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冲突
禅院直哉犹嫌不够,伸手按住了五条新也的后颈,快速在对方温软的唇瓣上舔了两口。
甜的!
还有一种很清爽柠檬味!
像在吃一颗糖。
禅院直哉以前没亲过人,也不屑于用自己的嘴去碰别人,难道还没吃过糖吗?
只要舔一舔、再嘬两口就行了吧?
一替换场景,禅院直哉自认为自己迅速掌握了亲吻的诀窍,眼尾又向上勾了些许,颇有些自得。
禅院直哉的术式不愧是“投射咒法”,术式的加成显然让他的速度比他人还要快上不少。
脑子里还想着要怎么做,嘴和舌尖已然付诸实践了。
但作为另一位当事人的五条新也,以及旁观者·1207懵了。
感受到五条新也浑身僵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禅院直哉顿时有种扳回一城的成就感,整颗心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特别拥挤。
禅院直哉对此很满意。
这家伙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的模样,非常气人,这下不会了吧?
五条新也深色的瞳仁渐渐缩紧,回神后当即推开了禅院直哉。
正确做法应该是把禅院直哉这个无礼之徒给直接抡在地上。
好歹说一声啊!
但鉴于这位大少爷身上还有自己想要的,五条新也在最后时刻收手了。
哪有人像禅院直哉这样连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亲人的?
这合理吗?
这合适吗?
五条新也震惊地抿了抿微肿的唇瓣。
禅院直哉难道不是含蓄保守的京都人吗?
他太久没回国了,现在都流行这样的?
前前后后才过去了多久?
大少爷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心里活动?
禅院直哉不满地用那双鲜亮的绿眸瞪着黑发咒术师。
五条新也温吞地眨了一下眼睛,小声问道:“你在干什么?直哉?”
1207凌乱地叫道:「直哉!你在做什么啊!!」
谁让禅院直哉亲了?!
谁让这家伙亲的!!
脑子里的机械音和五条新也充满疑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禅院直哉矜傲地抬高了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定金啊!”
他只是在支付“定金”,这是常规操作不是吗?
五条新也之前不是说,想要雇佣他,就得把自己给他吗?
他这是在满足五条新也。
亲吻只是个定金。
那种“正餐”怎么也得等到五条新也保他成功度过死亡节点之后再说吧?
与其让别人打他个措手不及,倒不如他当那个先手,抢占主动方的位置,牢牢把掌控权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说到底他才是雇主不是吗?
那雇主怎么付钱,就是他的事了。
怎么五条新也的反应比他还大?
这难道不是这家伙想要的吗?
方才被乙骨忧太一行“挟持”的几分钟里,他已经想通了。
这家伙长得那么漂亮,除了不是自己的理想性别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谁看了五条新也那张脸不说一声“面若好女”?
左右他也不亏。
五条新也不就长得比他美了点,比他高了一点吗?
到时候按在床上,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不都差不多?
反正都是要进去的吧?
要是介意对方是男人,他可以选择开灯,看着五条新也这张脸,他也说不出什么。
吃亏的又不是他。
没错,是这样的。
禅院直哉按捺下那种惴惴不安,想明白了后,神清气爽,做什么都很自然。
刚刚试着亲了一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恶心,有点别扭,不管怎么说,五条新也可是和自己一个性别的,但也没到要吐出来的程度。
很快,禅院直哉就有点小后悔。
早知道当初直接答应五条新也就好了。
现在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原点,要是有五条新也在,他这两天根本不用躲得那么狼狈,甚至还能嚣张地反杀回去。
可恶!
1207:「……直哉你变了。」
他严重怀疑禅院直哉想借“定金”的名头,占五条新也便宜。
这家伙想这么做很久了吧?
他就知道禅院直哉是见色起意。
禅院直哉在心里大声反驳:“我只是在付定金?不给点甜头,这家伙怎么为我出生入死、护我周全?”
这是必要的牺牲!
牺牲!
1207到底懂不懂啊!
1207一板一眼地冷笑了两声。
「呵呵,我不懂?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个坏家伙敢发誓自己没有一丁点儿歪心思吗?
禅院直哉面色扭曲。
信啊!
怎么就不信了?
他说的是事实。
这只是在付定金而已。
没错,是定金!!
1207不要张嘴就污蔑他。
五条新也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唇瓣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还未散去,他平常脑子转得再快,遇到这种事,总归是有点懵的。
“……定金?”
什么?
什么定金?
什么东西?
现在以对方BOSS自居的禅院直哉扬起眼尾。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五条新也:“……”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
禅院直哉亲他做什么啊!
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禅院直哉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他觉得对极了。
五条新也:“没有。”
哇——
这可真是……
哇!
他抓了抓自己垂在耳边的微卷发丝,有些混乱了。
禅院直哉面色扭曲。
“怎么?你难道还不满意吗?别太贪心!小心一口把自己吃撑死。”
人不能这么贪知道吗?
要懂得适可而止。
一天一个亲亲就够了。
1207惊叫:「你还想一天一个?」
禅院直哉言之凿凿:“这是必要的牺牲。”
1207:「呸!」
五条新也唇瓣微微翕动。
他该怎么说自己之前那番话是开玩笑的?
他其实想要的是禅院直哉身上的那件封印物而已。
先前一直觉得禅院直哉把狱门疆揣在了身上,但几次翻找,他都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便猜到这位大少爷可能有什么能够藏匿咒物的东西。
今天一看禅院直哉脖子上挂着的那把三角锁,就觉得大少爷要藏什么的话,应该就塞在那里面了。
禅院直哉横眉冷竖。
“那你想怎么样?别告诉我你改主意了。”
五条新也:“我想想……”
一,接近禅院直哉,直接拿走三角锁。
二,让对方主动给他。
但他没有开锁的方法,能解封狱门疆的人也还没找到。
遂,选“二”吧!
禅院直哉以为五条新也沉默的意思就是要改条件,炸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说好了的!难道你想要临时加佣金不成?”
别告诉他这家伙想要坑他一笔。
那他不是人财两失了吗?
开什么玩笑!
他已经把“定金”付了,五条新也不可能双倍退还吧?
那他不就亏了吗?
1207:「……」
他不太懂禅院直哉的脑回路。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五条新也:“……不,并没有,我们按原定的来就行。”
从来只有他坑别人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自己坑到。
有点想笑。
禅院直哉眼睛都被气红了。
“这还差不多,你该是敢改,你给我等着!”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五条新也就给他来这一出?
哪有坐地起价的?
要不是可能打不过,他绝对要五条新也好看,别以为有张美人脸就能为所欲为。
1207语无波澜道:「直哉,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是谁,坚信自己永远不可能屈从?是谁,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人?是谁,被男人碰一下就恨不得跳出三尺远的?」
他真的对禅院直哉无语了。
就知道以五条新也那个长相,禅院直哉这样的颜控是绝不可能抵挡得住诱惑的。
这家伙其实很喜欢又美又强的那种类型。
这不,五条新也还什么都没做,禅院直哉就主动咬钩了。
禅院直哉面露一丝丝尴尬,被1207反问,不脸热那是不可能的。
他再次嘴硬道:“这是定金。”
必要的牺牲罢了。
算不了什么。
「呵呵。」
1207有种果然如此的怅然。
禅院直哉这家伙!!!
1207有点生气。
他可是亲眼看到禅院直哉是怎么亲上五条新也的,这个可恶的家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莽上去了。
五条新也就这么被禅院直哉按着亲,还是好几口!
他以后要给禅院直哉备注——禅院虫虫!
专咬大白菜的那种。
禅院直哉梗着脖子。
“你那么生气做什么?好啊!我就知道,1207你这个系统很喜欢胳膊肘往外拐。”
1207:「……禅院虫虫,你不能安静一点吗?得了便宜还卖乖。」
禅院直哉被那个称呼气了个够呛。
1207:「拜托,下回打声招呼好吗?我不想看到不该看的。」
禅院直哉怪叫起来:“我还不想让你看呢!”
1207:「……」
“忘记告诉直哉君了,在你之前,我已经答应了五条家,要先找狱门疆。”
在交易正式开始前,五条新也觉得要先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他也没想到禅院直哉会先付“定金”,这可不好还啊!
除非禅院直哉想让他亲回去。
不太好……吧?
禅院直哉大叫。
“什么?!你怎么能接两份活?把五条家的任务推了!”
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五条新也果断拒绝。
“不行。”
“五条家给你什么了?难道把悟君送给你了吗?他们给钱的话,我出双倍。”
五条新也:“……我们这行也讲究先来后到的。”
“那你为什么要接下我的委托?”
后到的禅院直哉更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答应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笑眯眯地掐住禅院直哉的两边腮帮子,将人拉到自己眼前来,额头抵了上去。
“亲爱的直哉君,是你让我过来的,有生意不做,那我岂不是笨蛋吗?”
禅院直哉:“……”
……
专属保镖上任第一个小时,五条新也就深切体验到了禅院直哉的运气到底有多差。
跟死神追在后面杀没什么区别。
又一次用咒力击飞一个花盆后,五条新也十分新奇地看着禅院直哉。
“直哉君,你是被死神诅咒了吗?”
这让他想起了一个恐怖电影系列,还挺有名的,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系列。
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禅院直哉遭遇高空抛物五次,其中三次是花盆,两次是带着钢筋的水泥块。
这也就算了,走在路上,井盖突然翻了,要不是他拉了禅院直哉一把,现在人已经掉进下水道里了。
连路面塌陷都碰上了。
这边的路到底多久没修了?
这还没算两个撞上门的诅咒师呢!
他们现在在世田谷区,虽然挨着涩谷的边,但偏西南的这边,并未受到太大波及,居民生活暂未受到影响,很多商铺和店面仍然开放。
原以为这里会安全一点。
现在看来,危机四伏。
禅院直哉翻了翻眼睛。
“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五条新也无奈道:“我还有另一个任务,没办法,只能让直哉君你跟着我。”
“我才是你现在的雇主!”
禅院直哉气得跳脚。
他原本想着让五条新也跟他一起出国,度过死亡节点,过了这段特殊的危险时期再说,结果五条新也跟他说,他打两份工,另一份还不能辞掉。
五条新也不紧不慢地强调:“雇主之一。”
“……我牺牲这么大,你居然还接旁人的活?我要的是你全心全意保护我!”
听到禅院直哉忿忿的控诉,1207幽幽道:「你也没吃亏不是吗?要我说,还是新也比较亏点。」
禅院直哉一噎,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五条新也那张漂亮到让人目眩神迷的脸上,暗戳戳咽了咽口水。
就连那条搭在肩侧、有些微微炸开的小黑辫,此时也给五条新也增添了一种凌乱美。
1207在胡说八道什么?
就像是在说他占了大便宜,五条新也吃了个大亏一样。
他长得可不差!
实力也还不错,一级咒术师中的佼佼者,特别一级咒术师的证明,可是他努力得到的!
出身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名门贵族,咒术师血统,还是唯一的嫡子。
要不是半路杀出一个伏黑惠,他已经和五条悟一样,当上家主了,咒术界可没几个人比他的家世还好的。
把禅院直哉的心里想法从头听到尾的1207:「……」
“放心吧!不妨碍我全心全意地保护你。”
五条新也笑着,把禅院直哉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后者正欲发火,却见又一个花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原来站着的那个位置。
禅院直哉:“!!!”
这么一盆砸到他脑袋上,没有反转术师,他就别想活了。
他往五条新也那边站了站,贴得更近了些。
旋即对着楼上开始用自己那口特别的京都腔,像只被气狠了的鹦鹉,扑棱着翅膀,阴阳怪气地大骂起上面的人不知道高空坠物的危害。
末了,还切了一声。
“真是没有素质的猴子!”
1207:「……」
五条新也:“……”
“怎么?你有意见吗?”
五条新也面无不改色道:“不,我觉得你说得对。”
希望接下来能碰见个会预言的诅咒师,他好把对方术式“借”来用用,就禅院直哉这情况,防患于未然很重要。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地昂起了头。
“那你接下来是要带我去救悟君了?你知道悟君在哪吗?怎么救?据我所知,狱门疆可是没人能从外面打开的,除了使用者。”
他很快权衡好了利弊。
把五条悟救出来对他来说只有利。
因为一旦五条悟解封,伏黑惠可能会失去继承权。
眼下禅院家的东西还未完全交到伏黑惠手上,相信那小子也没空去找律师签署一系列继承文件。
伏黑惠连继承税都交不起吧?
以禅院家的资产体量,伏黑惠至少要交50%的税款。
1207觉得不可思议。
「你居然还惦记着禅院家的家主之位?」
“我就是想要,你有意见?”
禅院直哉一点都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这可是他心心念念都想得到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放弃。
五条新也观察着禅院直哉出神的双眸,轻声问:“直哉君难道不知道狱门疆在哪吗?”
1207没再和禅院直哉说话。
禅院直哉皱了皱脸。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封印悟君的人,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没什么。”五条新也笑了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禅院直哉只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你别到时候带着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不会,我已经有计划了,乙骨君已经告诉我能解封狱门疆的人是谁了。”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直接进了路边一家乌冬面馆。
“到饭点了,先吃点东西,一会儿陪我去取要用的武器。”
禅院直哉跟在五条新也后面,坐到了对面,两只手搁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往前倾,恨不得把脑袋凑到五条新也脸前。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我要进入死灭回游的结界,你要跟我进去玩玩吗?”五条新也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是个封印悟的人特意准备的游戏,他不介意进去把它玩到崩溃,还能找到“天使”,何乐而不为呢?
就是那块脑花实在是太能藏了,一时半会儿想要把人找出来,还真没那么容易。
“玩?”
