二,你来了我们就三打二!优势在我!”
洛栢看向夏星时,然后轻轻说:“他俩练过格斗。”
他俩任何一个都能打你们十个,我们别自取其辱了吧。
杨程打响退堂鼓:“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徐渝附议:“打打杀杀的太鲁莽了,我们应该走智力路线。”
袁易:……那不是还没开始就必败无疑了?
夏星时抬头叹气:“你俩消停点。”
杨程握拳:“我咽不下这口气!”
双胞胎怎么可以把表白这种浪漫、富有艺术气息的事搞得那么恶心!这是玷污艺术!
“放心,我又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夏星时声线清冽,语气随意,带着似笑非笑的凉薄。
杨程捧着脸荡漾了。
吃好喝好后他们准备回学校,走到大厅时忽然看见前台有个红毛。
杨程眼皮一跳,立刻拉住夏星时,但还没来及后退,那红毛便转过头来,将墨镜抬到头顶,狭长魅惑的眼睛弯起,他看着夏星时,露出邪肆的笑,“嗨,宝贝,好巧啊。”.
“不不不,我怎么会做跟踪你这么没品又违法的事呢,我只是合理推测你的行踪而已,毕竟真的很简单呀。”商晔捧着冰可乐,夸夸其谈,“首先,你大哥几天前就在朋友圈炫耀给弟弟买了新赛车;其次之前校庆活动那么忙,你肯定没时间出来玩;最后,我打电话预约参观,前台小姐姐说今天俱乐部被包场了。”
“当然,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可以日日蹲守嘛,新车到手你早晚要来摸一下的。”商晔冲夏星时发出一个帅气wink。
最先恍然大悟的反而是洛栢,他总算明白沈江尘是怎么精准狙击到夏星时的。
居然是智力吗!
他还是以为是财力呢。
洛栢问杨程:“他是你亲戚吗?”
杨程惊恐:“你怎么看出来的。”
洛栢视线在两人之间移动,干笑了一声。哥们长眼睛了。
商晔五官出色,个子高挑,狭长的眼睛看谁都像是挑衅,自带着张扬与野性,感觉玩的很花,头顶的红毛更是加深了这一印象。但只要他开口,没人会怀疑他艺术家的身份。
癫癫的很安心。
夏星时听完,认可点头,情绪依然稳定:“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近期有一项关于人体的艺术创作,想邀请你来做模特。”商晔用手背支着脸,狭长的双眼满是真诚,“直白点说,能看看腹肌吗?”
夏星时双眼微微睁大:?
杨程抱住头,不敢睁开眼。
商晔丝毫不觉得自己冒昧,他用手指勾起一撮头发在指尖旋转,语调沉醉:“这世界上的人,总喜欢用谎言粉饰真相,隐藏心中的渴望,不止欺骗他人,还欺骗自己。而我总是如此的坦诚,事实上,坦诚是我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我的内在更加璀璨。”
夏星时很难不沉默。
他尽力尊重这位大艺术家:“很抱歉,我可能没什么艺术觉悟,没办法理解你的艺术,也不准备成为你艺术的一部分。”
闻言,商晔猛地站起,面色潮红的做了两次深呼吸,眼中的兴奋让他看起来极其癫狂。
夏星时身体后仰,脸上流露着极为生动的害怕。
袁易真怕红毛死这:“他怎么了?”
杨程声音幽幽:“给他爽到了。”
其他人:?
爽点在哪啊?
杨程笑而不语:成为你(艺术)的一部分。
杨程偶尔会质疑自己是否适合走艺术这条路,但更多的时候他沉醉于自己在艺术领域的敏锐。
我简直是个艺术小天才~
洛栢的视线继续在杨程和商晔间移动。这就是真正的血脉羁绊吗?
“亲爱的,你不需要道歉,你永远不会有错。”商晔重新坐下来,摸着胸口持续深呼吸,尽力平复。
他看向夏星时随意搭在黑色桌面的手,夏星时的手很漂亮,冷白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夏星时有点受不了商晔说话的语调,他不适地拿起水杯,抿了口水。
商晔的目光紧紧追随,轻轻落在了那只手上。
夏星时喝完水将被子放回桌面,手肘支在桌面,手腕微微提起,指尖轻抚杯口,手背青筋微微鼓起。
好涩。
商晔下意识想触摸夏星时手,后者却先一步将手放到桌面下。
商晔撤回动作,没有分毫的尴尬,唯有满满的遗憾。
这手打我一巴掌我也愿意啊。
夏星时不适道:“商先生,做人还是要有一些边界感的。”
商晔眨眼,眼中满是无辜:“那做狗应该就不需要了吧?”
商晔咧嘴:“嗷呜~”
夏星时:……这特么是狼。
作者有话要说:
商晔:[求你了]没有人会拒绝一只小狗吧~
第25章
“我真怕你骂他他都爽!”徐渝坐在后座,白眼直翻。
杨程:“不用怕。”
徐渝反应两秒,才意识到杨程说的不用怕是什么意思。
杨程羞涩:“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质疑自己在艺术方面的天赋。”
开车的袁易:“那大可不必。”
你的艺术天赋已经有目共睹了,大大加深了我们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只不过艺术家这个团伙总有一些超乎寻常的天赋党。
夏星时在副驾闭着眼睛。
如果说今天的双胞胎是纯恶心,那么商晔则是让他感到纯无语。
商晔的坦诚建立在对他人的折磨之上。他直白的讲述着自己的感受,毫不在意别人的情绪。充分的展现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商晔望向夏星时的眼神直白又狂热,让人头皮发麻。
夏星时睁开眼,掏出手机,从聊天软件中找到商晔,迅速屏蔽拉黑删除一条龙。
他轻呼了一口气。
夏星时理解艺术家在创作时的沉浸,但他表示自己暂时接受不了商晔级别的艺术。
他现在觉得自己是个淡人了。
夏星时拉黑了让他无语的人,随后发现,恶心的那个给他发消息了。
【洛明琛:今天小瑾太冲动了,让你为难了吧。】
【洛明琛: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喜欢你。】
这是哥哥的账号,不过对双胞胎来说,名字根本不重要。
【星时:没关系:)。】
洛明琛似乎是一直守着夏星时的消息,秒回。
【洛明琛: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洛明琛: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夏星时看了一眼,切出聊天页面,锁屏了。
他没回应,不过他觉得双胞胎不会就此作罢。
果然,第二天夏星时在操场晨跑的时候,偶然“巧遇”“洛明琛”。
“哥哥”路过操场,看见夏星时后似乎犹豫了片刻,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进操场。
他站在看台边,等夏星时降速休息,才上前搭话。
“星时,借一步说话?”
夏星时刚跑了五公里,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胸膛微微起伏着,呼吸有些乱。
夏星时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行。我拿书包。”
他最近在尝试感受清晨的世界,每天早上会自动刷新在跑道上,跑完后顺路去食堂给袁易他们带个早饭,被有心人蹲守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
夏星时走到看台,弯腰拎起书包,把包里的外套掏出来往身上套好,垂头拉好拉链,然后将书包往背后一甩。
宽大的外套遮住漂亮的肌肉,下身的运动短裤垂在膝盖上方,露出线条流畅白皙的小腿,背包挂在右侧肩膀上,满是青春活力的气息。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下,浅蓝色的速干发带束在额上,额发微微晃动,眉眼清爽.
“昨天真是抱歉,小瑾他对一些特殊的日子不太敏感,让你看笑话了。”
夏星时一直很喜欢双胞胎的眼睛,澄澈美丽,比小时候最心爱的玻璃珠还要漂亮。不管是倾听还是诉说,他们的视线总是专注的,仿佛深情款款,无比真诚。
此刻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澄澈的眼珠露出几分歉意的腼腆,不管是谁看了都会心软吧。
夏星时没感觉,甚至想笑。
因为眼前这个“洛明琛”分明就是昨天的“洛明瑾”。
拿着花的那个冒充另一个的身份过来给自己道歉?这能有半分的诚意在?
夏星时夹起虾饺:“那是挺乐。”
他们来的是校门口的一家早茶店,虾饺是招牌,味道很不错,缺点是量小且贵,和对面两块一个的豆沙包比起来毫无性价比。
洛明瑾笑了笑:“他没坏心思,表白是认真的,只是选错了日子。”
夏星时垂眼,没接茬,安静安静喝着粥。
自己夸自己一点不尴尬,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牛。难道人只要失去名字就能得到一切?
想想好像是这样的吼,小时候二姐也顶过大哥身份为非作歹,超级快乐。
当双胞胎真挺不错的,可惜他已经没机会了。夏星时暗自遗憾。
夏星时一共点了一碗粥一盘虾饺一碟红米肠,还有两个蛋挞做饭后小零食。听着多,看早茶店的量实在不多,这些东西都下肚也没感觉到饱。
他打算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买俩豆沙包吃。
最后用一杯热茶结束早饭,夏星时准备和小B告别。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小B的脖子上,微微顿住,试探性地问:“你……好像过敏了?”
洛明瑾看着夏星时,手指挠着脖子,眼神茫然
他看着已经空了的虾饺盘,面露恍然:“我好像是对虾仁过敏来着。”
他说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夏星时:……
干什么。要搞这种笨蛋大男孩的人设啦?.
夏星时没吃到豆沙包,因为他陪小B去医院挂号了。
洛明瑾拿着医生的开药单从诊室走出来,为自己辩解:“我上次吃都不过敏了,我还以为好了呢。”
夏星时问:“医生怎么说?”
洛明瑾:“还好,不严重,开了一盒口服的药和外涂的药膏,还有让我远离过敏原。”
夏星时:“以后注意点,过敏不是小事,以后就别碰海鲜了。”
洛明瑾低头:“我挺爱吃海鲜的。”
夏星时无视他的嘴硬,背起包,“走吧,取药。”
取药窗口在门诊大厅,排队的很人多,不过速度蛮快的,夏星时让病号坐椅子上休息,自己替他排队。
排了快十分钟,终于轮到了夏星时。他拿着药回来,发现单胞胎变双胞胎了。
夏星时向着双胞胎靠近,看着刚来的那个身上带着和前一个的同款红疹,没忍住问:“你们双胞胎连过敏也能心灵感应?”
