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狼狈
新宿,塔楼公寓走廊上。
禅院直哉捏了捏自己耳垂上的绿翡翠耳钉,歪着脑袋肆意打量对面上半身贴满发票的长直发男人。
说不上老气,可能就是单纯长得比较急,反正看上去比他们俩要年长。
该不会是个古代术师吧?
刚受肉,不喜欢穿现代便装,直接把发票给贴身上了。
很有可能。
这也太寒酸了点。
精致的禅院大少爷微不可查地撇了下嘴角,有点小嫌弃。
他指了指后边局促不安的丽美,吊着眼尾,盯着对面的“发票哥”,说:
“所以,这女人身后的男人就是你?”
这男人可真没用,居然让一个女人出来当诱饵。
比禅院扇还废物,这也太丢脸了。
禅院直哉压了压眼尾,这下是万分嫌弃。
走廊宽度有限,他和五条新也可说不上身材娇小之人,只能一前一后站着,错开几分。
成功和靠山汇合,丽美心情转好,此刻正眉眼弯弯地说:“零士大人可是我的骑士,只要我乖乖听他的话,他就会保我安然无恙。”
“想必二位就是直哉君和新也君了吧?”
零士显然对禅院直哉抱有极大的兴趣。
他和其他术师不同,过往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能够这么明目张胆暴露自己方位的家伙,有九成可能不是“菜鸡”。
这点在见到姿态从容的禅院直哉和五条新也后彻底落实。
通过丽美传来的消息,金毛的术式可能和速度有关,而那个黑发的……不好说,那家伙并未出手。
应该不是个光有长相的花瓶。
零士心中更为慎重了些。
过去几天都是他把别人当肥羊宰,他可不想突然变成砧板上的一块死鱼肉。
禅院直哉眼角抽搐。
“……”
不,他不是直哉,他旁边这个才是。
现在所有结界的人都知道他叫什么了是吗?
1207:「那倒不是,放心,他们只知道名字,对不上脸的。」
禅院直哉:“那对面这家伙是怎么认出来的?”
1207无语道:「没有特意点名好不好!」
禅院直哉想了想,这才慢吞吞地吐出一个“哦”。
“零士?没有姓氏吗?”五条新也看似好奇地问道。
零士摸着长了胡茬的下巴。
“我全名叫零士·明星,你们是现代术师?要知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平民可不配拥有姓氏,不方便告诉我,你们的全名吗?”
“!!!”
——是来自古代的术师!!
五条新也与禅院直哉不约而同地侧过了眸,对视一眼。
这还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受肉/体。
和禅院直哉的猜想不同,五条新也原先还以为这家伙是个搞行为艺术的现代术师!
把发票贴身上当衣服真的太抽象了。
这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不太像?”零士呵呵笑了起来,并没有离两人太近,很是警惕,“二位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禅院直哉。”
“禅院新也。”
禅院直哉:“?”
五条新也回以眨眼。
禅院直哉了然,勉强压住上扬的嘴角。
“禅院?你们是禅院家的术师?兄弟吗?长得也太不像了,禅院家不都长了一张祖传的臭脸吗?”
零士知道御三家,惊讶了一瞬,但也没多想,禅院家的术师实力肯定是在线的。
禅院直哉:“……什么叫祖传的臭脸?”
会不会说话?
零士拍手。
“就是这个丧丧的嫌弃表情,禅院家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1207爆笑。
「好像是这样的,哈哈哈哈——原来几百年前也这样吗?」
禅院直哉:“……”
零士又说:“那么,两位要不要跟我合作?”
五条新也没骨头似地把手肘搭在了禅院直哉身上,大半个身子都跟着靠了上去。
同时分出一丝心神注意后边的丽美,免得这姑娘搞偷袭。
好在对方现在看起来很乖。
“合作?”
“你难道想跟我们结盟吗?”
零士摊了摊手,“正是如此,你们了解死灭回游吗?”
五条新也直了直上半身,没吭声,示意零士继续说下去。
这种情况暴露自己的无知,简直跟主动送上门被宰没什么区别。
“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游戏让泳者们互相厮杀,可从最开始就只有大概1000名参加,再加上外来的术师,结界内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如果你杀我、我杀他,这样下去结界里的泳者可能只剩下一个,也可能全部同归于尽,那这岂不是和死灭回游长久运行的总则相违背?”
零士兴致勃勃地劝诱着,引导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发散思维,对他交付信任。
五条新也侧了侧头,靠在禅院直哉柔软的发丝上。
禅院直哉根本没听零士在说什么,他的呼吸全被五条新也身上的淡香味占据,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1207:「变态。」
禅院直哉面不改色,死不承认。
“确实。”
“羂索,你们应该知道吧?就是那个组织死灭回游的人,他肯定另有目的,说不定就想等大家濒死或重伤,派人进来舔包,为了防止羂索不讲道德,我们这些实力还不错的人,应该抱团,以防万一。”
禅院直哉扯唇。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让我们放松警惕,把我们当肥羊宰?”
零士无所畏惧。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立束缚,我只是想将实力强劲的人集中起来,大家一起搜集点数。”
禅院直哉眯眼。
五条新也捏了捏禅院直哉的手心,“我们可以同盟,但有个要求,我和直哉君,必须先追加一条规则,最好在天黑之前。”
零士打量这个漂亮青年苍白的脸色。
“只有拳头大的人,才有资格提条件,如果是废物,可是要变成点数的。”
五条新也勾了勾鲜红如血的薄唇。
“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得点数是35,直哉则是45,零士先生你的呢?既然是同盟,坦诚一点也没什么吧?”
零士虚了虚眼。
真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在结界里,实力强弱其实能从得点数看出来。
“39。”
五条新也侧眸,再次与禅院直哉交换了个眼神。
——小肥,可宰!
但在此之前,他们俩必须追加能够转让点数的规则,不然就这么把对方咔嚓了,很亏。
零士阴沉沉地迎上五条新也笃定又自信的面容,咧嘴一笑。
“你们要追加什么规则?”
五条新也:“自然得能让泳者自由转换结界,不然可太没意思了。”
“你说的对。”
零士从那对钴蓝的眼睛里窥出了几分癫狂。
他很熟悉那种眼神。
来到这个时代的古代术师,大部分都怀揣着——此生惟愿、战死沙场[1]的执念,渴求与人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严格来说,他其实只是来凑个热闹的,活得肆无忌惮最重要。
而这个叫禅院新也的人明显是个拥有咒术师特质的人。
——疯!
只要一颗火星子,就能点燃其战意。
五条新也主动伸出手。
“要立束缚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零士有恃无恐,他可不止拉拢了一两个,还有另一个术师藏在附近监视,如果对方敢轻举妄动,就会被立刻炸成碎肉块。
禅院直哉在心底嘁了声。
真是个蠢货!
五条新也忽而浅笑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请多关照了,前辈。”
……
猎杀开始。
有些猎物甚至不用特意去找,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可能是五条新也长相太过艳美,脸上又没什么血色,看着羸弱无力,一旦禅院直哉离开他身边,那些泳者就会接二连三地凑上来。
而这个时候,埋伏在附近的禅院直哉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闪过来偷袭。
这一招屡试不爽!
只要换个地点,就会刷新一波泳者,一个下午的功夫,禅院直哉的得点数快速增加。
零士靠在一条铁轨桥的栏杆边,端着个望远镜,认认真真欣赏起十几米外的战斗场景。
“这不是我们惯用的方式吗?”
他们一般是派丽美出去勾搭泳者,把人引到他的地盘来。
实力不错的招揽,实力差劲的当肥羊宰了。
“那个叫禅院直哉的家伙,术式到底是什么?”
速度快得不正常。
但要说瞬移,也不太像。
嘶——有点像是短时间内做出了连续动作。
看似只用了一拳,实际上是好几拳。
有时候还能将人定格。
运动速度太快,肉眼根本看不清。
“还有边上那个叫禅院新也的,除了当诱饵,是一点活都不干啊!”
怎么只负责站着旁边貌美如花,禅院直哉在勤勤恳恳攒积分?
那家伙实力如何,他还不知道。
别是和丽美一样是个草包美人就行。
随着一个试图咒杀五条新也的糟老头子死于禅院直哉不讲武德的偷袭下,小金虫立刻跳出来增添点数。
“加5点,禅院君的点数已达100,是否需要追加规则呢?”
禅院直哉的小金虫有点小兴奋。
禅院直哉颔首。
“追加规则——可自由转换点数。”
零士:“!!!”
不好!
该死的,他被骗了!