禅院直哉高高挑起一边眉。
跟在五条新也身边,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毕竟五条新也的术式摆在那,他们可以打配合,五条新也把对方的术式抽取出来之后,他就利用自己的术式去偷袭。
可行!
要是能以遇上伏黑惠那更好。
无论是救出五条悟还是杀了伏黑惠,都能让自己顺利得到家主之位。
东京都成魔窟了,死几个咒术师也不是什么罕见事,只能怪伏黑惠自己运气不好。
几句话的功夫,两杯冰水就被端了上来。
“刚刚不是还口渴吗?直哉君怎么不喝?”
禅院直哉死死盯着那杯冒着丝丝冷气的冰水,小拇指不由得微微颤了一下。
1207:「你不敢喝?」
禅院直哉面容扭曲了一瞬。
谁说他不敢的?
他直接把这杯水推到了五条新也面前:“你不应该给我试试毒吗?”
五条新也表情古怪。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喝一口吗?”
禅院直哉点头,“不错。”
1207:「没毒,你也不用这么怕吧?」
禅院直哉在脑子里反驳:“你懂什么?”
1207啧声:「多冒昧啊!你们俩在今天之前甚至没说过多少话,就要间接接吻了吗?」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是他雇的。
他说什么,五条新也就得做什么,试个毒合情合理。
五条新也没想到禅院直哉怕死怕到了这种地步,在外面喝杯水都疑神疑鬼的,生怕有人在里面下毒。
“快喝,你说了,要保护我平安无事的。”
五条新也端起水,微仰着下巴,抿了一口。
“直哉君在遇上我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没中个十次八次毒,都不能这样吧?
“要你管?你只要负责我以后的生命安全就行,不该问的少问。”
禅院直哉无所谓地撇嘴,见对方没事,这才握住沁着水珠的玻璃杯,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
亲都亲了,间接接吻怕什么?
他禅院直哉可是连自己都卖了,现在更是无所畏惧!
……
入夜之后,五条新也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接手了一个大麻烦。
“接下来待在我身边。”
又双叒叕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禅院直哉僵着脖子点了点头。
“好,好好!”
“你身上真的没诅咒吗?”见气氛太诡异,五条新也没忍住调侃起来,“到时候你的诅咒不会把我一起给带走吧?”
禅院直哉焦虑地绞着手指,听到这话,火气都快上来了。
“别胡说八道,把你带走都不能把我带走啊!”
呸呸呸!
乱说要是实现了怎么办?
他以前的运气也没这么差,这肯定是回溯所下来的代价,可千万别是“代价之一”就行。
五条新也不太放心,索性牵住了禅院直哉的手腕,把人拉近了点,以防万一。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明早进入第一结界。”
“这么快?!”禅院直哉错愕。
“我没多少时间,早点进去,早点解决。”
禅院直哉脸上闪过纠结。
五条新也轻快道:“怎么?不行?我带你清空整个结界。”
“你不用准备什么吗?”
五条新也思考,点头,觉得禅院大少爷说的对。
“先去做个热身?”
禅院直哉用鼻子郁闷地喷了喷气。
“别开玩笑了。”
五条新也笑了起来,“前不久还说要陪我去拿咒具,你忘了吗?”
禅院直哉:“我可以把我家的咒具借你。”
“这么大方?”
五条新也颇感惊讶。
禅院直哉先前打死也不肯将一把咒具借给咒术高专的学生,怎么又肯借他了?
从他拿到的那些资料看,禅院直哉应该和那几个学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除了一个禅院真希,禅院直哉和这姑娘在家族里的关系相当差劲,前者一直在单方面欺负后者。
禅院直哉嫌弃禅院真希连咒力都没有,不配当咒术师。
而禅院真希也特别看不惯禅院直哉的封建大男子做派。
但还没到要把对方弄死的地步……吧?
“你什么意思?”禅院直哉对五条新也反问的语气非常不爽,“我就算扔了,就算全部送给你,也不会借给咒术高专的那几个学生。”
他可是很记仇的。
五条新也惊叹了声,捧吹道:“那还真是谢谢直哉大少爷的抬爱了。”
递根杆子往上爬,说的就是禅院直哉本人。
“知道就好!接下来你必须付出所有来保护我,不然太对不起我付的价钱了。”
那还不是正经的报酬。
他可是付了定金啊!
没法退的那种。
“当然,不会让你失望的。”五条新也一个猛拽,禅院直哉撞进他怀里,避开一架掉下来的钢琴。
禅院直哉错愕,“这玩意儿怎么会掉下来?!”
他被什么东西诅咒了?
怎么比之前还倒霉?
五条新也又迅速地把禅院直哉推了出去,躲开一根即将撞上的电线杆,钴蓝色眼睛半眯着,逡巡了一圈四周,随后仰头,锁定一个方位。
“是诅咒师,禅院家的悬赏还没撤销,对面那座大楼顶楼,术式和运气有关,好像是霉运的转移?他要跑了,直哉君!”
禅院直哉整个人如同贴图一样,瞬间出现在了几十米开外,并在下一个眨眼前绕到楼宇后面。
等五条新也再见到金发咒术师时,对方正用手帕擦着沾了血的匕首。
禅院直哉品味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不对啊!不应该是你保护我吗?”
五条新也展开五指,一根暗金色的丝线缠绕在上面。
“我抽走了他的术式。”
禅院直哉嫌弃不已。
“快扔了快扔了,真晦气。”
一簇天青色的咒焰燃起,暗金色的丝线燃烧殆尽。
“你的术式是什么?真的就只是简单地‘剥夺术式’吗?你似乎也可以使用那些人的术式。”
禅院直哉好奇地凑过去,直勾勾地盯着那双钴蓝的眼睛。
“你想知道?”
“作为你的雇主,我有必要了解你的实力,不然我怎么能放心呢?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五条新也朝他勾了勾食指。
禅院直哉眼睛一亮,小狗狗一样把脑袋挨了过去。
“是‘嫁接’,不是‘剥夺’,术式的嫁接。”
五条新也倒不担心对方说出去。
之前在总监部,禅院直哉便已经立下束缚了。
禅院直哉:“!!!”
那有关时间的术式,也是五条新也嫁接到自己身上的?
可以嫁接多种术式?
一定有限制条件。
五条新也又说:“可以抽取多种术式,但我只能使用一种嫁接过来的术式。”
禅院直哉了然。
那也很恐怖。
五条新也还能使用时间的术式吗?
他之前看对方应付乙骨忧太他们的时候,好像是操控咒力凝成的丝线。
禅院直哉盯向还未收回刀鞘的短刀,然后眼睁睁看着刀尖停在了离五条新也几厘米远的地方。
五条新也帮禅院直哉收回了刀。
方才他甫一转头,发现这位大少爷要给自己一刀子,吓他一跳。
“直哉君,你干什么?!”
禅院直哉又红了眼睛。
“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不是说你只能使用一种嫁接过来的术式吗?”
五条新也:“……没骗你。”
禅院直哉难道没想过,他可能有两种生得术式吗?
耍脾气的禅院大少爷还想指摘几句。
经验十足的五条新也随手塞了一颗海盐柠檬糖到禅院直哉手里,按着那头金毛,让禅院直哉的脑袋往另一边转。
“好了,我们到了,直哉君。”
禅院直哉立刻转移了注意力。
“你要找的那个人在这?”
晚饭后,五条新也就带着他在世田谷区这边七拐八拐,说是要找人拿武器,他起先还以为他们这是迷路了。
禅院直哉打量起面前的小路。
又窄又小,还是通往地下,好在总体上看比较干净,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污垢。
禅院直哉嫌弃地拍了拍外套上沾上的灰尘。
“到了。”
通道尽头有道木门,有点像是酒窖。
五条新也规律性地按响了一个几乎和门融为一体的门铃,时而短,时而长,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禅院直哉猜,铃声应该是直接在屋子里响的。
木门打开了一条细缝。
他看过去,恰好对上一双如狼般凶狠的暗绿眼眸。
类似的色调让他一愣。
门缝开得大了一些。
那对暗绿的眸子前面,还站着一个壮硕的黑衣男人,脸上带着一个墨镜。
“拉……”
五条新也咳嗽了声。
伏特加大惊。
“新也!你怎么还把别人给带过来了?”
禅院直哉的视线越过五条新也直咧咧地看过去。
那对暗绿的双眸属于一个银白长发的高挑男人。
那人叼着一根烟,只露出了穿着黑衣的半边身。
五官立体鲜明,明显不是本国人,那对绿瞳如同恶兽般狠厉,打量人时,有着令人胆寒的暗芒刺来。
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五条新也身后的禅院直哉。
“我想我应该说过,不许带外人来这里吧?嗯?记性不好,需要我往这里打颗子弹帮你教训一下里面的脑细胞吗?”
恶狼似的目光死死钉在五条新也的脑门上。
禅院直哉听到琴酒的声音,瞳孔骤缩了一瞬,绿眸中闪过一瞬的阴戾。
随即,他跳到五条新也身后,把大半的自己都藏了起来。
以他的速度,这么近的距离下躲开子弹不是问题,但任谁看到有把枪指着自己,心里也会一紧。
“他不是外人,黑泽。”
“什么人?”
“我雇主。”
禅院直哉颔首。
琴酒:“……”
他都快被气笑了。
破坏规矩的家伙还这么理直气壮,除了五条新也,他就没见过组织里还有谁敢这么做。
真想让组织里的那些研究怪物拆开五条新也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组织的安全屋是随随便便能带别人来的吗?
五条新也真是有恃无恐啊!
太任性了。
琴酒面无表情地掐灭了烟,想杀人的眼神是怎么也藏不住。
五条新也摊了摊手。
“没办法,我雇主离不开我,我一走,他可能会死,收了定金,总不能把他扔在路边吧?那我的招牌不就砸了吗?”
琴酒:“……”
那关他什么事?
禅院直哉张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五条新也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他连忙扒拉住五条新也。
“别想丢下我,我可是付了‘定金’的!’
五条新也又道:“他不会把我们的事说出去的,咒术师对非术师的事可没一丁点儿兴趣。”
禅院直哉不服:“你不问我,怎么知道我没兴趣?”
五条新也主打一个听话,“那好,你有吗?”
禅院直哉木着脸,还有些嫌恶地嘁了声。
“没有。”
怎么可能有?
禅院家的规矩是“非术师者非人,非禅院者非术师[1]”。
他禅院直哉一向将其奉为圭臬,一点都不关心非术师。
五条新也看向琴酒。
“听到没,快让我们进去,你不想太引人注目吧?黑泽。”
“……”
琴酒使了个眼色,让伏特加开门,但始终注视着禅院直哉,手中握枪,子弹已经上膛了。
禅院直哉当然是等五条新也先进去,自己再进去,万一人家突然回过头来给他一枪呢?
这地方那么窄,他连藏都没地方藏。
禅院直哉语出惊人。
“……你情人?”
这家伙都有个这样的情人了,还得来找他?
五条新也目露惊诧。
“……你在说什么?”
他和琴酒?
真是要命啊!
禅院直哉皱眉。
“不是?那你们还这么鬼鬼祟祟的?”
五条新也嘴角微抽:“黑泽一看就是只黑漆漆的乌鸦,你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你见过有非法交易光明正大地进行吗?”
“……也是。”
禅院直哉跟在五条新也后面,打量起了这间藏于地下的房间。
原来那扇木门只是伪装,里侧是某种合金材质,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十分厚重。
房间不大。
只摆了一张沙发,几把凳子,还有个类似吧台的桌子。
他先是闻到一种很特别的消毒水味,很像医院里的那种味道,还有种酒酿的醇香,凝眸看去,那个吧台后面果然摆满了酒。
他爹是个实打实的酒鬼,身上都是一股酒臭味,他对酒精的气味还挺敏感的,这里的味道说不上难闻,挺特别的。
掩藏于消毒水下的还有另一重气味。
抽象点的说法,有股焦灼的海腥味,还带着辛辣的刺激感,有点类似他之前吃过的烟熏三文鱼。
诡异的熟悉啊!
禅院直哉的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听到那个银色长发的人跟五条新也说话的时候。
那个人的声音让他很耳熟。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种。
屋内光线昏暗,头顶的单盏吊灯随着门扉被重重关起而摇摇晃晃的,拉长了几人的影子,乍一看十分狰狞可怖,像几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确定他可信?”琴酒低声问道。
五条新也点点头,“当然。”
“要是有意外,我就杀了你。”
琴酒只觉一阵烦躁头疼。
五条新也这个不守规矩的。
这家伙是他最不想打交道的,为什么不把五条新也交给朗姆和贝尔摩德,那两个家伙不也在国内吗?
“嗨嗨——明白。”
五条新也侧坐上黑皮沙发的扶手。
琴酒先是扔了一卷东西给五条新也,然后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特制的冷藏手提箱,直接扔给了五条新也。
不大,只有半臂宽。
五条新也先是检查了一下那卷只有头发细的金属丝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箱子。
禅院直哉始终挨在五条新也身边,此时也好奇地投过去了视线,先是看向来那卷金属丝。
“咒具?”
“对,中东那边的咒术师编织的,看着细,其实有四股线,每根线上都铭刻了特殊的诅咒。”
五条新也捻起一根,放在禅院直哉面前展示了一下。
“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嗯……可以随使用者心意时刻调整锋利度算不算?有很强的延展性。”
禅院直哉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转移。
箱子里静静躺着两只金属针管,其中流淌着泛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液体。
“这是什么?”
五条新也言简意赅。
“一种特效药。”
禅院直哉还挺想问这是什么药,作为五条新也的雇主,他觉得了解一下自己的临时保镖都有些东西真的非常重要。
不过看五条新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只能憋闷地忍着没说,有点微妙地不爽。
五条新也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知道对方于自己而言,安不安全?