两个人同时摇头,脸上的表情是同款的委屈。
“我吃水果捞,芒果过敏了。”新来的洛明琛小小声说,“一定是店家用的芒果不好。”
夏星时:……你又不是第一次过敏。
洛明琛凑过来,像条小狗一样垂下脑袋:“夏,对不起,我以前没过过愚人节。”
在洛明琛说话前,夏星时多少抱着一丝侥幸。比如昨天那场告白戏,以及今天小B伪装小A,都是小B的自作主张。不过现在,他看见小A如此从容熟练使用着小B的身份,双胞胎精妙的配合,确认这两人完全是邪恶的同谋。
怕不是两人连过敏都是故意的。
——去早茶店吃虾饺可不是夏星时提议的。
夏星时没接他的茬,转而问:“取药了吗?”
洛明琛摇头:“还没。”
夏星时:“我看看开了什么药。”
洛明琛把单子递给夏星时。
夏星时把两盒药递给双胞胎:“开的药是一样的,这个够你俩吃的了,不用取了。”
洛明琛眨眨眼睛,小心翼翼举起缴费单,无辜道:“可是我已经交钱了。”
夏星时:……
好烦。
夏星时让病号歇着,再一次来到取药窗口,排队的时候他拿出手机。
【封煜:有只流浪猫掉到通风井了,正在等救助团队。】
【封煜:救上来了,是只狸花。[吊小猫照片]】
【封煜:专业团队就是不一样。[大拇指]】
【封煜:助理说它叫海参,一直在附近活动。】
【封煜:医生说它怀了。[医院照片]】
【星时:我的天,它好胖,真的像个大海参!】
【星时:哥你亲自陪护吗?】
【封煜:不想上班。】
【星时:哈哈哈哈。】
双胞胎带来的坏心情这一刻烟消云散.
洛明琛:“夏,谢谢你陪我们来医院,你怎么这么好呀。”
洛明琛是开车过来的,夏星时没让两个病号开车,他把双胞胎赶到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
夏星时轻笑一声:“我这个行为主要是为了保全自己。”
洛明琛疑惑:“嗯?”
夏星时:“他要是过敏没了,作为同桌吃饭的我是要负法律责任。”
洛明琛:“夏,你真幽默。”
夏星时不语。看吧,说真话人家都当你开玩笑。
路上,他按照导航往双胞胎家里开。
洛明琛完美伪装洛明瑾的身份,一直在找话题跟夏星时搭话;真正的洛明瑾此刻也坚定的扮演洛明琛,相对沉默一些,表现出一副对夏星时不感兴趣的模样。
身份互换、角色扮演,这个游戏兄弟俩从小玩到大,他们从没输过,一直都是冠军。
到达目的地,夏星时将车停好,然后拿起放在副驾的书包,迈下车子。
洛明琛快步迈到车头,拦住夏星时,他从背后忽然拿出一朵玫瑰花,递给夏星时:“夏!”
他五官英俊深邃,双眼明亮清澈,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夏星时笑了笑,随手将钥匙抛给洛明琛,语调漫不经心:“你也愚人节快乐。”
他作势绕开洛明琛,后者却继续挡着他。
“可是今天不是愚人节了!我是认真的!”洛明琛眉头微皱,双眸荡出几分哀怨。
夏星时就这么看着他。
旁边的洛明瑾站出来,厉声制止:“小瑾!不要闹了!”
他呵斥完,温声对夏星时闪烁:“对不起啊,他太不懂事了。”
“没关系。”夏星时微微垂着头,强压着唇角的弧度。
他真怕自己乐出声。
没关系,你们给我提供了很多乐子,跟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愚人节。
在“弟弟”的无礼做法之下,“洛明琛”极力要送送夏星时,夏星时推拒了两次挨不过只能答应,而“洛明瑾”则气鼓鼓跟在两人后面。
洛明瑾:“星时,假期要不要一起打篮球?或者一起打游戏?”
夏星时摇头。
洛明瑾叹气:“我真的很抱歉,他的确太不懂事了。”
夏星时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别误会,我假期真有事。”
洛明瑾下意识问:“什么事?”
“上坟啊。”夏星时理所当然地问,“你清明不上坟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夏星时:没有偷偷骂人哦[眼镜]
第26章
清明节假期前一天,夏星时跟辅导员请假,理由是回家扫墓。
众所周知,假期前一天的请假难度略高于微积分,但假期前一天的离校难度可能低于二元一次方程。
夏星时早上十点坐上飞机,旁边是他二叔。
他俩已经是回家最晚的了,家里其他人前两天就陆续回老家等着扫墓了。
夏二叔问:“星时,那孩子现在状态还行吧?”
他问的是谭淮。身为原债主,他对这孩子难免有几分关注。
夏星时有些不明所以:“应该还行吧,实习证明已经给他盖完了”
夏二叔噎了一下,他大哥家的这几个崽,在情感上真是一点都不细腻。遇见事就撒币,毫无浪漫细胞。
夏二叔保持微笑,语调缓和:“我问的是情绪方面,个人的状态什么的。”
夏星时想了想:“挺好,完全走出阴霾了!”
他斩钉截铁,自信满满。
夏二叔沉默两秒:“叔想问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夏星时伸出手指细数:“写的歌积极向上,能正常参加活动,校庆上蹦跶的也挺开心。对了,最近他还启动了健身计划,非常阳光!”
网上说这首歌千人千味,每个人的感受都不一样。夏星时认为网友们是在玩梗,因为只能感受到春天的欢快。
夏二叔则有不同的看法,歌曲前半段的确仿佛将他引回年少的那段张扬肆意的时光,但越听越是怅然若失。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夏二叔感慨,“我感觉那孩子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夏星时笑了笑,偏头去看周围的云彩:“谭淮没那么脆弱,最难的那阵,他眼里也有一股劲。”
谭淮当时的心气还没散,横在他面前的山很高,但不代表他不能卯足力气翻过去。可那时候背后有追兵,前路又模糊,只有一条捷径摆在眼前,他看不见捷径背后的代价,踌躇着要踏上去。
夏星时没让他走那条看起来就很差的捷径.
夏家的司机已经在机场候着,俩人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下飞机、上车、回家。
夏星时一回到家,整个人都懒散下来,一整天和二姐窝在沙发看电视剧。
夏元岑每次路过总会发出“啧啧”的嫌弃声。
大霸总还要线上处理工作,哪像他们俩,无所事事,闲人一个。
夏元瑾抽空呛他一嘴:“你再啧咱俩出去打一场。”
她说的是打羽毛球。
“咔嚓咔嚓。”
夏元岑:“你要不要脸啊,专业运动员欺负老百姓是吧。”
“咔嚓咔嚓。”
夏元瑾:“臭资本家在这狗叫什么呢!”
“咔嚓咔嚓。”
夏元瑾&夏元岑同时转头:“拿着你那破薯片出去吃!”
捏着薯片的夏星时抬起头眼神茫然:?
神仙打架小鱼遭殃!.
清明当天,凌晨四点,夏星时起床上山。
天色暗沉,墓园这边已经停了好几排车,都是来扫墓的。
夏家没有祖坟,他们家的族谱第一页是夏星时爷爷,严格意义来说,老头葬在哪哪就是祖坟。
夏星时这队不是第一批上山的,大哥和父亲来的要更早一些。
这片墓园葬着夏星时的爷爷奶奶,葬着老头当年的老兄弟们,以至于来的人不止夏家。
到哪都得先社交啊。
清明的雨如约而至。灰蒙的天笼罩着一层薄雾,细密的雨线打在冰凉的墓碑上,远山被雨雾揉的模糊,情绪沉甸甸的压着。
夏星时举着伞,跟着二叔二婶往前走,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举着黑伞的男人高大挺拔,脊背挺直,西装纽扣克制的系在最上面,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起,没有一根碎发。
——是封煜。
大概是清明的雨泛着寒意,夏星时似乎回到了冬天,记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封煜时的感觉——像雪松,很冷。
封煜在和夏爸说话,夏元岑则站在旁边给爸爸打伞,三个人看起来在谈正事。
夏二叔脚步停住,没过去。
夏星时蹭到二叔身边,小声问:“二叔,不是说周家跟咱家关系很差吗?”
他看见一座新的碑,是周老的。
周老居然葬在这座墓园吗?
按理说,周家和夏家这个体量的家庭,不说来往密切,也不至于完全不了解,但夏星时在此之前是真的不认识封煜,家里对周家的态度也都很微妙,连大哥二姐还有他的成人礼也没邀请周老。
夏星时以前都默认他们家和周家属于敌对势力呢。
“情况复杂,一言难尽。”夏二叔的精神头很差,哈欠根本止不住。
夏元瑾耳朵一动,也凑上来:“说说呗二叔,在这儿等着也挺无聊的。”
夏二叔明显不想说:“无聊你去摆供果啊。”
“二婶,你看他。”夏元瑾抱住二婶的胳膊撒娇。
二叔二婶都是搞文学的,身上自带读书人的文雅气质。
二婶笑了笑,语气柔和:“都是我们这辈的事,无聊的很。”
这个观点二叔就有点不认可了:“倒也不至于是无聊吧。”
“二叔,我知道一个好钓点。”夏星时掏出手机在二叔眼前一晃。
湖!资深钓鱼佬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好地方!
“拿这个考验钓鱼佬?我告诉你,钓鱼佬根本禁不起考验!”老钓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其实你们爷爷和周老爷子关系很铁,要不然也不会让你爸和周老闺女订婚了。不过问题,也恰好出在订婚上了。”
二叔开口就是王炸。老爸和周家订婚?那我们咋来的?