小金:“收到!禅院君,总则9已添加——泳者可将任意点数转让给其他泳者![2]。”
新追加的规则当即在所有泳者间宣告。
在看到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同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时,零士知道自己是被这两个凶残的家伙给盯上了。
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用咒力点燃一张小票,几把锋利的切刀即刻从空中划出,冒着寒芒的刀尖冲着二人袭去。
然而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可比他快多了,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人仿若贴图般,已经出现在了零士身旁,手掌拍上其肩。
只是轻轻一下。
零士瞬间被卡帧,定格成了一张薄薄的二维相片。
禅院直哉猛地挥出一拳,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零士当即向后跌去,呛咳出一口浓血。
“果然,你的术式能增幅速度,利好体术。”
禅院直哉抬起一条腿,另一只脚在原地掂了掂,带着他整个人跳了起来,额前末端挑染成黑的金发也跟着扬了扬。
这可以说是明晃晃的挑衅和看不起了。
“所以呢?有什么遗言吗?”
金发的咒术师不快地扯了扯嘴角,勾起的眼尾上挂着轻蔑。
路上遇到的都是没什么实力的术师,反正是在禅院直哉能解决的范围内。
再加上有五条新也在后边保驾护航,没了后顾之忧,禅院直哉有点飘飘然。
零士双手举起。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不动手?”
他就没见过五条新也出过手,这一路上全是禅院直哉在那吭哧吭哧地攒点数,总不能全靠禅院直哉吧?
五条新也难道不怕违反总则8,而被剥夺术式吗?
五条新也只是笑笑。
“显而易见吧?零士先生看不出来吗?”
禅院直哉没忍住翻了翻眼睛。
“你连这都不懂?”
亏这人还是古代术师受肉,谁家底牌是一开始就掀开了,摊在那,明晃晃给人看的?
没必要的时候,五条新也自然不用出手,没看这位大美人的脸色很差劲吗?
禅院直哉都怕五条新也还没跑几步就挥直挺挺倒地上,那家伙可不能出事啊!
不然谁来护着他?
他用暗戳戳余光瞄了眼身形单薄、眉目稍显倦怠五条新也,当即决定接下来的术师都由他自己来对付。
他未来可是要主外的!
区区几个术师,还不是手拿把掐?
某位大美人只要负责站在他身后,当好乖巧懂事、明白如何服侍他的贤内助……不对不对,给他兜底就行,免得自己死于一些乱七八糟的飞来横祸。
1207:「……挺好。」
禅院直哉已经彻底忘了谁是保镖,谁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雇主了。
啧啧。
见禅院直哉说完前言就没后文,只顾着和五条新也眉来眼去,零士很无语。
“喂!”
这到底是大逃杀游戏,还是芳香阵阵的樱花树下?
也不看看场合适不适合谈恋爱。
他都怀疑要不是自己还在这,禅院直哉已经噘着嘴亲过去了。
呕——
真恶心。
禅院直哉已经把零士当死人来看了。
“告诉你也无妨,他没出手,自然是不需要。”
五条新也最重要的是保护他的安全,不能让他死了,别的事都无关紧要。
1207实在是看不下去已然得意忘形的禅院直哉。
「别装了,小心等会儿被对方反杀。」
零士抹开唇角沾染发鲜血,心下一沉,脑袋埋得低低的。
“原来是这样——”
些许焦黑的灰烬自他手心翩然飘散在地,然而周围寂静一片,本该从高空冲下的卡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零士神色骤变。
什么?
“哦——我说你一个来自古代的术师,术式怎么会和发票联系上,原来你的术式叫‘再契象’。”
保持着低存在感的五条新也一语道出了零士的术式。
禅院直哉不解:“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让收据单上印有的物品或服务具象化,直接化为形体,好方便的术式,我还应挺喜欢的。”
五条新也两指夹着两张白底黑字的小票抖了抖,天青色火舌自底部缠绕而上,眨眼间就把窄窄小小的票据焚烧殆尽。
接着,禅院直哉蓦然发现五条新也焕然一新,整个人好似在发光,格外亮眼吸睛。
“你做了什么?”
他感觉现在的五条新也漂亮得出尘,让人怎么也挪不开眼。
“用了一张温泉旅馆三天两晚的收据和一张美容馆的泡泡护理收据,超级贵的那种。”五条新也抿抿唇,表情略显古怪,“怎么感觉我浑身都布灵布灵闪的?”
1207有点小兴奋,恨不得亲身体验一把。
“这个术式真好玩!”
居家旅行必备啊!
禅院直哉深以为然。
零士震惊地看着五条新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和我……”
这家伙怎么和他是一样的术式?
不,不对。
结合方才他使用不出生得术式的情况……
要是还反应不过来,他就白长这么大了。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抢走他的术式的?
“你这个强盗!”
哪有五条新也这么霸道的?
五条新也轻轻哼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十分气人地说: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真是不好意思,你的术式很好,现在归我了。”
零士掉头就跑。
真觉得对不起,就把术式还给他,光口头上说说可太虚伪了。
难怪禅院直哉狂妄嚣张、有恃无恐。
原来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这还怎么玩?
五条新也并没有夺走他的咒力,但那又有什么用?
他又不是肉/体力量强悍无比的天与咒缚,一对二,百分百得输。
“直哉君。”
“知道。”
禅院直哉勾唇,原地留下残影,而人已经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
五条新也又点燃了一张小票,脚下出现一块渐变蓝的滑板,他当即踩上,滑溜了出去,下一张票据同时燃烧。
一辆高速行驶的大卡车从十字路口转角处冲出,撞向零士。
后者快速闪避,原地跳去,没曾想几把西式餐刀迎面袭来。
身上差点多出几个小洞的零士:“……”
以前从未觉得自己的术式这么烦人!
然而就在这时,禅院直哉悄然逼近。
“投射咒法!”
零士再次被定格一秒。
禅院直哉借力,跃向半空,抬腿下砸。
“砰!”
刹那间,柏油路面上陷入一个弧形深坑,零士牢牢嵌在其中。
禅院直哉甩甩手。
“解决!”
五条新也站在滑板上,慢慢悠悠地来到坑洞边缘,垂下钴蓝色的眼眸,神色恬淡。
“要么死,要么交出点数,选吧!零士先生。”
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头鲜血的零士:“……”
别是他交出点数,这两个家伙又回过头来把他给干掉。
以他数百年前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看,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就是两个狼狈为奸的混蛋。
一个赛一个阴险狡诈。
尤其是五条新也!
第37章 培养
从追加规则到零士重伤,前前后后也没隔多久,一切发生地突然又紧促,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已经结束了。
“像你们这么嚣张的,可活不长。”
零士气若游丝地躺在裂坑中,直接被气笑了。
这也太憋屈了。
他还没蹦跶多久,身为术师的依仗就被人蛮不讲理地抢走了。
他本人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术式的。
这句话可戳到了禅院直哉的痛脚。
“闭嘴吧!看看清楚,现在谁才是那个短命鬼。”
他禅院直哉还从没活过二十八岁生日呢!
完全不想看到自己的墓碑上写——禅院直哉享年27岁。
零士扯唇,染血的眼睛打量着穿着低调、配饰却异常昂贵的禅院大少爷,临了还不忘挑拨离间。
“你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禅院直哉眯眼。
“什么?”
“他的术式对于大部分咒术师来说都是噩梦吧?只要他想,随时都有可能抢走你的术式,届时你将一无所有。”
五条新也抿唇,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曲起一条腿,踩在一块翘起的路砖上。
“嗤,你以为我是你吗?早在我们俩结伴的那天,我与他就立下了束缚,只要我不愿意,他不能拿走我的术式。”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担心这位大美人蛇蝎心肠,到时候他可能会落个人财两失的下场,以防万一,他还是多长了一颗心眼子。
这么想着,禅院直哉看向零士的眼神愈发轻蔑。
他可不是这样的笨蛋。
零士:“哈?”
行,他服,算他不够谨慎。
自己的确看不起现代术师,这回算栽了真不冤。
禅院直哉催促道:“赶紧的,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别急,我又不会跑,还有个问题,不问出来,心里不舒坦。”
零士吐出一口鲜血。
禅院直哉压着不耐,“说!”
零士直勾勾地盯向姿态看似闲适、实则警惕心拉高的新也大美人。
“我很好奇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这家伙的术式简直离谱,用现代人的话来说,那就是开了挂。
不可能半点损失也无吧?
但这人表面上看,除了脸色不似常人那样红润,毫无异常。
这不就违背了咒术法则中的等价交换原则吗?
失去越多,得到的才越多。
这么强大的术式,使用者居然没缺胳膊少腿?
看看这位四肢健全的样子,哪有问题?
该不会真被他说中了,活不长吧?
五条新也低眉,从滑板上跳下来。
“无可奉告。”
当他是白痴吗?
这种弱点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零士也不失望。
“行吧!日车宽见在池袋,他有很多点数。”
他要开始祸祸别人了,不能只有他被这两个家伙坑。
五条新也:“怎么?拖个人下水?”
禅院直哉:“还是想让对方给你报仇?”
反正有五条新也在,他无所畏惧。
零士:“我根本就不认识,小金,将我的点数全部转给……”
“转给直哉君就行。”
零士的小金:“好的。”
禅院直哉的小金:“叮!从零士·明星处获得39点数,当前点数39。”
零士一言难尽。
“你还真是放心啊!”
