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杨程和徐渝嗨过劲儿,暂时让出了麦克风,夏星时切歌,跟着伴奏唱了首《听春语》,谭淮的歌。
夏星时音准很准,声音好听,咬字有种特别的韵味。
他唱完歌词,伴奏还在响,杨程走上来举起杯子:“来,少爷,尝尝我特调的甜甜蜜蜜橙子果饮!”
夏星时看了眼茶几上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这不是橙子果饮,这是女巫练出来的神秘药剂。
夏星时坚定拒绝了已经醉掉的杨程,将麦克风塞给后者,然后亲自帮他切好歌,让他重新投入进歌唱事业中。
他看着杨程将神秘药剂交给了徐渝,徐渝一口干了,夏星时在心里默默为徐渝祈祷。
随后他从小茶几找了一听还没开饮料,瓶子很有设计,颜色大胆,不过入口发现还是酒,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呢。
夏星时微转罐子,看见上面的标识:“这玩意有三十五度?”
他晃了晃罐子,完蛋,一口喝了半听。
“甜酒,不上头,不过会有点后劲儿,这个梅子酒度数会低点。”洛明瑾凑过来。
夏星时确认这个是小B,也就是真洛明瑾。
他看了看洛明瑾手里的酒,摇头没接。
夏星时:“我喝水。”
于是洛明瑾殷勤地给夏星时拿了瓶矿泉水。
水是刚从冰柜拿出来的,很凉。
“谢谢。”夏星时道谢后拧开瓶盖。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混沌的大脑被唤醒了几分。
洛明瑾盯着夏星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双眼微微眯起,他舔舔唇,忽然也觉得有些渴了。
其实就算是双胞胎,喜好也很难一致,多多少少会有些差异。
但洛明瑾和洛明琛是那种从小到大,不论喜恶都完全一致。
和夏星时做笔友那段时间,他们是开心的,偶尔寄来的信像是生活中的小惊喜,是很特别的经历,不过要说多在意那也没有。
出国那段时间他们甚至忘了夏星时,直到去年回国计划提上日程,他们那个爹派人过来给他们科普一些家族的情况。
他们看见了夏星时照片——一张完全戳中他们审美的脸。
兄弟俩也是那时候刚知道原来他们居然连审美都完全一致。
再之后才他们才恍然想起,夏星时不就是他们的小笔友吗?
人比字还漂亮啊。
——兄弟俩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太喜欢夏星时的字而苦练过书法。
于是,小漂亮就成了他们给夏星时的专属称呼。
夏星时窝进沙发,将剩下的半瓶水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瓶身带走脸上残余的热意。
之前抿的几口酒估计度数也不低,现在有点头疼了。
夏星时将头倒向左侧用拇指按了按头,白皙的脖颈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展露出来。
洛明瑾适时靠近:“头疼了?我帮你按按吧。”
夏星时瞥了他一眼,将头回正,闭上眼睛。
仿佛赏赐一样,满是矜娇与傲气。
洛明瑾深呼吸,喉咙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哼,澄澈的双眼满是压抑的兴奋。
平时的夏星时,总算是带着浅笑,爽朗明媚,一副和谁都很好的样子。
但偶尔他会露出一丝目下无尘的傲慢。
比如现在,比如之前跳舞的时候。那种藏在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傲气,会让夏星时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性感。让人沉醉又着迷,很容易就为他疯魔。
洛明瑾指尖抵在夏星时太阳穴两侧,指尖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他极力克制,轻缓按压。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夏星时微微颤抖的睫毛,纤长浓密,鸭羽似的。
洛明瑾按摩的力度很舒适,夏星时眉头放松,抿的平直的唇也逐渐放松。
他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洛明瑾的眼睛,后者将视线落在夏星时殷红的唇上。
真的很适合接吻啊……
洛明瑾眼中浮现一丝失控的迷恋。
夏星时忽然睁开了眼睛。
洛明瑾心脏猛跳几下,瞳孔微缩,紧张又慌乱。这一次不是演的。
夏星时没看他,只是支起身体,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封煜:怎么还没回家?】
夏星时看了眼时间,刚九点呀。
他盯着信息,叹气。
这种久违的被家长查岗的感觉啊。
【星时:和朋友在ktv唱歌。】
夏星时举着手机,看见对话框持续显示的正在输入,却一直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夏星时:?
难道是在挑表情包?
夏星时暂时熄屏,手机还没揣回去呢,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封煜:定位。】
夏星时:……
丸辣,家长要来。
迟疑片刻,夏星时还是乖乖发了定位。
他收起手机,看了眼还在嗨的徐渝和杨程。
就很神奇,明明爬山总是最先歇菜,一个小时不到就吵吵着坐缆车、下山。偏偏这种时候总能嗨全场,有时候还能续第二场甚至第三场。什么薛定谔的精力。
夏星时呼叫袁易:“袁儿,让他俩消停消停,结账散场。”
袁易:“啊?哦,好。”
站在身后的洛明瑾问:“累了?”
夏星时没理他.
定位显示离得不远,封煜来的很快,他把车停在路边,刚要给夏星时打电话问包厢号就看见夏星时几人从KTV走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夏星时身边的双胞胎。
封煜的瞳色蓦地沉了下去。
哦,怪不得不回家。原来是跟双胞胎乐不思蜀了。
封煜满心的妒忌。
对于双胞胎高贵的天赋技,封煜暂时没找到破局的办法。
夜风掠过,卷走了酒气和燥热,夏星时清醒了些,抬头便看见封煜朝自己走来。
高大的男人步伐沉稳,黑色的风衣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显得身姿挺拔,衣摆随着走动微微扬起,神情透着一股冷冽,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封煜走到夏星时面前,微垂下眼:“喝酒了?”
他声音低沉磁性,眼神锐利,落在夏星时身上的视线隐隐透着种危险。
大概是出门匆忙,封煜没来得及系扣子,领口敞开,底下的黑色内搭贴合身体,看得出来身材很好。
夏星时有些迟钝地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转头看向袁易:“你行不行?要不……”
袁易两只手分别架着徐渝和杨程,两个醉鬼抱着袁易的手臂当麦克风大展歌喉,鬼哭狼嚎。
袁易比了个ok:“没问题,我叫车到了,先走了。”
他拖着两个醉鬼到路边,确认车牌后将两个醉鬼塞进后座,然后坐在副驾跟夏星时挥手。
夏星时:……要不我帮帮你?
车子就这么决绝的开走了,不给夏星时挽留的机会。
洛明琛眯了眯眼睛:“星时,这位是?”
他和洛明瑾刚刚又换了身份,现在他正往夏星时身边凑。
封煜目光从双胞胎身上掠过,眼神藏着敌意,锋芒毕露。
他拉着夏星时远离双胞胎,又在心里骂了一句他们这该死的天赋技。
“还要玩吗?”封煜没理双胞胎,目光紧盯着夏星时。
夏星时先是摇头,然后转头看向洛明琛,他弯了弯眼睛,故意道:“小瑾。”
洛明琛嘴角的弧度落了半分。
夏星时:“很开心我们在童年就已经相识,但那时候我们都还小,联络也仅止于纸张,算不上有多了解。很感谢你的喜欢,希望接下来还能做朋友。”
他说完才走向封煜:“回家吧封哥。”.
封煜把风衣外套丢进后座,然后坐进驾驶位,启动车子,一语不发。
夏星时坐在副驾,他抓着安全带,转头看着封煜,眼神潋滟迷离,“麻烦封哥特意来接我了。”
封煜握着方向盘,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莫名的很有侵略感。
夏星时盯着封煜看了几秒,迟钝的大脑终于分析出——家长好像生气了?
“我没有喝很多,我只是酒量很差,七八度的喝了都晕。刚才有一瓶狡诈甜酒伪装成了葡萄汁,我喝了一口才发现那东西有三十五度。现在头有点疼。”
他把责任推卸给狡诈甜酒,全力展现着自己的无辜,语调里还有点委屈。
夏星时没理的时候就喜欢撒娇。
封煜不知道,他只觉得夏星时犯规。
当着他的面玩双胞胎,然后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哄他。
他有这么好哄吗?
嗯,完全被哄好了呢。
“嗯。”
他尽力做出最冷淡的回应,周身那种宛如风暴的气势却散个干净。
双胞胎那么稀奇的玩具摆在那,他却还愿意哄我了,我怎么不算盛宠在身呢?
夏星时心满意足。
他眨了下眼睛,眼尾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眸光潋滟迷离,眼尾姻出了一抹勾人的绯色。
夏星时没睡着,但也着实不清醒了,到家的时候,他也呆呆的抱着安全带,视线落在虚空中,没有聚焦。
封煜打开他这侧的车门示意夏星时下车,后者没反应。
封·宠妃·煜停顿片刻,又懂了。
他俯身帮夏星时解开安全带,先扶住夏星时后肩,然后手臂穿过膝弯,手臂肌肉发力,直接将人捞进怀里,抱了出来。
忽然升高的失重感让夏星时下意识寻找支点,他抱住封煜脖子,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贴了上去。
炙热的吐息打在封煜脖颈,泛起一阵痒意。
封煜手臂微微收紧,身体僵硬片刻,随后放松。
——都是我的应得的。
回到301,封煜把夏星时放在床上,老实了一路的夏星时却不乐意了。
夏星时皱着眉头,嘟嘟囔囔的爬起来:“洗澡。”
再累再困上床之前也要先洗澡。
他绕开封煜,晃悠到浴室,走进、关门,然后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一套动作非常丝滑。
封煜愈发觉得夏星时没醉。可又不敢笃定。
他从衣柜找了套睡衣,踌躇的在浴室门口踱步。
五分钟,再有五分钟没动静他就进去。
水声停止,半分钟左右门被打开,封煜赶在夏星时出来前,先一步把衣服递了过去。
里面的夏星时似乎迟疑了片刻,然后拿起衣服。
门再次打开,夏星时换上了睡衣,然后原路晃悠回卧室。
封煜深吸了一口气,找到吹风筒,进卧室把已经躺下的夏星时搬起来。
小夏顺着封煜的力道坐起顺势盘好腿,他脊背挺直,颈间柔软的黑发垂落,看起来很乖。
封煜将五指插入湿发中,热风轻柔的扫过发丝,洗发水的清润香气扩散,头发逐渐变得蓬松。
指尖的发丝柔软的不像话,封煜的动作放的更轻了。
关闭吹风机,噪音消失,卧室瞬间安静下来。
夏星时倒下去重新躺好。
封煜帮他盖好被子,临走的时候却被夏星时牵住了手。
封煜垂眼,看向忽然睁开眼睛的夏星时。
夏星时躺在床上,双眼微微弯起:“封哥,晚安。”
他说完这句话,便又合上了眼睛,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但他的手没有滑落,两只手依然牵在一起。
封煜没有走。
他轻轻捏了捏掌心里的手,最后握住夏星时的手腕,拇指细细抚过精致的腕骨。
好过分。
双胞胎玩爽了,才愿意施舍给我一点宠爱。
第32章
B大,篮球场,看台。
“你怎么来了?说话啊!”杨程质问身旁的红毛。
“安静点,好好看球!别打扰我。”商晔挥开杨程的手,眼睛紧紧盯着球场。
球场里夏星时接到传球,运球动作灵活的避开对方选手,他做了几次假动作,晃开一个空隙。夏星时抓住机会忽然跳起,将球举过头顶,手腕微微用力,球被投了出去。
投球的动作很大,衣摆微微提起,露出一截流畅紧实的腰。
商晔:“啊啊啊啊!!!好帅啊夏星时!”
尖叫声毫无预兆响起。
杨程惊恐,疯狂挪动屁股远离此人,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和商晔认识。
其实,他也曾在夏星时打篮球的时候尖叫过,那个时候的杨程只觉得自己充满了对艺术的追求,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尖叫居然会给同行的伙伴带来如此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一会儿一定要狠狠向袁易徐渝道歉!
周围还有其他人在看球,男生女生都有,甚至还有一组正在做心理调节。
“心理委员,我不太得劲。”
心理委员:“宝!人生没有那么多难题,如果有那你先放一放,看一看这个世界,比如帅哥、帅哥和帅哥!来,宝,先擦擦口水。”
“谢谢心理委员,我感觉好多了,明年我还投你做心理委员!”
心理委员沉痛道:“同学,咱能不恩将仇报吗?”
场上,夏星时平稳落地,视线跟着篮球。他丢出去的球划起一道弧线击中篮板,在篮筐里转了几圈,不负众望的落了进去。
队友跑过来拥抱击掌:“耶!”
商晔的欢呼声比场内还热烈:“耶!!!”
杨程:……
他们打的是半场,玩乐为主,没有专业几分,不过谁赢了大家心里有数,下场后两队约着下次有空再打。
夏星时到篮球架这边拿了瓶水,徐渝和袁易那边聊完也下场跟过来。
袁易往看台那看了一眼:“杨程身边那个红毛谁啊,刚才叫的老大声了。”
夏星时看见商晔,深感无力:“他表哥,校庆的总艺术指导。”
袁易惊了:“上邪啊?这么年轻?!”
B大之前的校庆节目在网上特别火,讨论度很高,开场舞和闭幕歌就不提了。中间的正式节目兼顾了了极强的专业性和优秀的视觉体验,全程三个多小时毫无尿点,过了快一个月在线观看人数还能破千。
艺术指导早就被扒出来是谁,网友们看着上邪百科上列的奖项直呼卧槽。
徐渝摸了下头发:“你说我也整个这色的头发行吗?”