琴酒始终面对着禅院直哉那边,并没有选择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陌生人的意思。
“你的药用得太快了。”
冰冷的叙述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五条新也淡声道:“这几天太忙了,没办法。”
“呵,希望你还记得这玩意儿用量过度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禅院直哉在,琴酒自然不会说出有关组织的任何信息,只是冷冷警告了一句。
伏特加点点头。
“大哥说的对,新也,你知道的,大哥一向只给犟种一发子弹,你最好听劝。”
虽然琴酒大哥总是在背地里骂五条新也是个喜欢违规的另类,但他觉得对方还是挺有意思的,他不想失去这么有趣的同僚。
就五条新也那破身体,跟个筛子似的,长这么大全靠组织研发的药吊着。
多年下来,这种特制的药已经和五条新也的身体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一个操作不当,五条新也就可能驾鹤西去了。
说不定他们几个组织成员说不定还能在墓碑前面吃上席,毕竟自家BOSS很看重五条新也。
闻言,禅院直哉勾着狐狸眼,大大方方地打量起了琴酒和伏特加的神情。
很严肃啊!
“你生病了?”
五条新也摇头。
“没有,只是身体不好,需要调理,天生的。”
禅院直哉了然地点了点头。
咒术界的隐形规则——失去得越多,得到的就越多。
这家伙术式那么厉害,没代价是不可能的,体弱很正常。
“直哉君,你先和鱼冢去吃点东西吧!放心这里的东西都是没毒的。”
“你确定?”
“我确定,你要是中毒了,我会把你救回来的。”
禅院直哉这才勉强放下心来,转身跟着伏特加去了小吧台那边,他想喝点东西。
伏特加推了推墨镜,不禁多看了两眼禅院直哉。
对方和五条新也一样,都属于里世界的人,是咒术师。
但比五条新也高傲多了,似乎是知道他们不是特殊能力者,禅院直哉比最开始时还要矜傲不少。
应该贵族出身的大少爷,心高气傲。
伏特加丝毫不在意禅院直哉带了点轻蔑的眼神。
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这样的人死得都很快,死因还多种多样,他见得多了。
说不定对方一出这个门就死了呢?
他何必和将死之人计较?
伏特加一板一眼问:“你喝酒吗?”
禅院直哉分出一丝心神关注五条新也那边,听到伏特加的话,也只是侧眸看向了架子上一个写满了外文的绿色酒瓶。
就和他的眼睛一样,很亮眼的那种翠绿色。
“那是什么?”
伏特加可是个老实人。
“拉弗格威士忌,你要喝吗?”
禅院直哉挑眉,侧了一眼五条新也。
他记得那家伙在地下市场里的代号就是“拉弗格”,1207还跟他说是酒名。
“我想尝尝。”
“纯饮还是点水?”
“纯饮吧!”
闻言,伏特加多看了禅院直哉两眼,捞来一个玻璃杯,放在禅院直哉面前,转身去找开瓶器。
后者手指微动,忍了又忍之下,伸手拿过玻璃杯,去水槽那边洗了又洗,又闻了两下才勉强放下心。
1207:「倒也不用那么小心,这里算安全。」
禅院直哉嘁了声。
“你懂什么?”
小心点才不容易死。
伏特加只当禅院直哉有洁癖。
名门大少爷有点龟毛也是合理的。
“噗——”
塞子脱离瓶口,浓郁的泥煤味冲出,还没喝就感觉喉咙里一片刺激的灼烧感。
禅院直哉死死皱紧眉。
这味道……
怎么那么熟悉呢?
压倒性的泥煤味散开后,强烈的海盐和海藻味紧随其后,配合酒精的冲劲,莫名有种火焰燃烧时的焦炭味。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脊。
“你们经常喝这种酒吗?”
伏特加瞥了眼琴酒和五条新也,含糊不明地点了点头。
“还行吧?”
拉弗格威士忌闻起来没有那么好,很多人都不太喜欢,味道也相当具备标识性。
琴酒会喝,但很少喝,酒味沾身上很难去除。
五条新也倒是很喜欢这种以果干海盐味打底的泥煤风味,口感和滋味很特别,而五条新也最喜欢的就是特别。
禅院直哉朝着琴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动声色地问:“那个人也喝?”
伏特加想了想,谨慎道:“这里的酒,大哥都会喝。”
他觉得五条新也带来的这人,提的问题奇奇怪怪的。
怎么不问他五条新也的事?
琴酒冷睨着伏特加。
这个蠢货!
没发觉自己被套话了吗?
禅院直哉“哦”了一声,半垂的黑睫遮住阴晴不定的绿眸。
“这样啊……”
五条新也离得不算远,自然也听到了禅院直哉和伏特加的谈话,动作一顿,右眼皮子跳了两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禅院直哉晃了晃玻璃杯里琥珀色的液体,唇瓣贴上杯壁,抿了一小口,辛辣的口感让他的整条舌头都麻了一瞬。
“咳咳咳……”
鼻翼仍然在微微翕动,在空气中嗅嗅闻闻。
“闻起来那么怪,喝起来居然还不错?”
禅院直哉咋舌点评完,扭曲地咧开嘴角,笑了一下。
喝到嘴里有种奇妙的甜润,正好中和了过于刺激的味道。
层次太丰富了,他说不清楚。
因为老父亲嗜酒如命,禅院直哉一直都很厌恶酒精,平常也不怎么喝。
如果他爹在这里,一定会说出所体验到的各种风味,但他辨别不出来。
而他只能单纯地闻闻味,品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股泥煤味依然存在,带一些海盐焦糖的味道,闻久了就会感觉自己正站着一堆燃烧的木炭旁。
具体要形容那种感觉的话……
——像灼灼燃烧的海浪。
有那么一瞬,就像是有人从海里滚上来,带着满身的海水在沙滩上烤了炽热的篝火。
耳畔是琴酒与五条新也的交谈声,禅院直哉面色愈发阴沉,绿眸深深,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湖面。
没错,就是那家伙的气息。
那个在半夜溜进禅院家的书房,还偷袭了他的家伙。
1207:「直哉,你该不会……」
啊哦!
糟糕了,新也这不是翻车了吗?
已经气疯了的禅院直哉可不管1207正和他说话,脑子里闪过几个混乱的念头后,只剩下了一个——杀了那个敢冒犯他的非术师。
以前的禅院真希也就算了,人家那是觉醒了,成为了0咒力的天与咒缚,肉/体力量强悍恐怖。
被禅院真希打败,的确很丢脸。
但对方好歹出身禅院家,在咒术高专读书。
这家伙是怎么敢的?
禅院直哉深觉自己被狠狠羞辱了,难以言喻的愤怒霎时将他的理智烧了个干净。
1207连忙叫道:「等等!直哉!你冷静一点,稍微再动动脑子啊!」
禅院直哉有时候脑子转得很快,但怎么转一半不转了呢?
比如现在。
金发咒术师的瞳孔微微缩起,整个人紧绷无比,仿若一条即将弹起出洞的蝮蛇,只等寻找合适的机会就出手猎杀。
琴酒在刀尖上舔血多年,在禅院直哉流露出一丝杀意的那刻,连思考都不需要,便按照自己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迅速抬起了手中的枪。
“砰——”
子弹射出,禅院直哉以惊人的速度闪避。
一切皆发生在一个眨眼不到的时间内。
禅院直哉的尖刀距离琴酒的眼睛只差毫厘之距,而他的手却被五条新也牢牢扣住,琴酒则是被五条新也用另一只手往后推出了两步,黑色枪口正稳稳对准禅院直哉的脑门。
硝烟的气息还未散去,空气中漂浮着呛人的焦灼和淡淡的铁锈味。
“大哥!!”
子弹擦脸的伏特加懵了。
不是,他就晃了下神吧?
怎么就成这样了?
发生了什么?
谁能来告诉他自己错过的剧情?
第32章 结界
伏特加虽迷茫不解,但还是快速掏出一把黑枪,对准禅院直哉的后脑勺。
“大哥,你没事吧?”
“别开枪!”五条新也余光瞄见伏特加的手指已经在动了,出声喝止,
禅院直哉当即质问:“你居然拦我?我可是你的雇主!”
不帮他也就算了,还胳膊肘往外拐。
长得好看也不能这样啊!
场面太过混乱,五条新也眼皮子突突跳。
“直哉君,这是个误会。”
罪魁祸首是他,不是琴酒。
“有什么误会?”禅院直哉确信。
1207惊叹。
「这可真是够乱的。」
其实也才过去短短几秒而已,原本干净整洁的安全屋凌乱无比,红酒从破碎的酒瓶中倾倒而出,淅淅沥沥地铺了大半的地板,如同一滩鲜血。
伏特加看看五条新也又看看琴酒。
杀?
等会儿再杀?
他听琴酒大哥的。
谁来跟他解释情况?
五条新也该不会真的带了个老鼠回来吧?
琴酒:“开枪!”
“不行。”
五条新也说完,伏特加手中的枪便被一根细长的金属丝卷起,挂在了吊灯上,伏特加又掏出了另一把。
而原先被他制住手的禅院直哉挣脱开,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再次袭向琴酒。
后者后仰避开,黑袖中滑出一把军刀狠辣地切向禅院直哉的手腕,另一只手再次开枪射击。
子弹和短刀在空中悬停两秒后,脱力砸在地上。
“叮啷——”
“好了,都住手!!”
五条新也挡在禅院直哉和琴酒中间,顿时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
事还是自己惹出来的。
一会儿不会被两方围攻吧?
琴酒可能想把他塞桶里,灌上水泥,直接沉进东京湾。
“咔嗒——”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五条新也的后脑勺,重新上膛。
琴酒沉声道:“你背叛了我们。”
他就知道威士忌里就没几个不是“老鼠”的。
五条新也莫名其妙把人带来安全屋就很可疑了。
“我没有!这是个误会。”五条新也抬手按在琴酒那把伯/莱/塔上,心累地将其按了下去,力道大得惊人,“收收,是误会,真的,信我。”
禅院直哉脸色阴沉沉的,微微颔首,矜傲地用那对翠色的眼睛冷冷睨着神情同样恐怖的琴酒。
“你干嘛拦我?!你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吗?”
琴酒冷眸凝视五条新也。
以他过往的经验来看,这事儿和这家伙绝对脱不了干系。
大部分时间都跟琴酒待在一起的伏特加不解地挠挠头。
他好奇问道:
“大哥干什么了?”
其他三人立刻瞪向了他。
明明是很严肃的气氛,被伏特加这憨憨一问,反而变得有些滑稽。
禅院直哉磨了磨后槽牙,那天晚上的事历历在目,但要让他说出来,他又难以启齿。
难不成让他说,他在自己家里被人偷袭了。
先被狂妄的贼人按在了塌子上,又被逼到墙角,连求救都做不到吗?
这也太丢脸。
他可是堂堂禅院家的嫡子、货真价实的特别一级咒术师,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吃这么大一个闷亏。
说出去会被嘲笑的吧?
琴酒冷笑。
“还有什么好说的。”
直接杀了五条新也带来的人一了百了。
跟他有怨的人早就死了。
突然,琴酒福至心灵般想起了件事,暗沉的绿瞳短暂缩进些许后,当即拧头看向了五条新也。
第三声枪响,枪口炽热,暗金的子弹这回是冲着五条新也的脑门儿去的。
当然没打入脑壳,而是再次停于空中,滚落在地。
琴酒面色黑黢黢的。
他想起不久前伏特加说,五条新也又用了变声器装他的声音,想必今日这件无妄之灾,和五条新也有关吧!
可真会给他找事做。
迟早有一天,五条新也要被他塞桶里,灌满水泥,沉东京湾。
五条新也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知道琴酒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连忙往边上退了两步。
“我很抱歉。”
琴酒抬手就要按住五条新也的后颈脖子,把人扣在地上。
禅院直哉挥刀划出,挡在五条新也面前,像只愤怒地对着陌生人大叫的柴犬。
他刻薄地翘起了唇角。
“你干什么?”
这家伙想对五条新也做什么?
这个连术式都没有的非术师,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信奉咒术师至上的禅院直哉怒了。
不管他怎么看不起其他术师,但有人挑衅咒术师的根本利益,依然会像只被侵犯领地的恶犬,冲着那人呲出獠牙。
对方只是个非术师。
狂妄什么?!
琴酒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拿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你怎么不问问你身后那位干了什么‘好事’?”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凑上前来,又快又清晰地说:“直哉君,那天晚上是我。”
禅院直哉:“什么?”
五条新也语速很快。
“那天晚上潜入禅院家书房的人是我。”
琴酒讥讽地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那次啊!”伏特加听到“禅院”就想起来了,猛地捶了捶手心,“我都告诉过你了,不要用大哥的声音,这样迟早会坑到自己人的。”
这才过去几天?
还没一周吧?
被他说中了。
琴酒大哥可是差点被杀了啊!
虽然有五条新也在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还好他声音比较一般,五条新也不喜欢。
伏特加庆幸。
1207作为气氛组上线。
「哇——」
太可惜了。
真该把这一屋子人的表情全部拍下来。
「直哉,你还好吗?黑泽不是咒术师啊!你忘记了吗?」
非术师不能进入禅院家的结界。
禅院直哉抿平唇线,面无表情,原先横挡在身前拿着短刀的手慢慢放下,脑袋也跟着耷拉了下去。
阴影覆盖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五条新也搭上禅院直哉的肩。
“直哉……君?”
寒芒一闪。
“滋啦——”
五条新也迅速后仰,险险避开刀刃,但银灰色衬衫还是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露出里面纯白的打底T恤。
“你怎么敢戏弄我?!”