夏星时递上一把瓜子。
二叔刚要嗑,忽然惊醒,他先是看了看夏星时拎着的贡品瓜子,转头盯着夏星时不说话了。
夏星时一脸的笃定:“爷爷说我们可以吃,大家一起吃热闹。”
二叔气笑了,张口就来是吧!你倒是先问问啊!
他把瓜子揣兜里,然后再一颗一颗的掏出来嗑。
“你爸当年是圈子里最靓的仔,谁见了不得叫一声夏大少爷、夏哥,地位比你大哥现在可夸张多了。”夏二叔手指凌空夹了夹,忆往昔的时候不来一口,氛围都不对劲,“订婚那阵他跟你差不多岁数,二十岁的小伙子,年轻气盛,也最好面子。订婚当天,宾客满席……”
他顿了顿,故意吊着姐弟俩,语调缓缓:“周闻歆逃婚了。”
周闻歆,周老的女儿。
姐弟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像夏家这种家庭,面子有时候比天都大。再说了有什么事不能私下里谈好了,非要这种时候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事发突然,你爸脸都黑了,你爷爷也发了顿真火,然后就让我和你二婶顶上去了。但再怎么补救,也还是让人看了笑话。就这么说吧,那段时间,圈子里都不唠洛家的八卦了,全都在说你爸的事。”
那的确影响很巨大了!
当年因为一些意外,二叔比他爸早结婚一年,原来是这么个意外啊。夏星时和夏元瑾对视一眼。
夏二叔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夏星时姐弟也跟着蹲下去听故事,三人都举着黑伞,远远看过去像是三个大黑蘑菇。
“而且周闻歆的逃婚对象是周老的义子之一,你爸本来就挺瞧不上他的,这会儿被一个瞧不起的人撬了墙角,别提多来气了。”夏二叔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说起这个义子,你周叔知道不,周莉他爹,是周老的大儿子,不过父子俩关系很差,差到什么地步呢,老爷子的葬礼,你周叔都没去。”
夏星时和夏元瑾最近已经知道周叔的事,不怎么意外。
“周老一共收了三个义子,最有出息的那个早逝了,剩下两个一开始都在港城打理产业,你周叔跟周老决裂离家后,才让封鹤深从港城回来。”
夏二叔说的时候语气都充满了不理解。
“封鹤深这人吧,能力一般,但嘴够甜,皮相也好,装的人模狗样,抓着你周叔和老爷子断绝父子关系那阵趁虚而入,一边哄着老爷子一边哄着周闻歆。我怀疑当初周闻歆在订婚宴上逃婚就是他撺掇的。”
毕竟周闻歆当时还是要脸的。
“周闻歆逃婚后很快被周老抓回去了,一问才知道,她怀孕了,封鹤深的种,这种事藏不住的。虽然订婚宴还没办成,但两家早就谈好了你爸和周闻歆的婚事,名义上你爸跟周闻歆是恋爱关系。也就是说,周闻歆出/轨给你爸带了绿帽子然后还整了个野种出来。”
夏星时掰手指头算了算,岁数对不上哇,封哥不是这胎?
夏二叔:“再好的脾气遇见这种事,也忍不了,再说了,你爸当年可一点都不修身养性,疯起来可比现在洛家夺嫡大战精彩多了。”
夏二叔的语气满是对自己大哥的佩服。
“咱两家就此闹崩,几乎没有缓和的余地,你们爷爷和周老来往也少了,到后来更是几乎没见过面。”
“当时周家那边自认理亏,让了很多项目和资源,周老没让那胎留下,周闻歆流产。”夏二叔对此不做评价。
“不过最后周闻歆还是跟封鹤深结婚了,那阵子你爸为了找回场子,跟特么选妃一样急着结婚,也是机缘巧合,最后和嫂子走到一起了。”
夏二叔说完就有点嫌弃:“就这么点破事,的确没什么意思。”
夏星时和夏元瑾摇头,他们觉得可有意思啦!
夏二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将声音压得更低:“最有意思的还是封鹤深婚后出轨,周闻歆把人给捅了!俩人最后一个因为经济犯罪蹲监狱,一个因为家暴精神失常进了精神病院!”
他说完也不等姐弟俩追问,站起来,捶捶腿,幽幽叹了口气:“周老头病重那阵子,私下联系要见你爸一面,说还是想葬在这里头。人都要没了,再乱的帐也该消了。”
那老头倔了一辈子,临死才终于想通了。
夏二叔:“再说了,总不能让你们爷爷在下头连老朋友都见不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大笑]春节快乐
第27章
细雨蒙蒙,雾色渐散。
他们这边聊完八卦,那边也谈完了正事。封煜退到了周老的墓地,夏家人开始扫墓。
擦拭墓碑、打扫灰尘落叶、摆好贡品,最后点香烛祭拜行礼。
夏星时三个小辈跪在地上给爷爷奶奶磕个头,然后退到长辈们后面站好。夏元岑磕了两个,其中一个是替他们大姐嗑的。
夏乘风:“元蕴今年研究在关键节点上,春节和清明单位都没放人,估计是有什么新成果要出来。别小气,多在下面给大孙女磕磕头,保佑保佑自家孩子。”
夏元蕴是二叔二婶的孩子,也是夏家这一辈的大姐。当年夏乘云因为意外比自家大哥先一步成婚,生孩子也早。
夏乘云夫妻俩个搞浪漫文学的,生出的孩子却是个科研的天才。初中就进了少年班,然后一路进了保密单位,听长辈说,是随了奶奶,现在进了奶奶曾经的部门,前途无量。
“元岑差不多能接班了,我操劳这么多年,终于能歇歇了。这么一想。我当年可比他强多了,没让你累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菜就多练。”
夏元岑耸肩。自吹自擂谁不会嘛。等以后老爸下去了,他也跟儿子这么吹。
“元瑾拿完大满贯,计划着退役转教练岗了,不过我看她不像能教人的样子,脾气太差。”
夏元瑾心想你个老登懂个屁,脾气差才是正经教练。
“星时,挺乖,没染上什么陋习,就是最近花钱有点厉害,为了首歌花好几百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包小明星了。”
夏星时噘嘴,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周老头跟你犟了一辈子,临了的时候终于示弱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想落叶归根,我当然不能做个恶人。哦,你俩现在应该在下面见到了,别忘了嘲笑他。”
“周闻朔跟他爸一个倔样,到死没去见亲爹一眼,葬礼也没去,对比下来还是我和老二强吧。所以你也别笑的太大声,允许他稍微伤心一会儿吧。”
“老头做人失败,做鬼也成功不了,不过我估计你不用接济他,周闻朔那老小子会偷偷来扫墓的。现在做人的时候我就不笑话他了,等以后当鬼的时候再拿出来说道说道。”
“周闻朔让我照顾照顾他外甥,我看心情吧。”
家长们絮絮叨叨单方面跟爷爷奶奶输出,夏星时将伞翘高一些,头轻轻偏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封煜身上。
老爸嘴上说着烦周老,其实把周老的墓安排的和爷爷很近了。嗯……差不多只预留了他们几个的坑位。
夏家这边的扫墓透着一种诡异的热闹,好像不是来扫墓的,是来跟家里长辈做年度总结的。
和夏家这边相比,周老那边就很冷清了,只有封煜一个人。
细雨绵绵,他没有撑伞。
黑色的伞摆在墓碑旁,祭品码的整整齐齐,封煜站在墓碑前,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身上的孤寂与冷融进细雨,浓郁到化不开.
天逐渐放亮,赤红的圆弧自远山跳出来,夜幕撕开,天际浮出融金般的云霞,雨停了。
将纸灰打扫干净收拾好,夏家人准备下山,夏乘风把封煜叫上。
车子驶下山,在山下的农家院停下来。
封煜下车,将外套搭在手臂上。
刚刚的雨绵密但并不大,只淋湿了西装外套。
他视线下意识落在后车,随后夏星时从这辆车下来,封煜看见夏星时……肩膀上的鹦鹉?
夏星时走近,注意到封煜的眼神,笑着指了指肩膀上的绿色鹦鹉:“这是夏小花,今年二十六了,按岁数我大哥也得叫他一声小花哥。”
他说话的时候,夏元瑾也牵着豆包从同一辆车下来。
是的,在他们家,宠物也要参与扫墓,不过今天天气不好,夏乘风没让两个长毛的小动物下车。
豆包朝封煜汪了一声。
低头打理羽毛的夏小花被狗叫声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飞高了一点,然后又被脚上的绳子扯回来了。
夏星时捏着手里的绳子,只给了一个基础力道。夏小花有灵性,没有继续飞,轻轻落在夏星时脑袋顶,然后又蹦跶回肩膀。
它伸出脖子低下头,恶狠狠的盯着豆包,然后张开鸟嘴叽叽喳喳:“臭狗!傻狗!笨狗!呸!呸!呸!”
封煜呆了一下。
夏元瑾急忙捂住豆包耳朵:“豆包别听是恶评!”
她抬头:“你都二十多岁了,能不能稍微让让一岁的妹妹?”
一岁的豆包听不懂,二十六岁的夏小花也听不懂。
夏星时把夏小花抱到下来,摸摸夏小花的头对封煜说:“别担心,他们关系挺好的。”
夏小花张开翅膀,叽叽喳喳:“让你摸了吗!让你摸了吗!夏!星!时!”
夏星时张口胡来,表情真挚:“小花这是在表示喜爱。”
可怜的夏小花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根本不明白自己被过度解读了。
早餐提前定好了,人到直接开餐。
夏乘风喝粥就着两口小咸菜,开口问封煜:“在这留两天?”