袁易拍了拍徐渝肩膀:“兄弟,吃建模的。”
三人拎着已经空了的水瓶往杨程那边走。
杨程抱着夏星时的包,见夏星时过来灵活跳下看台,将包递出去。
杨程挺胸:“我存在,我守护!”
刚刚商晔出现的一瞬间,杨程就用无法想象的手速抱起了这个书包,免得这个包落入歹人手中。
杨程对此很是骄傲。
夏星时:……又在发癫。
真的不能让两个艺术家凑在一起啊。
夏星时脱下背心,套上薄外套,重新将包背好。
商晔信步上前,“嗨嗨嗨,你们好,我是杨程表哥。”
袁易和徐渝不知前情,礼貌回应。
商晔来到夏星时面前,双手合十:“星时同学,请问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吗?”
夏星时:……
他甚至都不问一下为什么拉黑。
“我对自己之前的冒昧深感歉意,我没有龌龊的心思,我只是太热爱追求艺术了。我保证以后会尽力克制的,拜托拜托,求你啦。”
商晔长得很帅,眉弓立体,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很有特色,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有种邪肆的风情,很野。
夏星时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商晔居然知道自己是冒昧的,这可太让人惊讶了。
夏星时温声说:“商老师,您还有事吗?”
被委婉拒绝的商晔毫不伤心。
他看着四人此刻的运动风格装束,面露恍然,“看来你们有活动?带我一个呗。”
杨程头摇的飞快。他拒绝。
商晔无辜的眨眨眼:“不带我我就尾随。”
袁易和徐渝瞪大了眼睛,您完全不会尴尬是吗?
夏星时动作也顿了一下:“我们去逛公园,很无聊的。”
“我最喜欢逛公园了。”商晔一把抓住夏星时的手,用极其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夏星时狠狠抽回手。
他看向杨程,用眼神示意后者:把你表哥处理掉!
杨程抬起柔弱的胳膊:我吗?.
商晔说到做到,的确是尾随上来的。
不过他跟到地铁站的时候夏星时就默认队伍变成五个人了。主要是商晔在路上这段时间挺安静的,没作妖,很像个正常人。
夏星时对商晔其实没什么恶感,他只是无法理解商晔的艺术。
夏星时他们提前在线上订了票,直接验票就能入园,商晔到了现场才临时买票,险些被大部队甩开。
春天万物复苏,气温合适,湖水也都解冻了,就很适合逛公园。这个公园是古建景区,造景很大气也有特点,有不少游客特意来拍照,也有旅游团带团讲解。
夏星时他们就是来遛弯踏青的,走走停停,要是碰上旅游团就在旁边蹭个解说。
溜达到小亭子,杨程看见有卖点心的,进去买了几块。
杨程快快乐乐进去,苦着脸出来:“好贵。”
景区的物价真离谱。
徐渝蹲在夏星时旁边:“星时,你捡这么多叶子是要做书签吗?”
“昂。”夏星时将选中的几片叶子举起来拍个照片,然后夹在本子里,塞进书包。
“那我回去也试试。”徐渝从兜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塑料袋,划拉几片叶子进去。
杨程:“快把你那破塑料袋扔了,放这里。”
他把刚买的糕点拿出来,将袋子递给徐渝。
徐渝接过:“讲究。”
杨程分发糕点,夏星时只吃了一块,他觉得太甜了。袁易重启健身计划目前在减脂抵制高油高糖食物。
商晔忙着拍照,直接拒绝了,这货临时出门,居然背了套摄影装备。
最后一小盒点心是被徐渝杨程瓜分了,还没到湖边就全都进肚了。
溜溜达达到了湖边,也才过了半个多小时,刚吃完一盒点心的徐渝杨程表示自己燃尽了,坚决抵制脚踏船,吵着要坐轮渡过湖。
杨程:“大船又便宜又快还不用自己蹬!小船除了所谓的体验性还有什么!坐大船!坐大船!”
考虑到后面还有一段向上的路线,夏星时同意坐大船。
坐上船的时候,有一只鸭子从湖面扎了下去,夏星时刚好拍到,把鸭子发给封煜。
【封煜:去逛公园了?】
【星时:昂。】
他把刚刚拍下来的树叶也发给封煜。
大船的确快,三分钟左右就到了对面。
杨程感叹:“还得是现代科技啊。”
商晔凑近夏星时:“我刚刚拍了几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夏星时本想拒绝,商晔却直接将照片展示给他。
在专业性这方面,商晔没得挑,景色有意境,人物融入景,特别协调。
商晔讨好:“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呗,好让我把照片发你。大不了发完了你再拉黑嘛。”
夏星时抬眼看他:“你这不是会正常说话吗。”
商晔眨眼:“我之前也挺正常呀。”
夏星时嘴角抽了一下。您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呢。
“记得给我发照片。”夏星时晃晃手机。
他把人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商晔勾起唇角,露出得逞的笑,红发在阳光下很是张扬。
男人啊,还是得有才华~
原本商晔就被默认是同行者,现在他彻底融入到团队里了。
有了专业摄影师后,除了杨程外其他人也不摆弄自己拙劣的摄影技术了。夏星时把手机丢进书包,途中捡了更多的叶子。
徐渝和杨程多次燃尽,数次坐在椅子上不肯起来,要坐人力车,但又总能在鼓励中重新站起。
夏星时看了眼身边的商晔:“你体力可以啊。”
商晔背着沉重的设备,全程一个累字都没说,脚步很稳,没有一点疲态。
商晔挑眉,眼梢跟着挑起,骚话张嘴就来:“我身材也很可以。”
夏星时后悔的闭上嘴。
逛了一圈,最后重新返回起点,才用了不到四小时。早上九点进的公园,逛完还不到一点,正好吃午饭。
他们随意挑了家面馆,等面的功夫,商晔把照片导出一部分发给夏星时。
夏星时这才从书包翻出手机。
他有二十多条未读消息,其中一半是商晔发的照片。剩下的大部分是慕姨,通知他之前发谭淮黑料的源头找过来了,有一些情况的描述。
夏星时回了个ok的表情包,表示自己知道了。
还有一条是封煜发的。
【封煜:步数好高啊,累不累?】
夏星时日常步数在两万步左右,而今天已经快破五了。
真不怪徐渝两个一直在燃尽,是真的走不动。就这,还是他俩从备选里特意挑了个面积稍微小点的公园,夏星时原定的那个要走六个多小时,其中还有相当一段的路程是爬坡。
【星时:不累,我超有精力!】
夏星时从商晔的拍摄里挑了张照片给封煜发过去。
正吃午饭的封煜听见特别提示音立刻拿起手机,点开图片。
夏星时站在楼梯上,阳光打在他身上,头发丝都好像在发光。
别人拍的。封煜抿唇。
同桌的夏元岑看了他一眼,“什么大业务啊,今天一直看手机。”
封煜手机倒扣,表情如常:“没事。”.
夏星时他们吃完饭坐地铁返回学校。
商晔:“其他照片我晚一点发你。”
他照的太多,一时间导不完。
夏星时:“成。”
两人对视,静默两秒。
夏星时问:“你怎么还不走?”
商晔温柔道:“我送你回家吧。”
袁易三个刚刚坐校内摆渡回宿舍了,现在门口就剩他们俩了。
“不需要,”夏星时拒绝,然后温和警告,“这次你要是要是尾随,我会报警的哦。”
之前默许,一方面是商晔还算老实,更多的还是马路和景点都是公共设施,夏星时也没理由赶他,人家硬说是顺路他也没办法呀。
商晔眼中浮现浓浓遗憾。
看来他的确有这个打算。
“好吧。”商晔叹气,“那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商晔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一个透明盒子。
盒子最中心是一朵较为完整的粉色小花,小花下方填满了颜色不一的花瓣和花骨朵,有几片绿叶贴着盒子,颜色搭配很协调,很好看。
夏星时看出盒子是杨程吃剩的点心盒。
商晔捧着盒子wink:“都是从地上捡的花花哦。”
夏星时接下来,勾唇,“谢了。”
看在礼物的份上,夏星时又补了一句:“拜拜。”
商晔看着夏星时走远,把头顶的墨镜扒拉下来。
商晔摸下巴:“夏星时是不是谈了?”
夏星时捡了很多叶子,就算预留了手工损耗也还是太多了,商晔推测他是要送人。
“没关系,谈了也能分、结了也能离。”
“现在就准备当小三还太早了。”商晔掏出车钥匙嘀嘀咕咕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商晔:乾坤未定,你我皆可能是小三![哈哈大笑]
第33章
锋锐集团总部,健身娱乐层。
夏元岑和封煜刚从器材上下来,在休息区调整状态。
封煜将水抛给夏元岑,后者接住水瓶翻转手机把屏幕对着封煜,“你看看这个是我弟不?”
屏幕是朋友圈的界面,标准的九宫格,周围八张是纯景,中心是一个人的背影照片,一看就是特意设计的。
配文是——
【商晔:大美人脾气差是很正常的啦~】
“是。”封煜甚至都不用点开放大,直接给出肯定答复。
夏星时今天穿的就是这身衣服。
封煜:“这谁?”
“商晔,我妈可喜欢他了。”夏元岑划拉着手机,给弟弟发消息。
封煜想了想:“上邪?”
“啊,对,”夏元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艺名是叫这个。”
商晔在艺术圈地位很高,有作品有奖项,能走高端也能拥抱流量,有才华商业价值也高,典型的少年天才。
这么说吧,一个搞艺术的,能在还活着的时候就把作品拍出高价,非常难得啦。
那些照片是他照的?
封煜状似不经意问:“他们俩怎么碰一起的?”
夏元岑刚好收到弟弟回的消息,“哦,商晔是杨程表哥。应该是在学校碰见了,就约着一起去公园玩了吧。”
封煜仰头喝水,手掌随意撑在身后,双腿自然舒展,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他虚虚望着天花板,酸溜溜的想——
巧合?我看未必。
这么多玩具,夏星时玩的过来吗?.
第二天夏星时抽空去了趟东升,细致了解了一下爆料的后续情况。
夏星时直接霸占老妈办公室。
夏星时提问:“那个小老板是怎么回事?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来?”
集团那边直接给供应商施压断了他们的货,都这样了居然隔了快两周才主动联系东升。集团公司以为对方要硬刚了,专项小组都已经建起来了!
前来汇报的小组长表情有些古怪:“具体情况比较微妙,对方说是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夏星时皱眉。
对方在未查明事实情况,不联系他们,直接爆假料,完全就是在挑衅啊!
整个业内都没人接这单,总不能不认识他是谁吧。
小组长一时间解释不清,选择从头开始说:“照片是谭淮父亲雇人拍的,主要是跟踪谭淮嘛,照片拍出来后那边就联系了一些营销公司,但大部分公司在只有一张照片的情况肯定是不敢接这单的。后来是有个刚入行的小博主,觉得这料应该能有热度就接了,还收了谭淮他爹两万块钱。俩人卧龙凤雏,压根没动脑子想过为啥别人不爆。”
正所谓不怕软不怕硬,就怕愣头青。
“好吧。”夏星时啼笑皆非,“那之后怎么又找上来了?”
小组长忽然掏出一包瓜子,和一个纸叠的方形桌面垃圾盒。
“少爷,我跟你说,这之后可就好玩啦!”
小组长胳膊拄着桌面,眉飞色舞:“简单来说,是小老板他妈被欺骗感情了。”
夏星时双眼微亮,抓了把瓜子:“细说。”
小组长:“谭淮他爸潜逃到南边后,做包吃包住的义工,机缘巧合傍上了富婆,因为任劳任怨不图钱财,深得宠爱。那咱们知道,其实是他根本不敢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和账户,只能要点现金买买菜、整点廉价小礼品,营造一个落魄但有原则的形象。这就让他过上有吃有住还不用上班的日子了。”
夏星时:“羡慕的部分先过。”
“哦哦,然后谭哥的歌不是火了嘛,公司让他出了几个小活动,大数据就让他看见自己儿子了,然后他就想讹诈儿子金主。”
夏星时抬手打断他:“等一下,我没理解这部分的逻辑。”
为什么知道儿子火了不让儿子来给他还钱,而是想到讹诈金主?这什么诡异脑回路?
小组长示意少爷稍安勿躁:“且容我细细道来!”
“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想,首先我们要知道,为什么他笃定谭哥有金主!据说情况是这样的,谭父在赌博事发逃逸前,是知道有位大老板想要包养自己儿子的事,当时谭哥肯定是没答应的。不过他认为,自己欠了一屁股债跑了之后,儿子未必还能坚守底线。而且,他觉得儿子爆火的太突然了,肯定有人在捧!所以他坚定认为,儿子肯定是被包了!”
夏星时点头,这部分他听懂了。
小组长:“至于为什么讹诈金主,他认为既然金主包他儿子了,就该给他这个老子钱。”
夏星时抓抓头发,感觉大脑被什么不明物质冲击了。
什么玩意,这谁听得懂?哪有逻辑啊?
夏星时选择不再纠结,“好吧,他想敲诈勒索,那就直接联系我们啊,搞什么爆料?”