愤怒的禅院直哉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丢开手中的匕首,猛地向五条新也扑去。
琴酒和伏特加还没看清,五条新也就被禅院直哉按到了那张还完好无损的黑皮沙发上。
金发的咒术师更是在五条新也的腰腹上坐了个严实。
五条新也动了动被禅院直哉禁锢于耳侧的双手,后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迅速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
“我那天晚上来禅院家找点东西,没想到遇到了你。”
“所以你就……你就对我做那种事?!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气得七窍都快冒烟的禅院直哉恨不得当场挠花这家伙的脸。
他要掐死这个家伙!
1207忍着笑:「冷静,直哉,冷静!」
禅院直哉怒骂:“你叫我怎么冷静?你知道这家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弄得他现在都不敢摸着黑进自家老爹的书房,生怕从某个地方再冒出一个黑衣人。
哈!
说起来那人的身形的确和五条新也类似,而不是那边那个骨架比东亚人要宽不少的黑泽!
刚刚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记得那晚的人脖颈上还有个蜘蛛刺青,五条新也的刺青在哪呢?
禅院直哉松开一只手,去扒拉五条新也的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都崩掉了。
后者连忙握住其手腕。
“直哉,这样不太好吧?你不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危险吗?”
1207:「他做了什么?」
那天他下线得早。
禅院直哉:“他……”
他总不能说这家伙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吧?
1207:「我听见了,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在搜身呢?」
是禅院直哉先入为主地想歪了吧?
五条新也直呼冤枉,“潜入禅院家是我不对,但我只是在搜身。”
他就感觉禅院直哉可能想歪了。
这位大少爷当时都快被他吓哭了,眼皮子发着红,鼻子一抽一抽的,生怕他要剥他衣服。
1207:「你看,我就说吧!」
禅院直哉顿时脸黑,原本膨胀的气焰像是破了个洞的气球,噗嗤一下就瘪了。
“你要找什么?”
“狱门疆。”
“……你怀疑狱门疆在我家?”
五条新也含糊地“嗯”了声。
他还怀疑狱门疆在禅院直哉身上呢!
但他现在又觉得那枚怀表可能真坏了。
禅院直哉死死盯着身下的五条新也,抬起的拳头要落不落。
五条新也闭上眼,把脑袋别向一边,露出好看的侧颈。
他叹息了声,说:“你要打就打吧!是我不好,对不起。”
1207忙叫:「别打!直哉,你可是很喜欢这张脸的,打坏了怎么办?」
身下之人的侧脸在晃动的灯光下白得惊人,薄薄的唇抿紧,微卷的黑色发丝从额角垂下,贴着眼尾,一副任凭处置的羸弱样。
禅院直哉咬着下唇瓣,十分火气也散了八分。
这家伙用美色迷惑他。
应该一拳揍上去,让这家伙知道,他发脾气也是很可怕的。
伏特加看得那叫一个起劲,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包坚果,拆了包装就在那剥。
“大哥,吃吗?大哥,你说他们会打起来吗?”
“……”
琴酒坐到了吧台那边,一手握着黑色手枪,另一只手抓过酒杯,等伏特加倒满后,边喝边冷眼看着另一边的闹剧。
挨打也是活该!
“大哥,你说,我们要救吗?”
“怎么?你想代替那家伙吗?”
“不不不,那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最后,僵持了小半天也没处理好的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被琴酒打包丢出了安全屋,并附赠一个恶意满满的“滚”。
两人:“……”
……
禅院直哉回到暂居的酒店时还是气哼哼的。
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躺坐在了沙发上,一条大长腿更是“砰”一下架上了玻璃茶几,以示不满。
第二天要进结界,他们打算在涩谷附近住一夜,简单修整一下,便选了这里。
跟在后面的五条新也一进来就见禅院直哉对着他横眉冷竖。
他眉梢下弯,语气低落。
“想必直哉君也不是很想见我,我还是走吧!免得让直哉君看了不舒服,我们的交易就算了,直哉君找别人当保镖好了。”
说着,新也大美人转身就往门外走,毫不留恋。
禅院直哉蹭一下站了起来,在五条新也开门之际,从后面再次按上了门,把五条新也堵在墙边。
金发咒术师气得大叫:“我可是付了‘定金’的!你不能违约!”
五条新也咬唇,“那……”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五条新也扬起笑容。
“直哉君你真好。”
真好哄。
这一茬就此翻篇。
大美人近距离下这么一笑,禅院直哉被迷了个心荡神怡,心脏在胸腔里乱撞。
他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脚下轻飘飘软绵绵地走到单人床边,扑通一声埋进枕头里。
他一定是喝醉了。
肯定是那杯酒度数高。
1207:「没出息。」
禅院直哉难得没反驳,直到睡着,他都没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翌日醒来时,禅院直哉的脑袋刚钻出被窝就见新也大美人带着满身的水汽从浴室里出来,朝他打了声招呼。
这一幕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禅院直哉懵了半晌,迷迷糊糊地下床洗漱,看着镜子里红着脸的金发青年,深吸一口气。
“1207,你可以滚了,现在我要去付‘定金’了。”
1207:「……」
……
东京第一结界外。
禅院直哉还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尤其是想到早上那个几乎要将他肺部的空气全部抽空的吻时,整个人都好似在冒热气。
他瞥了眼身旁的五条新也。
对方今日穿了件花灰色的圆领针织衫,脖子上扎着一条绿咖色的三角巾,恰好遮住了后颈,下半身则是简单的黑裤子,末端扎进了同色的工装靴里,衬得一条腿又长又直。
禅院直哉的视线从五条新也好看的双腿上缓缓上挪,落在了五条新也的头发上。
左侧的黑发被一枚“x”形的黑色小夹子别着,免得一部分发丝垂到眼前来遮住视野,但这也露出了整张脸。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直哉,别再回味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有点紧张!”
1207怪道:「你不是进去过一次吗?为什么会紧张?不至于吧?」
禅院直哉忍不住反驳。
“我当时都成咒灵了,脑子里除了找真希那女人复仇还有什么?我进的还是没什么意思的樱岛结界。”
他都不太记得了。
1207若有所思。
「这样……也别太紧张,吃点糖安慰一下自己,紧张也没用。」
禅院直哉敏锐道:“你是甜口?”
「我是个系统,系统怎么能吃到人类的糖呢?你要用你的寿命给我买点赛博糖果吗?」
禅院直哉应激了。
“想都别想。”
1207遗憾道:「真是可惜,我还想吃一口奶油大福来着。」
五条新也注意到金发咒术师的异常沉默,直勾勾地盯着禅院直哉玉石般翠绿的双眸,似乎要通过眼睛看到灵魂深处,与另一个人对视。
“直哉,你这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怎么变来变去的?”
禅院直哉轻咳了两声。
“没什么,要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吗?一旦进去可就没法出来了。”
五条新也探究的视线没从禅院直哉身上扒下来。
“放心。”
后者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回瞪过去,但还没坚持几秒,就不由自主地出了神。
1207:「之前是谁说自己不喜欢新也这种明媚张扬的长相?」
禅院直哉嘴硬道:“我当然不喜欢。”
他喜欢的是温婉贤淑的那款。
1207:「哼哼~打脸是疼了点,忍忍就过去了,拖得越久,以后打得越疼。」
禅院直哉全当没听见。
靠近死灭回游结界边缘,一只长相奇异的小金虫忽然出现。
“嗨!我是小金,请问,你确定要进入结界,成为泳者吗?”
“是。”×2。
“我要是死在结界里了,会诅咒你的!”
五条新也钴蓝色眼睛微转,轻飘飘看过去。
“放心,你待我身边就行。”
“别辜负我付给你的报酬。”
“自然不会,我们进去吧!”
五条新也率先没入漆黑的结界之中。
“走!”
禅院直哉咽了咽口水,勉强放下心,跟着走了进去。
眼前先是一黑,强烈的坠空感传来。
再次睁开眼,禅院直哉发现自己正在数百米的高空上以相当恐怖的速度往下坠。
“啊!!!”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的人呢?
他可是付了“定金”的!!
第33章 退还
“要死了,我要死了,快救我啊!”
禅院直哉曾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但绝不想亲自体验自己被摔成肉泥。
这么砸下去,他的脑花会溅出来的吧?
那他的脸岂不是要血肉模糊?
1207:「你是在叫我吗?」
禅院直哉大叫:“回溯,我要回溯!!”
「这么点高度,你用咒力强化肉/体不就行了吗?放心,死不了的。」
禅院直哉怀疑1207在唬他。
目测近千米。
他是咒术师,不是钛合金!
就算不成一滩泥,骨头说不定会裂,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有反转术师来给他治疗?
万一他的易死体质发作了怎么办?
1207不以为意。
「才几百米而已。」
又不是特别高。
禅院直哉在狂风中暴躁。
“那家伙不是说要跟我一起的吗?人呢?”
人呢?
快来救他啊!
要知道他可是付了“定金”的!!
禅院直哉非常后悔。
他半点便宜没占到就得死,亏得他想吐血。
是男人又怎么样?
长成那样,是男是女有区别吗?
早知道昨夜就该……
生死之际,禅院直哉想开了。
他应该及时行乐,鬼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
1207无语。
禅院直哉这家伙……
之前的百般不愿根本就是装出来的。
高速坠落卷起的气流狂乱地灌入禅院直哉的嘴里,让他两颊都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像两块随风打颤的白面皮。
1207见状,登时笑出了声。
禅院直哉失声大叫。
“你还有心情笑?!”
他就要死了啊!
1207这个可恶的系统用那死板的机械音发出的笑声,几乎快盖过了刮在他耳边的风声。
“小金,该死的!小金!”
一只头顶一撮挑染小黄毛的小金虫飘在他身边。
“叮咚,您的小金为您服务,禅院君。”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
禅院直哉努力撑开一条眼缝,逡巡四周,试图找点东西降低一下自己的速度,却绝望地发现周围连只鸟都没有。
小金虫托着怪异而尖细的腔调,欢快回答。
“一旦进入结界,死灭回游会将其传送至9处原先设定好的地点,这是一条隐藏规则哦!”
禅院直哉骂骂咧咧。
哪个混蛋设计的锚点?
哪有在天上的?!
1207奇怪道:「你不是进过死灭回游一次吗?怎么还是一副新手的样子?不应该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吗?你这也太……」
禅院直哉本想无语地翻翻眼睛,哪知道眼皮子直往上掀,他连忙又闭上了眼。
首先,不管他再怎么夸大其实,他也不是所谓的满级大佬。
这个称呼至少得安在五条悟那种级别的咒术师身上。
其次,他都说了,他当时进的是樱岛结界。
当时作为咒灵的他是直接冲进结界里的,哪里还有功夫去看自己的位置和进入结界前相比,有没有变化。
鬼知道进入结界之后会随机传送。
禅院直哉在心里把那个整出死灭回游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设定的传送点竟然在天空上,这是想先弄死一批咒术师吗?
稍微弱点的咒术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命得没半条。
他马上就要坠地了。
禅院直哉的视线已经快和那些楼宇的天台边缘平视了。
“快想想办法啊!”
他不想刚入场就骨裂。
「没有。」1207表示爱莫能助。
他总不能现在取代禅院直哉,操控这具身体吧?
禅院直哉:“……”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1207一点也不靠谱!!!
他得想个办法让自己有个着落点,最好能让他在空中短暂踩一下,减缓降落速度。
禅院直哉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这时候能转得这么快,一个眨眼的功夫,好几个想法从脑海中窜了过去。
他的投射咒法可派不上用场。
设定的动作必须符合物理法则,不可能让他悬于空中。
也就在他心焦时,不远处忽然闪起了亮光点。
有什么东西急速冲了过来。
禅院直哉心神一震,宽松的连帽外套被风吹鼓,形成些微阻力,他当即调整身形,双手叠在身前,天青色咒力倾注手臂。
“砰——”
一个长得像蝗虫一样的“玩意儿”直接把他创飞出去,狠狠砸进远处的另一栋楼宇里。
玻璃碎裂声和水泥钢筋强断裂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发出沉闷而细碎的轰鸣。
禅院直哉再次凝神,鞋面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出一道明显的痕迹,巨大的力道迫使他在办公楼另一侧的落地玻璃窗面前险险停了下来,所经之处的地面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裂坑。
“刚刚什么丑玩意儿撞了我一下?术师?”
自从意识到自己走在路上都有可能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中之后,禅院直哉时时刻刻都有在用咒力强化肉身。
没有天与咒缚所拥有的肉/体力量那么恐怖,但至少能让他免于被高空抛物砸死。
几天下来,他对咒力输出的精准度的把控倒是更熟练了。
禅院直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一些细小的玻璃碎,从容起身。
“我的手该不会断了吧?”
痛得他想叫出声。
这还不如让他砸地上呢!
得亏他不是一般咒术师,不然早就被创成肉泥了。
1207:「没有。」
“1207,外面那是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刚刚只看到有丑东西一闪而过,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不过1207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专门来锚点这边伏击新手玩家的术师。」
禅院直哉不屑一笑。
“这种在传送点或者复活点袭击的,都是些实力不怎么样的人。”
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趁其不备。
被他们成功好几次了吧?
正好,弄死他们,拿积分。
1207没说话,算是默认。
禅院直哉走到破碎的洞口处,将手遮在眉骨上挡住阳光,往上望。
打着唇钉、眼戴防风镜的女人正飘在空中,而她的一条长发已经变成了喷气式加速器的模样,此时正轰轰轰地发出声响,让其悬于空中。
他嫌弃地撇撇嘴。
“这还是女人吗?真是不堪入目,长得还没真希真依那两姊妹俊。”
他说话的声音可不小,脸上嘲讽的意思也相当明显。
女人意识到禅院直哉不好对付,拿出一个对讲机,召唤同伴。
“你这臭小子,对我的女人是有什么意见吗?”