封煜还没来及回答,游芳菲女士便笑着接:“放假了就休息休息吧,你和元岑也熟悉,正好让他带你去周老当年住的地方看看,你外公、你妈妈、你舅舅都在这里生活过。”
话说到这儿,显然不是在客套。封煜将拒绝的话咽了下去,轻轻点头:“好。”
夏乘风:“两家的事,这么多年,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工作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想麻烦你舅舅,可以来找我,再不济也跟元岑多商量商量。”
封煜礼貌应下。
夏乘风想起什么,笑了一声,“你跟你舅年轻时候挺像的。”
但凡封煜有一点像他那对父母,即便周闻朔亲自过来嘱咐,夏乘风都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夏星时咬了口包子,抬头看看老夏。夏家跟周家关系很差,但老夏跟周叔一直很铁。
此前他和大哥都不知道周叔是周家人,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
夏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长辈带头闲聊,小辈们当然放松。
夏元瑾找机会跟封煜道谢:“谢谢你过年那阵帮我照顾豆包。”
封煜:“没事元瑾姐,豆包很乖。”
夏元岑在旁边一个激灵,猛地抬头:“老封,你管他叫姐,管我叫什么啊?装一下得了啊!”
夏元瑾啧啧:“有些人自己没礼貌,也见不得别人有礼貌。”
夏元岑轻飘飘吐出四个字:“我是老大!”
在当年的出生战役中,夏元瑾比夏元岑晚五分钟才爬出来,从此失去了做大姐的资格,干什么都矮了夏元岑一头。
夏元岑什么都不用干,端起大哥的架势就能让夏元瑾破防。
夏元瑾口不择言:“你在老妈肚子里抢跑!”
夏元岑目瞪口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饭桌瞬间热闹起来,几个长辈笑看活宝,笑语满堂。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暖乎乎的.
夏家的老宅在地图里显示在一个村子里。但这里的基础设施看不出来是村子。
马路整洁开阔,草坪整整齐齐,花开的正好,空气透着一阵清新的春意。居民区临江而建,环境雅致,视野开阔。
夏星时指了指江:“这地方很适合钓鱼,据说很出货。我爸和二叔都喜欢在这文钓。”
“文……钓?”封煜问的很迟疑。
夏星时靠近一些,小声蛐蛐:“装备齐全但钓不上鱼。”
封煜也跟着压低声音:“那武钓?”
夏星时语速飞快:“装备齐全但钓不上鱼然后去菜市场买鱼。”
原来是不讲武德的武。
夏星时:“空军佬哪怕是在自家鱼塘开科技都钓不到鱼!”
夏乘风轻咳一声:“小封,别听星时胡说,他根本不懂钓鱼。钓鱼,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讲究一个缘分,讲究……总之讲究的很多,结果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钓鱼过程!”
夏二叔也说:“你们年轻人还是浮躁了,结果哪有那么重要,要享受过程,你得品。”
夏星时撇嘴,他踮起脚,声音更小了:“空军佬都这么挽尊。”
两人离得太近,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夏星时微热的吐息打在封煜耳朵上,后者瞳孔微缩,耳尖瞬间泛起一阵薄红。耳朵上传来细密的痒,顺着血管攀爬向下,颈侧的皮肤跟着轻轻战栗着。
封煜下意识朝几位长辈看过去,紧张又心虚.
今天起得太早,连夏星时精神都有些萎靡,大家一致决定上午补个觉。
夏星时醒的时候日头悬在中央,时间已经来到正午,他错过了午饭。
“哟,少爷醒了。”夏乘风拎着钓具正要出门,抬头看见小儿子下楼,调侃一句。
“其他人呢?”夏星时抓抓头发。
他睡多了,这会儿反而没精神,浑身肌肉都泛着懒散。
“你大哥带封煜周家老宅转悠,你二姐遛狗,你妈去你二婶家了,我和你二叔要去钓鱼。我不跟你说了,钓鱼去了。锅里留了饭,应该热乎着直接吃吧。”夏乘风抬腕看了眼时间,匆匆离开。
夏星时到厨房扒拉两口饭,然后咬着勺子沉思片刻,忽然加快进食速度。
他换上衣服,迈步朝西边走,还没到目的地,就看见了返程的夏元岑和封煜。
“干嘛,凑热闹来了?”夏元岑揽住夏星时。
夏星时眨眨眼睛:“没啊。”
“少来。”夏元岑侧头看了看封煜。
周家老宅没人住也没人维护修缮,杂草满地,里面的家具盖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一股子腐朽的气息。
他觉得封煜应该挺伤心的。
夏星时轻声说:“哥,我们上山玩吧。”
夏元岑双眼一亮:“走走走!”.
春天的风温暖和煦,风轻轻拂过掠过大地,草叶摇动,沙沙的轻响混合潺潺的水声,仿佛一首春日小调。
“风景还是这么好!”夏元岑张开双臂,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可惜没有带风筝上来。”
他身边还摆着刚从溪里掏出来的漂亮小石头。
夏星时和封煜盘腿坐在地上,两人中间摆着一大堆狗尾巴草。
“登登登,小蜻蜓!”夏星时举起刚编好的小蜻蜓。
夏元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叶,接过狗尾巴草蜻蜓。
“不错不错,手艺依然在线!”
夏星时牌狗尾巴草工厂成功开业。
很快,他编好了小兔子、小松鼠、小乌龟、小蝴蝶、小狗,并在大哥的强烈要求下编了一只九尾狐。
狗尾巴草小动物军团在圆石上排排站好,夏元岑摆拍发朋友圈。
等待夏元岑摆拍的时间,夏星时又编了一个小动物,然后递给封煜。
封煜迟疑着问:“小狗?”
夏星时纠正:“是狼!”
封煜捏着手里这只胖乎乎的草狼,低头观察。
和那边的小狗的确有差别,体型大了点,姿态也是在捕猎,看起来很霸气。
可尾巴为什么是竖起来的?
封煜皱眉。
这是在暗示我——狼被驯化会变成狗?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他果然想驯化我!
有端联想[狗头叼玫瑰]
第28章
夏元岑精心摆拍结束,他们沿着小路下山返程。
夏星时盘着刚刚从溪里捞出来的圆圆的小石头。夏元岑揣着弟弟编好的小动物打算回去再跟夏元瑾炫耀一波。封煜捏着那只大胖狼,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哥俩非常熟悉这片山路,左绕绕右绕绕,边朝着上下走,边带着封煜欣赏沿途风景。
春天的山鲜活灵动,小鸟欢腾,蝴蝶蹁跹,周围尽是草木的清冽气息。
快下山的时候,领头的夏元岑忽然站住,惊呼出声:“爸?二叔?”
没想到,回家的途中居然碰见了钓鱼的二老。不过想想也合理,这地方似乎好像也许是有片他们家的鱼塘。鱼塘刷新钓鱼佬,合理。
两个钓鱼的中年男人齐齐回头。
夏乘风凝眉:“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把我鱼都吓跑了!”
三人组走近,夏星时探头往鱼桶里瞅了一眼,嚯,居然真有一条鱼!
“你俩今天先去的菜市场?”夏星时笑嘻嘻。
钓鱼佬岂能承受如此大的恶意。
夏爸:“这特么是我钓的!钓的!钓的!”
夏星时故意:“行行行,钓的钓的。”
夏爸:“来来来,你不信是不是,我非得再钓上来一条,今天钓不上来谁都不许走。”
夏星时:……
爸爸这么不禁逗的吗?.
夏元岑蹲在岸边,叹气:“你说你,惹他干嘛啊。”
夏星时坐在钓椅上,抓着钓竿,眼神失去的光芒:“不是说好的结果不重要吗?”
旁边钓位的夏爸转头,轻飘飘的说:“是你否定了我的过程。”
夏星时木着脸点头:“好好好。”
原本夏爸是计划再钓一条上来证明一下自己就放人走,可鱼漂原地静默了半小时都没动一下,如果不是水波仍在微微荡漾,他们怀疑自己简直像是误入了什么可怕的时停剧场。
等待过程中,夏星时感觉背后有一团草团咕噜噜滚走,头顶飞过一只乌鸦,乌鸦身后还跟了一串省略号!
夏星时嘀咕:“这什么钓鱼差生啊。”
他声音很低,但钓鱼佬听得见。
夏爸拍地而起,怒发冲冠:“你以为这东西很简单吗?”
于是,一生不输于人、且已经到达中年的大夏总决定教教他们钓鱼,在进行了充满爹味的基础讲解后,决定跟儿子们比比。
拥有深厚经验的资深钓鱼佬表示自己不欺负人,允许你们三对二。
夏星时:谁要和你们比啊!
小夏同学当时体贴的表示没有多余钓竿,也不想爸爸和二叔哪怕任何一个人失去钓鱼的快乐,而且他们哪怕被二位资深钓鱼佬亲自教学,也根本达不到二老的钓鱼水平,不如等他们以后练练再约。
夏星时嘴很甜,并设身处地为爸爸着想,可他终究低估了一位已经上了头的钓鱼佬的决心。
于是,夏爸充分展现了夏家家主的实力——一个电话叫来管家送装备。
看着管家带来的一根鱼竿和三个小马扎,夏星时眼神幽怨极了。
他们三个人只有一根钓杆和一小盆鱼食,而对面小组不止拥有两根钓竿,钓点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的窝,这也算三对二?
统计学真有魅力。
看着冷着脸的小少爷,管家叔笑出了声:“好久没见小少爷这么丧了。”
没办法,家里的少爷小姐都不是清冷沉默挂,让他在管家这个社交圈总是这么的格格不入。
当长辈开始无理取闹时,小辈们也只能沉默承受了。
所以现在夏星时只能坐在小马扎上握着钓竿,面无表情盯着平静如死水的湖面。
两队目前都是空军。
静了一会儿,隔壁的夏二叔忽然转过头跟夏星时说:“星时,你看看网上,你那个小朋友好像让狗仔拍了?你夜里带小朋友回家睡觉啦?”
夏星时无奈:“二叔,你用词能不能正经点。”
就这还搞文学的呢?
夏元岑闻瓜而去,眼珠一转,并在父亲开口前提前:“夏星时你之前不是说只喜欢他的声音吗,怎么带家里去了!现在就回家说清楚!”