小组长也是沉默了片刻,才说:“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联系,觉得爆出来金主会主动联系他。另一方面是觉得主动联系可能要不上价。”
夏星时瓜子都不嗑了,他气笑了。
小组长:“小老板一开始是真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想道歉都找不到门。后来是在流水记录查到了账户有一个五万、一个两万的异常支出,才顺藤摸瓜把谭父揪了出来。”
揪出来之后肯定要了解情况,如此多坦诚的第一人称描述,肯定不是什么和平的询问。
那边邻着边境,还是比内陆稍微乱一点的。
“我还以为那边反诈意识会很强呢。”夏星时摇头。
小组长拍大腿感叹:“主要是爱情这玩意啊,他太蒙蔽双眼了。”
夏星时乐了。
“后续就是集团公司那边负责对接善后了,我们这边就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了。”小组长坐端正了些,他虽然拿了瓜子,但全程没碰瓜子。
玩归玩闹归闹,别真把领导不当回事。
小组长:“公司这边对接下来谭淮规划还是先走流量路线,吃粉丝经济,后续如果有机会再考虑转型。”
流量时代肯定是先拥抱流量。
“他的对外人设暂定为[凄惨小白花]、[高智学霸]、[青春大男孩],所以我们打算顺着这次爆料,将谭淮的一些情况以爆料的形式公布出去,比如他的父亲赌博抛弃他、他负债累累进娱乐圈还债、他和公司的合约情况等等。一方面可以加固人设,另一方面也能避免竞品及竞品公司以此进行的攻击,避免被颠倒黑白,当然顺带也是进行一下虐粉固粉操作。”
什么顺带,虐粉固粉才是主要的吧。
“其他方面的话,主要是更加系统的乐理方面的学习,还有声音训练……”
小哥洋洋洒洒说了很多,从公关到运营再到谭淮个人的水平提升。
谭淮是东升的艺人,但他的合同其实是在夏星时名下的工作室下。
夏星时来了解情况,小组长不能真的只聊八卦。
“……大概就是这些。”
夏星时点头,“了解了,按团队计划的来吧。”
夏少爷秉承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少指手画脚。
小组长大喜。就喜欢少爷这种不指点内行人干活的领导!
小组长离开没多久,秘书就带着谭淮过来了。
夏星时示意谭淮坐下:“你父亲的事情,具体情况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谭淮抿着唇,眼神有些空洞,轻轻点头。
涉及到谭淮本人,团队肯定不会瞒他。
这段时间,谭淮一直当他爸死了,现在知道亲爸没死,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爸逃走的这段时间,根本不在意妈妈跟他有多难,知道他可能被包了,第一想法居然是——卖了他。
还不如死了。他当时大逆不道的想着。
夏星时:“你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谭淮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糟糕。
他声音很空,透着疲惫。
“站在老板的角度,你父亲是个不稳定的存在,会大大影响你的价值评估。”夏星时没有安慰他,说的话近乎冷酷。
谭淮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恐慌。
要被抛弃了吗?
夏星时:“不过情感上,我理解你的任何决定。”
谭淮抬头。
夏星时托着下巴,目光落在谭淮身上。
谭淮捏着手指,稍稍错开了视线。
他不敢看夏星时。
面对夏星时他总是这么狼狈、这么的局促不安。
夏星时像是一团火,带着光芒闯进谭淮的世界,可谭淮的世界残破凄凉,满地狼藉一览无余。
“我记得你学的是计算机,没选修过法律?”夏星时忽然问。
谭淮下意识摇头,他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那正好,你父亲的案子,我帮你咨询了律师。”夏星时把手机递给谭淮。
屏幕显示的一个聊天界面,备注是:锋锐-刑事-张律。
夏星时说:“听语音。”
六十秒的语音条有十几条,谭淮挨个听完,神情从认真逐渐归于平静。
“他一定会坐牢啊。”
谭淮似乎在接受现实,他停顿了很久才轻轻说:“那挺好的。”
夏星时走到谭淮身边,轻轻摸了摸谭淮的头,温声说:“现在可以哭了。”
紧绷的神经像弦一样崩断,所有的压抑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爆发。
谭淮紧紧抱着夏星时,脸埋进夏星时衣服里,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压抑的哭声响起,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夏星时腰腹的衣服。
夏星时拍着谭淮的背,动作轻柔。
他今天过来,主要还是看看小谭。
能哭出来就好。
“稍微克制一点,”夏星时轻笑一声,“别把嗓子哭坏了,小百灵。”.
下午,夏星时回学校上课,他们系是正经要上法律课的。
上完课,夏星时回家继续摆弄他的树叶书签。
昨天没做完的部分今天接着做。
他做的书签是叶脉书签,剃掉叶肉只留叶脉,成品晶莹剔透,非常漂亮。
制作难度倒是不高,不过刷叶肉是个精细活,比较考验耐心。
夏星时蛮有耐心的。
他做了十几张,挑出其中最好看的几个装好放进礼品袋。
封哥抽不出时间欣赏大自然,那他把风光带回来好了。
下午四点,封哥还没回来,夏星时想了想将礼品袋挂在302的门上。
封煜晚上九点回来,一眼便看到了挂在门上的礼物。
他往301看了一眼,大门紧闭。
封煜拎起礼品袋,开门进屋,连外套都没脱就急着拆礼物。
拆开包装盒,里面是五片晶莹剔透的叶脉书签和一个相框,相框里面装着一只由树叶拼贴而成的蝴蝶。
一看就是夏星时亲手做的。
封煜捧着相框,看着里面漂亮的树叶蝴蝶,双唇紧抿。
这算什么?
和其他玩具玩的开心但贤者时间心怀愧疚所以给宠妃的补偿?按道理来说补偿的话一般是正宫的专属掉落吧?
一套长难句下来,封煜熟练且自然的给自己抬了咖。
作者有话要说:
封煜:[奶茶]你们不懂。
第34章
封煜拎着一袋点心,敲响了301的门。
夏星时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开门。
他看见封煜并不惊讶,并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封哥。”
夏星时让开身体,封煜十分自然进了屋。
封煜:“你哥说你挺喜欢吃这家的点心,路过给你带了一份。”
“谢谢哥。”夏星时给封煜倒了杯热水。
最近封煜来的勤,夏星时也习惯了封哥时不时的投喂,现在封煜在夏星时这儿已经有了专属的杯子。
夏星时坐在封煜旁边,拆开点心包装:“新品的凤梨蛋黄酥诶,刚好还没吃过。”
他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双眼一亮。
“不甜,很清爽。”
夏星时发出了对甜品的最高评价。
凤梨酥小小一个,两口就没了,他刚要拿第二个,身边的封煜却制止了他。
封煜摘下夏星时顶着的毛巾:“头发吹干。”
夏星时下意识摸了下头发,不滴水了呀。
他想起前几天喝醉了被封哥带回家的那次,封哥硬是把他从床上搬起来吹头发。
夏星时酒量差,喝几口就晕,但对醉后发生的事其实有印象,他甚至觉得自己可清醒了,要不然怎么还能自己洗澡呢?
夏星时眨眼:“不想吹。”
他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擦干不滴水就算完了,即便是冬天只要不是洗完澡需要立刻出门,他都会在暖气房里等自然干。
封煜接收到眼神,又懂了。
他起身到浴室拿出吹风机,然后站在夏星时身后给他吹头发。
夏星时盘起腿,微微仰起头,舒服的享受起来。
暖呼呼的风很快将头发吹的蓬松,封煜关掉吹风机,指尖轻抚过过夏星时的发根,留恋片刻才将手抽出来,柔软的发丝从指缝划过,仿佛在挽留。
夏星时将身体靠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背,仰着头看着封煜。
封煜对上夏星时的视线,身体僵了一下,有些心虚的将手藏起来。
“哥你好会照顾人啊。”夏星时弯了弯眼睛,“感觉是那种很会疼老婆的人。”
封煜握着吹风机的手微微收紧。
“嗯。”
夏星时把吹风筒放回去,回来的时候看见封煜点开群,打开了一个视频。
夏星时坐在封煜身边,身体凑过去,“小奶猫好可爱啊。”
海参前两天生了,四只崽子。老大老四跟海参一样都是狸花猫,老二是三花,老三是只长毛橘白。
封煜没有忘记把这件事分享给夏星时。
屏幕里四只颜色不一的小奶猫在吸海参的奶,海参表情生无可恋。
封煜单手拿着手机,空下来的那只手很自然的挪到夏星时身后,乍一看像是抱住了夏星时。
夏星时:“奶四个崽子,感觉海参憔悴了好多。”
封煜沉默片刻:“海参可能只是单纯不想奶孩子。”
夏星时抬头,表情疑惑。
封煜:“每次喂食的时候,海参都会把小猫叼出来,然后自己回笼子里睡觉,就算在窝里它也总把小猫踢出来,视频里是医生硬把小猫塞进去的。”
所以不是憔悴,而是厌烦?
夏星时无条件溺爱:“那海参一定是被黄毛伤了心。”
总不能去谴责一只小猫咪没有母爱吧?小猫咪怎么会有错呢?
封煜笑了一下,切下一个视频。
夏星时:“哈哈,小橘的嗓门好大。”
视频里没了大猫的身影,只剩小奶猫咪嗷咪嗷的,但小橘一个的叫声力压其他三个兄弟姐妹。
封煜:“吃得多。”
夏星时笑:“能吃是福,颜色正确。”
这些视频都是公司员工拍在群里的。不是公司大群,而是一个群名为【海参保姆小分队】的小群。说是小群也有一百多人,群里的人每天会自发排班去医院看望小海参,顺便负责配合医院给小海参找领养。
封煜将图片和视频挨个点开,偶尔群里还有人给小海参编小作文。
【上班哪有不疯的:海参,南城猫猫集团大姐大,她掌控着整个南城街道的猫咪地下势力,当之无愧的猫猫女王!但她终究涉世未深,尝了爱情的苦,在某一次发|情|期被手下猫趁虚而入。海参怒不可遏,但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肚子逐渐大了![配视频:海参1v3大战流浪猫]】
看得出来,海参或许曾经真的是南街一霸。
【上班哪有不疯的:怀孕的海参体力下降,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力量,不得不远离领地,它决定暗中产子,积蓄实力![配视频:巡视公司大楼]】
【上班哪有不疯的:终于,她生了。产子后,海参一脚踹开了这些流淌着肮脏血脉的子嗣![配图:踢开小奶猫]】
【上班哪有不疯的:我将重回巅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配图:海参骄傲仰头]】
【上班哪有不疯的:v我50,马上分享我的复仇故事。】
夏星时笑出了声,他把头靠在封煜肩膀上,身体轻颤着。
“他们知道你在群里吗?”他自问自答,“肯定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肯定会另拉新群,然后在那个群里发这些。”
还会在群里谴责那个把老板拉过来的无耻卧底。
封煜嗅到洗发水的清香,他垂眼看着夏星时头顶的发旋,指头发痒。
海参和小猫的新物料很快被翻完,封煜收起手机,“书签很漂亮,做了很久吧。”
夏星时已经回正身体:“没有,随便做的小玩意。”
封煜看着夏星时:“我很喜欢,谢谢。”
夏星时翘起嘴角,声音带着小雀跃:“你喜欢就好。”
最近他俩聊天频率很高,都习惯互相分享日常了,夏星时昨天到了公园就想着给封煜带点什么回来。
糕点的话他都觉得甜封哥肯定不喜欢,照片感觉又很寡淡,然后他才想着要不自己动手做点什么好了。
喜欢就好。
夏星时又想到小表舅说的话。封哥心里藏着事。
小表舅虽然不靠谱、还博士延毕、医德也不怎么样、人品也很一般,但专业性还是有的。
“哥,你周末有时间吗?”夏星时问。
封煜点头。
他其实上周末也有时间,可夏星时没约他。
夏星时双手合十:“箭馆周末有场小比赛,可以陪我去看看吗?”.
箭馆里,夏星时看着来接待的经理对封煜的熟悉,有些意外,“封哥你也玩射箭呀?”
封煜说:“这两年玩的少了。”
夏星时恍然。大哥也是接手了公司之后没什么时间陪他玩了。
挽月箭馆是少有在市区,但有数条三十米箭道、箭室的箭馆。在B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搞这么大的场地,前期投资是极其巨大的。
挽月的这家店走的也是精品高端路线。
夏星时:“他们家还有家店在郊区,有室外靶场,有时间可以一起玩。”
夏星时很少去郊区那家,袁易他们不玩这个,就算陪他过去也只是在一边待着,他自己一个人玩也没意思。
挽月这次举办的比赛是业余赛,专业性不高,主要还是娱乐。不过在现场的观赛体验很不错,大家都是业余选手,气氛很好,解说很有梗。
夏星时看完一场,手就有些痒了。
在旁边跟随的胖经理敏锐看出了他意动:“夏少,要不要玩两把?”
会员制主要还是服务,眼力见是一个经理的必备素质。
夏星时:“行。”
经理让人去拿两人的弓。
挽月有保养弓的项目,夏星时和封煜都有在这里存弓。
三十米的箭室,有两条箭道,夏星时试了两箭找找手感,扭头看向封煜:“比比?”
封煜抬头:“移动靶?”
夏星时盯着封煜看了几秒:“成。”
工作人员将箭靶调成移动模式。
封煜拉弓上弦,肩膀微微下沉,腰背挺直,“啪”的一下,中黄了。
一箭射出,封煜放下弓,手臂垂在两侧,他看向夏星时,周身气势锐利,藏着几分危险。
夏星时看着靶上的箭:???
不是,真行啊?
他拿着弓,面无表情对经理说:“调回去。”
经理受过专业训练,绝对不会笑。
靶子变回固定,夏星时展现出自己的实力。
夏星时:“我没怎么练过移动靶。”
封煜挑眉:“那还答应?”