禅院直哉轻嘁。
“我们俩的关系,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1207:「你们俩什么关系?」
他只看到了禅院直哉在努力地占五条新也的便宜!
禅院直哉:“我说有就有!”
1207鄙视。
零士无语。
不就是情人关系吗?
这家伙在炫耀什么?
解决完零士后,五条新也可不会放过零士小团体里的其他人,稍微肥点的,都被他们俩抢劫了。
其中有个叫黄栌折的,分数还算不错,一起收了。
就是跑得太快,又很会躲,他和禅院直哉费了点时间才把那人给找出来。
术式有点麻烦。
禅院直哉一马当先刚冲上去,差点被眼球炸弹炸了个头破血流。
“那女人跑了,要把她弄死吗?那个叫丽美的。”
禅院直哉用帕子擦干净溅到手背上的血珠。
五条新也权衡了下利弊。
“算了,天黑了,我们还没吃东西呢!”
先找个地方休息。
禅院直哉想想也是,视线频频往五条新也的脚上看。
“直哉君要玩吗?”
五条新也一只脚踩住地面,停下滑板,另一只脚从上面下来后,轻轻踢了一下,让板子滑向禅院直哉脚边。
禅院直哉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我只是试试。”
还没说完,脚已经迫不及待踩了上去。
五条新也笑了笑。
1207:「坦率一点不会要了你的命。」
禅院直哉:“……”
要是可以,他真想给1207禁言。
总有一天他会被1207气死。
滑板这玩意儿其实挺考验平衡力和路面情况的,禅院直哉还没滑溜多长时间,轮子划过石子,底下一震,滑板竟快速往后跑。
禅院直哉只来得及乱叫一声,上半身向前倾倒,而正前方恰好有一块锋利的石块。
“!!!”
要命!
这么倒下去,他脑门儿得出个窟窿,脑浆流淌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现。
五条新也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捞住禅院直哉的腰。
“直哉君这体质,还是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了。”
他打了个响指,具象出来的滑板如一缕青烟般消失。
虚惊一场的禅院直哉不满道:“我什么体质?”
他体质可好了。
要是没五条新也,自己也照样能轻松避开。
五条新也微笑:“死神附体。”
他真的很担心禅院直哉把自己作死了,他还来不及去救。
禅院直哉:“……”
无法辩驳。
接下来禅院直哉哪还敢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乖乖靠在了五条新也身边。
1207眼睁睁看着禅院直哉起先只是稍微靠近一点,衣服蹭着衣服。
接着就是手臂贴着手臂。
到最后禅院直哉得寸进尺,直接牵上了五条新也的手。
“……”
这个见色起意的坏家伙。
他都看到禅院直哉捏新也的手了。
但就算是这样,禅院直哉还是躲不了被从天而降的水泥块眷顾的命运,还是好几次。
好在五条新也同样谨慎,到底没让禅院直哉的脑袋上开出个血淋淋的瓢出来。
终于在月升之时,一路有惊无险地找到了他们夜里落脚的地方。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站在落地窗边,定定凝视着外界暗沉沉的夜空。
这鬼地方虽然覆盖着结界,月光却仍然能投照进来,这是晚上唯一能用来照明的东西。
他和五条新也找的这家高档酒店,有备用电源,水电可以正常使用,但他们可不会傻不愣登地打开灯。
一片漆黑的情况下,这跟竖了个大靶子有什么区别?
他今晚还想好好睡一觉呢!
可不想在睡得最舒服的时候,有不知死活的家伙从外面跳进来偷袭。
有点不放心,还是再下一层“帐”比较好。
但在正式睡觉之前,他还有件事想要试一试。
嗯,只是试试。
禅院直哉飞速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隔音还不错,他只能听见一点点水声。
在这种鬼地方,他们俩不可能同时进去淋浴,总得有个人在外面守着才放心。
1207生无可恋:「告诉我,你不会真的要……」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
“没错!这都是为了我能长命百岁,能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豁出一切的,除了伴侣和挚友,也没什么人了吧?”
他已经想开了。
不就是和男人嘛!
这没什么。
他和浴室里的那个早有约定,这都是迟早的事。
虽说是约好了在任务结束后再付所谓的“尾款”,但对方要是尽心尽力的话,他不介意多付几次。
1207:「你不要用那种特别勉为其难的语气搭配兴奋的表情说话啊!你根本一点都不勉强!」
呸!
先前还想跟五条新也当情人,现在干脆升级到伴侣了,哪有禅院直哉这样的?!
禅院直哉撇撇嘴,“你别血口喷人!”
1207呵呵冷笑了两声。
「那你为什么不跟新也君当好朋友?好朋友不好吗?」
挚友才是正解!
禅院直哉句句有理。
“朋友之间的感情都是需要积累的,你觉得我和新也那家伙能马上成为朋友吗?那家伙到现在都没能把全名告诉我。”
1207:「……」
那是因为五条新也怕说出来把你吓懵。
禅院直哉又说:“另外,我可是听说悟君去年可是把自己最好的朋友给杀死了,你看看,即便是挚友,在对方与自己意见相左、信念相背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动手。”
1207有气无力:「……不是你这么对比的。」
禅院直哉现在大彻大悟。
“所以还是成为他对象更保险一点,对方肯定会无条件偏向我。”
1207一言难尽:「你敢保证自己没有一丁点儿私心吗?真的不是抱着及时行乐的信念?」
他搞不懂禅院直哉是怎么一步步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的。
禅院直哉脑海中闪过五条新也那张靡丽的脸,脸不红心不跳道:“绝对没有!”
顶多一点点。
万一他这次又死了怎么办?
有些事还是趁早比较好。
「你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特意瞪得很大吗?」
禅院直哉:“……闭嘴。”
1207无语道:“那你们选有两张单人床的房间有什么意义呢?”
禅院直哉勾着眼尾,不以为然道:“这不刚好可以干湿分离?”
「什……什么?」
什么干湿分离?
1207表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统子,听不得这种话啊!
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如此聪明,懵了两秒后,就莫名其妙地理解了禅院直哉的意思。
禅院直哉:“你别管那么多。”
1207痛心疾首,「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容易堕落的人!」
禅院直哉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
1207:「说好的不想被包养呢?最后还是走上你亲戚的老路吗?」
禅院直哉脸色黑沉沉的。
“什么包养?我这是……付出报酬之后,应得的回报,还有,什么老路?”
「当小白脸,被富婆包养啊!」
禅院直哉心口堵着一口气,好半天才努力吐出来一句。
“那家伙不是女的。”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1207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跟被包养有什么关系?
某位大美人既没给他钱,也没给他房,他只是让对方保护他,仅此而已。
「意思差不多,我知道你懂。」
禅院直哉很无语,“他没有给我金钱。”
「嗯……要是你实在想要的话,他或许也可以给?」
禅院直哉翻了翻眼睛。
“我才不要!”
他自己就很有钱了。
“等会儿,你刚刚说我们家谁去当小白脸了?居然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真是给禅院家丢脸啊!”
1207不想提醒禅院直哉,他也是禅院家的人,而且正准备去给人当小白脸。
禅院直哉在落地窗前来回走了走。
“快点告诉我那家伙是谁,等以后我当上了禅院家主,就把那家伙逐出禅院家,踢出族谱。”
他愤愤不平地说着。
1207好整以暇地问:「你确定你想知道?」
禅院直哉恶声恶气道:“快点告诉我,别磨磨唧唧的。”
「好叭~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禅院直哉的眼皮子突然跳了起来,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谁?”
「就是你最崇拜的甚尔啊!」
不难从1207的机械音中听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不,这家伙就是在憋笑。
禅院直哉先是不敢相信地皱起了眉,随即瘪瘪嘴角,“哈”了一声。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就甚尔那样的实力,还需要去把自己给卖了?”
1207幽幽道:「爱信不信。」
禅院直哉脸色黑黢黢的。
嘴上说着不信,但他已经信了七八分了,因为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禅院甚尔曾经以十亿日元的价格把自己尚未觉醒术式的儿子——也就是惠卖给了禅院家,之后又被五条悟以同样的价格买走了。
连亲儿子都卖,保不齐还真有可能。
1207咳嗽了两声,很想递出一个话筒采访一下。
「感想如何?有没有一种我推塌房的感觉?痛苦吗?难受吗?」
禅院直哉跟吃了苦瓜一样,脸都皱在了一起。
“我早就料到了。”
1207唏嘘。
这家伙骗谁呢?
但禅院直哉可不是那种说谎被人拆穿就会不好意思的人,即便他心里很想把1207拖出来大卸八块。
“甚尔那样的人,只是合理利用自身条件而已。”
再说了,五条新也美虽美,但可是实打实的男人。
1207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那你也是在合理利用自己的优势条件吗?」
禅院直哉喉咙一梗,差点被气了个半死。
1207是在嘲笑他吧?
一定是的吧?!
真可恶啊!