一声暴喝从另一侧的天空之上传来。
禅院直哉眯弯着漂亮的狐狸眼看过去,头顶螺旋桨的中年男人飘在空中,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哦——难怪,也只有你这么丑的能看得上,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金发咒术师啐了一口,吐出方才吸入嘴巴里的灰尘。
1207:「好毒。」
禅院直哉摊了摊手,轻蔑一笑,“实话实说而已,这种人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不像他。
1207:「……」
这家伙到底在得意什么?
该不会真把五条新也当自己老婆了吧?
“哈?臭小子你说什么?!”中年男人暴怒,“像你这样的毛头小子,还是个处男吧?居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羽场的女人就得是这么带劲的。”
1207笑出了声。
“你说什么?”禅院直哉炸了,“我?处男?”
1207笑得更大声了。
「人家也只是实话实说。」
禅院直哉额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看着年纪也不小了,知不知道三十岁还是处男的话,就会变成魔法师?你一看就是要变成魔法师的那类人。”
禅院直哉愤怒不已。
身上凝集的咒力仿若天青色的海浪,肆意在空中翻卷。
“哈——?”
羽场抖了抖脸颊两边的肌肉。
“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去了,接下来肯定会说自己不是,还睡过很多人,切,只会说大话的臭小子,实际上连自我安慰的次数都少得可怜吧?”
“哈?!”
禅院直哉气得浑身发抖,绿眸瞪得又大又圆,他被深深地羞辱到了。
“我对象比你女人漂亮多少倍都不知道,你居然敢嘲笑我?果然,长得丑的人,品味也就这样了。”
1207戳穿:「你哪来的对象?」
禅院直哉:“我说有就有!”
1207:「……不要脸。」
羽场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高高抬起下巴的禅院直哉。
“怎么可能!你一看就是个烂人,一定是约会的时候绝对会被泼咖啡的类型,还有对象?”
他反正是不相信。
禅院直哉眯起了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你下来,我给你看看照片。”
1207看着屏幕上五条新也垂眸的侧颜有一丢丢小震惊。
「你什么时候拍的?!」
禅院直哉嘚瑟。
“你不在的时候。”
长得漂亮的人都比较惹眼,看看,连系统1207都喜欢。
他早就看透1207了。
这家伙明里暗里阻止他接触新也,不就是也喜欢吗?
让1207总是笑话他。
等他把新也给……
1207:「有时候我真想电你啊!直哉。」
这家伙是真的很欠揍。
禅院直哉真让人讨厌。
禅院直哉嚣张一笑,咧开的大白牙异常刺眼,见对方犹犹豫豫,他先是侧了一下脸,旋即眼尾又上挑了几分。
“怎么?你不敢?还是说,你觉得我对象比不过你对象?”
1207:「……小人得志。」
是你的吗?
就炫耀?!
禅院直哉不理会1207,只当这家伙是嫉妒了。
羽场脑袋上的“竹蜻蜓”放慢速度,状似要缓缓落地。
禅院直哉眯了眯眼。
见羽场没有完全下来的意思,心中不快地啧了一声。
但,也没关系。
这家伙飞得不算高,伸手应该能够到,那几个螺旋桨转动的速度很快,弄不好能削铁如泥,他处于低势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照片呢?”
“你不过来,那双小眼睛看得见吗?”
禅院直哉讥嘲道。
羽场显然不是傻子,他在结界里也待了几天了,哪是那么容易被骗的。
“我眼神好得很。”
当他是蠢货吗?
“那好吧!”
——真是个蠢货。
禅院直哉靠本色出演,成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知规则的纨绔笨蛋。
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将五条新也的照片展出。
“看到没?比你女人好看吧?”
羽场虚眯着眼,“你就不能把图放大一点吗?”
“唉……”禅院直哉惺惺作态地叹了口气,“那你就凑近一点看好了。”
青年恶意满满的嗓音在近处响起,羽场陡然一惊,下意识想要升空,可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脚踝便被禅院直哉给攥住,什么都没做就被猛地砸了出去。
“轰——”
禅院直哉:“你的速度真的太慢了。”
这种喽啰……
也就这样吧!
这就是禅院家的术师看不起平民咒术师的原因,什么都不懂,全靠术式莽。
如果换位思考,他一定离对方远远的,而不是受好奇心驱使,在不知道对方术式的情况下,将自己唯一的优势拱手让出。
小金欢快道:“加5点,当前得点数5。”
“什么?那家伙这么容易就死了吗?”禅院直哉震惊。
1207:「刚好砸到了脑袋。」
禅院直哉恍然大悟。
难怪。
那家伙唯一的优势就是脑袋上的“竹蜻蜓”,相对的,头部就比较脆弱,这算是一种隐形的“束缚”。
就像他的投射咒法。
一秒可以做出预先设计好的二十四个动作,可以作用于自身,也能作用在对手身上。
但相应的,如果这期间有一个动作没能连贯完成,就会卡帧一秒作为惩罚。
在咒术师对决中,一秒可是很宝贵的。
“真是没劲啊!”
也是,除了五条悟,几乎很少有人能跟上自己的速度。
禅院直哉很快就高兴了起来。
1207哗啦泼来一盆冷水。
「赤血操术的赤磷跃动不是可以吗?」
在之前的时间线中,禅院直哉曾在涩谷和咒胎九相图中的胀相对上了,后者就是用了这一招,强化动态视力。
禅院直哉顿时一梗,差点把肺给咳出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非要在他嘚瑟的时候说吗?
1207事不关己似地吹着口哨。
禅院直哉气得磨牙。
虽说他回溯了很多次,但要是满打满算,他和1207还没认识十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1207好像越来越像……人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浑身的寒毛都要炸了。
要知道,他一直把对方当成莫得感情的人工智能来对待的。
当一个他觉得是“它”或“祂”的存在太像人的时候,就有点恐怖了。
禅院直哉努力把那种毛骨悚然感给压下去。
1207又笑了。
「你真不用那么怕我,咱俩是一伙的。」
禅院直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那是当然的。”
然而这可不是悠闲聊天的场所。
那个头发变成喷气机的女人怒视禅院直哉。
“你……你居然敢……”
金发的咒术师吊着眼,啧了声。
“哦,差点忘了还有你,果咩果咩,真是不好意思,你看起来太不起眼了。”
真是不成体统,身为女人居然像只禽鸟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
禅院直哉的封建大男子主义发作了。
他最见不得这样的。
但他现在顶多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很是憋闷。
本打算找块砖把人给砸下来弄死,没想到对方跑得飞快,只放了一句狠话后就掉头冲向了另一个方向,眨眼就没了踪迹。
禅院直哉:“……啧。”
跑了5个点数。
1207抑扬顿挫地喊着:「没有从男德培训班毕业的男人,不配拥有对象!」
禅院直哉:“……我又没有中意的人。”
1207冷笑。
不行,他要好好培训一下禅院直哉。
让这家伙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真的受不了这个被荼毒得差不多的橘子了。
更忍不了这么一只虫虫要咬大白菜。
1207恨不得变成一只长条猫滚来滚去,以示自己的不满。
好生气好生气!
他脾气可好了,自从禅院直哉搭上五条新也后,肉眼可见地暴躁。
「你以后不许对女孩子说那种话,不能对女孩子评头论足,不管对方怎么样,是好人还是坏人,人家女孩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这颗被腐蚀的橘子管那么多做什么?她们又不是你的谁?」
1207铿锵有力地谴责道。
禅院直哉:“???”
这家伙之前还叫他禅院虫虫,现在直接叫他橘子了是吗?
这是什么破外号?
「你还没吃够教训对吗?不管好自己的嘴,小心又被人家在背后捅了一刀。」
禅院直哉不服:“我又没说出来。”
他已经很克制了,只在心里蛐蛐。
1207:「不行!在心里想也不行!亏你还出身世家,光是想想就很失礼吧?你这个烂人!」
禅院直哉不爽。
“我想怎么说就……”
1207:「新也可不喜欢你这样的。」
这么下去,禅院直哉这辈子都别想从男德培训班毕业了。
禅院直哉哑声片刻。
“他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1207:「我诅咒新也一辈子都看不上你。」
这家伙心里没点数吗?
禅院直哉差点被气到当场心梗。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气急的禅院直哉吼道:“我哪里配不上他?”
1207看不起谁呢!
什么叫一辈子都瞧不上他?
他禅院直明明哪哪都好!
1207语气微妙。
「比如……」
“我可是出身禅院家,御三家之一。”
1207插上一刀,「你现在还能回去吗?」
“……我是特别一级咒术师,同等级能打得过我的可没有多少。”
禅院直哉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他可不弱,只是偶尔遇到的对手太强。
「你打得过人家吗?」
“……我长得俊,身材好。”
「为数不多的优点,但没人家美。」
“整个咒术界长得比我好看的人可没几个!”
他禅院直哉绝不可能有容貌焦虑。
「嗯哼?」
“我还会弹钢琴。”
「为数不多的特长,还有呢?」
禅院直哉卡壳了。
“……声音好听。”
1207:「也算……吧?」
禅院直哉配得感超高。
“这还不够吗?”
「你的缺点,我能说出一百个。」
“那又怎么样?”
禅院直哉明白过来了,1207这是成心想找茬。
呵呵,这家伙不就是想让他离五条新也远点吗?
他偏不!
亲都亲了,那自然是他的人,他可是很保守的!
“他不是很中意我吗?有这就足够了吧?”
1207:「……」
呸!
要不是禅院直哉就这么莽上去,新也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
“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他一开始其实也怀疑过五条新也别有所图,但在他表示自己能将整个家族的咒具都送给五条新也,也不会借给禅院真希他们一把后,五条新也好似对那些咒具兴致缺缺。
他可以给。
但对方没打算要。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五条新也图谋的?
别告诉他是1207。
五条新也根本不知道他还有个系统。
除了图他,五条新也还能图什么?
遂,得出结论。
——五条新也喜欢他。
不然还能是什么?
禅院直哉此刻自信值爆表。
像只高傲的鹅,把脑袋昂得高高的。
1207:「……」
他要闹了!
真的要闹了!!
他讨厌禅院直哉!!!
……
相较于禅院直哉那边的“热闹”,五条新也这儿显然平和多了。
收束金属丝,切割血肉与骨骼,吊起敌人的脑袋,一气呵成。
小金虫立刻跳了出来。
“追加5点!现积分为20,请五条君再接再厉哦!”
五条新也甩了甩缠在手上的数根丝线。
温热的血液将原先近乎透明的金属丝浸润得鲜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仿佛活过来似的诡异光泽。
甫一进来,他就遭到了伏击,好在早有准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本该跟在他身后的禅院直哉不见踪影。
“你怎么不提前提醒我进入结界后是随机传送降落点的?这下糟糕了,禅院大少爷现在估计要气坏了。”
美人蹙眉,连只虫看了都得把心揪紧。
与五条新也一样在左侧别着一枚“x”型发夹的小金虫连忙弯起蒜瓣嘴,谄笑道:“真是万分抱歉,是在下的不对,五条君,有关死灭回游中的规则,在下将会再为您梳理一遍。”
五条新也点点头。
“麻烦你了,我其实记得总则,你只需要告诉我哪些隐含规则我不知道就行了。”
除却那些乱七八糟的,对于主动进入结界的玩家来说,比较重要的也就只有两条。
「通过剥夺他人生命为自己增添点数」以及「消耗一百点数能够追加规则」。
而他必须在东京第一、第二结界中找到那个能为五条悟解封的术师。
其名为“天使”。
天使该不会是对方的真名吧?
怎么听着不太像呢?
要是能知道玩家信息就好了。
术式、所获点数、以及所滞留的结界。
对于他来说,最后一点尤为重要。
另外,他得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点数追加规则。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禅院直哉。
这不是什么难事。
五条新也从兜里拿出鎏金色的怀表,时针正指着一个方向左右摇摆。
禅院直哉可一定要努力活得长久一点。
要是禅院直哉死了,他上哪去找自家倒霉悲催被关进“猫箱”里的臭弟弟啊!
但也不能让禅院直哉待在原地别动,他赶过去还要花点时间,时针所指的方向好像是丰岛区那边,最好能让禅院直哉在丰岛与新宿交界的地方等他。
小金虫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五条君客气了,除了随机传送降落地点外,五条君只需要注意追加规则的时候,不要追加影响死灭回游长久运行的法则就行,比如——泳者,也就是玩家能自由离开结界脱离游戏,这是万万不可以的,管理者不会同意的。”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五条新也笑着说,“不介意的话,直接叫我新也就行,我家姓五条的人太多了。”
小金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的呢!新也君。”
“要是能定位泳者的位置就好了。”
原先五条新也以为东京第一结界跨越了涩谷、新宿、和千代田三个区,没想到比他想的还要大,可能延伸到了丰岛区那边。
小金热情提议:“新也君可以主动去猎杀泳者或者非术师,以获取更多的点数,追加能够知晓其他泳者信息的规则。”
五条新也微笑,和善地纠正小金的说法。
“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在正当防卫,我要是不反击,可就死了,这是完全恰当合理的吧?”
本就不太聪明的小金脑袋短路了一瞬。
五条新也扬起嘴角,以一种异常危险的口吻说:“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距离死灭回游开始,已经过去了一周,今天是11月7日,小金虫提议的那条规则,说不定很快就有泳者追加。
他如今只有20点数,远远不够,先攒攒。
要是点数能互相转移就好了。
杀死泳者后,只能获取5个点数,而对方原本所持点数则会跟着消失。
不能舔包,有点可惜。
仿佛看到一条毒蛇在眼前嘶嘶的小金忙道:“新也君说的完全正确,是那些人秉性恶劣、人品差劲,居然搞偷袭。”
大美人有什么错?