夏星时眨眼:“我以为你想诈我呢。”
他俩边聊天边射箭,箭筒里箭的数量肉眼可见的下降。
胖经理提前让人去拿新箭,身后的打门开了又合上。
夏星时从箭筒里拿出最后一支箭,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新箭筒被放在身旁,夏星时在兴头上,还想再射两箭,正要拿箭,余光却瞄到身边的人好像不是工作人员。
他抬头愣了一下,沈江尘?
“尘……”
夏星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刚要开口叫人,眉头却猛地皱起来,唇边的弧度逐渐拉平。
他木着脸将箭筒调整到合适位置,拿出一支箭,搭弦拉弓,然后继续拿箭,没有半分停顿射出了第二箭。
一连十二箭,直接射空了箭筒。
封煜这边的箭筒也是空的,但冒充工作人员的沈江尘显然没有给他送箭的打算。
他看着夏星时射箭,随意瞥了眼沈江尘,又移开视线。
夏星时的手很稳,换箭时干脆利落,动作优雅流畅,但一连十二箭,每一箭都像是带着火,完全是在发泄。封煜从没见过夏星时这么生气。
夏星时射完箭筒里的箭才放下弓。
封煜朝箭靶上看了一眼,问夏星时:“不玩了?”
夏星时呼出一口气,视线轻轻掠过沈江尘,对封煜说:“累。”
封煜勾唇:“那回家。”
这种善做主张,一点都没有做玩具的意识,甚至被抛弃过的玩具有什么资格和他同台竞争?
作者有话要说:
夏星时:感觉哥是那种很会疼老婆的人呀。
封煜:钓我,又钓我。[害羞](咬勾)(没勾硬咬)
第35章
夏星时很少生气。
就算知道沈江尘找替身,他更多的也是不解。
说白了他一直把沈江尘当自己人,而对自己人也很难有人不双标。
而且虽然是无心,可夏星时也提前的确把谭淮截下了。在夏星时心里,沈江尘只是思想走偏了,还没来得及犯错。
但现在不一样,沈江尘在监视他。
这个时间点来,基本上是他刚踏进箭馆,沈江尘就接到消息了。
夏星时往旁边看了一眼,很有眼力见的胖经理已经悄悄退出去了。
要不怎么他能当经理呢。
夏星时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卫衣,领口的拉链慵懒的敞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下半身是咖色工装裤,长弓抓在手里,整个人利落又挺拔。
封煜看着他。
怎么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夏星时随手把弓放在桌上,说:“回家。”
封煜响应飞快:“走。”
沈江尘抓住他手腕,拦住他:“星时,你听我解释。”
他手腕仍带着那串夏星时几年前送他的佛珠,拽着夏星时的力道也并未太过用力,如果夏星时真的想走是能离开的。
夏星时站住了,抬眸看向沈江尘。
封煜不开心。不都说竹马已经退版本了么?
等会——青梅竹马?封煜眼皮猛地一跳。
沈江尘该不是夏星时第一个玩具吧?难不成他是那个开启了夏星时恶劣的因子的人?
青梅竹马BUFF加第一个玩具的特殊情怀……他妈的怎么感觉沈江尘就算现在是败犬底蕴都比他深厚。
封总翘起来的嘴角落了回去,并随着时间逐渐下压。
沈江尘轻呼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星时还愿意听他解释就好。
沈江尘当然知道今天贸然出现在这里会惹星时生气。
赛车场那次重逢,沈江尘原本会是和夏星时重新建立联系的良好开端,他以为夏星时会很快联系他。
可是并没有。
后来网上出现谭淮的爆料,他猜到问题出现在这里了。
他联系过谭淮的事会暴露,沈江尘早有预料。
当时夏元岑那边死咬着不许他接近夏星时,夏星时这边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机会破冰,听见谭淮那首歌后他也的确有些恍惚,然后就稍微冲动了点。人难免会犯错,沈江尘认了。
之后陈新说看见星时和谭淮走在一起时,沈江尘也慌过,但很快他就决定以此为契机跟夏星时重归于好。
他的确差点做了错事,但这不是还没做成么。
他和星时这么多年的关系,星时不会直接给他判死刑,星时会给他机会解释。
沈江尘步步为营,几乎把夏星时算透了。中间唯一出现的纰漏是,星时发现的太早了。
按沈江尘对夏星时的了解,夏星时应该根本不会调查这件事才对。
因为不管之前接近谭淮的是谁,当夏星时明牌谭淮是他的人后,这事就该此为止了。那个人是谁根本不重要,星时也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他原本计划的是,打个时间差。先跟星时重新熟悉起来,关系缓和些后再主动认错,既能体现出诚意,又好能让星时明白他的心意,两全其美。
现在关系还没修复到位,事情提前暴雷,他肯定是不能在傻等下去了。
就算出现在这儿会惹星时生气,他也必须立刻解释清楚。
沈江尘:“是我让箭馆经理看见你就通知我的。”
他先解释最让夏星时生气的事,不过避重就轻,只说了箭馆。
沈江尘:“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原谅我。”
他看着夏星时,清冷的眉目似浸过雪,瞳孔漆黑如墨,眼底却裹着化不开的柔。
夏星时抿唇,轻轻挣开沈江尘,垂眼避开了沈江尘的视线。
在知道沈江尘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夏星时有点受不了被这么看着。
很怪。
夏星时拿起弓,又放下。
这弓可真弓啊。
人在尴尬的时候小动作会很多。
沉默许久,夏星时才说:“我不喜欢这样。”
夏星时有脑子,就算沈江尘没说他也知道,“通知”不可能最近才开始,也不可能只这一个场馆。
这种被窥探的诡异感觉让夏星时浑身难受。
他甚至开始迁怒。
大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明知道尘哥……沈江尘他找自己的替声,居然在这时候解禁?
在外省出差的夏元岑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如果他知道弟弟的想法,只会大呼冤枉。
他给沈江尘解禁的时候还不知道替声的事呢,他哪里能想到沈江尘那么下贱啊!后来知道的时候又已经迟了。
再重新禁止沈江尘接近夏星时?别闹了,沈江尘根本不可能理他的。
沈江尘:“对不起,你不喜欢我以后肯定不做。”
封煜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漂亮话谁不会说。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夏星时点了下头。
封煜:?
不是。
姓沈的解释什么了?他解释了吗!撑死一个“原谅我”一个“对不起”。
这对吗?
第一个玩具能有这么特殊?
夏星时:“俱乐部那次……”
沈江尘:“是我猜的,袁易洛柏他们都没问题。”
不是没有尝试过买通,只是这几个没有谁是真的蠢货。袁易三个或多或少还有点义气因素在,洛柏则是知道谁是自己的真大爹。
——要是给沈江尘卖消息被发现了,夏星时肯定不能容他,夏少一赶他走,他对沈江尘就没用了。左右算都划不来。
夏星时:“哦。”
由于之前商晔也猜中了他的行踪,夏星时承认自己有时候的确很好猜。
夏星时:“那谭淮……”
沈江尘看着夏星时:“当时太想你了。”
夏星时双眼睁大,眼神显出几分无措,他完全被吓到了。
那本该咽下去的后半句话脱口而出:“……他爸的事?”
沈江尘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夏星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江尘停顿了许久,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有时候的确不择手段了些,但是星时——”
他站在原地,身体挺拔劲直,眉目清冷,眼底却满是黯然的涩。
“——我没那么恶心。”
沈江尘垂了垂眼,极力遮掩着被心上人曲解的难堪,微蹙的眉头透出几分紧绷的脆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夏星时顿了顿,道歉,“对不起啊尘哥。”
好吧,他之前的确有那么一点点怀疑。
夏星时这种反应让封煜的心彻底凉了。
他错了,谁说前辈没东西,这前辈可太有技巧了。
沈江尘双眸沉郁,语气依然温和:“本来就是我做了错事,你有误解也正常。”
封煜:呵呵,真是好一招以退为进。
夏星时沉默。
他还是生气,可刚才也的确说了错话。
而且他好像不小心错失了拒绝沈江尘的好时机。
这会要是重提,会不会显得太绝情了?
夏星时又开始皱眉了,他一个月皱的眉可能都没今天多。
好烦。
沈江尘看出来夏星时别扭,主动给台阶:“我没怎么玩过弓,能教教我吗?”
封煜面无表情插话:“想学习找教练。”
沈江尘这才将视线勉强分给封煜一丝。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夏星时身边的男人印象很差。封煜看夏星时的眼神,隐忍克制又无比热烈,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两人对视,似有星火擦过。
夏星时对封煜的提议非常赞成。
他拉开门,胖经理果然在门口候着,夏星时脸色很冷:“叫个教练过来。”
胖经理看见夏星时,丧丧的胖脸上硬挤出一朵菊花,“好嘞夏少。”
泄露客户消息这事是他办的不地道,可他也是真得罪不起里头那位沈爷。老板都答应了,他要是不答应,那就等着滚蛋吧。
而且之前不是搁那默默守护么,怎么今天轮到他当值就刷新出活人了呢!
夏星时无意为难他,但这会儿也不乐意再看见他,关门又进场子里了。
教练来的非常快,不过沈江尘心思压根没放在练习上。
教练说一句,他点点头,然后转头过去再问夏星时。
封煜忍无可忍,“站好了就拉弓,哪那么多废话。”
教练眼珠转了转,最后视线落在地面。这地可真地啊!
这时候能进来教学的,他肯定是教练中最有眼力见的那个。
夏星时看向封煜,有些意外。
他眉头又皱起来了。
他今天本来是和封哥出来去玩的,可沈江尘不请自来了,还把场面搞得这么尴尬,封哥生气也正常。
而且刚才封哥明明都给他解围了,他当时就该直接走的,不该在这陪着沈江尘胡闹。
想到这儿,夏星时脸色更冷了,直接开口:“你感兴趣就先练着吧,我们走了。”
扭头看封煜的时候才稍稍软下语气:“封哥,走吧。”
封煜:“嗯。”
封煜翘起嘴角。都说竹马退版本了吧。
得到封煜回应,夏星时迈步离开。
封煜慢了一步,沈江尘叫住他:“夏元岑知道你对星时是这种心思吗?”
两个人个子差不多,但封煜还是略胜一筹。
封煜撇了他一眼,脚步微顿,没说话。
沈江尘走近,低声说:“其实你和我有点像。”
封煜沉下脸,脸色冷的可怕。
沈江尘语调缓缓:“辛苦你这段时间照顾星时了,以后就不麻烦了。”
封煜摔门离开,三两步追上夏星时。
夏星时轻轻偏头看他,眼含歉意:“不好意思啊封哥,我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封煜摇头,“回家吗?”
夏星时恹恹的:“回。”
两人坐进车里。
封煜忍了一路,启动车子前还是没忍住:“背后监视还找替身,人品不行感情不忠,什么烂人。”
他有亿点破防。
不用沈江尘说,他也看出来自己和沈江尘撞人设了!
如果沈江尘是夏星时第一个玩具,那自己是个屁的正宫,顶多是糟糠妻的续弦!
封煜甚至怀疑,夏星时选中自己,是后悔当初丢掉沈江尘了。
替身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夏星时:[加载ing]
第36章
听着封煜充满厌恶情绪的话,夏星时羞愧。
封哥好正直一人啊。
他挠了挠脸,叹气:“他以前不这样的。”
封煜冷漠脸:“装得好。”
夏星时噎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封哥有这么强的攻击性呢?
……是因为家庭原因,所以很讨厌对感情不忠的人吗?
夏星时想到了封煜那两个奇人父母。
那俩人可是力压洛家然后把他亲爱的父亲夏乘风送上豪门瓜榜的猛人。
“……有可能。”夏星时顺着封煜的话往下说。
封煜暗自点头。
看来夏星时目前没准备把旧玩具捡回来。
败犬还想打复活赛?当我这个续弦是死的吗?
封煜把夏星时送回家后,第一时间给夏元岑打电话。
封煜:“今天陪星时出去玩碰见沈江尘了,挺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秃噜出一连串的脏话:“我巧#¥&他/妈#¥&!”
沈江尘真是可笑,还把夏元岑挂嘴边。你搞不定大哥我还搞不定大哥?赛道上跑不了第一我还不会朝对手下手?
封煜将手机随手丢在桌子上,悠闲的给自己倒水,回来刚好听见夏元岑说:“老封你人呢?”
“在。”封煜拿起手机。
“你说这怎么办啊,沈江尘这狗东西一点都没变,”夏元岑发泄完幽幽叹气,“你别看他那副冷漠一副要成仙的样,其实掌控欲特强,而且还记仇、蔫坏、背后使心眼,打架也特么跟条野狗似的。”
封煜把手机挪远了点,我是来听你夏元岑忆往昔的吗?
听夏元岑的语气,他以前跟沈江尘关系真挺不错。小学等式推算,夏星时跟沈江尘也一定有相当深厚的情谊。
说不定夏星时丢掉沈江尘这个玩具,都是因为实在不忍心。看似厌弃,实则怜爱。
封煜心理又不得劲了。
这时候夏元岑轻飘飘来了一句:“啧,疯起来的程度跟你差不多吧。”
封煜二度破防,直接挂断电话。
他好不容易粘起来的玻璃心又碎了。夏星时对他的宠爱都只是因为他像另一个人。
夏元岑重新打过来。
“靠!挂我电话干嘛!不是哥们帮你挡你公司那群老头的时候了?”夏元岑浅浅谴责,“哎,我当初不想沈江尘接近星时就是怕这样。”
封煜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你上次明明说的是沈江尘各方面条件都还行,那架势都快给你弟挑上老公。
夏元岑忧心忡忡:“他心思重,星时玩不过他的。”
封煜:那可未必。
夏元岑:“星时现在心情还成吗?臭脸了吗?”