禅院直哉牙都要咬碎了。
1207还用一种挑衅的口吻问道:「我说的对吧?」
禅院直哉恨恨道:“你!”
1207很是无辜。
「这年头实话实说都不行了吗?直哉你能不能坦诚一点?现在已经不流行口是心非的傲娇了。」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心脏被扎了几刀。
1207其实也没说错什么,但每个字都仿佛要把他给气死。
1207:「再说了,你说挚友是要时间拉近关系的,那伴侣就不用吗?你不付出真情实感,怎么可能有人为你付出一切,直哉,你也太天真了。」
禅院直哉颔首。
“我的意思是,培养伴侣之间的感情,可比当对方挚友要来得快。”
1207:「?」
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禅院直哉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感情不是做做就有了吗?我们家的人都那样。”
什……什么?
1207恨不得拿来两个大福糊自己的耳朵上。
啊啊啊……
他听到了什么?
禅院直哉居然就这么理直气壮说出来了。
禅院直哉也琢磨出那么点不对劲来了。
“你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想要阻止我吗?为什么?”
他可不觉得1207是为了他好。
1207短暂沉默了片刻。
咦?
禅院直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你和这个叫新也的家伙什么关系?”
禅院直哉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语气陡然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说起来,先前你就一直不想我和新也接触来着。”
实际上他只是随口胡诌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但1207也并非半点疑点都没有。
系统一遇上和新也有关的事,就会变得特别……激动?
1207好像非常无语。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在你的脑子里,又不会跑到别人的脑子里去,一个统子只会听一个主人的话懂不懂?」
嘶——
笨蛋突然涨智商了。
有点不妙。
禅院直哉紧追不放:“是吗?那你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
他咬死了这点追问,要是1207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事没完。
1207:「我只是提醒你,你们俩并不是正式的伴侣关系,连对象都算不上,这顶多只能算是床伴吧?这种关系真的牢靠吗?」
“那又怎么样?”禅院直哉摊了摊手,“我都说了,感情什么的,不是做做就有了吗?”
再次听到,1207还是被这么简单粗暴的语言震惊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介意和男人……的吗?」
这家伙就是见色起意了。
他看不起禅院直哉!
但凡这家伙坚持得久一点呢?
禅院直哉冠冕堂皇地说:“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1207唾弃:「呸!你就是见色起意了。」
禅院直哉喊叫:“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这么做完全没有问题。”
禅院直哉固执己见,认为自己没错。
他只是想用尽一切办法将新也捆住,然后在对方的保驾护航下活过死亡点,长命百岁。
1207:「强扭的瓜不甜。」
禅院直哉愤怒:“那家伙明明自己也乐意的吧?不然一开始怎么可能提出那种要求?至于瓜甜不甜……等我咬一口尝到味,你再来和我说这种话,大不了以后结婚就是了。”
1207非常无语。
「你好随便。」
这家伙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
不止想把五条新也给吃干抹净,还想把整个人都拿走?
哪有禅院直哉这样的啊?
禅院直哉怒斥:“你怎么这么传统?”
1207十分嫌弃地啧了一声。
谁才是封建思想灌满脑子的那个,他不说。
禅院直哉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了。
“你能不能开放一点?”
1207:「你理智一点啊!直哉!」
离大白菜远点!
禅院直哉:“你管我呢!就当我吃点亏好了,不就是个男人嘛!”
「你厉害。」1207放弃了,「随便你。」
这家伙明明是赚的那个吧?
新也长那么好看,真是便宜禅院直哉这家伙了。
禅院直哉别到时候被压了,明天早上一个人躲在床底下哭。
反正吃亏的永远不会是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还在因为和系统吵架吵赢了而洋洋自得,连身后浴室里的水声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直哉君在笑什么?”
五条新也冷不丁出声。
“咳咳咳……”
禅院直哉的笑戛然而止,一口空气猛地呛进喉咙里,激得他整个喉管都痒了,顿时捶胸顿足地咳嗽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洗好的?”
五条新也边走过来,边拿毛巾擦着自己不停滴水的黑发。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就刚刚啊!”
禅院直哉借着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了眼只在外面套了件白色浴袍的五条新也。
腰间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衣襟敞开些许,露出干净的胸膛。
酒店的男士浴袍偏小,穿在身形高挑的五条新也身上,膝盖以下的位置全露出来了。
禅院直哉的视线下移。
在他的观念里,除非是比较邋里邋遢的人,不然肯定会去除身上多余的体毛,就连他自己也不例外。
五条新也的双腿也很干净,白得跟玉一样,几乎晃了禅院直哉的眼睛,他甚至能看见从膝盖上滑落的晶莹水珠。
咒术师五感敏锐有时也不是一件好事。
五条新也微笑着提醒道:“直哉君,我想你应该知道,咒术师对于视线都是很敏感的吧?”
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1207直言不讳:「被美到了?」
禅院直哉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他在心里大喊。
“识相的系统现在就应该滚蛋了,你等会儿不会还要偷看吧?你不许看!”
1207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他大叫起来:「什么可能?!我是那种……统吗?我肯定要全方面屏蔽自己啊!」
禅院直哉冤枉他啊!
给他扣了好大一顶黑锅。
先记下来,他以后要告状的!
“那样最好!”
禅院直哉可不想发生这么扫兴的事。
第38章 午夜
情绪激荡之下,总是想做点别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禅院直哉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几乎没有离开过五条新也手上的鎏金色怀表。
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块怀表也好似流淌着星辰般的光泽,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咒具。”
禅院直哉伸手就想去拿。
五条新也下意识缩了一下手,错开些许,马上得到了一个不满的瞪视。
禅院直哉懒洋洋地拖着冗长的京都腔,硬是让好听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
“怎么?身为你的雇主,我连这都不可以碰吗?”
金色的链条从手上滑落,五条新也曲腿倚在一张单人沙发的靠背上。
“果咩果咩,条件反射,直哉君想看就看吧!”
大少爷对雇主一词是不是有所误解?
是雇主,不是主人啊!
对于五条新也的识趣,禅院直哉很满意。
“不就是一块表吗?这么宝贝?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是特级咒具。”
禅院直哉神情一僵,旋即不敢相信道:
“就这个东西?特级咒具?你是在开玩笑吗?”
特级咒具难道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吗?
每一把特级咒具都是独一无二、且几乎不可再造。
禅院家的忌库里倒是有两把,但那是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过去了几百年,这么多年来,就算是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也并未再收入一把特级咒具。
很多特级咒具都是锻造者付出了漫长的岁月、凝结了顶级技艺、乃至以生命为祭才能打造出来的。
这块怀表,特级咒具?
别唬他……
五条新也被禅院直哉的反应逗笑了。
“真的。”
“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禅院直哉再次伸手,手指勾住金链,将怀表带了过来。
经常见到五条新也把玩,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
很漂亮。
总体呈鎏金色,表盘则是白底,上面分布的金点仿若一颗颗星子,时针与分针皆为白水晶打磨,清透莹润,内里带有霜雪似的絮状物。
除了好看点,也没什么特别的,连咒力波动都少得可怜。
他将这个扔带有五条新也体温的物件翻了个面。
背面简洁光滑,没有花纹,只刻了一串罗马音。
——Satoru。
“这是悟君的?你居然随身带着悟君的东西?!”
咒术界名字里带悟的,禅院直哉只知道五条悟。
一瞬间,气血上涌,原本还算是漫不经心的脸霎时被气红了。
五条新也却是笑得更明媚了。
“这是专门用来找他的咒具。”
禅院直接哉顿时没了火气。
“哦,原来是五条家给你的。”
五条新也没反驳。
禅院直哉粘到五条新也身旁。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特级咒具的作用都大不相同,但多数都是攻击类的,这种……还真没见过。
“如果是显时的话,这也太不准了。”
现在可是夜里八点,而时针却直愣愣地指着六点的位置。
“上面时针与分针能动,就意味着所有者还活蹦乱跳的。”
闻言,禅院直哉晃了晃,怀表挪到五条新也身前,上面的时针缓慢移到了七点的位置。
“就这?”
“当然不止。”
“继续。”
“你了解Sa……五条悟的母亲家吗?”
禅院直哉绞尽脑汁,没什么印象。
五条悟的父母在五条家不怎么起眼,生下了几百年都难得的“六眼”兼“无下限术式”继承者后,地位才水涨船高,不过外人基本都不清楚这对夫妻的情况。
五条新也双手后撑着沙发颈枕的位置。
“他母亲的家族世世代代传承着一个神奇的术式——‘时与器’。 ”
除了御三家,对于其他家族一点都不了解的禅院直哉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和时间有关吗?有点耳熟,是不是有个地方叫‘时与器之会’?”