他的重音落在了“回家”上。青年霸总没到岁数,暂时不喜欢钓鱼。
夏元岑拙劣的演技没能阻挡来自父亲的问询。
“怎么回事?”夏乘风放下钓竿。
夏元岑递给夏星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夏星时回给夏元岑一个“你戏真多”的眼神,然后实话实说:“校庆当天结束的太晚了,谭淮宿舍离学校太远了,我那不是离得近吗,就让他在我那对付了一宿,可能被拍了呗。当天封哥也在。”
夏元岑惊讶看向封煜:“你还真去看校庆了?”
封煜点头,“在星时那留了一宿。”
夏元岑:“奧,住的302是吧。以后你要是有事直接住302就成,密码六个六。”
“没啊,封哥在301,我屋。”夏星时一脸的嫌弃,“你那房子从来也不住,冷冷清清的怎么住人啊。”
夏元岑呆了一下,他回忆了一下,没错,301只有两个卧室啊。
“我和小谭睡一屋在客卧,”夏星时本来挺自然的,但被家里人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都有点不自信了,“不是,干嘛这么看我,我不可能为了找刺激再带一个回家吧?”
夏星时往封煜那看了一眼。
封煜微微垂眼。倒也不一定。
夏爸一脸的无辜:“爸也没说什么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都长大了,真谈恋爱也没什么,注意安全就成。”
他当然相信小儿子的清白。
以夏星时的性格真有什么应该先心虚、然后脸红、最后委委屈屈承认。他根本演不出来如此的理直气壮。
于是所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吃瓜。
“假期爆料,图流量还是恶意大?哟,拍到星时正脸还敢发,哪条道上的这么不懂规矩?”
大夏总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泛着冷意。
这条推文在娱乐圈里就是个常规爆料而已,无非就是说谭淮被包了,突然爆火刷屏是资本发力了,实际上歌难听的要死,配合一些水军,阵仗看着挺大,但没什么实质的内容,开局一张图,后续全靠编。
照片很糊,但的确照到了夏星时的正脸。
“马上处理。”夏元岑面色一正。
“现在联系处理?黄花菜都凉了。”夏爸轻抬眼皮,“不是两天前就接到消息了吗。”
夏元岑呼吸一滞。
校庆第二天就有娱记公司联系了东升,不是要收钱删爆料,而是主动送消息——带着星时照片的料根本没人敢爆。
“是,不过……”
夏爸:“不过你没想到真的有人敢发。”
“得到消息之后觉得没事了,一不查拍照的是谁,二不做任何防范。夏元岑,你最近是不是飘了。”
夏乘风摸着鱼竿,语调漫不经心,可周身的威慑却无比沉重。
夏元岑的解释堵在喉咙里。
“现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没拦住不是很正常吗。后续该处理处理呗,是我自己出门没注意,你跟我大哥吵什么。”夏星时皱着眉,明着使起了小性子。
“而且是你非要我去见世面,要不然我能见到谭淮吗?这么说二叔也有责任,都怪他钓鱼才碰见那种钓友……”
“哎哎哎,”二叔制止夏星时,怎么还怪上钓鱼了,“要我说,这事赖盘古,都怪他非要开天辟地,盘古坏!星时好!行了吧?”
夏星时唇角勾起又压下,艰难绷着脸,轻哼了一声,“你有这吵吵的功夫,我大哥都把事情处理好了。老夏你说实话,是不是更年期了,故意在这没事找事呢。”
夏星时:“再说了,你既然知道肯定也做了防范吧,那不也没防住吗。”
老夏噎住。
夏元岑高高扬起下巴,浑身舒爽。打钱!必须给宝贝弟弟打钱!
老夏也哼了一声:“你就仗着自己生在夏家才无法无天吧!”
“对呀!”夏星时一脸的莫名,插着腰,理也直气也壮,“不然呢!”
老夏一口气没崩住,笑了。
看吧,夏星时有理的时候是这样的!这种气势装不出来的。
老夏笑着指了指小儿子,然后猛地将炮火转向了大儿子:“好,防范这一关算他过了,那溯源做了吗?”
夏元岑:“我当然……”
夏星时抢先开口:“我大哥现在这么忙,这种小事也需要他亲自过目吗?你现在过退休生活,有空管点小事就管管呗。所以是因为什么啊?总不能是谭淮那个赌狗爹整的事吧。”
老夏不吱声了,夏元岑点头。
夏元岑当然做了溯源。
夏元岑小声跟夏星时说:“稍微对你哥有点自信行吗?”
所以,真是啊?
父子三人大眼瞪小眼。
夏星时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啊?真是啊?他怎么这么讨厌呀,不像我爸爸,人帅又理智,从来不会坑儿子。”
“所以,亲爱的爸爸,愿意为你无知的小儿子讲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夏星时在心虚的时候非常喜欢撒娇。
他生的好看,漂亮话张嘴就来,哄人的时候也大大方方,没有长辈能在夏星时面前强撑威严,如果有夏星时会开启第二轮撒娇。
老夏没撑到第二轮,勉强维持着一脸傲娇的样子,佯装不情不愿地说:“照片是他找人拍的,之前也一直在联系网媒爆这个事。不过他具体要干什么不太清楚。”
夏星时困惑:“他哪来的钱搞这些事?”
不是因为没钱才跑的吗?而且当爹的上赶着爆儿子黑料,脑子瓦特了?
“打钱的账户在南诏那边,是个小工厂老板的户。”老夏属于中年男人的好为人师劲儿忽然又上来了,他要考考小儿子,“遇见这种事,你想怎么做?”
“联系供应商断他货呗。”夏星时不甚在意地说。
老夏轻轻点头:“然后呢?”
“哪还有什么然后,这么急着爆料无非敲诈勒索和挑衅两个可能。接下来他们该好好想想得罪了谁,想想有些钱是不是他们能拿的。至于能不能找上来就看他们本事,难不成做了这种事还要我求着跟他们见面解决问题不成?”
夏星时勾着唇,眼睛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眼神却很冷,没有温度。他像是在谈今天中午吃什么,语气随意的很。
他忽然转头看向封煜,“对吧,封哥?”
夏星时笑的撩人,眼下的小痣写满了蛊惑。
封煜只感觉目眩神迷,头皮发麻,身体传来一阵战栗感,所有思考能力都被夏星时夺走了。
封煜:“对。”
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夏星时一副不管不顾要跟幕后黑手硬刚的样子,但老爹和大哥不可能这么放任什么都不管。
几个电话打了出去。
夏元岑:“公关会模糊掉星时的存在,联系了熟悉的媒体用其他爆料压下这件事的热度,平台已经开始下架图片了,水军和博主律师函也发了,东升那边也会发澄清报告,公司这边会持续跟进。”
他说的公司不是东升,而是锋锐。
夏元岑汇报:“这件事情整体来说影响不大,但风向……不是很好。”
老夏也看见评论了。
还没开始公关,关注点已经歪了。
【好伟大的一张脸啊。我舔我舔我舔!】
【我认识,这我老公,当天还给我跳舞来着。[校庆开场舞露腰照.jpg]】
【雅俗共赏。忽然感觉自己懂艺术了捏。】
【周围都沦为模糊的背景,唯有他依旧清晰,承认吧狗仔哥,你的镜头说爱他!】
【什么?可以被这张脸by吗?不懂就问,这个项目在哪报名?】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联系方式在哪里?】
【浅磕一手。】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爆料的可能没想到大家关注点这么歪。
前几天B大校庆热度很高,出圈+热搜,吃瓜路人既认识开场舞c位大美人,也认识落幕带着大家唱儿歌的领唱小帅哥。
爆料点赞最高的热评是——
【不是哥们,如果我是你,我就造谣他俩谈了,热度绝对比现在高。】
夏星时扬起下巴:“事实证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一身铁骨铮铮的正气,根本不怕这些邪门歪道!”
“行行行,你都对。”夏元岑哄着弟弟,“那爸,我们先回家等进度?”
“回家?!回什么家!钓完鱼了吗!再说你回家不也就是等着,回家等和在这等有什么区别?你们就心太不静了,多跟你爹学学。”老夏再次拎起钓竿,气势满满。
夏元岑:……
这鱼魅力这么大?非钓不可?
封煜也去打了几个电话,让晨晓的团队配合锋锐办事。
这会回来被告知还要继续钓鱼,他看了看鱼鳔迟疑地问:“我们好像没挂鱼食?”
夏星时摇摇手指,“我故意的。古有姜太公直钩钓鱼,今有夏星时不挂鱼食,愿者上钩!如果钓鱼只为了钓上鱼,你和那群鱼有什么区别。”
哪敢真钓啊,刚把老爹气够呛,找个台阶认怂吧。万一真钓上来,今天别想回家了。
封煜微微一怔,回忆起刚刚夏星时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模样,又看了眼手心的胖狼,抿唇不语。
夏星时看似随意,实则游刃有余,没有闲笔。
现在,表面在说鱼,实则在说他。他就是条愿者上钩,没勾硬咬的小鱼。夏星时已经明示他钓鱼就是为了找乐子,鱼怎样,他根本不在乎。
夏星时叹着气,期待隔壁快点上鱼,然后回家歇歇,但他没有料到,居然是他的鱼漂先动了。
吃惊归吃惊,不过他动作一点不慢。
收线起竿,鱼落在地上扑棱着——
“哇,好大一条鱼!”夏星时兴奋的跳了起来,转头看向封煜,“原来没有鱼食也能上鱼吗!我有点喜欢钓鱼了!”
封煜帮忙将鱼放进鱼桶,他蹲在地上悄悄握拳,长叹一声。
“我们给这条小鱼打点氧吧,当然我们家鱼塘的鱼品质很好,但我还是想给它打点氧。”夏星时有点小紧张,他怕鱼不小心死掉。
第一次钓到的鱼总归可以得到一些特别的偏爱。
夏星时去二叔那翻了翻,果然从这位设备党手里找到了打氧机。
封煜双眼一亮,一般鱼进不了夏星时的鱼塘。嗯,夏星时是在说我不一般?而且夏星时的意思是不是,对于钓上来的小鱼,他其实会稍微爱护一下?