错的只能是别人!
五条新也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很聪明。”
小金立刻像只小鸟一样兴奋地鸣叫了起来。
“新也君过奖了!”
五条新也笑眯眯道:“那你愿意帮我单独联系一下直哉的小金吗?”
结界内所有信号被隔绝,不能用定位和导航,但他身边还有这个小玩意儿。
小金虫作为依附于泳者的式神,虽然不是管理者,却能直接和管理者沟通,与所有结界相连,说不定能反回来追踪到禅院直哉。
小金顿时不说话了。
五条新也温柔道:“不可以吗?还是说,你不愿意?”
气氛陡然阴沉,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小金紧张得冷汗狂掉,它干巴巴道:“泳者的小金都是相互独立的,并……并不能进行一对一联系,在下……在下并不知道新也君要找的直哉君在哪,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真的?”
小金疯狂点头。
“……真的。”
五条新也不说话了,就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小金看。
小金:“!”
小金小心翼翼地觑着五条新也似笑非笑的脸色,忙不迭道:“但话又说回来,在下可以在所有结界里喧叫,新也君,你看,可以吗?”
“所有结界?”
“就是结界内所有拥有小金虫的泳者都会听到的那种,通常会用来向各位泳者播报追加的规则。”
“那真是麻烦你了。”
五条新也重新笑了起来,那种阴沉沉的氛围一扫而空。
“直接跟直哉说,我在丰岛和新宿的交界处等他就行。”
池袋在丰岛区,那本就繁荣,资源也更多,他和禅院直哉还是需要正常进食和睡眠的。
可能会有结界里的人专门守在交界处伏击他和禅院直哉。
但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禅院直哉很会苟,打不过,术式也很适合用来逃跑,相信对方可以等到他过去。
而他准备把那些试图截杀他和禅院直哉的术师一网打尽,这样就不用费劲去找了。
小金松了口气。
“好的,没问题,那我播报了。”
“谢谢!”
小金激动不已。
“不用客气的!新也君!”
……
而被五条新也惦念的禅院直哉此时正端着自己的大少爷做派,把一个年纪尚小的少年堵截在一个黑黢黢的巷口,恶声恶气地威胁着。
“你叫甘井……凛是吧?”
听这小子说,他原本是那个“竹蜻蜓”和“喷气女”的跟班,现在那两人一个死,一个逃,就把他给丢下了。
禅院直哉本想直接杀了一了百了,但他刚进结界,没个引路人还真不行,他刚雇的保镖还不知道在哪呢!
索性就把人给留下来了。
要是遇到什么意外,说不定还能推出去挡挡刀。
都当那两个废物的跟班了,估计也没什么实力。
排除他和五条新也这样的外来者,听说结界内的泳者多数分为两种。
——古代术师的受肉与“意外”觉醒术式的人。
眼前这个,应该是后者。
也不知道那些受肉的,都是什么怪物,说不定还有来自千年前的老东西。
禅院直哉可不想和古代术师碰上。
这里可不是他能呼风唤雨的禅院家。
不过,在一个咒术新手面前还是可以耍耍威风的。
“给我老实点!”
穿着棒球服的少年局促地点了点头,有些欲哭无泪。
“是……是的,禅院大人。”
“乖乖给我引路,把第一结界内的情况都交代清楚,不然我就把你变成点数。”
金发咒术师恶意满满地咧开嘴角。
变成点数是什么意思,想必不用他多说了吧?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式神。
禅院直哉的小金雄赳赳气昂昂地飘了出来,调出禅院直哉如今的得点数。
——30。
短短半小时内,禅院直哉靠着自己的“投射咒法”偷袭,又解决了五个想偷袭他的术师。
谁让那些人速度那么慢的?
被干掉也不是他的错。
甘井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是,我明白了,禅院大人。”
禅院直哉这才满意。
“那……您要去哪呢?”
禅院直哉表情僵住。
这可是个问题。
他刚雇的保镖在哪呢?
“1207,1207,他在哪?”
「距离太远,超出观测范围了。」
禅院直哉嫌弃。
“要你何用!”
1207:「……小心我诅咒你哦!」
就在此时,禅院直哉和甘井凛的小金虫忽然开始喊叫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小金为您服务!!以下是播报内容:直哉直哉!这里是新也!我们在新宿与丰岛的交界处汇合!”
一时之间,十个结界内的九百多名泳者都听到了自己的小金拖着又细又长的声调,机械性地在汇报这条信息。
众人:“……”
众小金:“……”
边上的甘井凛不由自主地看了好几眼禅院直哉。
对方刚才是怎么高傲地告诉他名字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禅院直哉。
看来当事人就是这位了。
禅院直哉本人:“……看什么看!”
他忍不住想要捂脸。
但碍于那点自尊,金发咒术师反而挺直了腰脊,内心的羞耻却怎么也抹消不了。
感觉自己脸皮被人生生扯下来,摊得平直,摆在大庭广众之下供人观赏。
他现在去改名还来得及吗?
他不叫禅院直哉。
1207:「直哉,你的灵魂这是飘出来了吗?哈哈哈——」
禅院直哉死了。
社死也是一种死。
不敢想象死灭回游这个游戏里有多少人听到了这句话,知道了他的名字,还知道那个新也和他是一伙的。
搞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其他人,丰岛和新宿的交界处有两只肥羊等着宰吗?
那家伙是想当第一结界中所有术师的靶子不成?
禅院直哉骂骂咧咧。
“喂!赶紧带路,没听见让我去新宿和丰岛的交界吗?”
禅院直哉没好气地对着甘井凛颐气指使。
“好……好的,您跟我来。”
趁着甘井凛为他引路,禅院直哉和1207起了口角。
1207笑得很猖狂。
「没事的~没事的~死灭回游有很多都是几百年前受肉的老古董,没什么大不了的,另外还有一些是非术师转变为术师的,根本不是咒术界的人,连禅院家都不知道,谁知道你全名叫——禅院直哉呢?」
禅院直哉气得脸红脖子粗。
“十个结界里,叫直哉的只有我一个,那些泳者要是好奇,随便去小金那翻翻就知道了。”
1207提醒了句:「从日期来看,死灭回游中还未增加那条可以获取泳者信息的规则。」
禅院直哉眼睛倏然一亮。
“是吗?”
他都有点忘了。
没有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再完美不过了。
1207又紧跟着泼了一盆冷水,“再过几天就追加了,好像是11月12日。”
禅院直哉:“……今天才是7号。”
经过深思熟虑后。
他说道:“你说,我和那家伙联手,能在这五天内把十个结界内的所有泳者都杀死吗?”
他的术式利好体术,而新也的术式简直就跟bug一样,就是那家伙的身体素质看起来很一般。
不打紧,那家伙可以收割别人的术式,然后他负责当打手把那些术师给杀死。
他们两个搭档,简直所向披靡。
禅院直哉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不对啊!
他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
这不完全反过来了吗?
1207:「……怎么去其他结界?」
禅院直哉咧嘴一笑。
“追加可以自由出入结界的规则不就好了吗?说不定还能通过这条规则,随时脱离这个游戏。”
1207提醒道:「你别忘了所追加的规则不能违背死灭回游长久运行这一铁律。」
禅院直哉皱眉。
“麻烦。”
1207沉默了几秒。
「其实你想要去其他结界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禅院直哉立刻问道:“什么?”
但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殷切,收敛了几分,抬着下巴,十分矜傲地补充了句。
“我只是随便问问,有点好奇而已。”
1207知道很多事,可恨的是这家伙就是不告诉他,也不知道在藏着掖着什么,眼下既然1207肯开口,那他当然要多问两句,套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1207早就习惯了禅院直哉的心口不一,如今见怪不怪。
禅院家不止祖传一张臭脸,连本性都大差不差。
「你追加能够自由出入结界、但不脱离游戏的规则应该可行。」
禅院直哉若有所思地用大拇指抵住了自己下巴。
“那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在结界里耗死吧?”
1207:「有两类人可以自由出入结界,且不被限制。」
“比如?”
“0咒力的天与咒缚。”
“那真希那女人岂不是能自由穿梭各个结界?”
禅院直哉歪了一下嘴,十分不爽。
明明以前是被他压迫、踩在脚底下的人,却突然翻身,变成了像禅院甚尔那样的存在,他怎么甘心?
不,禅院真希怎么配合甚尔相提并论?
分明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这条时间线因为他的干预,本该回禅院家拿咒具的禅院真希并未回去,禅院真依没死,前者自然不可能脱离双生子的诅咒,成为0咒力的天与咒缚。
想到这,禅院直哉心情舒畅。
1207没搭腔。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被死灭回游剥夺咒力和术式,成为一个0咒力的人吧?”
禅院直哉思忱片刻,怒上心头。
没了咒力,和要了他的命也没什么区别。
1207:「……你是笨蛋吗?」
是他的暗示太隐晦了吗?
禅院直哉的脑袋瓜转不过来?
「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
禅院直哉横眉冷竖,语气也十分恶劣。
“那是什么?”
1207决定暗示得在明显一点。
「新也君不是在找一个术师吗?」
禅院直哉恍然。
“那个可以抹消一切术式效果的术师?”
昨夜听五条新也提起过。
1207:「嗯哼。」
禅院直哉忽然警觉,“你忽然提起这件事做什么?你想让我干嘛?”
「是你自己想知道离开结界的办法的。」
1207要是有形体,一定翻禅院直哉白眼。
禅院直哉连忙展现虚伪的笑容。
“你继续。”
「让那个术师去摧毁死灭回游结界的核心不就行了吗?」
禅院直哉恍然大悟。
他记得死灭回游总则8——19日内,泳者的点数若未变动,则剥夺其术式。
如果这个游戏崩了,那他自然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术式会被夺走。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认真了不少,并迅速分析出他和五条新也接下来要做的事。
找到“天使”,离开结界,解封五条悟,伏黑惠失去继承权,他成为禅院家的新家主。
完美!!!
1207:「……」
有时候真佩服禅院直哉的毅力。
都到这种程度了,还惦记着家主之位。
有1207帮忙监控,甘井凛带路,禅院直哉成功绕开那些闻到肉香的术师,平安无事地来到了新宿与丰岛的边界。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扎着小辫的新也大美人。
他当即丢下甘井凛就跑了过去。
还差十来米远的时候,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着急,刻意放缓了步伐,慢吞吞地挪到了五条新也面前。
“你违约了。”
禅院直哉面无表情地说道,仿佛在叙述一条板上钉钉的真理,格外严肃。
进入结界前,五条新也说好了会把他带在身边的,可结果呢?
他一个人在这鬼地方绕了大半圈才找到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没有否认,笑盈盈道:“真是不好意思,直哉君,你想让我……”
禅院直哉挥手打断对方未尽的言语,矜傲地抬了抬下巴。
他理直气壮地要求道:“所以你必须要补偿我。”
五条新也眸光微闪。
大少爷这是要做什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禅院直哉在打坏主意。
1207:「人渣。」
禅院直哉才不理1207,默认这个系统是嫉妒了。
五条新也轻轻“哦”了一声。
“直哉君想要什么?”
禅院直哉眼尾勾起。
“双倍还我的‘定金’,不,三倍!”
1207:「……」
禅院直哉用心之险恶,路人皆知!
这个坏家伙!
五条新也:“……”
还以为大少爷要来波大的,要他好看。
就这?
就这?!
第34章 计划
“现在?”
五条新也用余光简单掠了一圈四周。
他和禅院直哉显然不是那种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专门给人当靶子的笨蛋,这要是有人远程袭击,他们俩很可能会吃个暗亏。
因此,五条新也特意选了个房屋转角的位置,方便隐藏和观察,禅院直哉来了之后,他们就转到了商场的大厅内。
除了禅院直哉带来的甘井凛,也没别人了。
“当然是现在!”
禅院大少爷用指尖轻轻扫了扫额前末端挑染出一条黑边的金发,神态倨傲。
“不然你还想什么时候?”
光天化日,这不正正好?
五条新也的目光在禅院直哉上挑的眼尾上停滞片刻,才缓慢地偏移些许,与那对绿眸对视,旋即轻轻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的脸后知后觉般发起了热。
“你笑什么?”
五条新也不掩饰满眼的新奇。
“没什么,直哉君好像想通了什么?”
说矜持吧……
禅院直哉居然主动向他要亲亲。
说大胆的话……也搭不上边。
禅院直哉还用了个所谓的“定金”作为代指。
奇怪又别扭。
禅院直哉面露不愉。
他瞥到甘井凛还局促地站住不远处,嫌弃地挥了挥手。
“这儿没你的事了,走远点,去给我找点吃的回来。”
甘井凛忙不迭点头,转身,小心翼翼地消失在了禅院直哉的视野中。
禅院大少爷很是满意。
这下没人了。
“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还是说,你想赖账?”
五条新也表情微妙。
“不,我没这个意思。”
他们分开有半天吗?
怎么禅院直哉更主动了?
怪不习惯的。
看不下去的1207冒了出来。
「严格来说,新也并不知道结界会随机传送,新也并没有违约。」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
“闭嘴,不该说话的时候别说话。”
他是雇主,他说违约了就是违约了。
这家伙没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就是违约!
1207:「想要亲亲就直说。」
禅院直哉整个人热腾腾的。
“我没有……”
他只是在要补偿而已。
不然也太亏了。
禅院直哉瞪着五条新也。
“既然你没那个意思,那还不开始?”