“直哉君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那是盘星教名下的分会,和那个没关系,不过的确和时间有关。”
五条新也好笑地挼上了禅院直哉那头金发。
禅院直哉不太高兴地捉下五条新也的手。
后者继续解释:
“据说完全继承这个术式的人可以回溯时间,不过现在那个家族中拥有这个术师的人只能做出‘器’,自身并不具备‘时’的能力,只能勉强将‘时’依附于‘器’上。”
禅院直哉撇撇嘴。
“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家族?”
“声名仅次于御三家,是直哉君自己没听过。”
眼里心里只有禅院家最好的堂堂禅院家嫡子:“……”
“所以这块怀表能回溯时间?”
五条新也该不会是靠着这个才能放缓时间的吧?
“这枚怀表是五条悟母亲的作品,只有继承了‘时与器’这个术式的人耗费自己全部咒力才能锻造,里面融入了特殊的诅咒,传闻只要拨动指针,的确能使时光倒流,不过只有一分钟,次数有限,这个还没用过。”
禅院直哉:“!!!”
难怪是特级咒具。
他可以拥有一块吗?
卖吗?
五条新也一眼看透禅院直哉的想法。
“别想了,如果身上没有那个家族的血脉,是不可能使用的。”
禅院直哉深感遗憾。
“那你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抢了那个术式,自己用了吧?”
不对啊!
这家伙之前不是说,只能使用一个嫁接过来的术式吗?
五条新也眨眨眼。
“直哉君你可以猜猜。”
他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以后禅院直哉可不能怨他没提前告知。
禅院直哉才不猜,他转而问起了另外的问题。
“还有呢?你不是说这是用来找五条悟的吗?怎么找?”
五条新也侧过眸来,被幽暗渲染得黑沉沉的钴蓝色眼睛直勾勾盯着金发咒术师。
后者被看得寒毛耸立。
“一般来说,上面的时针和分针会同时指向五条悟所处的方位。”
禅院直哉低头,想起不久前那根白水晶打磨而成的时针明晃晃地指向了他,但分针却指着另一个方向。
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你……该不会怀疑封印五条悟的狱门疆在我这吧?”
被美色所镇压的智商开始上线。
五条新也眨眨眼,以表无辜。
“我没有这么说。”
禅院直哉连忙走到了另一边,这回时针和分针倒是慢慢悠悠地重叠,同时指向了12点的位置,方向为东。
见状,五条新也若有所思。
这是怎么回事?
他始终拿着这块表,自然知道时针一直指着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五条新也收回了怀表,笑笑。
“可能?我也这么觉得。”
或许黒发青年方才的眼神太过吓人,禅院直哉顿时泄出一口气。
他还是多想想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吧!
心猿意马之下,整个人很快就雀跃了起来。
心里想得美,但真正到了要实施的时候,禅院直哉又有点怂了。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着盼着自家老父亲什么时候去死,他好继承禅院家的家主之位,哪有功夫想这些事,平常那些女人接近他,他除了多看两眼那些长得漂亮的,也不会做什么。
他可是禅院家唯一的嫡子,那些人配碰他吗?
自家老父亲还时不时跟他说——越美的事物越有毒。
让他欣赏美,但不要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禅院直哉对此嗤之以鼻。
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美色所迷惑?
别开玩笑了。
如果1207还在这,听到禅院直哉的心里话后,一定“咦惹”一声。
禅院直哉也没空管别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让他放低身份和对方说那种事……
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怎么说他也是禅院家的嫡子,要是表现得太主动,岂不是太丢份了?
但若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太高,这家伙估计得不干了。
那怎么能行?
毕竟是他要把人家给上了,还是得让着点的。
这家伙可不是那些世家养出来的名门闺秀,说话温温柔柔的,几乎不会反抗人。
惹火了,很可能分分钟变成恶龙。
别到时候一口火把他给烧死了。
那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要不开瓶酒壮壮胆?
呸!
他要壮什么胆?
到时候脱了裤子直接上不就完了吗?
问题是怎么才能自然而然地把他们俩都给脱干净。
禅院直哉偷偷瞄了眼新也大美人。
他都洗完澡了,对方好像没……那个意思?
禅院直哉忽然后悔那么早把1207赶走了,不然的话还有个东西可以帮他出出主意,想必1207见多识广。
问题是现在1207叫都叫不回来,在心里呼叫了几下,愣是没有一丁点反应,可能是直接关机了,第二天傍晚再开机的那种。
不至于吧?
要是他遇到点紧急状况怎么办?
“直哉君,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五条新也都快被来回走的禅院直哉给绕晕了。
他观察了很久,猜,禅院直哉可能是要干什么坏事了,不然那张脸怎么写满了心虚?
五条新也默默提起了自己的警惕心。
直觉告诉他,禅院直哉心里想的事大概率和他有关。
禅院直哉吊着眼尾,斜斜地看了眼五条新也,又匆忙避开对方的视线。
旋即,他色厉内荏道:“没什么!”
五条新也用毛巾挤着还在滴水的发尾,钴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一种奇异的黑,看向禅院直哉的目光也愈发幽邃。
他才不信。
不过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到禅院直哉具体想做什么。
对方的思维方式实在是让他看不懂,静观其变吧!
反正禅院直哉又打不过他,无所谓。
禅院直哉十分刻意地咳嗽了两声,见引起五条新也的注意,他才抬起下巴,矜傲地说:“你怎么还不吹头发?”
“快了,我先擦得干一点。”
五条新也垂下眼皮,敛好眼底的晦暗,心想禅院直哉什么时候会出手,他好找机会反击。
禅院直哉干巴巴地“哦”了一声,往五条新也这边走了过来,绕过去,随意柜子里翻找了一下,最后在浴室那边发现了一把热吹风。
五条新也挑了挑眉梢,半是惊讶半是奇怪道:“直哉君难道要帮我吹头发吗?”
这位大少爷平常不是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吗?
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五条新也各种阴谋都猜了一遍,哪个可能最恐怖,就往哪个方向猜。
总不会是要在他吹头发的时候给他后脑勺开个洞吧?
应该不至于。
禅院直哉现在被他拖进了死灭回游里,肯定是想活着走出去,他们俩是百分百要合作的。
先前还立了束缚。
禅院直哉想要平平安安地活着,奈何死神附体,命比纸薄,光靠自己一个人估计还没走出新宿,就被人杀了。
禅院直哉轻哼了声,脑袋昂起,下撇着眼看着已经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五条新也。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好了。”
五条新也端着笑。
“那真是谢谢禅院大少爷了。”
“知道就好。”禅院直哉顺着梯子就往上爬,甚至还想着爬到了别人的脑袋上,特别嚣张,“以后记得回报我就行。”
五条新也:“……”
他只是随口吹吹。
禅院直哉顺手抽走了五条新也手里半湿的毛巾,随即拍拍五条新也的肩,示意人坐好。
“转过去转过去。”
五条新也眼皮子突然跳了一下。
“你别把我头发扯下来。”
他很喜欢自己的头发。
禅院直哉不屑一笑。
“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不是他胡说,他禅院直哉吹头发的技术可是一流!
禅院家的那些侍女笨手笨脚的,一点用都没有,根本不懂怎么吹出一个让他满意的发型,倒不如自己来省事。
五条新也懒洋洋地拖着声音。
“不敢不敢~直哉君看起来不太像是那种会自己吹头发的人。”
禅院直哉嗤了声。
“那只是你不知道。”
他大人有大量。
不和这家伙计较。
禅院直哉按了按五条新也薄削的肩膀,意外发现还挺紧实的,没好气地拍开对方不停摸发尾的手。
“别动来动去的,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好的。”
五条新也按捺住想要拧过身将他身后的禅院直哉直接摁倒的心。
他很不习惯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尤其还是这么近的距离,以禅院直哉的速度,他可能来不及反应就被抹脖子了。
据说投射咒法最快可以达到亚音速。
“你好像很紧张?”
禅院直哉敏锐地觉察到五条新也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脖子和背脊也梗得直直的。
“理解一下,直哉君。”五条新也抚摸着缠在手腕上的特制丝线,“干我们这行的,都不习惯别人的手搭在我们的脖子上,尤其是直哉你这样还要摸两把的。”
禅院直哉闻言,立刻撤下抚着五条新也后颈肉的指腹。
“咳咳……我只是……”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这还真不好解释,于是马上改口。
“我上次好像看到你脖子这里有刺青,现在看看,你这块皮肤倒是挺干净的,是我看错了。”
边说着,他还边往五条新也对叠的襟口那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发现,只有一块白得晃眼的皮肤和形状好看的锁骨。
五条新也动作一顿,面不改色道:“嗯?直哉君看错了吧!刺青要是在脖子上可太明显了,我会进不去温泉旅馆的。”
禅院直哉想想,觉得也是。
当时天黑,他或许看错了。
他只是随口问问。
有没有刺青他反正不怎么在乎。
“呼呼——”
这家酒店提供的热吹风功率不是很高,没到那种吹起来嗡嗡响的程度,比较静音。
五条新也没说话后,禅院直哉跟着安静了下来,认认真真梳理起了手中微湿的柔软发丝。
不像寻常男人那样偏硬的发质,摸上去会扎扎的,五条新也的头发又细又软,长得多也就算了,还带点自然卷,发尾一吹干就凌乱地往四面八方翘了起来。
衬得整颗头都蓬松了一圈,像颗毛绒绒的蒲公英。
禅院直哉下意识把这当自己的房间,往边上摸了摸,想要拿出自己经常用的那瓶护发精油。
“啧。”
五条新也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你平常都是怎么弄的头发?”禅院直哉边问,边转身去浴室那边的柜子翻找。
这么高档的酒店,应该会提供精油之类的东西吧?