“不太成,挺生气的。”封煜思考。
脸?不知道,没亲过,应该是香的。
夏元岑:“帮我哄哄……算了,让他一个人先静静吧。”
封煜起了一半的身体又坐回去了.
周一有节早八的公共课,讲课老师喜欢课上随机点名随机签到随机课堂小测,相当变态,所以教室座无虚席。
不过根据市场调研显示,这节课的代课价格一直处于行业底线。
夏星时托着下巴坐在后排靠窗位,如果这还是高中,那这个位置有一个别称——王的故乡。
王位旁边是徐渝。
他和夏星时同专业,比起袁易和杨程,他陪在夏星时身边的时间会更多一些。
“算上今天这个,这个月跟你当面告白成功破了两位数,随着这位兄弟的加入,6v5了!我宣布同性恋以压倒性的一人优势战胜了异性恋!我们异性恋现在小众了!”徐渝将涂涂改改的草纸推到夏星时面前。
草纸上泾渭分明的分成两个部分,一半是火一半是水,上面画着黑色的6v5火柴人,歪歪扭扭的,这个作画水平让杨程看见至少要叭叭五分钟艺术天赋论。
不过构图很热血。
夏星时抬眼:“你偷杨程笔了?”
徐渝勾起邪魅的笑:“不问自取才叫偷,我问了,虽然他还没回。”
但你就说我问没问吧。
徐渝啧啧:“双胞胎可真是开了个好头呀。”
夏星时没好气:“你快闭嘴吧,老师看你了。”
徐渝抬头看讲台,确认夏星时只是在吓唬他。
徐渝没有坏心眼,他只是缺心眼。
愚人节双胞胎公开送玫瑰花表白夏星时的事情,至今在校内论坛的讨论度居高不下。
双胞胎和夏星时的脸都太能打,单出就是王炸,何况还有表白,当然讨论度最高的还是——送花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相信我,看见双胞胎的只有一个反应,猜猜他是谁。猜完了才能继续走流程。
不过一直猜也很无聊,部分帖子逐渐跑偏,比如——
【夏星时果然好温柔啊,还收下了一朵花。】
【搞不懂。大庭广众下表白的浪漫是在道德绑架吗?】
【其实刚入学那阵也有人表白夏星时呀,只不过不像双胞胎这么作秀啦。人家就只是在夏星时跑步的之后,递上水和情书而已。】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被夏星时好温柔的拒绝了。他说自己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希望我以后能找到更适合的人!你们懂吗?就那种感觉(比比划划),胸腔里的酸涩一瞬间被温柔浸满了。我承认那一刻之前,我就是馋夏星时那张脸,但此后每一秒都在为他心动。】
【yooooo!!!】
【俺不中嘞,我们只是网友啊!】
【点赞过一个我去尝尝咸淡,能有多温柔?】
【笑死,发完自己就点赞了?是为了给自己勇气吗?】-
【兄弟们我回来啦,嘿嘿嘿嘿,被拒了,我的青春没有遗憾了!!】
【笑死,我还以为你成了。】
于是,他们的青春没有遗憾了,夏星时成热门打卡点了。
其实不止是夏星时,整个校园都充斥着一股告白热,恋爱的氛围相当浓厚。
徐渝刷新回帖——
【兄弟们,刚回来。麻烦大家不要去打扰星时了。】
【???你啥意思???啊?!说话!】
【星时说他知道大家其实都是在开玩笑,但他不希望自己辜负任何一个人的心意,所以请大家不要再拿他打卡了。——大概意思是这样,原话真的记不清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成了。】
【我是轻微智障,申请中译中。】
【回楼上:他的意思是,你们都是我的翅膀(狗头)。】
【我明白了,夏星时每次都拒绝的那么认真,其实是担心有人是顶着找乐子的名头认真表白?怕自己拒绝的不够清晰影响对方的判断?艹……】
【不是,这是什么心软的神?】
【卧槽,是这种温柔吗?我还以为中央空调呢。】
徐渝抬头:“哎,你这次拒绝换模板了?”
……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人心意。啧,换个人说不知道会有多绿茶,完全是海王养鱼话术啊!但夏星时说这句话只会让人感觉真诚。
夏星时撇他一眼:“我哪有模板。”
徐渝捧读:“谢谢你的喜欢,不过我现在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而且我已经有婚约了,祝你以后找到更合适的人。”
他都快背下来了,“夏少,你啥时候有的婚约?”
一开始本来是没有这句的,不过后来实在是遭不住了,才使出了这招。
夏星时:“要你管。”
他把桌面的火柴人大作团吧团吧丢给徐渝。
论坛的这次告白热潮,夏星时将他定义为一次事故。
如果不加以制止,就算热度没了,也会有人时不时拿他打卡,不管是认真表白还是纯粹的乐子人,那都是相当麻烦的事。而涉及到情感问题,类似删帖封号降热度等等方法只会引起逆反。
这种情况,想解决,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他这个当事人表态,但要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能过于强硬也不能看起来太像开玩笑,总之就是麻烦。
而造成这个麻烦的,是双胞胎。
就很想揍一顿双胞胎,可揍一顿好像又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洛家那两个双胞胎想干什么,夏星时猜得到。
星时你好,我是我哥/弟。
这俩人从露面开始就在耍他。
夏星时趴下去,他把下巴放在胳膊上,双眼无焦距的盯着前方。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双胞胎明明才更符合“恶劣乐子人”特征吧。
夏星时抿唇,黑发柔软的垂在颈间,阳光从窗户打进来照在他头发上,似乎在发光。
手机震了一下。
【商晔:呜,为什么拒绝别人那么温柔,拒绝我就是直接拉黑?宝宝可以对我稍微温柔一点吗?】
夏星时在输入界面打出六个点,还没发出去,上一条消息在他眼皮底下被撤回。
【商晔:星时同学,关于近期发生的事情,我代表学校深表歉意,校园论坛接下来会进行管控,并发布相关声明。】
【商晔: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我作为老师,坚决抵制这种不正风气!】
快得了吧,你先收收自己的骚扰学生的不正风气吧。
夏星时确信商晔是知道他看见了才撤回的。明明可以好好说话,却总是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嘚瑟自己。
商晔近期受邀来学校上几节课,他的履历来当老师肯定不算误人子弟。
夏星时关闭屏幕,没回他。
徐渝:“少爷,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夏星时木着脸:“何以见得。”
“哥们有一双发现细节的大眼珠子。”徐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见夏星时没被逗笑,他耸耸肩,“好吧,因为以前提到婚约,你会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而不是‘关我屁事’。你心情好的时候,看这坨画作也不会丢开。还有,你今天是真没笑过,早上那哥们过来表白,你甚至先深吸了一口气才让我走的。”
徐渝抚平自己的这坨大作。
夏星时认可:“你大眼珠子确实细节。”
他自认表现的挺正常,但沈江尘的事还是影响到了他。
之前夏星时是猜测过沈江尘可能喜欢自己,但猜测和当事人承认是两码事。
而且他是真的把沈江尘当哥。现在让夏星时回忆沈江尘说的那句“想”,夏星时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太特么怪了。
他对沈江尘根本没有一点来电的感觉。
如果非要谈场恋爱……
一张性感的面庞在夏星时脑海中一闪而过。
夏星时指尖蜷了一下,头顶冒出一个问号——最近是不是接触的同性恋太多了?
我应该是喜欢女孩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夏星时:[眼镜]
第37章
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夏星时在后半节课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自闭。
徐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旁边抓耳挠腮,临下课才憋出来一句:“难道你是因为没有一双发现细节的大眼珠子而感到自卑?”
夏星时甩出一个眼刀:“小嘴巴,不说话。”
徐渝噗嗤一声,他忙捂住嘴,把头埋在桌子下面,肩膀抽搐个不停。
每个人的笑点都不一样,但笑点这么奇妙的也是少数。
下午他们原计划是要打球,不过中午的时候夏星时忽然接到了老父亲的电话。
电话里的夏爸说:“有点事,让你陆叔去接你了,应该快到校门口了。”
夏星时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事,老爸就把电话挂了。
他跟袁易发消息随后立刻往校外赶。他出来的时候,家里来接他的车已经候在门口了。
夏星时坐到第二排系好安全带,车子随即启动。
夏星时望向窗外,还有五辆车一同启动跟在周围,将他坐的这辆车护在中心。
“出什么事了陆叔?”夏星时问。
驾驶位的陆管家:“不太清楚,老爷只说让我来接少爷您。”
【身形笔挺的老管家微微躬身,“老爷吩咐过,少爷您今天若是离开老宅,从今往后也就不用回来了。”
管家抬起头,眼神古井无波,深邃而平静。
李七少爷看着拦在门口的老管家,面色难看。管家是老爷子的心腹,只听命……】
车内的播放器传出机械电子音冷漠无情的读书声。
夏星时提起的那几分紧迫感,被毫无波动的AI朗读冲垮了。
“陆叔你要不充个会员换个真人念吧。”夏星时说。
陆管家:“就习惯这个AI味,太有感情的我不听。”
车子中途停了一下,接上了夏家的造型师赵方。
夏星时钻到更后一排换上了赵方带来的西装,赵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然后把里面的袖扣给夏星时带好。
赵方抱怨:“通知的太突然了,如果给我一点时间,肯定要把之前那颗蓝水盈调过来,这个看着就没那颗蓝的华丽,不过撑场面也足够。”
他抱怨归抱怨,手上的动作没停过。接连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的配饰往夏星时身上挂,这些都是他提前搭配好的,不过上了身还需要一些微调。
夏星时老老实实的被装扮,心中却困惑不已。
到底是什么事明明看起来这么紧迫,却还需要他临时做妆造,而且蛮隆重的。
夏星时调整一下左手的手表。
算上手表,他这一身九位数打不住,肯定是要出席大场合,但是……
夏星时照了照造型师挂在靠背上的镜子。
纯黑色的西装搭配着同色系的衬衫,扣子从第二颗系起,领口微微敞开,没系领带,赵方还特意给他脖子上挂了条银色项链,感觉不太正经。
隆重但不庄重。
衣服搭配和发型都搞定后,赵方捧起夏星时的脸端详了片刻,然后给他涂了个润唇膏,嘴里念叨着:“少爷你真该打个耳洞,然后带个蓝色或者银色小耳钉,最好是右边,刚好能和泪痣呼应上。”
“火急火燎的通知,连个助理都不让我带,累坏我倒好说,好多东西都来不及调过来,太影响我发挥了,不过少爷真挺适合这种风格的。”赵方转头跟陆管家说,“你这破小说我也是服了,这么一会儿京圈佛子、港圈神豪、沪上太子爷、金海赌神……听得我脑袋直疼,不知道的还以为卖新品种大白菜呢。”
他造型思路被打断了好几次!
陆管家波澜不惊:“前面路口你下车。”
“啊,知道了,”赵方只是来做造型的,肯定不能跟车,“明天还能喝酒不?”
夏星时劝:“陆叔,你高血压少喝点酒。”
赵方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小酌几杯不妨事。”
陆管家笑眯眯:“少爷不让,那我就不喝了。”
到达路口,他缓缓停下车,赵方拎着空箱子,扒着门:“明天一定来嗷,来嗷。”
等赵方的身影被远远甩到后梁,夏星时才满脸慎重的问:“陆叔,你说实话,我爸是不是打算送我联姻?”
赵方给他做这种风格的妆造肯定接到了指示。
问:什么场合隆重但不庄重甚至还有点休闲风?
答:联姻商讨!
而且为什么要派五辆车?有没有可能防着他跑?
铁联姻,错不了!夏星时越想越觉得靠谱。
陆管家:“没有的事,您别胡思乱想。”
夏星时:“叔,我不排斥联姻的,跟我说说对方是啥人呗。”
陆管家余光瞄了眼后视镜,他们家小少爷嘴上说着不排斥,实际上已经开始准备跳车了。
陆管家:“这次肯定不是联姻,而且就算是联姻,也得去见见人啊。您别鼓捣那个把手了,前后都是咱们的车,跳下去也跑不了,您又不是飞天小女警。”
夏星时:……
“陆叔,你还是这么幽默。”夏星时放下手,不在纠结这个把手。
主要是车速挺快的,跳下去怕不是要断一条腿。
在播放器冷漠的AI语音环绕下,车子最终缓缓驶入一座庄园。
夏星时看着停车场里一水的红旗车,瞬间相信今天不是让他联姻来的。
区区联姻商讨用不着这些说大事专用车。
但还是很奇怪,这种大场面他来干什么?吃饭?
陆管家微微躬身为夏星时打开车门。
夏星时下来一条腿,微微停顿,然后抬头看陆叔:“我爸是打算扶我当继承人了?”
陆管家受过专业训练,翘起的嘴角硬是被压了下去:“少爷,我带您去前厅。”
穿过庄园抵达前厅,宴会厅明亮奢华,金碧辉煌,造价不菲。
夏星时一踏进去便感觉无数道视线投了过来,厅内的气氛极其诡异。
他站的笔直,眉头微皱,剪裁得体的西装贴合身体,线条干脆利落,一身的矜贵。
夏星时冷着脸,漫不经心扫视场内,那些投来的视线匆匆错开,但注意力却仍在他身上。
“哟,夏乘风舍得把小儿子带过来了?”