后者踌躇道:“若是退还定金的话,我和直哉君之间的交易可就结束了,直哉君,你可要想清楚啊!”
「就是就是。」
1207欢快道。
禅院直哉睁圆绿眸。
好像是这么回事。
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以及深思熟虑后,他说:“那就先退换一部分定金好了。”
啧,总感觉亏了。
五条新也意味深长地笑着。
“嗯?”
禅院直哉抿了抿唇,“那就一个。”
“好吧!既然直哉君要求的话。”
五条新也又笑了。
阴影罩过禅院直哉的脚尖,顺着小腿往上,最后将他大半个人都笼在其中。
视野倏然一暗。
温热的手遮在了他的绿眼睛上。
禅院直哉心尖直发颤。
“1207,1207,快滚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1207:「……」
他要把奶油大福糊禅院直哉脸上。
不,那样太对不起美味的大福了,浪费!
禅院直哉可没心思管气哼哼出走的1207,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专注。
走动时带起的微风缓缓逼近,不多时,唇上一陷,两瓣温软轻轻贴了上来,接着,苦凉的草叶香以不容抗拒的姿态瞬间侵占了他所有感官。
而另一只手扶住了他一边下颔骨。
禅院直哉只觉得难以呼吸,心脏正以不正常的速度疯狂撞击胸腔。
砰砰砰!
要跳出来了?!
不,他不能输给这家伙。
就像是在吃糖。
没错,他只是在吃一颗糖。
“你倒是呼吸啊!直哉君——”
五条新也的指尖蹭刮过禅院直哉通红滚烫的脸颊。
禅院直哉吸入一口清凉的空气,猛然回神,缩了缩脖子。
1207居然不信。
这家伙分明就是觊觎他这个人。
要不是他比较保守,没有被人围观亲亲的喜好,不然一定让1207看看对面这家伙有多喜欢他。
禅院直哉对自己的滤镜有八百米厚,自然是觉得自己哪哪都好。
五条新也捏了捏金发咒术师后颈上的软肉,鼻尖与其轻轻相触。
——比糖好吃。
禅院直哉盖棺定论。
以为五条新也要退开,禅院直哉又连忙追逐过去,舌尖一点一点舐着五条新也湿漉漉的唇瓣,但下一刻就被恶兽叼住了。
五条新也眯了眯眼,安抚道:“别着急。”
禅院直哉有点不高兴。
遮住他的眼睛算是怎么一回事?
根本看不到五条新也的脸!
很亏。
但很快他就想不了那么多了。
时间好长……
太久了。
感觉……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了。
还没好吗?
要窒息了。
有点站不住。
“……”
早知道要两个了。
禅院直哉深觉遗憾。
……
不见五指的幽暗深处,轻微的碰撞声和类似头骨滚动的咯楞声重叠在一块儿。
“咚咚咚——”
敲击声回荡在黑漆漆的空间之内。
“你怎么又来了啊?最近你好像老往我这里跑,什么情况?”
「受不了大白菜天天被虫虫啃。」
“扑哧——什么什么?我在这里好无聊,这鬼地方除了一座山的骨头架子,什么都没有,你快跟我说说。”
「你以后就知道了,慢的话,再等12天,快的话,可能7天之内?」
“什么嘛!我在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可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真讨厌卖关子的家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了?跟个老头子一样。”
「哼哼~」
……
虽然只和五条新也分开了不到小半天的时间,但禅院直哉就是感觉过去了很久,神经紧绷之下,心累不已。
在这种鬼地方,要没对方的术式,还真不行。
五条新也不在,他没法放松警惕,好在1207很有用,至少能在有术师要偷袭他的时候提醒一声,不然他估计还要费点功夫才能走到这。
刚亲亲完,禅院直哉粘人得很,与五条新也在商场一楼大厅这找了条软凳,坐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禅院大人,这些够了吗?”
甘井凛勤勤恳恳地从附近商超里能吃的东西搬了一些过来,堆在一边。
禅院直哉之前本就是随后一说,打发人走的,哪知道对方这么老实。
他根本不会碰经他人手的食物。
“行了行了。”
五条新也对着甘井凛笑了一下,礼貌道谢。
“早上麻烦你照顾直哉君了。”
甘井凛连忙摆手。
“不,不……没有……”
禅院直哉掐住新也大美人的脸,皱眉不爽道:“你对他笑什么?”
觉察到危险的甘井凛恨不得当场消失。
五条新也:“出于礼貌?”
禅院直哉顿觉憋闷。
“你可以滚了。”
甘井凛忙不迭溜了,但也没走太远,而是躲到了附近。
他的术式太弱,一旦没了庇护伞,在结界里根本活不了。
禅院直哉性格差劲,人品恶劣,但不可否认,对方实力很不错。
可以的话,他当然想跟着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回头时,五条新也正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你在做什么呢?”
“一个小型计划书。”
五条新也本就打算先进结界看看具体情况再做判断。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里是个大型PVP生存游戏。
他们的对手是自己的同类、以及一部分被认定为泳者的咒灵,杀死即获得点数。
而点数可以用来追加规则。
“什么计划书?”
“我们俩总不能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转吧?先列个必做事项,免得忘了。”
禅院直哉非常自然地从五条新也身后揽抱了上去,半条手臂横在五条新也的腰腹前。
手感出乎意料地紧实,隔着针织毛衣也能感受到没有夸张的肌肉块。
他不禁垂眸多看了两眼。
真细啊!
当然是跟男人比。
五条新也的腰比女人的还是要宽一点点的。
禅院直哉用目光丈量,眸底晦暗一片,像是雨前沉静的湖水。
好像比他的还细。
先前这家伙穿衬衫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五条新也的身形比寻常男人要更修长一些,黑色的皮带会将腰肢的形状勒出来,侧面看还挺薄的。
虽然没有实际感受过,但直觉告诉他,五条新也的腰一定有不错的柔韧度。
1207幽幽提醒道:「禅院虫虫,别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禅院直哉莫名心虚地颤了颤手指,脸上迅速滑过一丝烦躁。
“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是他的雇主,懂不懂啊!”
他只是在实行雇主所拥有的权利。
1207都听笑了。
「雇主和金主还是有区别的,你又没把人家给包了。」
禅院直哉张了张嘴,若有所思。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花钱买开心、轻松?
再说了,他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哥俩好地搂两下也没是吧?
1207就是见不得他好。
真讨厌。
禅院直哉冷笑一声,原先还虚搭在五条新也腰上的手干脆落了个严实,对着虚空挑衅一笑。
他就摸。
他可是雇主!
想要对自己的临时保镖做点什么,很正常吧?
1207:「……」
嘶——禅院直哉怎么能这么欠揍呢?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讨厌的人!
1207气哼哼的,决定下回禅院直哉要被路边的碎石块绊成狗啃泥的时候,不提前告诉他。
太可恶了。
新也快把禅院直哉这只臭手给打掉啊!
然而五条新也只是在禅院直哉揽抱上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除了表情有些古怪之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五条新也倒也不介意禅院直哉有时候过分亲密的行为。
亲都亲过了,还差这吗?
他个人并不讨厌禅院直哉,反而觉得对方很有趣。
声音也很好听。
这点很关键,在他这是加分项,禅院直哉端着那口京都腔说话,有种很特别的韵味。
知道这位禅院大少爷从一开始就误会了,他也没想着纠正。
禅院直哉一脸抗拒拧巴,却又忍不住盯着他脸看个不停的样子实在是好玩,生气的时候像只龇牙的柴犬。
是他喜欢的类型。
五条新也不介意和对方发展发展。
禅院直哉可别真喜欢上他就行,不然以后有这家伙哭的。
钴蓝的眼睛轻轻一弯,坏心思就漫了出来。
“最近国内都流行这样的吗?”
“什么?”
“直哉君这样的啊!随随便便抱别人什么的。”
禅院直哉登时憋出了个大红脸。
他恶狠狠地说:“我想这么做,难道不可以吗?你有什么意见?”
他可是付了“定金”的!
1207:「你不久前还叫嚣着让新也双倍返还,不对,是三倍。」
禅院直哉:“闭嘴。”
不该说话的时候别说话。
五条新也瞥了眼禅院直哉脖子上挂着的咒具,视线随后又略过禅院直哉那对上挑的狐狸眼。
他刚刚有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吗?
没有吧!
眼梢怎么红了?
“嗯……没有意见,随直哉君高兴。”
禅院直哉闻言,眉毛都快要飞起来了。
听到没,这家伙就是喜欢他。
1207:「……」
看看禅院直哉这个嘚瑟样!
实在是太气人了。
事实证明,禅院直哉不仅敢搂,还敢把自己的下巴给搭在五条新也的肩窝上。
就是有点别扭,可能是因为五条新也身高要比他高上些许,多少不太舒服。
“就不能长得小只一点吗?”
1207阴阳怪气道:「嫌弃就赶紧把你的臭手拿开。」
禅院直哉不爽了。
“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新也就那么大只,你总不可能把他的双腿砍断一截吧?」
禅院直哉:“说的也是。”
有点小遗憾。
五条新也要是再长小只点,就能整个埋进他怀里了。
可惜了。
五条新也的骨架也不大啊!
好像比他还要小一点,手腕摸上去细细的一根。
1207:「变态!」
禅院直哉:“?”
谁?
变态?
他吗?
禅院直哉非常不服气。
他这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已,1207怎么一天天说个没完?
“直哉君?直哉!!”
禅院直哉猛然回神,绿眸中闪过些许惊慌,连忙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
“什么?怎么了?”
五条新也抿了抿唇,钴蓝色眸底带上几分探究。
他发现禅院直哉特别喜欢走神。
并非常见的那种发呆,禅院直哉的面部表情变化万千,这心理活动未免也太丰富了点吧?
都想了些什么?
“你干嘛这么看我?”
“没怎么,就是觉得直哉君有时候还挺有趣的。”五条新也笑眯眯地凑近了几分,“不知道的还以为直哉君你在和什么人说话呢!”
禅院直哉后背的冷汗陡然沁了出来,几乎要濡湿里面的白T恤。
但也就只有一瞬乱了心神,他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
“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心理活动丰富,不行吗?”
五条新也捏着手机,晃悠了两圈,直勾勾盯着禅院直哉的钴蓝色眼睛倏然弯起。
“行,当然行啊!所以我才说直哉君有趣。”
禅院直哉松了口气。
呼——
吓死了。
1207笑得好不大声。
「直哉,被吓懵了吧?」
禅院直哉:“……”
暴露了对1207来说有什么好处?
他们俩可是一伙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家伙实在是太敏锐了,他得小心一点。
那对眼睛漂亮是漂亮,但他顶不住一直被盯着看啊!
总感觉心里面藏点小秘密,这人一下子就把他看光了。
禅院直哉还是有点不太放心。
“你……你没有读心的术式吧?”
五条新也好笑地侧了他一眼。
“没有,目前为止,还没遇上过那样的咒术师。”
遇上了,他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用来听听禅院直哉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的?”
“当然。”
“那就好。”
“怎么?直哉君藏了很多私房钱不想让别人知道?”
全部资产都带在身上的禅院直哉:“……没。”
五条新也微笑:“那直哉君担心什么呢?”
盯着黑发青年嘴角的弧度,禅院直哉心底蓦然一凉,只能含含糊糊地点了两下头,慌忙转移话题。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救悟君?你知道狱门疆在哪吗?”
“先找到那位能够解封狱门疆的咒术师。”五条新也简单说明了一下,“眼下,我们俩得把点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以最快的速度追加——能够自由转换点数的规则。”
禅院直哉:“嗯。”
“之后追加能显示泳者信息的规则。”
“这个不用。”
禅院直哉反驳的速度太快,五条新也问道:“为什么?”
“这都第七天了,肯定有人比我更着急知道其他泳者的信息,我们等等。”
五条新也想想,觉得也是。
“你说的对,这条放后面一点,之后还要追加能让我们自由出入结界的规则。”
“这不是和这个游戏的底层规则相违背吗?”
禅院直哉提出疑问。
五条新也神秘一笑。
“自由出入结界又不代表要脱离游戏。”
禅院直哉:“?”
什么意思?
1207:「他的意思是,这样泳者就能随意转换所滞留的结界,你不能指望各个结界里都设置了传送点,点一点就能瞬移过去吧?」
禅院直哉在心底“去去”了两声。
“……你可以下线了。”
1207:「哼!哼!」
五条新也见禅院直哉没吭声,默认对方明白了。
“然后我们就可以挂一个匿名悬赏。”
和1207吵吵了两句,禅院直哉差点跟不上。
“什么悬赏?”
“我们向第二结界的泳者悬赏那位能够抹消一切术式效果的术师,以点数作为报酬,结界里能人异士可不少,就算抓不到,也能将其逼到第一结界来。”
禅院直哉皱眉。
“万一对方不来这怎么办?”
五条新也扣上笔。
“被逼急了就会,第一结界离得最近。”
他们压根就不用费什么力气,只要在这等着就行。
禅院直哉看着笑盈盈的五条新也,莫名有点发怵,见对方弯着眼看过来,背后的凉意更盛。
“那么,接下来就麻烦直哉君你了。”
“什么?”
“去当个第一吧!”
禅院直哉瞪大眼睛。
“那我岂不是成了靶子吗?”
五条新也扶上金发咒术师的肩,亲昵得靠了过去。
“直哉君难道就甘心让那些无名咒术师的名字出现在你的头上吗?”
“想想看,直哉君的点数是所有结界中最高的,碾压其他泳者,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况且有我在,你怕什么?”
三句话,狠狠拿捏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在家族里争强好胜惯了,如今怎么可能甘心落人下风?
“你说的没错。”
他要当第一!