就五条新也那头“毛绒绒”,不涂点什么顺顺还真不行。
禅院直哉平常只需要驯服自己的头发就行了,哪帮别人整过?
管他呢!
能压下毛躁的东西全都给五条新也整上去。
五条新也仰身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吹到半干就行了,它自己会顺下来的。”
“哈?”禅院直哉脾气上来了,一个瞪眼甩过去,“你是在看不起我的技术吗?”
五条新也挑眉。
“既然直哉君人这么好,那就麻烦你了。”
禅院直哉把东西找齐之后,过来整治五条新也的头发了。
后者被弄得昏昏欲睡,等禅院直哉弄完,已经快逼近午夜了。
五条新也抱着枕头,半眯着眼,勉强借着月光看向上方的禅院直哉。
“好了?”
“勉勉强强吧!”
禅院直哉撇撇嘴,随意抬眸一瞥,被一块白玉似的皮肤晃了眼,只一眼,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家伙……这家伙不知检点!
连衣服都不好好穿,啧。
故意的吧?
禅院直哉顺着锁骨往下看,有些遗憾下面都看不怎么到了。
“直哉,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咒术师对视线都很敏感。”
五条新也没什么精神地说着。
禅院直哉咬着下嘴唇,“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五条新也被禅院大少爷倒打一耙的能力气笑了。
“行叭!随便你,那需要我扒开浴袍,让你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一遍吗?”
禅院直哉面红耳赤:“太不要脸了,你不守……男德!”
五条新也:“?”
他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词?
五条新也睁开眼,倦懒地望向金发青年,耳朵上的那颗绿宝石耳钉在暗夜中散发幽暗的绿芒。
说他反应大,禅院直哉才是反应最大的那个吧?
他还没说什么呢!
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禅院直哉长了一张饱经情场的脸,倒是意外有点……单纯。
这一代御三家的人是被诅咒了吗?
禅院直哉该不会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他没问出来。
直觉告诉他,这位禅院大少爷要是知道他要想什么,一定会像只小狗狗一样,愤怒地朝他吼叫。
被青年慵懒的抬眼一勾,禅院直哉呼吸一凝,定定地凝望回去。
随后他慢吞吞地低下头,和五条新也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几乎要碰上那两瓣柔软的唇祂才堪堪停下来。
“你……你喝酒吗?”
“?”
第39章 蛛网
五条新也抬起似笑非笑的脸,直勾勾注视着故作淡定的金发咒术师。
“喝酒?现在这种境地之下?在这吗?”
三连问抛出。
五条新也有时候真的搞不懂禅院直哉的脑回路。
听他那个已经是烂橘子过敏患者的欧豆豆说,御三家和咒术上层的思维方式都很特别,难道禅院直哉也在这些特殊之人之中吗?
“有什么问题吗?你那是什么语气?别以为……”
长得美就能为所欲为。
再强调一遍,他可是付了“定金”的!
尾款什么时候付,还不是他说了算吗?
想到这,第一次要和男人干这种事有点局促的禅院直哉立刻充满了底气,像一个鼓吹满氦气的气球,整个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连面部表情都带上了一种堪称诡异的自信。
“别以为你是我的保镖就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五条新也弯起了眼睛,心下戒备。
“……直哉君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吧?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
有鬼!
禅院直哉要干坏事!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一缕月光静静地洒了进来。
五条新也上半身藏在幽暗中,咒术师的夜间动态视力还算不错,能多少看见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但五条新也的底子实在是太好,再加上禅院直哉能自行想象对方的漂亮脸蛋,此时听到笑声,眼前当即浮现出一个明媚又灿烂的笑颜。
禅院直哉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热吹风,双手紧紧蜷缩,他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结。
不可否认,在用力攥紧手的同时,心里也浮满了难言的兴奋。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这家伙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吗?
万一有人图谋不轨呢?
长成这样,还出来乱晃,实在是太过危险,不如好好被养在后院里,当一支漂亮的花,就像禅院家那些久居后宅的……
禅院直哉后间发出几声气音,想要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可五条新也看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也太过危险。
他又怂了。
总感觉自己要是敢把那种话说出来,可能会被对方打成半死不活。
“所以,你喝吗?酒。”
五条新也奇怪道:“直哉君想要和我喝酒?你不是不喜欢喝外面的东西吗?”
太古怪了。
禅院直哉如今背着月光,那对本该剔透澄澈的翠绿色眼睛暗沉一片,闪动着叫人难以探究的暗芒。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还是你在这跟我装不懂?喝点酒,可是为了你好。”
听说这种事男女都一样,可能会痛。
多喝点酒,免得一会儿太疼,叫得太惨。
他不介意多怜惜一点人。
五条新也起先的确没能看出来禅院直哉想什么。
他甚至都脑洞大开,想象禅院直哉或许是看不爽自己这个保镖,要趁他不注意把他给刀了,重新换一个。
有点离谱,但禅院直哉干的离谱事还挺多的,对比之下,就没那么让人惊讶了。
但现在,一切都仿佛福至心灵般,他好像懂了。
嘶——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禅院直哉要和他**吗?
现在?
在这里?!
五条新也歪过上半身,斜斜地靠在扶手上,与禅院直哉拉开一点距离,唇边带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直哉君想要?”
他知道是自己提的“报酬”被禅院直哉误会了。
但也是他故意的。
他想要带走的其实禅院直哉身上的某样东西,而不是禅院直哉。
不过当时也想把这位一看就是大男子主义晚期的禅院大少爷给吓跑。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禅院直哉那时恨不得再长六条腿,落荒而逃的样子真的十分有趣,让他那一整天的心情都特别好。
“会不会太快了点?直哉君,我们俩可没认识几天。”
禅院直哉颔首,理直气壮。
“不行?还是你不敢?”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一不久之后,他又死了怎么办?
虽说1207应该还可以带着他回溯,但死之前,都没享过什么福,这怎么可以?
看着新也大美人这张脸,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太亏。
禅院直哉再一次说服了自己。
五条新也支着脑袋,笑得多少有点瘆人。
“直哉君高兴就好。”
别后悔到想跳楼就行。
看来是自己长得太好看,给了大少爷错觉。
禅院直哉沉默了片刻,说:“一会儿你先喝。”
五条新也:“……”
有谁要跟别人做些不正经的事前,还要求别人先试试酒里有没有毒的?
这要换做是别人,怕不是早就摔门离开了。
禅院直哉见五条新也沉默,不满道:“你不是我雇佣的保镖吗?就该给我排除方方面面的危险,护我周全。”
那次在外面喝东西中毒死了,他可不得小心点吗?
五条新也叠起自己的腿,懒洋洋地拖着半张脸。
“这是自然。”
啊啦啊啦,看来禅院直哉翻脸的本事也很厉害。
禅院直哉的目光超级不经意地掠过五条新也白得晃眼的小腿。
“直哉君喜欢?”
“也……也就那样吧!”
弄得谁没有一样!
或许是五条新也带着端量的目光太过放肆大胆,禅院直哉别过了头,试图避开。
但他仍然站在五条新也的视野范围里,仿若被一张细密的蛛网所笼罩,无处可逃。
——咒术师对视线都十分敏感。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这句话。
但这也太超过了。
五条新也绝对能在夜间视物。
因为那道视线就像一把亮莹莹的雪白色解剖刀,先是漫不经心地割开了他的衣服,又把他的皮肉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刀尖挑开薄薄的皮肤,迫使内里鲜红的血肉暴露而出,从里到外,都被全然看透了。
禅院直哉四肢发麻地走到酒柜边,随便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写满法文的朗姆酒。
怕死的他仔仔细细把整个酒瓶给检查了一片,又将两个平底的矮玻璃杯好好洗了几遍,擦干,确定上面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后,他才勉强放下心来打开瓶塞,把琥珀色的酒液倒入其中。
“呐……”
五条新也接过冰凉的酒杯,温热的指尖轻轻蹭过禅院直哉的指节。
后者看着五条新也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按捺下心中的悸动。
“我先喝?”
五条新也晃了晃酒杯,其中的酒酿便如还未凝结的树脂般缓慢荡了起来,几乎要蹭过杯口溢出来。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你先喝。”
死亡诅咒即将被打破,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想出什么意外。
比如,因为误饮毒酒死翘翘了,那他下次回溯,绝对会被气死的。
五条新也笑了一下。
“直哉你……”
话没说完,他就先喝了一口酒。
禅院直哉抬了抬下巴,“我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学学反转术式。”五条新也十分诚恳地说道,“就算中毒,也能自救。”
禅院直哉讥讽:“……怎么?你教?”