夏元岑凑过来,叹气:“怎么上鱼了啊?要不咱丢回去吧?”
和爸爸的比赛,肯定是商务钓法呀!
夏星时挡住鱼桶,厉声拒绝:“不行,这是我的鱼!”
他这会也顾不上照顾老父亲心情了。亲爱的老父亲怎么可能被一条小鱼气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爸爸没有这么小气!
封煜点头,夏星时果然会维护自己的小鱼。
夏星时蹲着看自己钓上的鱼喜欢的不得了,他仰头跟封煜说:“一会儿让我爸给你做红烧鱼。”
夏星时重新坐回钓椅,想要再钓一条!一条够谁吃啊!
封煜眉头一皱,这是敲打自己?
果然,人总是得到就不珍惜了,刚刚还给鱼打氧,现在就要手起刀落吃鱼了!
封煜深吸一口气。如果想在夏星时的鱼塘一直生活下去,就要让夏星时念念不忘。
可以听话,但不能百依百顺显得无趣;可以靠近,但要控制分寸进退有余;可以表现出痴迷,但不能被一点点奖赏哄的分不清方向!
要拉扯,要若即若离,要欲擒故纵!
要展现出自己的特别,才能一直生活在夏星时的鱼塘里。
否则,会被抛弃。不能直接咬勾!
好险,差点就落入陷阱了。
诡计多端夏星时。
封煜看着鱼桶的鱼,眼中露出一丝怜悯。
握着钓竿的夏星时期待满满,但新手光环没有再次眷顾他,鱼漂仿佛进入时停没有动静,根本看不见第二条鱼的痕迹。
他叹了口气,满满的失望:“哎,我果然只喜欢钓上来的鱼,对钓鱼的过程根本不感兴趣。”
封煜点头。
果然,夏星时只喜欢玩弄小鱼,如果小鱼愿意主动送上门他不会拒绝。但只会倒贴的傻鱼,夏星时玩一次就会丢掉!
握着钓竿的夏星时环视四周。
奇怪,从刚刚开始就感觉周围有点吵。
难道真的是他心不够静才钓不上鱼?
夏星时看了看左边玩手机的大哥,又看了看右边陪他钓鱼的封煜。
忽然,他眉头皱起:“封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夏星时握住封煜的手:“手也好凉。”
他立刻放下鱼竿,伸出手用手背探探封煜脑门。
夏星时惊呼:“封哥!你在发热啊!”
封煜看着靠近的夏星时轻轻点头:“我是聪明小乖鱼。”
夏星时睁大双眼。
完啦!已经烧的说胡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吐泡泡。
第29章
傍晚,夏家。
“没什么事,睡一觉,好好休息,发发汗。”李明庭从客房出来摘下听诊器,跟门口守着的几人说。
由于封煜的身体问题,钓鱼活动被迫终止。
夏星时往屋里看了一眼,贴心关上门,有些忧虑的说:“爸,他博士可都延毕了,靠不靠谱啊。”
李明庭被戳中痛处,颇为夸张的捂了捂胸口:“大侄儿说话真是痛煞了你小表叔的心。再说了,我那不是延毕,我这叫暂毕、缓毕、有计划的毕。博士生的事你少管!”
夏星时撇嘴。
李明庭不到三十,但按照辈分,他跟夏星时爹是同辈的,夏星时也的确要喊李明庭一声小表叔。
小表叔辈分高,是因为舅爷爷辈分高,舅爷爷辈分高是……咳。
夏星时:“要不咱们去趟医院吧?”
不怪夏星时质疑小表叔,实在是这位小表叔给夏星时的印象太不靠谱了。他们两家家风明明都正得不得了,可李明庭有时候更像是洛家的种,很浪。
夏爸:“听你表叔的话。”
李明庭也说:“发个烧而已,大惊小怪什么,你没发过烧啊。”
一家人从二楼下来,夏星时丢给李明庭一瓶茶饮,后者歪在沙发上,屯屯屯三口一瓶。
夏星时坐立不安:“要不我还是给他喂一片退烧药吧,他刚才都说胡话了。”
李明庭掀开眼皮,瞅了眼大侄儿。
被质疑的微弱小火苗看见大侄儿那张漂亮脸尽数熄灭。
“是药三分毒,能自己好吃什么药,一会儿把人叫起来吃点饭就行了,别担心,乖。”李明庭连声音都软了点。
“噢。”夏星时站起来。
李明庭:“又干什么去,坐着歇会行不。”
夏星时:“煲个羊肉汤,让封哥发发汗。”
李明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他不能喝。”
“药不能吃汤也不能喝?”夏星时满眼的质疑。
“收起你那瞧庸医的眼神,我小手一把就知道他是什么人。”李明庭翘起二郎腿,两只手指浮空按下,“心思重,想得多,肝火旺,杏欲强,肾精充盈。心里憋得慌身体也憋得慌,一直绷着根弦,现在心神一松,然后就病了。”
李明庭耸耸肩:“虚喝汤补补当然没问题,但他旺的很,再补那就补过了。不过我同意你煲汤,因为我想喝。”
夏星时坐回沙发:“心里有事?憋的?”
李明庭点头:“纯憋的。”
李明庭用肩膀撞撞夏星时:“煲汤去啊。”
夏星时瞥了他一眼:“想喝自己煲。”
你又不是病号。
李明庭擦拭不存在的眼泪:“用完就扔,嘤嘤。”.
小表叔人品或许一般,但医术的确过关,第二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李明庭特意给封煜复查了一下,他把着脉连连叹气。
叹的人心里发慌。
李明庭啧啧:“好啊,这肾真好啊。”
夏星时扶额。
李明庭:“平时不要啥事都往心里去,多出门散散心,看看风景,要给心灵一个喘息的空间。当然也要注意一下这个身体的释放,总憋着肯定是不行的。哎对!这有火你不能总压着他,火不会消失,火只会叠加。”
李明庭不顾病人死活,小嘴叭叭个没完。
封煜:……
夏星时按住小表叔肩膀,用眼神警告小表叔。
病人只是病了,病人不是死了!
李明庭抖开大侄儿的手:“你这就是讳疾忌医,我这纯医学层面的指导,你竟往别的地方想!人心真浮躁!”
“行行行,平时饮食注意清淡,嗯……挺好,挺好,都挺好,大小伙子体格真棒!没事了!多喝热水!”李明庭收手了。
他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假期最后一天,夏星时谨遵医嘱,督促封煜多喝热水。
晚上,夏星时几人坐飞机返回B市。
夏元岑小憩了一觉,“星时,一会儿到地方你跟封煜走。”
“嗯?你有事?”夏星时本来是要蹭大哥的车回学校那边的。
夏元岑揉揉脸:“没,我送你还要饶一圈麻烦,老封顺路。”
夏星时:“特别顺吗?要不我还是打车吧。”
夏元岑:“非常顺,他今天开始就住你隔壁了。”
夏星时:?
夏元岑解释:“我把房子租他了。”
夏星时完全没懂。
他甚至想象不到到底在什么样的场景下,他哥才会把房子租给封煜。但大哥一定有大哥的理由。
来接封煜的是一助周枫。
小周同志看见夏星时和小夏总挥手告别,朝自己这辆车走来后,不禁在心里感叹老板运筹帷幄、老谋深算,居然在小夏总眼皮底下拐走小夏总弟弟!
我们老板实在是太强了!
夏星时坐在后座,看向旁边的封煜。
“封哥!听说我们现在是邻居了!”
封煜:“嗯。”
封煜是找了一些借口才从夏元岑手里借到了房子,他当然想买下来,但夏元岑不卖。在家庭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砸钱这条路走不通,封煜只能做个租户。
倒也不是租房子委屈,主要是担心未来某一天会被夏元岑这个房主赶出家门。
封煜是来给夏星时当玩具的,但这事只有他自己知道。夏星时爱玩,不过在家人面前一直是个乖孩子形象,而且戏耍玩弄别人的时候也都表现的很无辜。
如果有一天,自己和夏星时的不正当关系被夏家人发现,封煜毫不怀疑夏星时会干脆利落把他丢了,顺便把责任推给自己。
封煜换了个话题:“你哥之前说,你那个同学之前被人联系过包养?”
他们在飞机上也浅聊了一下谭淮的事。
公关团队已经发力在压热度,但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们动作的很隐秘,没有强撤热搜和删帖,而是控制有影响力的账号不去讨论这件事以及加大其他爆料的推送转移普通网友注意力。
不过谭淮现在大小算个公众人物,有一些粉丝还在关注。而且现在还增加了一些嘴里喊着好甜的cp粉,据说超话已经建起来了,假期这几天的产出很猛。
“嗯,有这事,不过对方还算懂规矩,拒绝之后没再找上来过,爆料的事应该和对方没关系。”夏星时不是很想聊那位不知名的金主。
夏星时知道“不知名金主”其实是小谭官配来着。
小夏将之前的梦定义为“宇宙中高我对自我的传讯”、“平行世界的记忆碎片”、“地球ol的小bug”、“我重生了,重生在晋江小说……”。
夏星时在这个项目上运用了科学与玄学与科幻的三重理论,最终得出结论。
——不用管。
因为他的确也不记得什么了。勉强只记得几个关键人物的人设标签。
他不喜欢那个“官配清冷金主攻”。
封煜不知道夏星时在想什么,可他感受到夏星时此刻的不喜。
在夏星时的游戏美学里,这种趁虚而入、简单粗暴的砸钱行为,恐怕粗糙的让他嫌弃。
嫌弃就好。
封煜:“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是谁?我觉得谭淮那个爹笃定谭淮是被包养了,可能是知道点什么,提前防范一下?”
夏星时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沉思片刻,点头。
“那麻烦封哥了。”
封煜唇角勾起又压下。
封煜:“你对谭淮,挺上心的。”
“这算宇未岩什么上心。”夏星时靠在椅背,歪着头看封煜,“顶多是对小宠物的照顾。”
封煜:……
夏星时现在是演都不演了.