1207:「你加油。」
禅院直哉立刻嘚瑟了起来。
不就是打穿整个结界吗?
只要有旁边这人在,那些术师不足为惧。
没了术式,就算再厉害,实力也得折九成。
此时的禅院直哉全然忘了,自己边上的这人才是保镖,而他则是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可怜雇主。
五条新也笑着合上小本子。
“直哉君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不太擅长单打独斗。
禅院直哉把脑袋挨了过来,上挑的狐狸眼里眸光流转。
五条新也迎上去:“放心,我会帮你。”
禅院直哉满意地用手指勾卷住五条新也的一缕黑发。
他和五条新也配合,还怕什么?
除非有个0咒力的天与咒缚悄然无声地绕到他们身后偷袭,一刀抹了他俩的脖子。
总不会有五条新也都拿不走的术式吧?
呸呸呸!
这种事不能乱想,更不能说出口。
绝对绝对不能立死亡flag!!!
第35章 试探
五条新也先前让小金全服宣告他和禅院直哉会在新宿区与丰岛区的边界汇合,所有泳者都听得一清二楚。
离得近的泳者纷纷赶了过来,隐藏在暗处观察情况。
结界内危机四伏,没脑子的术师在游戏开始头三天都丢了命。
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自然要小心点。
尤其是五条新也这样敢明目张胆宣扬自己方位的,不是有恃无恐,就是没什么脑子。
是前者还是后者,只要等别人当个出头鸟,试试就知道了。
很显然,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眼下居然没一个人动手。
五条新也感受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轻轻呵笑了一声。
“全都躲起来了吗?”
禅院直哉从五条新也那捞出一块苏打饼干扔进嘴里,嫌弃地咂咂舌。
“一个个找出来也太麻烦了吧?”
“直哉君……”
五条新也转过身,上下端量着恨不得在脸上贴“本少爷实力天下第一”标签的金发咒术师,轻轻叹了口气。
禅院直哉咔嚓咔嚓地咬着海盐味的小饼干,小幅度颔首。
“我怎么了?”
“没什么,这样也行。”
五条新也把到嘴边的“收敛点”给收了回去。
转念一想,说不定有人会把禅院直哉当成那种笨蛋纨绔少爷而送上门。
禅院直哉见五条新也只是看着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他不介意对五条新也宽容一点。
想想看,对方不仅要尽心尽力反护他周全,以后说不定还会跟他有一段那种不可明说的关系。
这要是在婚姻里,他就是作为“丈夫”的那一方,私底下体谅体谅自己的妻子也没什么,但在外面,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脸面才行。
比如,不能和丈夫并行,作为妻子,应该始终落后在他后面三步左右。
禅院直哉悄咪咪瞄了眼比他还快一步的黑发青年,不太高兴地瘪瘪嘴。
1207当即跳了出来。
「呸!你就该守男德!禅院虫虫你还是先好好背诵男德经吧!」
烂橘子,没救了,捏爆吧!
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简直不堪入耳。
御三家的人都该丢进男德培训班,尤其是禅院家,尤其是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面色扭曲,仿佛听到了某种超出认知的可怕玩意儿。
“那是什么鬼东西?”
1207阴恻恻地威胁:「你要是再说那种话,我就……电你!」
禅院直哉顿觉寒毛耸立,头皮发麻。
“你不是长命百岁系统吗?”
「哦,我现在兼职男德系统。」
禅院直哉:“……”
“直哉君。”
五条新也叫了两声莫名其妙生起气的金发咒术师。
奈何禅院直哉正在气头上,还在和1207在脑子里吵,压根就没听话。
“直哉!”
五条新也就眼睁睁看着用力踩着脚的禅院直哉踏上了一条白皙的腿,可能用“跺”更为合适点。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禅院直哉被吓了一跳,忙往边上撤,刚好撞到五条新也身上。
“什么?”
后者顺势抬手,搀住了禅院直哉的侧腰。
禅院直哉怒气冲冲地瞪向那个侧坐在地上的女人。
“敢碰瓷我?你想死吗?”
五条新也眨眨眼。
碰瓷?
很有可能。
这条路那么宽,这姑娘非得坐在禅院直哉的必经之路上吗?
大概是没想到禅院直哉真会踩上去。
他可不会怜香惜玉。
这种冒头就会被猎手盯上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位姿容端庄的女人本就不正常。
对方的衣服和脸妆都很干净,怕不是美人计,专门用来让他和禅院直哉放松警惕的吧?
五条新也揽着禅院直哉站在边上,另一只垂在边上的手勾了勾手指,近乎透明的金属丝线绕指而上,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窥视者变多了。
看来这位或许是派出来试探的出头鸟?
而禅院直哉还吊着眼尾,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女人泫然若泣地睁大水润的双眸,幽怨地盯着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
“明明是你踩中了我,我只是累了刚好想在这里坐一会儿,哪里会想到有人突然踩上来,好疼,臭男人,你居然这么对一个女孩子。”
禅院直哉眼神挑剔地剜了过去。
黑发长辫,开叉礼裙。
轻浮!
不堪入目!
不成体统!
女人就该穿着秀雅的和服,乖乖待在后院里。
1207:「喂!女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
禅院直哉:“下线,别打岔。”
视线再次落回女人身上,封建大少爷丝毫没有踩到别人应有的歉意,冷嗤了声,刻薄地扯开了嘴角。
“穿着块破布在这里招摇过市,一股穷酸味,滚!”
臭男人?
他?
开什么玩笑,他早上刚冲了个澡,又没怎么出汗,怎么可能会臭!
这女人真敢说啊!
禅院直哉甚至还想踩一脚上去。
女人,也就是丽美懵了一瞬,这些天她跟不少术师打过交道,像禅院直哉这么不怜香惜玉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丽美连忙站起身,躲开了禅院直哉的恶毒一脚。
她不敢相信禅院直哉居然还敢下脚,难道她长得不美、不惹人怜惜吗?
“你们俩好铁石心肠,难道我不漂亮吗?你们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禅院直哉按下五条新也的手,自己环过了对方的腰,把人带过来,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
“就你?你长得有这家伙美吗?”
丽美抬起头,正好迎上了一张靡艳到令人发指的漂亮脸蛋,对方甚至不同惺惺作态,只是垂下眼帘,便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羸弱姿态。
方才坐在地上仰头,如今一看,五条新也的长相说一句面若好女也不为过。
“???”
“!!!”
一个男人长得那么艳美做什么?
禅院直哉不屑地摆摆手,眼睛往上翻了翻。
“就你这样的,我可看不入眼,一天到晚只知道哭哭啼啼,长得还没我的几个堂妹好看。”
再说了,他喜欢的可是温婉可人的名门闺秀,像丽美这种穿成这副样子在外面走来走去算怎么一回事?
1207跳出来拆台。
「你明明更喜欢新也这样又美又强的类型。」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
“……哪能一样吗?”
1207哼哼了两声。
丽美攥紧拳头,肩膀小幅度颤动,看上去是被气哭了。
“既然这样,那……”
“呲——”
蝎尾状的发尾迅疾不及掩耳的速度冲离得最近的禅院直哉刺来。
然而还没碰到,那截头发就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切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上,沾了一片灰尘。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轻嘁。
“就你这样的,也敢跑到我们面前来?”
话音刚落,丽美纤细柔弱的脖子被粗暴地卡住。
她甚至没看清那个金发咒术师是如何行动的,就已经被按在一根电线杆上提了起来。
窒息的痛苦瞬间让她整张脸皱在一起。
“嗬嗬,你……”
装够了的禅院直哉收紧手,打算一拧把人弄死。
五条新也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静静感受着周身气流的变化。
“直哉君。”
几乎是瞬间,禅院直哉立刻扔掉手里的丽美,速度极快地往后闪现一步。
同一时刻,他原来的位置突然窜出一个扎着单马尾的年轻男子,对方双手形成锋利的尖爪,如狼般朝前抓去。
然而,并没有落到实处,与此同时,禅院直哉的手已经拍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投射咒法发动。
他的术式既可以作用于自己,也可以通过接触作用在他人身上。
而对方必须在一秒内做出他提前设置好的二十四个动作,一旦有所误差,就会被冻结一秒。
而袭击者显然没那么快的动作,在下一个眨眼前,便被定格在一张类似相片一样的薄片里。
禅院直哉抡出拳头,天青色咒力缠绕而上。
“轰——”
刹那间,地面出现一个弧形裂坑,那个半裸的马尾男陷在其中,颧骨的位置早已血肉模糊。
前后还没有五秒。
小金虫立刻蹦了出来。
“加5点!恭喜禅院君,当前得点数——45点。”
来找五条新也的路上,他还顺便解决了三个“菜鸟”。
五条新也惊讶地抬抬眼睫。
禅院直哉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衣服,又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额发。
“就这种水平?”
也就衣角微脏吧!
1207:「挺有默契的啊!」
禅院直哉:“那是!”
这两天差点被花盆砸N次,自然能轻松听出五条新也这种提醒的语气。
他立刻转头去看五条新也。
不出所料,得到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五条新也夸赞道:“直哉君好厉害,我甚至都不用出手呢!”
禅院直哉当即抬高脑袋,得意忘形的他挥挥手,说:“你就在边上看着吧!”
他可不是弱鸡。
五条新也眉眼弯弯,给禅院直哉投喂了两块小饼干。
“好。”
禅院直哉正被五条新也过分明媚的笑容迷得目眩神迷。
1207憋不住,泄出了一声笑。
禅院直哉咬牙切齿。
“你笑什么?”
1207:「没什么。」
禅院直哉还记得谁是保镖,谁是雇主吗?
禅院直哉:“……”
莫名其妙。
脖子上一圈青紫的丽美惶恐地往后退,双眸浸润水光,很是可怜。
“别,别杀我。”
禅院直哉活动了下五指,准备将人弄死,把点数拿到手。
点数能用来追加规则,他们俩能更快找到“天使”,五条悟能早点解封,他就能重获禅院家家主的位置。
简单来说,点数=禅院家主之位。
禅院直哉干劲十足。
丽美眼尾挂泪。
“是零士先生让我来找你们的,大家都是术师不是吗?结成同伴不好吗?零士先生说,池袋那边是一位名叫日车宽见的术师的地盘,他很厉害的,你们最好别往前面走。”
五条新也问道:“日车宽见?点数很高吗?”
“嗯,零士先生说,他的点数可能快满100了。”
禅院直哉回头看向五条新也。
——还有两只肥羊,宰不宰?
五条新也钴蓝的眼睛轻轻一阖,小幅度点了点头。
——宰!
禅院直哉抬高下巴,盛气凌人道:“想招揽我们怎么不亲自来?这么看不起我们?”
什么人啊!
还不快快把人头送过来!
禅院大少爷对于非御三家的术师一向不看在眼里,此时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五条新也咳嗽了一声。
大少爷转而改口。
“算了,我大发慈悲不和他计较,带我们过去看看。”
丽美双手局促交握,放于胸前,点了点头。
“好。”
去的路上,禅院直哉忍不住在心里咋舌。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还能为悟君拼命,要是真把悟君捞出来了,那我的功劳可不小。”
他和五条悟其实并不熟。
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就是十四年前,在五条悟的元服礼上吧?
1207:「你自己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到底是为了谁拼命?」
禅院直哉心虚地飘忽了下眼神。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不也努力了吗?”
虽说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伏黑惠失去继承权,自己当上家主,但五条悟这不被捞出来了吗?
他分几成功劳,完全没问题。
1207:「行叭!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禅院直哉昂首挺胸。
1207:「你直接跟他说你要去五条家当家主得了,既然那么喜欢当家主的话,都是家主,谁家的,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吧?」
“给我出馊主意?”
「真诚得不得了。」
禅院直哉闻言,手撑着下巴,认认真真思考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没当过家主,过过瘾怎么了?
完全没问题。
“悟君会同意吗?”
刚说出口,他差点反问自己一句——你是疯了吗?
「试试呗!又不会怎样,说不定你以后还得改姓五条,叫五条直哉也挺好的,对吧?」
1207怂恿着说,语气还有点小兴奋,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给丢出去。
禅院直哉刚咧开嘴就听到1207叫他“五条直哉”,脸色黑了黑。
“我怎么可能改姓五条。”
开什么玩笑?
在这改姓只有一个情况。
——结婚!
要是让他爹知道自己唯一的嫡子入赘了五条家,棺材盖都能一掌拍开,然后变成僵尸从墓地里爬出来掐他脖子。
1207突兀地笑了一声。
「话别说的那么满,万一呢?」
禅院直哉斩钉截铁。
“不可能。”
1207:「行叭……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么你要试试吗?直接跟五条悟说,你想体验体验当御三家之一的家主是什么感觉,哈哈,五条家的老头子们肯定要被气死了。」
禅院直哉也咧嘴笑得开心。
“我家的那些人肯定也得气死,呵,谁让那群家伙不让我当家主的,要是我爹还活着就好了。”
他一定证明给他的老父亲看,不把家主之位给他,他就去别人家当家主,哼!
1207:「然后把你爹气死吗?」
禅院直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是说试就能试的吗?”
「别人肯定不行,五条悟可不一定哦!」
想想五条悟有时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1207说的不无道理。
“说的也是,别试试就逝世就行。”
禅院直哉被说得意动不已,有点跃跃欲试。
“直哉君!你怎么这么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十多米远的五条新也无奈回头,催促了一声。
“明明是你走得快。”
禅院直哉乐颠颠地小跑了两步,又觉得显得自己太主动,连忙放慢的脚步,施施然晃着脑袋,凑到了五条新也身边。
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五条新也的脸。
1207:「……」
呵。
看看禅院直哉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等着叫五条直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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