那是说学就能学会的东西吗?
他要是学会了,还怕毒杀?
五条新也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没法教吧?负负得正?把咒力相乘就能得到用于治愈的正能量。”五条新也把原理说了一遍。
“你会?”禅院直哉瞪大眼睛,他先前只是随口一说。
五条新也:“会啊!”
禅院直哉:“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也要吗?”
“我可是你的雇主!”
禅院直哉像条河豚,生气了。
“不就是反转术式吗?说与不说,没什么意义吧?”
“怎么没意义了?”
那他肯定死死扒在他身上啊!
这样方便对方救他。
“因为我的反转术式只能给自己使用,直哉君又用不了。”
禅院直哉遍体生凉,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那你是怎么学会的?”
不能教,总能分享一点经验给他吧?
他身边可没什么人会反转术式,知道的也就才三个而已。
五条悟、乙骨忧太和家入硝子。
“我?”五条新也想了想,非常气人地说,“自然而然就会了。”
只是某一天,忽然就明白了该怎么将咒力转化为正能量,并将之融会贯通。
就这么简单,没什么多余的技巧。
但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太欠揍了。
禅院直哉被这种云淡风轻的口吻气到心梗。
偏偏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反转术式不是听听经验、随便说学就会的东西。
像他老爹,这辈子都没学会,这不,受伤过重,现在已经埋土里了。
要不是那个把五条悟被封印了的诅咒师!
要不是那道该死的遗嘱!
要不是那个早该死的伏黑惠!
他现在应该得意洋洋地躺在禅院家呼风唤雨,还至于跑到这种鬼地方玩“大逃杀”?
禅院直哉气哼哼地拍了拍单人沙发的颈靠,满脸的烦闷。
“直哉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禅院直哉直接闷了一口朗姆酒,斜坐在沙发侧边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朝五条新也勾了勾手指。
五条新也瞥了眼禅院直哉的动作,没说什么,勉强支起腰,靠过去。
“怎么了?”
禅院直哉垂眸,没说话。
只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五条新也细碎的额发,细细打量起了这张在自己见到的第一眼就为之震撼的脸。
那么黯淡的光线下看,都觉得特别美。
术式那么不讲理也就算了,这人是怎么长了这么一张脸的?
简直是天理难容!
上天到底给这家伙关上了哪扇窗?
五条新也揣着明白装糊涂,顺着禅院直哉的力道,微扬着脸,鸦色的睫毛垂下,钴蓝色眼瞳半遮半显,将大半的晦暗都藏了起来。
他就像只用透明丝线织成网的蜘蛛,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待猎物自己一头扑入网眼最为细密的地方,被那些黏糊糊的丝线缠住手脚,动弹不得。
只能惊恐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吃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直哉君可要三思啊!”
可一定要想好了哦!
真的要这么做吗?
千万不能后悔哦!
后悔的人,是要被狠狠惩罚的。
像是在享用一道经过繁复烹饪的美食,禅院直哉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逡巡过五条新也的每一寸皮肤。
他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五条新也笑了起来。
“怎么了?直哉君,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他茫然又无辜地问着,似乎完全不懂禅院直哉这种暧昧的动作下,隐含的意思。
黑发青年的眼尾弯起,带出了一个小小的钩子,直往禅院直哉的心尖上勾。
紧随而至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
都是这个家伙的错,没事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没有定力?
这不对劲。
他肯定被什么脏东西占据了身体。
禅院直哉在心里乱七八糟地骂起了那个压根就不存在的玩意儿。
心底好似有一只小人,他的眼睛止不住地往五条新也的脸上瞄,满脸通红,气得上蹿下跳。
“你……”
别笑了。
谁教这家伙这么笑的?
“嗯?怎么了?直哉君~”
禅院直哉:“……”
这家伙不止眼神勾人。
说话的语气也异常勾人。
这家伙应该和他一样,都是京都人,说话时有种特别的婉转腔调,在每个句子结尾时会习惯性地带出一个好听的波音,跟把小刷子似的,不停在耳朵边扫来扫去。
他努力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从五条新也的下巴慢慢滑到了对方肩膀的位置,然后再接着往下。
腰侧、胯部、大腿、再到最后的小腿……
五条新也并不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先前是斜倚的姿势,两条腿是叠在一起的,这也导致浴袍下摆分叉得更大了些。
“咕咚——”
禅院直哉被那两条白皙得跟玉石一样的腿迷了眼,脸上的温度迅速攀升,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顿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不就是一个男人嘛!
对方有的他都有,有什么好奇怪的?
禅院直哉边在心里念叨着念叨着,思维就跑偏了。
不,那张脸他就没有。
五条新也哼哼笑出了声。
他还以为禅院直哉有多直呢!
就这?
这也太容易被色诱了吧?
禅院直哉瞪着眼睛,“你笑什么?”
五条新也没说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手,那副倨傲的神态与先前禅院直哉的姿态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人分成了两半。
一半大喊大叫,这家伙怎么敢用这种蔑视的眼神看他的?
另一半则是嗫嚅着说,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低下头去听听也没什么的吧?
后面这道声音虽小,禅院直哉却不由自主地遵从了。
他俯下了身,打算勉为其难地侧耳倾听。
然而五条新也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禅院直哉却是瞳孔震颤,他僵硬地梗着脖子,侧眸看过去。
眉眼精致的黑发青年此刻与他的距离极近。
不,现在已经归0了。
而他的唇角贴上了两半软软的东西,带着一点须后水的薄荷香,格外好闻。
禅院直哉:“!!!”
等等,这家伙做了什么?
“直哉君有时候还真是可爱啊!”
五条新也若即若离地贴着禅院直哉的唇,含糊不清的说着。
禅院直哉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你……”
他下意识后撤,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没有。
禅院直哉一动不动。
他初次听到这人说想要的佣金是自己后,恶寒感遍布全身。
毕竟前二十年,他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只喜欢女人,被男人亲一口应该是很让他恶心的一件事才对。
可这两天下来,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甚至……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他低下头,环抱住五条新也的脖颈,主动贴了上去。
第40章 逆位
这位出身保守咒术师世家的直哉大少爷总能让五条新也吃惊。
几天下来,禅院直哉带给了他太多惊讶。
“这么主动?你确定不后悔?”
他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怎么禅院直哉这么迫不及待呢?
之前不还死活不乐意吗?
就算是美人计,那也应该是他来才对吧?
五条新也心下涌现出些许怪异。
“你怎么这么多话?我当然不会后悔,这话该换我来问才对吧?”
那种心脏悬在嗓子眼狂跳的焦灼感又上来了。
正心烦意乱的禅院直哉还没发现自己已经从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改坐到了五条新也的腿上。
“你有精力想这些,不如攒攒,接下来可有得耗。”
五条新也面色愈发古怪。
哦——
原来禅院直哉还自1为是呢!
“好吧!直哉君,这可是你说的哦!”
仿佛有一张无形又细密的蛛网张开,悄然无声地包拢上金发咒术师的四肢百骸。
蛛丝缠绕而上,不断收紧,再收紧。
而已经被猎手迷惑的猎物对幽暗之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甚至还迫不及待地往蜘蛛嘴边凑,恨不得将自己整个都塞过去。
“你在干嘛?”
禅院直哉不满地催促了声。
“没事,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五条新也笑盈盈地按住猎物柔软又脆弱的后颈肉,仿佛随时都能用两根手指掐断藏在皮肉之下的骨骼。
这是他今晚的猎物。
该怎么享用好呢?
金发的咒术师还不知道自以为牢牢捏在手心里的掌控权悄然无息间便已易主。
“你废话可真多……”
很快,禅院直哉就说不了话了,肺部几乎没有多余的空气能让他的嘴巴吐出更多的字音。
要窒息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水分被抽离,呼吸的权利被全然剥夺。
指甲用力抠着沙发上的软布,指尖泛白,手背上青筋凸出,紧绷的经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随时都有可能断开。
“你……”
不知不觉间,月光黯淡了不少,屋内一片漆黑。
缺氧让禅院直哉的大脑回荡着阵阵嗡鸣声。
意识混乱之下,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星星。
“怎么了?直哉君?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吧!”
五条新也似乎觉得很有趣,轻轻笑了一下,有意在吊着禅院直哉的胃口。
禅院直哉无力地翕动着双唇,努力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音。
“不……”
他禅院直哉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愣是从对方劝解的语句中听出了看不起的意思。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啊?
开什么玩笑。
都到了这一步,居然想临阵脱逃?
哪有这样的道理?!
虽然看不清五条新也的脸,但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禅院直哉的脑海中再次浮出那张艳丽的脸蛋。
他缓了缓,就好像他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禅院家下一任继承人。
金发的咒术师捏上五条新也的脸,用那种施舍似的口吻道:“我这是在付你尾款,你难道不想要吗?别不识好歹!”