收假回来,上了几天课才迎接周末。
周末当天夏星时没睡懒觉,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他今天将宠幸自己的宝贝新摩托!
夏星时穿好骑行服,抱着两个头盔下楼,抵达停车场他脚步加快了些:“封哥!”
他跑过来,一身黑白撞色的骑行服裹住身体,勾勒出利落的腰线,他个子高腿又直又长,整个人潇洒又帅气。
封煜被帅到了。
“哥你穿这身好帅!”夏星时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封煜穿的是跟他同款的骑行服,夏星时力荐的。
夏星时把其中一个头盔递给封煜:“哥你带下头盔,我把车开出来。”
封煜不太熟练的带好头盔,夏星时已经坐在摩托车上,他拍拍后座,潇洒的扬了扬下巴:“上车!”
封煜坐在后面,伸手搂住夏星时的腰。
夏星时的腰劲瘦紧实,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感,他本能的靠近,但随后头盔与头盔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夏星时似乎笑了一声,轻轻的。
马路上空空荡荡,几乎没有车子,夏星时拧动油门,尚未苏醒的城市迅速被他们抛在身后。
封煜抱着夏星时的腰,身体很僵硬。
夏星时大声喊道:“放松,抱紧我,相信我!”
风将夏星时的声音吹了过来,爽朗蓬勃,张扬肆意。
感受着风的呼啸,他们一路向上。不远处的天空逐渐泛起橘色的光芒,他们仿佛在追逐太阳。
最后,夏星时将车停在山顶。
这地方算是个小景点,前几年被带火过。从这里刚好能俯瞰城市的一角,夜里来的话,能看见这座城市绚烂的文明于恢弘明丽的灯光中绽放。
夏星时摘下头盔,微风吹起他的额发,他微微眯起眼睛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气息。
此刻,太阳浮出天际,整片天空晕染成梦幻的紫色,整座城市仿佛落在了一片绮丽的梦中。
夏星时拉着封煜到最佳观景点:“封哥!好不好看!”
拂晓的霞光将整片天空烧的炽烈。
夏星时手肘撑在栏杆上,小臂随意搭着,手腕自然下垂,利落的黑白色机车服裹住身体,线条流畅,整个人都透着从容与恣意。
封煜眼中仿佛蕴藏着一团烈火:“好看。”
当然好看。
封煜扶着栏杆:“怎么忽然要带我看日出了?”
借了海参那只狸花猫的福,封煜在线上和夏星时联系的蛮频繁,但线下接触的并不多,即便他们是邻居。
昨天晚上夏星时忽然敲门约他出来玩,封煜非常意外。
夏星时要来宠幸他这条小鱼,封煜自然满心喜悦的应下了。
“预报说今天的天空是紫色的嘛,当然啦,是我希望你能稍微开心一点。”
小表叔上次把脉说封煜心事重,夏星时听进去了。医嘱说要多看看大自然嘛。
“现在有没有稍微开心一点?”夏星时微微仰起头看着封煜,好似满心满眼都是他。
天空绮丽梦幻的色彩落在他的瞳底,烟织云染,温柔的不像话。
封煜怔怔的看着夏星时。
温柔的风将锁链轻轻吹散,猝不及防的那些长久以来被束缚在牢笼中的情感释放出来。
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撞击胸腔。情感如泄洪般汹涌爆发,将理性冲击的破碎。
“有吧。”
风声几乎吹散了封煜的呢喃。
可夏星时听见了,他弯了弯眼睛,眸光清澈纯净。
那一刻,澎湃心动之下的可耻欲望陡然升起。
他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第30章
当天下午,云锦东方,六栋301。
夏星时给封煜倒了杯刚泡好茉莉花茶。
纯茶夏星时喝不惯,不过各种花茶他蛮喜欢的。
“证据链不太完善,我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沈江尘。”封煜接过茶杯。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跟他不太熟,看他也不像这种人,说不定是误会呢。”
夏星时没听出来某人是在茶言茶语。
“可能,不是误会。”夏星时抿了抿唇,眉头微皱。
他发现,如果将沈江尘对号入座放进“神秘金主攻”的卡槽里,居然是完美吻合的。
少年掌权,清冷霸总,京圈佛子。
夏星时沉默了片刻,稍稍靠近封煜,小声问:“封哥,你觉得谭淮的声音和我大哥像吗?”
封煜:……
他睁大双眼,脸上竟多了一丝惊恐。
夏星时眨眨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自己蠢笑了捏。
他和沈江尘认识了十多年,即便不算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也是一同度过了青春期的兄弟。他自认对沈江尘还算了解。
夏星时刚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江尘可能喜欢却得不到,最后只能偷偷藏在心里的人”。
当性别限定在男性,很不幸,答案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大哥,另一个是他自己。
可是这种情况,猜自己会不会显得太自恋了?不是说人生三大错觉其一是“他喜欢我”吗?
既然是猜测,不如更大胆一些!万一真相就是那么离谱呢?
毕竟仔细想想,大哥之前那副不让尘哥跟自己玩的愤怒模样,其实也有点像被兄弟表白的恼羞成怒……吧?
不过看着封哥这幅惊恐的表情,夏星时承认自己还是太大胆了。
“那,他声音和我像吗?”夏星时轻轻问。
封煜精神一振,大脑迅速运转。
这显然是一个陷阱问题。
首先,如果夏星时真的不知道谭淮的声音和他相似,那么他要回答的当然是:不像。
但夏星时肯定不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所以增加的变量是沈江尘。
夏星时不认为谭淮声音与他相似,也不知道沈江尘把谭淮当替声。这种情况下,夏星时对沈江尘这种做法应该是厌恶的,他只需要赞同夏星时的想法。所以答案是:不像。
如果夏星时从来不认为谭淮声音像他,单纯觉得沈江尘背后搞这种小动作很讨厌,才提前一步截胡了谭淮。答案如上。
而如果夏星时知道谭淮声音与他相似,且就是因为如此才决定截胡谭淮。
这一步很惊险,他不能无脑赞同夏星时的想法。
因为夏星时自己可以认可声音的相似性,且理所当然的因为声音的相似性宠爱谭淮,但作为玩具的他必须坚定执行“夏星时独一无二”的方针。所以答案只能是:不像!
最后,夏星时知道谭淮声音和与他相似,但不知道沈江尘把谭淮当替声。那么夏星时提这个问题的目的,也许是为了测试玩具的忠诚性?那么他的答案依旧是:不像!
综上,不管哪种可能,他的回答都只有一个——
“不像。”
封煜头脑风暴结束,轻呼一口气稍稍放松,不过下一瞬他猛地意识到——分析了这么多得出的答案和他的本能答案好像是一致的。
要不下次别风暴了?直接说?
不行,这一次答案一致只是巧合罢了。想要争夺夏星时的宠爱必须处处小心谨慎。
封煜感觉自己,像一个身处后宫、苦心钻研如何夺取皇帝宠爱的妃子。
不,准确来说,他现在就是个宠妃。
所以他不是在争宠,而是在固宠!
夏星时四处望了望。
奇怪,明挺安静的啊,但为什么总有一种诡异的喧闹感?
是他最近的心太不静了吗。
好吧,沈江尘的事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夏星时也终于知道大哥为什么不让自己跟尘哥玩了。
夏星时:“我也没觉得哪里像。”
封煜柔声说,并自通茶艺:“要不我再查查吧,别因为我的失误冤枉一个好人。”
夏星时见识不够,没听出来封煜其实是在拉踩。
夏星时叹气:“我问问大哥吧。”
如果是真的,那大哥肯定会知道的。
封煜:“不要太难过,人本来就很难找到三观一致的朋友。”
既然是已经丢过一次的玩具,要么坏了要么脏了,千万别捡,下一个更乖。
早上被夏星时带着兜风前,封煜的想法停留在做夏星时的玩具没什么不好。
可当日出升起夏星时就那么看着他,温柔的目光将那些苦心造起的防线轰的支离破碎,他溃不成军。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拉扯牵制都被封煜抛在脑后。
既然已经做了玩具,那他为什么不能是夏星时最喜欢的玩具?
就算得不到全心全意的爱,争取一些宠爱和偏爱总没问题吧?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封煜选择拥抱本性。
那么——
问:如何在夏星时在夏星时的鱼塘脱颖而出,得到更多关注?
答:提升自己或许很难,但诋毁别人很简单。
被动的等待只会被遗忘,主动出击才是上上策!
于是,封煜带着沈江尘的黑料来了。
他甚至不是诋毁,他只是把沈江尘做过的事说了一遍而已。
至于其中有没有添油加醋和主观恶意揣测以及一些些微妙引导?那你别管。
将封煜送走后,夏星时给大哥发了条消息,然后坐在沙发里放空自己。
已知,谭淮是领衔主角,双胞胎是官配二三号,如果设沈江尘是官配一号,那么关键角色还差艺术家……
夏星时猛地想起那个被他拉黑的商晔。
他微微坐直。
艺术家?艺术家!
商晔的确是他见过最艺术的人,他完全不懂!
原来关键角色都已经现身了?
夏星时皱眉,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周一,夏星时回到学校,兴致不高。
大哥回话了,当初联系谭淮的确实是沈江尘的一助陈新。为了防止自己错怪好人,夏星时还把陈新的照片发过去让谭淮确认。
两相对照下,答案显而易见。
找替身这种行为,怎么说呢,夏星时不理解也瞧不上。但偏偏这件事牵扯到了他自己,他的确断崖式的和沈江尘断联了两年多,大哥那边估计也严格禁止沈江尘接触他。
搞得夏星时还蛮微妙的。
而且,谭淮现在跟了他呀。
结果论上,沈江尘其实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只是险些做了错事。
徐渝问:“你今天咋看着心事重重的?”