作为夏家的三少爷,夏星时却甚少在这种场合露面,上次公开露面还是两年前他的成人礼上。
夏星时跟着陆叔找到父亲,他过来的时候夏乘风正和人畅谈天地,看见小儿子来了,举杯失陪。
夏星时:“这阵仗太离谱了。”
夏乘风抿了口酒,语调相当随意:“什么阵仗?”
“京圈佛子、港圈神豪、金海赌神、沪上太子爷……”夏星时摆着手指头,“的爹都来了。”
陆叔还是太专业了。
挽着游女士的夏元瑾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游女士拍了拍女儿,夏元瑾收敛,理了理裙子勉强维持淑女形象,“姐这裙子好看不?星空裙儿~”
“好看,透露出八位数的奢华。”夏星时比了个大拇指,“大哥呢?总不会真要把我大哥废了吧。”
夏乘风冷哼:“今天他要是表现不好,废了也不是不行。”
夏星时敷衍:“您是京圈太上皇,您说的算。”
夏乘风嘴角翘起。真的,这很难不笑。
“这么大的场合,你跟爸说什么笑话,”夏元瑾话锋一转,“爸都维持不住太上皇的威势了。”
“非也非也,太上皇无需这些浮于表面的威势,即便满脸随和,那也是心机深沉八风不动运筹帷幄。”夏星时张嘴就来。
姐弟俩像两个逗哏在说相声,话很密。
夏元瑾逗了老爸一会,还是觉得没意思:“妈,这场子几点结束啊,我今天还没遛豆包呢。”
她也是被临时叫过来的。
夏元瑾和弟弟都很少出席这种场合,她上次在这种场合公开露面,那还是夏元岑被确认为继承人那天,由于是她和夏元岑是双胞胎,身份特殊才特意从队里赶回来漏了个脸。
“应该不会很晚,两三个小时吧,还是要看谁最后能赢。”游女士柔声说。
夏星时凑到妈妈身边:“会影响到咱们家吗?”
他这会儿也品出来了,事可能很大,但应该跟他家关系不大。
影响?游女士沉默片刻:“你爸没开玩笑,你大哥要是处理不好今天的事,真的会被废哦。”
夏星时双眼睁大,夏元瑾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元瑾满脸认真:“那我支持星时做继承人。”
如果是前两年,夏元瑾无需当心继承人的名头落在自己脑袋上,毕竟她很小的时候就找到了愿意奋斗一生的事业,也的确闯出了名堂。但今年她准备退役,保不齐她爹见不得她闲。
“我相信大哥。”夏星时摇头,并用谴责的眼神盯着二姐,像是在说——二姐,你怎么能不相信大哥呢?
夏元瑾:……
弟弟这个小甜嘴和微操,完全是天赋,她是真学不来哇。
他们俩聊天的功夫,前厅陆续上人,从造型的细节程度能看出来,大家其实都是临时受到邀约的。
“老夏,怎么在这躲清净啊。嫂子好呀,元瑾出落的越来越好了。呀,星时也来啦?”
夏星时转头。
来人朝夏星时挤眉弄眼:“听说我有个儿子在追你,咋样,来电不?”
夏星时嘴角一抽,形容儿子用“有个”当限定词的,显然只有一个人——洛家主洛炀。
洛家主年轻时候能当浪子,靠的不只是手里的财,他还有一张相当优秀的皮相,年纪上来后更有韵味了,是个风流的帅大叔。
夏星时急忙摇头:“没感觉没感觉。”
“双胞胎诶,玩玩也挺爽的吧。”洛家主惊讶,“分不清吗?那两个都收下也成啊,叔不介意的。”
夏星时:……
在道德上,算了,洛家人,尤其洛炀根本没有道德。
“你少跟我儿子灌输乱七八糟的东西。”夏爸出面拯救儿子。
要不是场合不方便,他真想踹洛炀一脚。哪有这么教孩子的?
“老夏,你还是这么不懂幽默,”洛炀主动根夏乘风碰杯,在对方嫌弃的目光下主动换了个话题,“这封鹤深是真牛哇,能在周老眼皮子底下整出个私生子来,老头到死都没发现。你说周文歆要是知道这事,不得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再捅他一刀?”
夏星时悄悄竖起耳朵。
“啧啧,周文歆啊,当年那一袭红裙给我迷得,结果被那么个玩意泡到手了,”洛炀瞄了眼老夏的脸色,没再继续往下说,朝斜前方扬了扬下巴,“金海来的那几个,我记得是抢过你的货吧?”
夏乘风微笑,很有风度的说:“商业上的小摩擦而已,况且也十几年了,他们也赔了款,早就翻篇了,我没那么小气。”
夏星时顺着看过去,瞬间就沉默了。
金海孙家,常年在他爸的记仇小本本上,他爸但凡有哪不痛快了,转头就会去给孙家添点堵。大哥当年继承人的考核试炼,甚至都是翘孙家的盘。
小不小气不知道,但记仇是真的。
洛家主叭叭的欢快,忽然眉头一挑:“主角来喽。”
随着他话音落下,场内的嘈杂与私语消失,只剩悠扬的音乐还在婉转。
夏星时望向门口。
穿着纯黑西装的男人立在那,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拢起,英俊的面容毫无遮拦的展露出来,周身气势锐利,浑身都透着的冰冷的危险感。
是封煜。
第38章
周围的保镖看见封煜入场,摸了下耳麦汇报什么。
封煜径直朝着夏爸的方向走来,所有人都很识趣,没在这个时候上前攀谈。
京圈太上皇的地位就是这么稳。
厅内的窃语声在沉寂了片刻后变得更甚,嘈杂的让人生厌。
封煜走近,“夏叔,真不好意思,是我没处理好家事,打扰到您了。”
夏星时看着封煜。
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从头到尾一丝不苟,眉眼冷冽,周身气势锐利,隐隐透着股压迫力。
工作状态的封哥意外的很强势,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夏爸唇角下压:“确实不够成熟,还得练。”
夏星时眨眼:哪有不成熟?
封煜:“您说的是。”
“发什么呆呢。”夏元岑揽住弟弟肩膀。
夏星时回神,沉默片刻:“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夏元岑黑线:“我当然是跟你封哥一起来的。”
“完全没看见。”夏星时无辜脸。
夏元岑攥拳:“揍你啊。”
夏星时小声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夏元岑:“大人的事小孩不许问。”
夏星时移开视线后,封煜才如释重负,身体不再紧绷。
刚刚夏星时一直在看他,在长辈面前这样,封煜真的有点紧张。
洛家主搭茬:“我说老夏,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我就觉得小封办的不错,手段干脆利落。周燃那边刚开始蹦跶,小封就把他的人送进去一半,连带着我们家几个小孩都受影响了,小柏都到星时那卖身了。”
夏星时脑海中闪过之前看过的晨曦股权穿透图,还有封哥生日那天老哥特意打电话过来的事。
夏星时:“洛叔,您用词稍微收敛点。”
是长辈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洛家主依旧不正经:“小柏的确是个乖孩子,就是没什么商业天赋,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你要是看上双胞胎了,叔过两天把双胞胎也给你送过去,正经的稀有卡。”
夏星时扶额。
“叔开玩笑的,感情的事你们自己看着来,”洛家主哈哈大笑,转头继续跟夏爸聊天,“老夏,你说周燃忽然曝出个封鹤深的私生子是什么意思。”
洛家主当着封煜这个亲儿子的面大谈他爹的私生子。恶意相当明显。
夏星时有些担忧的看向封煜,接着用眼神求助老爸。
爸,拿出你京圈太上皇的威势!
夏爸也是狠狠皱眉,仗着自己长辈人家小封不好还口是吧,缺德的玩意。
不就是你们家那几个破公司被波及了么,人小封又不是特意针对你的,而且还不是你们自己禁不起查。
“他曝的你问他去啊,问我干什么。”夏爸翻白眼,也不给他留脸。
可惜洛家人别的没有就是脸皮厚,“瞧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上火了?我给你拿点菊花,你泡水喝,降降火气。”
洛家主气完人,左右看看:“话说周燃人呢,跟大家伙搁这耍大牌呢?太小家子气了吧。”
夏星时凑到封煜身边,拉着封煜走远一点:“封哥,过来呀,我们不跟老登玩。”
封煜顺从的跟过来,目光落在夏星时身上。挺阔的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腰线,裤线笔直,显出好比例。
夏元岑憧憬道:“等我老了我也要这么压迫小辈。”
夏星时打住:“不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我讨厌从来都只是因为我不是。”夏元岑翘嘴。
压迫小辈的老登突然发话:“夏星时,过来。”
夏星时鼓了下脸,回到老爸身边,也不知道老爸要干什么,今天非要他在身边守着。
夏元岑:“我弟这身真帅,可惜我现在身份已经不能像他这样放肆了。”
封煜点头。
星时当然穿什么都好看。
封煜问:“他这么穿,夏叔不会说他吧?”
夏星时看似穿了正装,实则领带没系、领口敞开,脖子还挂了一个很不庄重的项链,甚至连手指头上都带了两枚戒指,张扬又肆意的。
什么都好,就是有些不太正经,在长辈面前有些不庄重。
夏元岑摆摆手:“你别管,这是他的人设。”
封煜:?
那我平时看见的是什么?……是给我特供的人设?
封煜抿唇,夏星时哄玩具的小手段还是太多了。
“沈江尘今天没来啊,我还计划着散场揍他一顿呢。”夏元岑说。
封煜:“支持。”
音乐声渐渐停了,二楼走下一位挺拔的中年男人,看着四十来岁精气神很不错。
他脸上带着淡笑,周身却感受不到半分和煦:“各位下午好。”
“终于下来了,这谱的摆的,”夏元岑撇嘴。
见重要人物登场,跟夏爸扯闲嗑的洛家主丝滑后退,自然而然的来到女眷位:“嫂子,我那俩双胞胎儿子真挺不错的,让星时考虑考虑呗,哎呦,男孩怎么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夏星时转头看老爸。
夏爸:“港城周燃,周老的义子之一,目前周家在港城的生意基本由他负责。”
夏星时:“现在他想切割?”
夏爸:“之前我们都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忽然整出来一个封鹤深的私生子,奇奇怪怪的。”
私生子的事他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楼梯上,周燃轻压了下手,“这次从港城回来的匆忙,麻烦大家白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小孙女的满月宴。”
他闭口不提上午发帖下午开宴的事。
周燃身后的年轻人将怀里的婴儿递过来,周燃抱着婴儿讲着场面话。
夏爸:“诺,给他递孩子那个就是私生子,小婴儿是他的孩子。”
“所以这个其实是封鹤深的孙女?”夏星时望向前方,手指摩擦下巴,忽然灵机一动,“爸,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当初那个流了的头胎?”
夏爸猛地看向小儿子,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他敢!”
夏星时干笑:“我这个猜测着实有些大胆了哈。”
当年那个孩子要是真留下来了,他爸怕不是要去掘周老的坟,然后再发疯创死所有人。而且以老爸年轻时的行事作风,不可能不紧盯着,说不定周阿姨被推出手术室都要贴脸开大嘲讽两句……
无理硬三分,得理不饶人。埋汰不死周家算他这个(大拇指朝下)。
夏爸:“封鹤深手里头其实也有不少资源,周氏内部本来就乱,老头没了之后谁都想从小封身上咬块肉下来。周燃现在应该是不满足只在港城做个土皇帝了。”
夏星时:“那他有机会吗?”
“有个屁。”夏爸讥讽。
夏星时算了算,今天老爸爆了好几次脏话,疑似很不悦,嗯,一定是因为金海孙家太碍眼。
因为小儿子的猜测实在太踩他底线,夏爸勉为其难思考了一下:“周闻歆流产那阵,封鹤深避我锋芒的确回港城待了一阵子,那段时间我在报复,周燃也在背后搞小动作,老爷子估计是没心力盯着封鹤深,应该是那个时候搞出来的私生子。”
“这种事不好好藏着,还摆到明面上,脑残玩意。”夏爸撇嘴。
他们这种家庭最重名声,说直白点就是好面子,背地里怎么玩那是家里事,公开了那会被顶在耻辱柱上的。洛家除外,他们家是耻辱柱本柱。
那边周燃讲完场面话,立刻朝着太上皇啊不是夏乘风这边走。
人还没到,先笑三声:“哈哈哈,夏哥,许久不见啊。”
夏爸跟他浅握了下手:“星时,叫人。”
夏星时:“周叔好。”
周燃夸赞:“模样真俊,随了老哥你啊。”
夏爸点头:“确实。”
周燃眼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一下:“老哥,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元岑那边是他自作主张,还是……老哥你也向着封鹤深的儿子?”