夏星时堪堪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有吗,可能是没睡饱吧。”
思考被打断,夏星时也不愿再为难自己,索性开始玩手机转移注意力。
【封煜:看见彩虹了。】
【封煜:[彩虹照片]】
【星时:哇!】
兜风那天之后,他和封煜的线上联系比之前更频繁了。
【封煜:医生说海参快生了。】
【封煜:[猫猫的照片]】
【星时:小海参好乖=v=,期待小猫。】
这段时间封煜一直在给夏星时分享猫片,他眼睁睁看着小海参肚子越来越大。
他这边聊着天呢,徐渝扭头过来:“橙子说双胞胎下午约咱们寝去看他俩决赛,然后比赛结束约个饭,去吗。”
夏星时将手放在后颈,活动脖子,漫不经心地说:“去呗。”
徐渝乐了:“那我回啦。”
他边回边说:“别的不说,他俩游戏技术是真不错。早知道假期我就不去手机店打工找小孩哥给我打段位了。”
夏星时都不知道该回他哪句话了。
上周收假回来,游戏社办了个“球球作战”团队赛,赛制分为五人团队赛和双人组队赛。
双胞胎联系上杨程,说想和大家组队参赛。
本来吧,由于这俩人是洛家人,杨程是不想理的,但想到夏星时说了想“玩玩”,所以就在群里询问了大家的意见,主要看看夏星时的想法。
夏星时既然决定跟双胞胎“玩玩”,面对敌人的攻势他必然不会退缩,于是欣然应允。
得到肯定答复杨程答应帮双胞胎凑人。
双胞胎中的弟弟洛明瑾直接明示自己在追求夏星时,希望能和夏星时组队。
杨程假装联络,然后遗憾表示夏星时没有时间。
两边拉扯了一段时间,最终由双胞胎带着杨程徐渝袁易三人组队参加五人赛。
作为游戏黑洞但又菜又爱玩的徐渝,不需要伪装就成功拖了双胞胎的后腿,大大增加了双胞胎的游戏难度。
不过,双胞胎技术真的很顶,带着黑洞也能杀到冠军。
简单评价一下双胞胎的技术——带三条狗上去也照样能赢。
时间在玩手机中飞快划过,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下课了。
夏星时在屏幕飞快敲击——
【星时:哥,一会儿再聊,要去食堂干饭了!】
下课后夏星时和徐渝飞奔抢到了共享单车,成功在二食堂与袁易杨程会面。
杨程此时正举着手机乐呢:“这俩人还觉得自己是猎手呢,逗死我了。”
虽然夏星时已经答应吃饭,但杨程还是在聊天中和双胞胎做了一些小拉扯。什么不确定、有事、夏星时可能没法来、我尽量吧。
徐渝接茬:“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看似双胞胎狩猎,实则夏星时狩猎!
双胞胎上赶着送战绩!
袁易:“但是我真的分不清他俩。”
在杨程说夏星时打算玩玩双胞胎的时候,袁易第一反应是不信,杨程一定是又陷入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了。不过当夏星时给予肯定答复后,袁易笃定双胞胎必定是犯了天条。
他们都很好奇,双胞胎究竟犯了什么天条。
三人忍着没问,但每每看向夏星时的眼神都充满了好奇、好奇和好奇。
夏星时受不了,告诉他们双胞胎喜欢互换身份耍人。
袁易知道后一直忧心忡忡。
这要是玩脱了怎么办?不是不相信夏星时,单纯是双胞胎优势太大。
上周组队打游戏近距离和双胞胎接触了一段时间后,袁易瞪大了眼睛想要分清这俩人谁是谁。表面上来看,哥哥和弟弟性格很分明,可袁易根本不敢相信表面。
“说的好像我能分清一样。”杨程放下手机。
徐渝:“在双胞胎不想让你分清的时候,那你一定分不清。这个双胞胎,不特指洛家双胞胎。”.
下午,夏星时上完课才和徐渝慢吞吞往电教楼溜达。
他们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比赛的九支小队共十八人坐在台上,大屏幕上放着他们的比赛画面,甚至还有两个解说。
夏星时找了个地方坐:“人不多呀。”
袁易解释:“预选赛来看的人特别多,礼堂两边都站满了,之后的比赛都限流了,选手邀请制,来现场的都是亲友,而且决赛有直播,能在线上看。”
讲个笑话,现场没有线上体验好。
夏星时点头,视线落在屏幕上。
这游戏夏星时玩过,需要一定的技巧,不过主要是运营,比较考验队友之间的默契。
双胞胎在操作上确实丝滑,赛程上半段各自发育,两个人吐球吞球、寻刺分身,看似与世无争,实则不断扩大优势,在球球体积的运营上非常细节,很稳。
随着球球体积逐渐增大,双胞胎逐渐靠近另一个队伍的发育点,忽然一个跳球吃掉了对方半数分身,体积迅速扩大。
徐渝看不懂双胞胎的操作,只一味的说着牛逼。
解说:“四号位的[星星队]一个漂亮的跳球,三号位[我与微积分不共戴天队]似乎想捡漏?好我们看见[星星队]没有给对方机会,一个突进分身,吃掉了对方的大球。”
夏星时看着那个队伍名,撇了撇嘴。
【星时:看看猫!】
【封煜:同事录的。[海参玩球]、[海参贴手手]、[海参猫爪在上]。】
【星时:=w=小乖猫。】
海参真的太亲人了,每次分享来的视频都是在蹭人,剩下的一部分是趴在人的腿上伸懒腰。
“目前[星星队]的体积来到一万三,目前来到第一名,二三名分别是九千和八万五,后面的名次追的非常紧,大家都很厉害。”解说的语气非常平和。
“咦,刚刚发生了什么?[星星队]体积猛涨到一万六?让我们看一下回放,原来[星星队]收割两个队伍,嗯,那我们可以暂时判定他们失去了夺冠的资格。”
“[星星队]目前的分身很有试探性啊,操作上很稳,目前他朝着二三名队伍前进。ok,第二名[阴湿蟑螂队]和第三名的[浪漫至死不渝队]被[星星队]分割了。赛程来到十一分钟,还有一分钟发育时间,现场局势已定。”
随着体积增大,操控球的难度也在增大,三家大球进入平稳期,后面的几家小球只能捡一些他们的残羹剩饭,已经无缘冠军位。
在倒计时即将走向末尾时,[星星队]突然有了动作,在[浪漫]队扎刺分球时,猛地突进分身,一口吞掉了他们的所有体积!
解说声调上扬:“[星星队]真的很稳……我靠!精妙的走位!”
“[蟑螂队]反应很快,立刻追了上去,但[星星队]预判了他们的走位!攻势调转了,[蟑螂队]被吃掉了!时间到,比赛结束!”
万万没想到前面平静稳重的解说哥,最后一分钟兴奋到出汗。
徐渝连连卧槽:“他俩还会这招呢?!跟咱们一队的时候怎么不用?”
杨程:“可能是因为带着菜鸡要稳一点吧。”
菜鸡是谁好难猜哦。
冠军是决出来了,但是由于双胞胎最后的操作,名次方面有些争议,毕竟最后其他人基本都没有体积,于是赛事方非常草率的决定来一个临时加赛。
夏星时他们没留下观赛,和冠军队一同离开电教楼。
路上洛明琛保持友好距离,洛明瑾则一直的跟在夏星时身边,像只热情的巨型金毛。
夏星时的回应浅浅淡淡,洛明瑾似乎有些失落。
洛明瑾微微低头,眼神有些暗淡:“你怎么都不夸夸我啊。”
夏星时偏头:“最后一击很漂亮。”
洛明瑾双眼猛地亮起,双眸在阳光下澄澈美丽。
夏星时多看了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开。
今天这个洛明瑾是小B。
在发现双胞胎玩互换身份后,夏星时给两个人定下小A小B的代号。
在下决心跟双胞胎玩玩后,他当然会观察两人。双胞胎其实对名字的感知非常敏锐。
即便他俩当时互换身份,但当小A在听见“洛明琛”三个字会下意识看向发声的人,小B则对“洛明瑾”这个名字更关注。
夏星时很快判断出小A是洛明琛、小B是洛明瑾。
双胞胎明明对自己的身份在意的要死.
双胞胎定的饭店离学校不远。
饭桌上洛明琛负责社交,洛明瑾负责骚扰夏星时。
吃完饭还早,洛明瑾提议去唱K,于是一行人又转战KTV。
双胞胎点了一些低度数果酒,夏星时抿了几口,不太喜欢就没再喝。
徐渝和杨程进场就霸占了麦克风,唱歌划酒拳,已经快把自己灌醉了,袁易看着两人,默默放下了酒杯改喝饮料了。显而易见,场子散了肯定是由他把人捞回去。
夏星时刚放下酒杯,身旁坐下来一个人。
“夏,我的追求让你很厌烦吗?”
夏星时缓慢眨了眨眼睛:“没有。”
来人双眼微亮,深邃的五官,在包厢绮丽的灯光下,愈加迷人:“那……”
夏星时微笑:“我不喜欢你。”
直白的拒绝好似伤害了金毛的心,他眼神黯然下来,仰头灌了杯酒。
袁易悄悄转过头来。
夏星时靠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靠背上,双/腿叠起,姿态松弛。
他感受到袁易的目光,回望过去,随意朝后者比了个手势。
袁易双眼睁大。换人了?什么时候?
双胞胎每天穿的一样连带的配饰都一样,他根本分不清。但话说回来,正常双胞胎根本不会天天cos镜像人吧,洛明琛和洛明瑾明显是为了随时互换身份啊!
洛明琛神情沮丧:“那我还有机会吗?”
夏星时弯了弯眼睛:“加油。”
他像是在鼓励又仿佛委婉拒绝,姿态很是骄傲。
借着暗下来的灯光,洛明琛脸上伪装的落寞卸下几分,他视线落在夏星时脸上,逐渐游移到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澄澈明亮的双眼,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真是个小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在回我消息的时候,是在想哄我开心,还是在想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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