周燃知道夏乘风有多厌恶周家和封鹤深,没有一个男人在被带了绿帽之后能不愤怒,尤其是夏乘风这种天之骄子,当年的事可谓把他的脸碾在地上,往后每次提起封鹤深的名字那都是重新碾一遍夏乘风的脸面。
当年他就是在夏乘风报复周家的时候背刺了老东家,才跟夏乘风搭上线。
夏爸瞥了他一眼,没有遮掩脸上的不悦,缓缓说:“孩子嘛,觉得自己长大了,想撞墙,让他撞一次,长长记性。”
夏星时稍稍低头。老爸说过,等墙碎了就知道长记性不该挡在我面前。
周燃闻言唇角下压。拿我给你们家老大磨刀?也不怕断了刃。
“哈哈,老哥性情啊,现在敢这么练孩子可不多了,怪不得元岑出息,都是老哥教得好啊。”
夏爸:“嗯,确实。”
“……”周燃说,“夏哥你这么说我也总算能放心了,之前畏手畏脚的,生怕坏了你的事。”
夏爸:“是吗。”
你大展拳脚好像也挺一般。
“巴巴上来跟人家扯关系,结果只是人家儿子的磨刀石,周燃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身旁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夏星时抬头,是金海孙家的一个胖子。
“哟,这个就是老夏你的小儿子?我说你怎么总藏着,是的长得好看,这长相,也就是生在夏家了,不然……啧啧。”
夏星时盯着胖子瞅了两秒,忽然恍然。
就说造型不是白做的吧,合着他今天的人设是纨绔小少爷,来这的任务是打架?
夏星时扯起嘴角,调整腕表位置,放下手的时候,一个酒瓶自然的递到他手里。
他用余光瞄了眼忽然闪现到自己身边的二姐,然后毫无预兆的将酒瓶摔出去,在孙胖子愣住的时候,大步上前,一把扯住胖子的领子往地上按。
夏星时:“你跟我啧什么呢!说话!啧什么呢!”
纨绔是这样的,说揍人就揍人!
周围的保镖想要上前,夏家那位穿着星空裙踩着高跟鞋二小姐却挡在他们前面,一脸的焦急——
“哎呀,星时……”
“小心点,别把手打疼了。”
保镖:……
保镖不敢对二小姐出手,他饶她挡,她走位灵活,他们根本过不去。
一起来的两个孙家人,作势要上去帮忙,夏元岑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夏星时!你竟敢在这种地方打人,我真该管管你了!”夏元岑对着两个孙家人握了下拳头,“两位叔叔放心,我肯定管他。”
孙家:……
周燃额头青筋狂跳:“夏哥,你管管啊!”
夏爸八风不动,扭过头去,避免别人发现他翘起来的嘴角:“星时这孩子啊,我是管不了……哎!”嘻嘻。
夏星时顺手甩掉碍事的西服外套,继续拳拳到肉。
他打的位置很刁钻,保证胖子明天起来浑身青紫疼的不行,却绝对达不到轻伤。
夏家兄妹硬控无关人员,为拳击赛空出一片场地。
夏元岑心想老爸果然老谋深算,在确认孙家来的人是谁后立刻定下星时的造型。他爸早就想打这胖子了!
甚至老爸还没找机会挑衅对方,胖子自己就忍不住了。要不怎么最了解你的一定你的敌人!而在敌人小心眼又记仇还有脑子的情况,这胖子遭老罪了。
他在心里赞叹这,身边有一人忽然越过他。
Big胆!是谁!
封煜越过夏元岑来到夏星时身边,一把将夏星时捞起来,他单手箍住后者的腰,用绝对的力量控住夏星时。
夏星时胸膛起伏,轻轻喘息着。
“别打了星时。”封煜皱着眉,抬起夏星时的手。
夏星时的手很漂亮,每一节的线条都很直,骨节分明线条流畅,手背微微鼓起筋脉,并不夸张,指尖圆润,戒指圈在指根,显得很风流。
给人一种很会玩的感觉。
现在,这只手的食指侧面却显出一道刺眼的红,溢着血。
“我们去包扎。”
夏星时微微仰头,后知后觉发现抱着他的人不是老哥。
作者有话要说:
周燃:该死的,我们不是在紧张刺激的商战吗!
夏乘风:儿子,看好了,就是那胖子,给我揍他一顿。
夏元岑:我也好想揍人啊。
夏元瑾:我的星~空~裙~好看不?
游芳菲:孩子们真活泼。[哈哈大笑]
洛炀:双胞胎真的是稀有卡啦,生十八个才出一组。
封煜:[爆哭]老婆受伤了,我要所有人陪葬!
夏星时:今天我是纨绔小少爷![害羞][加油]
第39章
休息室里,封煜皱着眉头给夏星时消毒手指。
棉签贴到伤口,夏星时手指反射性的往后退了退,但他嘴硬:“其实没什么事,我都不怎么疼。”
揍人那会他也是有点小生气,上了头,所以根本没感觉疼。而且被自己投出去的武器碎片误伤,总感觉有点丢人。
“不疼抖什么?”封煜抬眼。
“这属于肌肉痉挛,生理反应……嘶,轻点。”
趁着说话转移注意力,封煜将敷料贴在伤口上轻轻按压。
夏星时眉头轻轻皱起。
按压的阵痛紧接着的是细密微弱的酥麻,比单纯的痛还要难受。
封煜:“一会再上次药。”
夏星时举起手指头:“已经止血了,不上了行不行。”
伤口只是看着长其实并不深,这么点小伤感觉放着不管晾个三两天也就好了。
他觉得封哥有点紧张过头了。
封煜破天荒的强势:“不行。”
夏星时停顿两秒,很快妥协:“那好吧。”
他没办法拒绝这种纯粹的关心。
“我们小伤员的口粮来咯。”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是换了一身休闲服的夏元瑾。
她拎着外卖进来,将外卖袋里的三瓶水分好,再帮亲爱的弟弟拧开瓶盖。
夏星时接过来:“姐,我自己可以。”
“姐在的时候那肯定给你弄好了,等姐走了你再偷偷坚强。”夏元瑾坐在弟弟身边,双腿叠起。
夏星时:“这就换衣服了?”
夏元瑾:“不然呢?接下来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吗?爸今天过来不就是想揍这胖子一顿?为了这醋才包的这顿饺子。”
夏星时艰难夹起饺子塞进嘴里,眨巴眨巴眼睛。
夏元瑾哈哈:“要不别拿筷子了,直接上手吧。”
夏星时伤的是常用手,还是有一点点影响生活的。
“我扎着吃。”夏星时刚刚只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左手的灵活度。
封煜默默熄了喂夏星时吃饭的念头,老老实实将医药箱收拾好。
“那胖子被运走了,全程都在哀嚎,估计明天都起不来床。”夏元瑾叉腰,“孙家那几个人脸都快绿了,又不敢真因为这件事跟爸撕破脸,找爸要说法吧,偏偏是那胖子先嘴贱,你有什么错,你还只是个孩子啊哈哈哈。”
夏元瑾抬起弟弟手腕,看了看手指头:“就是姐今天发挥有点失误,不该给你递酒瓶,拿个碳酸饮料瓶甩出去效果应该也不错。”
夏星时嫌弃:“那不滋我一身啊。”
“就你爱干净。”夏元瑾笑骂一句,“啧,戒指不方便摘了,要是不舒服剪了吧。”
夏星时平时就不爱佩这种配饰。
“没那么矫情啦。”夏星时抽回手。
夏元瑾:“那胖子真该死啊,你打他他居然还敢躲!他要是不躲你肯定不能受伤!”
夏星时:“就是就是。”
封煜在夏星时身旁的小沙发坐着,目光落在夏星时身上,非常专注。
夏元瑾余光注意到他,视线飘到封煜身上,停顿片刻,忽然说:“听夏元岑说你现在住星时隔壁,怎么想到搬那边去了?”
封煜回神,并没有因为这猝不及防的提问而自乱阵脚。他面色如常,见夏星时朝他看过来,才轻叹口气,“躲清净而已。”
“周燃跟了外公二十多年,又是外公的义子,在集团里很有声望,一些跟着外公打拼的老人都愿意给周燃面子,前阵子外公走后就有不少人想让周燃回内地。”
他稍稍低头,似乎有些苦恼:“我没同意。都是长辈,上门了我也不能不接待,但也的确太费心力,闹的我头疼。惹不起只能躲了,我这几天公司都不去了,一直在元岑那边待着。”
这一套说辞堪称天衣无缝,完美解释了,封煜搬到夏星时对面这突兀的行为。
夏星时听完跟着叹气:“这不是倚老卖老吗,哎。”
封哥实在是可怜,怪不得大哥会把房子借给封哥,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夏元瑾面色古怪,真是好一出春秋笔法。
的确有人想让周燃回大陆,也有人上门求情,但两者之间毫无关系啊。
前脚有人提了一嘴让周燃回来,后脚你封煜就把人往死里整,人家上门那不是求你高抬贵手的吗?
每个字都是真的,可组合起来偏偏就成了假话。
最关键的事,也不能说封煜是在骗人,毕竟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只是留了一些遐想空间而已。
“而且周燃叔那边突然蹦出来一个我爸的私生子,现在还自己来这边以周家的名义发函,不给我面子就算了,把其他家得罪了遍。”封煜扶额。
夏星时点头:“是呗,哪能这么发函啊,太不体面了。”
当天通知开宴,这已经不是体不体面的事了,往轻了说是不守规矩,重了说那就是不给其他人脸了。
别看宴会来的人挺多,似乎都给他周燃面子,但心里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起码他爸就是纯找茬来的。
夏元瑾的眼神愈加玩味了。
不是你跟夏元岑定向把他们的人都给狙掉了,所以港城那帮人才急吼吼过来吗?怎么不说呢?而且明明是她在提问,你全程盯着我弟干什么?
“外公生病那段时间其实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收周叔的权,周叔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他怕我压不住周叔,但总归当年也是感情用事,后来周叔也主动低头认错,最后外公还是念及旧情,没舍得收他的权,我也没想到外公刚走他就坐不住了。”封煜露出苦笑。
夏星时皱眉:“心疼他就不心疼你了?”
封煜稍稍垂眼。
夏元瑾有点看不下去了,抬手打断:“年纪大了念及旧情,小惩大诫,然后就轻拿轻放?”
夏星时愣了一下,靠近姐姐,并压低声音:“姐,你别骂人啊。”
他姐刚刚的意思是——人老了、年纪大了、脑子拎不清楚了、容易感情用事了。
当着封哥面骂周老多不好啊,封哥会难过的。
夏元瑾:?
你这不是听得懂吗?他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
夏元瑾气笑了,夏星时你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吗?这种盲目信任到底是从哪来的?
“有点理解为什么有的臣子那么抵制妖妃了。”
“啊?”夏星时完全没懂二姐的脑回路。
夏元瑾站起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荡片刻,背起背包,然后突然伸手狠狠搓了搓弟弟的脸蛋:“你等着老爸骂你吧。”
夏星时揉揉脸,“你要走啦?”
夏元瑾没好气:“我回去遛狗!”
她背包离开,休息室只剩夏星时和封煜。
夏星时靠着戳戳吃完了一盒饺子,他瘫在沙发上,余光瞄着封煜,他感觉封哥似乎有些难过。
封哥肯定听出二姐在阴阳怪气了!
“那个,哥,外面,你不出去没事吗?”夏星时坐直。
封煜松了松领带:“我原本没打算过来,是你大哥硬拉我。”
当然主要还是听夏元岑说夏星时也会来。
“我大哥有时候是太爱凑热闹了。”夏星时在心里腹诽大哥,人家的家事你上蹿下跳干什么。
见夏星时一直在看他,封煜问:“怎么了?”
夏星时绞尽脑汁想话题,他目光落在封煜脸上,从后者眉宇中捕捉到一丝疲惫。
夏星时愣了一下,轻声问:“哥,我最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他只顾着遵医嘱,却忘了病人不是和他一样闲。
封煜心中警铃大震。
为什么要用打扰这个词?夏星时是不是觉得我处理问题太慢,影响到他的兴致了?
也对,星时都受伤了,肯定很生气。
“没有,都是小事,”封煜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最慢今天会结束。”
从星时受伤开始,其实封煜就在心里迁怒周燃——如果不是周燃不守规矩,金海孙家也不会过来;孙家不过来星时就不会受伤。
现在周燃罪加一等——星时不受伤就不会生他的气。
至于是夏叔特意给金海孙家做局、是夏星时先动的手,如果不是金海孙家太讨厌,谁会给他做局?如果不是周燃攒局,哪有局可以做?
身为出色的玩具,一定要学会领悟主人的意图。
封煜完全领悟。
周燃,你等着。
封煜原本没打算赶尽杀绝,后续阶段周燃如果狠狠心是还有机会退出战场,起码能保全自身,但情况从此刻开始不一样了。
他给秘书团发去新指令。
封煜其实知道,周燃带着封鹤深私生子过来是干什么,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多阴谋诡计,周燃从始至终想要的就只是封鹤深手底下的那些资产。
外公一共有三个义子,最有出息的那个出意外死了,剩下这两个都很废物。
封鹤深一辈子最骄傲的事是跟周家千金结了婚,然后靠着这幢婚姻获利不少。
周燃比封鹤深强一点,有点业务能力,但野心暴露的太明显,外公根本不放心,十几年前就把人打发到了港城。前些年外公身体越来越差,又开始惦记从前的事。
最想的亲儿子不愿意见他,就只能把那些无处释放的父爱给周燃。
的确是老了。
封煜想到夏星时刚刚维护他的场景。他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旋即又落了下去。
周燃虽然贪心却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他自认为很有分寸,可封煜什么都不愿意给他,周燃敢伸手,封煜就把他的手全剁了。
“那个,哥,你现在有空吗?”夏星时忽然出声。
封煜抬头。
夏星时手指勾着脖子上的链子,有些不好意思:“能帮我摘下链子吗?”
夏星时刚刚打架顺手把外套脱了,现在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衬衫贴合身体,将腰线勾勒出来,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没有系,懒散地露出脖颈和锁骨,银质链子圈着脖子,莫名的风流。
封煜喉结微微滚动,没舍得移开视线。他放下手机,坐到夏星时身边。
夏星时微微低下头,后颈毫无防备地露出。
封煜伸手去解链子,指尖触碰到的皮肤温热光滑,柔软的发丝划过手背,像是无声的撩拨。
他微垂着眼,胸膛起伏。寓家vip
链子解开,封煜拎起细链,放入掌中,感受着夏星时残留的温度。
“小封啊,你干什么了,周燃好像有点疯了……”夏爸推门进来,看见屋内的情形微微一顿。
“爸,封哥帮我摘项链呢。”夏星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刚刚封哥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像是扫墓的那天,明明很难过却极力压抑情绪。
夏爸:“啊?哦,我来看看你这边什么情况。”
两个人顺势谈起工作,封煜周身围绕的那股悲伤才逐渐消融。
夏星时忽然想起封哥过年那阵也在工作。
那个时间,周老刚刚去世。
……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啊。
夏星时有些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夏元瑾:[加载ing]哪里来的盲目信任?
夏星时:心疼[抱抱]
封煜:他是不是要抛弃我了?[抠脑壳]
第40章
宴会仍在行进,牵头的那位却已经不知所踪。行业巨鳄们三三两两凑着,低笑着谈论周家的这次的乐子。
可以见得,在这段时间,洛家又要遗憾的告别榜一之位。
“星时和小封关系还挺好的哈。”洛家主并不在乎自家失去榜一,依旧往夏爸这边凑,
夏爸他们刚从休息室出来,洛炀就闻着味过来了。
洛家主看着封煜跟夏星时告别,眉毛轻挑:“小封这么冷淡的人,对星时的关注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夏爸原本并不在意洛炀搁那叽里咕噜乱七八糟,可这会儿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封煜帮小儿子摘项链的场景。
摘项链没问题,但氛围……有点怪。
洛家主:“啧啧,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夏元岑接茬:“爱两个人可要藏好咯。”
夏爸的思绪被打断。
洛家主也是微微一愣,随后笑骂:“埋汰叔叔呢?叔叔对每段恋爱都很认真的,我只是想给天下所有的好女孩一个家而已。”
夏星时送走封煜,刚回来就听到了这套逆天言论,他非常无语,“爸,咱们走不走?”
夏爸:“你跟你大哥走吧,我跟你妈再留一会儿。”
周家这次的内乱牵扯不小,夏元岑跟了注,这段时间动作频频,让一些人颇有微词,一群老登仗着辈分阴阳怪气,他这个当爹的总要出面帮儿子擦屁股收个尾。
真当他今天就是来揍胖子的啊。哪那么小气。
兄弟俩闻言立刻就走了,洛家主见状才问:“刚才什么情况,封煜搞什么了,周燃发疯的厉害,当场给小私生子一巴掌,好悬没把孩子甩出去,吓死人。”
洛家主浪荡风流没有道德感,唯独对孩子蛮看重的。
“也没干什么,就是把周燃的货都给断了。”夏爸语气波澜不惊。
“这叫没什么?港城那边产业结构那么简单,资金链富裕不了,封煜这么干就是釜底抽薪啊。”洛家主幸灾乐祸,但也奇怪,“他有这招怎么之前不用?”
夏爸:“想给周燃留个脸吧,老爷子死前毕竟还惦记几句周燃。”
“要是我,早把周燃狗脑子打出来了。”洛家主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周老岁数上来之后,可一直都是封煜在管集团的事,港城那边动不动就要集团给他输血,小封可一直都没亏待他。”
夏爸瞥了他一眼,平静说:“要不是以前没亏待,现在这出釜底抽薪恐怕也没这么顺利。”
洛家主依旧笑眯眯:“瞧你,老夏,怎么总把人想这么坏。”
身为从洛家养蛊模式走出来的绝对优胜者,洛炀对内斗的敏锐度不亚于任何人。
周燃那个弱智看不明白,还沾沾自喜以为封煜是忌惮他才事事顺着他。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周燃在港城掌控力因为一次又一次“输血”逐步下滑,而事到如今,生死早就不由他了。
在各家的继承人里,都说沈江尘出挑、夏元岑优秀,其他人都只能给做陪衬,可洛炀最忌惮的却是封煜。
沈江尘有着沈家骨子里的清高,有手段但还稍显稚嫩;夏元岑也只是一只在头狼庇护下的狼崽子。起码现在,两人都还不够看。
可封煜不一样,他是头孤狼,浑身都透着狠,什么都不在乎。
周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封煜还愿意收着点,不过行事作风已经能看出其狠历的底色,老爷子走后更是装都不装了,这段时间封煜的所作所为连洛炀看了也是心惊胆战。
洛炀毫不怀疑,封煜能把他那十八的崽子一起扬了。
所以他从始至终问的都是“为什么之前不用这招”。
封煜先前狠归狠,但也算做到了“留一线”,现在却毫无预兆变了,太怪了。
夏乘风没搭他的茬,洛炀估摸着夏乘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蒜,谁不知道谁啊。
洛炀笑:“小封这时候能狠下心也挺好,自家的产业,总不能真白白给了别人吧,我倒挺喜欢小封这种果断的性格。”
夏爸一口闷了杯中红酒。
说真的,他也挺满意的。可封煜这么干了,就把他大儿子衬得有点废物了。相比于封煜,夏元岑更偏守成。
夏元岑一定是优秀的,夏乘风也不是不满意儿子,毕竟这年头能守成已经很好了,只是一旦有了对比,他这个当爹的就难免有些意难平了。
尤其对比的一方还是周闻歆的儿子。
说到周闻歆……啧,他怎么感觉封煜忽然整的这么一出,那么像周闻歆那个疯女人?
夏爸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洛炀故意说:“哎呀,小封这一关闯过去,何止是镇压同辈,比起你当年也不遑多让了,那叫什么,哦对,一世无敌意气风发啊老夏。”
夏爸眼神冷了下来:“你再唧唧歪歪就滚。”
洛家主气完人,深感神清气爽.
车上。
夏元岑边鼓捣手机边问:“刚才封煜跟你说什么呢?”
夏星时:“封哥说他今天晚上应该回不了家了。”
“神经啊,跟你报备行程干什么。”夏元岑抬头,“你二姐也挺神经,问我封煜为什么搬你那边去,我说他是去躲清静的,她无故输出我六十秒骂人语音,咋的,六十秒是语音的极限,不是她的极限啊!”
夏星时:“肯定你惹到二姐了呀。”
夏元岑噎住:“好吧,我今天踩到她的星空裙了。”
夏星时摊手。看吧,破案了。
虽然自知错误,但夏元岑还是和夏元瑾激情对线了五分钟,等妹妹不理他了他才抬起头:“话说沈江尘那边你怎么想的?”
夏星时听大哥提这事就生气:“他莫名其妙,你也奇奇怪怪,不如让他一直别来见我,省的我心烦。”
夏元岑懊恼:“不是,替声那个破事我是之后才知道的,但那时候,你懂,来不及了啊!”
都是信息不对称闹的。
夏元岑接着说:“不知道替声这事之前我觉得沈江尘还是个人,你要是喜欢也不是不行。”
夏星时扶额:“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听我说完啊,但这事之后,我觉得他可太不行了,道德底线是其一,其二是他太自我了。”夏元岑唇角下压,一张帅脸上多了几分凶狠的意味。
夏星时没听太懂。
夏元岑翻了个白眼:“而且说实话,小谭跟你声音也没那么像吧,也就那首摇篮曲有点相似性吧。”
夏星时抿唇,目光有些游移:“那首摇篮曲,我给他唱过呀。”
夏元岑:?
夏星时叹气:“沈哥小时候来咱们家住的那阵子,你还记得吧?”
夏元岑先是点头,然后也跟着叹了口气,“那阵子,他不好过。”
他们家和沈家关系很亲近,不过也没有把孩子送到对方家里住的惯例,可沈江尘却的的确确在夏家住了整整半年。
沈江尘十六岁那年,和父母出门游玩,结果出了车祸,驾驶位的沈叔叔没等到救护车就咽气了,后座的江阿姨在医院救了一宿,也没救回来。唯一的幸存者沈江尘也落下了病根。
沈爷爷悲痛又愤怒。
——这场车祸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是沈家的内部纷争。
和夏家不一样,沈爷爷虽然是“家主”,但他还有兄弟姐妹,沈家的继承人未必要从沈爷爷这一脉出。
总之,沈爷爷将侥幸活下来的沈江尘送到了夏家,他则肃清了沈家。
夏星时回忆:“那天晚上下雨雷声特别大,我起来喝水,看见他房间开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沈哥没睡觉,裹着被子缩在墙角,看着怪可怜的。”
时间隔得有些久,夏星时其实记不太清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不用说夏元岑也能猜到——
【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他像是一道光,毫不讲理的闯进我的世界。从此,我的目光便永远追随着他。我不敢袒露心意,生怕惊扰了他。】
夏元岑转头:“陆叔!您能把小说关了吗!不需要气氛组!”
陆管家丝滑切换。
【从此有人像他三分,我便慌了神。】
夏元岑大呼无语:“您哪来的这么大阅读量啊??”
陆管家义正言辞:“大少,我开车呢,请不要和司机交谈,拒绝危险驾驶从我开始。”
夏元岑:……
“行吧,哥还有个问题,”夏元岑一本正经,“他当时换被套了吗?”
夏星时:……
不需要这么正经.
第二天夏星时回学校,吃瓜三人组将他围了起来。
徐渝递过来一包瓜子:“听说新的京圈皇帝已经诞生了!”
袁易:“听说新的京圈皇帝手段非常狠辣!”
杨程:“听说新的京圈皇帝身材非常哇塞!”
夏星时把瓜子还回去,非常无语:“什么跟什么啊。”
杨程刚想说些什么,眼睛猛地瞄到夏星时手上的创可贴,他及其夸张的捧起夏星时的手:“少爷,你手怎么了!!!”
夏星时抽回手,满不在乎的说:“划破了。”
杨程踩到椅子上,仰天哀嚎:“不!!!”
袁易想到什么:“少爷,金海那个孙胖子是你动的手?”
夏星时点头。
徐渝兴奋了:“卧槽,我都不敢想象昨天的宴会现场有多激烈!”
夏星时:“现场氛围挺好的。”
徐渝质疑:“那你为什么揍人?”
别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么,夏少爷脾气好,不是被惹毛了不可能揍人。
夏星时:……说起来你们不信,这是京圈太上皇的命令。
夏星时把身边哀嚎的杨程按下去,“行了行了,会长到了。”
他们四个今天是来参加社团活动的。
“各位同学上午好,这学期的诱捕绝育行动今天就正式开始了,本次我们的行动目标……”
他们社团的全称是:校园流浪小动物保护协会,是B大历史比较悠久的社团了,现在的会长是一位大三的学姐,活跃成员固定在一百左右,今天到场大概有五十人,每学期会固定举行一次诱捕活动,平时还负责流浪动物投喂和救助。
社团一开始只有杨程参与,后来夏星时他们发现杨程这货猫毛过敏还硬要抱小猫,杨程口口声声说是脱敏训练,可他们真怕杨程把自己玩死了,只能盯着点了。
“好了,大家根据我在群里发的组队表领取工具,注意抓捕过程中优先保护自己,不要受伤,各个区域都有联络人,抓到小动物后组长要第一时间联系联络人。”
会长讲完话,联络人和小组长立刻行动起来。
学姐会长也参与到一线抓捕活动中,是夏星时他们组的。
会长学姐神秘兮兮靠近:“少爷,关于新的京圈皇帝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夏星时:“……”
京圈这么小吗?
看出夏星时不愿提,学姐没再继续问,转而说起正事:“我们负责南边,那边是丧彪的团队的基地,保险起见我从体院那边叫了几个外援。”
丧彪,一只长毛橘猫。今年异军突起的猫咪团队,据线人可靠情报,丧彪已经搞大了好几只母猫的肚子!校园里的新生崽子但凡是长毛橘都可能是它的崽。
丧彪不止乱搞,还结党营私,聚集了很多猫咪霸占南区广场,经常出现聚众斗猫事件,经常随意拦截人类露出肚皮打劫人类,非常嚣张。
协会不允许校园有这种狡诈的小猫,绝育丧彪势在必行!
杨程深沉道:“看来一会儿将有一场残酷的追逐战。”
夏星时的队伍坐摆渡车来到南区广场时,体院的小哥哥们已经等在这里了。
杨程从摆渡车上就看见了那俩金毛双胞胎,“少爷,他俩来堵你了。”
夏星时没理他,视线落在双胞胎身上。
他们下车,学姐给外援们发手套,然后多嘱咐了几句:“我们的抓捕还是以诱捕为主,注意远离大型犬,我们只抓小猫小狗。”
大型犬会有专业人员负责。
双胞胎领了手套,忍了一会儿才往夏星时这边凑。
“星时。”
夏星时正在布置笼子,闻声往身边瞥了一眼。
洛明瑾扭捏:“你那天说还能做朋友是真的吗?”
夏星时扯了下嘴角,我是跟你说的吗?
他把猫罐头放进笼子,笑眯眯回应:“当然啦。”
洛明瑾展颜,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盐水湖般漂亮的眼睛晶莹剔透。
“星时,你真好。”
夏星时看着洛明瑾的眼睛,突然说:“说真的,你哥洛明琛比你性格好多了。”
洛明瑾明亮的眼睛顿时染上一层阴霾,连灿烂的笑容都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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