不可否认,五条新也还挺喜欢禅院直哉这种傲气的。
莫名让人很想把这人打趴在地上,看着那双眼皮子薄得连泪水都可能兜不住的绿眸一寸一寸晕开绯红。
真是不好意思,他不该那么想的。
但真的让人……忍不住,不是吗?
“我并没有这么想。”五条新也用了点力,按压住禅院直哉的命脉,慢条斯理地说着,“直哉看起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是不喜欢吗?”
“……”
语调是禅院直哉熟悉的慢腔调,此情此景下,连带着喑哑的嗓音都好像变了一种意思。
像是有几百只小蝴蝶在他的胃里扑腾。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快要再次窒息了。
“你之前……”
“没有哦!毕竟我身体不太好嘛!家里人希望我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行,其他的,他们并没有做过多的要求,甚至还会阻止我。”
五条新也的话化为一种更为空灵的声音在禅院直哉耳畔回响。
虚虚实实。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他竟然分不出半点心神仔细聆听对方在说什么。
而他本人现在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微张着嘴,就像是在期待着某些事的发生。
不可否认,五条新也的话让他还挺高兴的。
“真的吗?”
按在五条新也肩膀上的那只手像是要把人往反方向推出去,又像是要把人给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五条新也这张脸绝对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不然他怎么一看到,就不自觉地想要顺从呢?
禅院直哉又看到五条新也笑了,距离太近,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勉强看到对方唇角浅浅扬起了一个弧度。
五条新也轻声道:“不然还能有假的吗?”
禅院直哉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咕咚咕咚冒泡的粥。
“你,你停下。”
五条新也困惑得地仰起脸看他。
“什么?”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低声吼道:“别再对着我这么笑了。”
哪知道这话一出,这个几乎夺走了他所有注意力的混蛋反而笑得更明媚了。
“你很喜欢我的脸?”
五条新也直言道。
禅院直哉低哼了声,并没有否认,但也不想那么痛快地承认。
总觉得那么说的话,自己就输给了这家伙。
喜欢漂亮的东西可没什么好丢脸的,那只能证明他眼光高、审美好。
五条新也长得足够赏心悦目,任谁看了心情就会变好。
啊……这家伙怎么又笑了?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呢?
他完全搞不懂。
禅院直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眼下低于自己的人,试探性地低下了头,屏着呼吸,轻轻贴了一下五条新也的眼尾。
很软。
皮肤薄薄的。
温温热热的。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
但他还挺喜欢这种程度的接触的。
他和五条新也之间,很少有这种纯粹的贴贴。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简单的贴贴变成了黏黏糊糊的亲亲,禅院直哉的舌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给勾了出去。
“?!”
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管他的呢!
他舒服到了就行。
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鬼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禅院直哉这下更觉得自己应该及时享乐,长成这样的人几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以后恐怕都不会再遇到了,倒不如享受当下。
五条新也听着禅院直哉时不时发出的哼哼声,眉梢挂上淡淡的笑意。
他就知道禅院直哉这家伙一点儿也受不了诱惑,很快就会屈服的。
“直哉,你会后悔吗?”
禅院直哉四肢都在微微发着麻,已经被亲得迷迷糊糊了,眼睛半闭半睁着看向五条新也,困惑地眯了一下。
“你该不会不想吧?为什么问我这么多次?我都说了——‘不’!”
要是这家伙敢耍他玩,今后他是绝对不会给五条新也好脸色的。
五条新也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贴了上去。
禅院直哉顺从地抱住五条新也的脑袋,手指滑入对方细而柔软的发丝之中,他的腕部甚至能感受到发尾卷曲的弧度。
他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那感觉形容不上来。
很……奇妙?
直到他被五条新也那条搭在脖颈上作为装饰的三角巾绑起双手拴在床柱上时,早就不知道飞哪去的智商总算是上线了。
“等等……你这是做什么?”
禅院直哉懵了。
不对!
他瞬间从那种云里雾里的状态飘出来,眼神也跟着清明了不少。
这家伙该不会趁他被美色迷惑了之后,要把他给杀了吧?
禅院直哉的心当即变得拔凉拔凉的。
自己身上揣着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不担心别人杀人越宝,那是不可能的。
完了……
完了完了!
他要死了。
陡然间,他感觉这的三魂七魄都飘出来了一点。
五条新也抚过禅院直哉渗出额角的几滴冷汗。
“直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啊?
他有那么吓人吗?
不至于吧?
难道禅院大少爷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要被压了?
居然这么害怕。
禅院直哉哆哆嗦嗦地说:“有事好商量。”
五条新也不解。
“没必要了吧?这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直哉君不是说不会后悔的吗?”
“不!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新也,你别冲动!”禅院直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呼吸都一同急促了不少,“我可以把身上的东西都给你,你别……你别……”
千万别杀他!
已经死了四十八次了,第四十九次,好歹让他活过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吧?
他还不想死!
五条新也诧异。
“牺牲这么大的吗?但这件事上,我是不会妥协,直哉你只能接受哦!”
禅院直哉想要破口大骂。
但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真要硬刚,自己的鱼鳞可没有对方的刀刃锋利,分分钟被开膛破肚。
这么想着,他又把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给硬生生吞了回去。
“为什么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我还有很多筹码可以交换。”
只要别杀他!
五条新也觉得话题怪怪的,“因为我已经确定好了啊!但直哉你好像不太能在上面的样子……”
话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饱含深意的目光。
禅院直哉顿时觉得白毛汗都要冒出来了,哪还有什么心思听五条新也在说什么。
眼见着这家伙打定了主意,他闭上眼睛嚷嚷道:“我在国外还有一部分财产,如果你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
空气一时寂静。
五条新也确信自己脑子里的问号像雨后的小笋尖一样长了出来。
他干巴巴地说:“你觉得我这么做是想杀了你?”
禅院直哉瞪大了他那翠绿的双眸。
“难道不是吗?”
他就不该相信诅咒师的职业道德,只要有钱,他们连雇主都会杀。
坏了,现在被他碰到了。
但现在也晚了。
他要被五条新也杀死了。
第四十九回就要这么结束了?
明明他已经快度过第一个死亡节点了,之后只要挺过第二个就行,现在好了,前功尽弃,他还得从头来过。
眼下孤男寡男,他想找个人求救都做不到。
不!!!
五条新也会怎么做?
割开他的喉咙吗?
还是一刀子扎进他的心脏里?
说实话他比较喜欢直接服用氰//化//物,死得快不说,痛苦也是结束得最快的。
爆头就算了,那会打烂他的脸的,毁容绝对达咩!
短短几秒钟内,禅院直哉已经把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死法全都想了个遍。
“我为什么要杀死你?”五条新也短暂地怔愣过后,慢吞吞地问道。
禅院直哉恨不得跳起来,指着五条新也的鼻子骂。
“因为你垂涎我的财产!”
五条新也:“……”
不是,为什么禅院直哉会这么想?
他哪点表现出想要谋夺禅院直哉钱财的想法了?
此情此景,禅院直哉居然会觉得他会杀死他……
别太离谱。
“不,我不想要你的财产。”
禅院直哉忿忿不平,“难道你还要把我的内脏挖出去卖吗?”
眼睛不行,他得留一张好看的脸,就算是他死了,也得保留自己完好无损的脸。
五条新也很无语,“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他说怎么自己和禅院直哉先前的对话怪怪的,明明句句都对上了,却句句都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了这啊!
禅院直哉大骂:“你们诅咒师就是这么贪得无厌,一群穷鬼。”
五条新也很想说一句自己其实不算是诅咒师。
“直哉,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俩有‘束缚’,我是不能杀死你的。”
很怕死的禅院直哉在一开始就与他定下了“束缚”,就是怕他把他这位雇主给杀了。
“!”
对吼!
禅院直哉想起来了。
他凶巴巴地说:“那你想干什么?”
五条新也扯开禅院直哉浴袍上的腰带。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直哉只需要——”他懒洋洋地拖着尾音,隔了好几秒才说出后半句,“好好享受就行。”
禅院直哉很快就知道五条新也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等等……错了!不是这样的!”
五条新也从边上的抽屉里找出了某些东西,禅院直哉几乎立刻瞪大了眼睛。
随便想想那都不是一些“好东西”。
这是正经酒店吗?
为什么会有这些玩意儿?
“你不会吧?”
这家伙不会要把那些东西用在他身上吧?
五条新也微微一笑,显然听懂了禅院直哉的未尽之意。
“我会。”
禅院直哉抖得愈发厉害了。
“你应该……你应该……”
这家伙应该被他压在身下!
而不是……
反了啊!
反了!!!
五条新也眨了眨眼,装作什么都听不懂。
“我应该什么?直哉?”
在冰冰凉凉的软膏陷入自己体内后,禅院直哉突然不想说话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五条新也。
这家伙居然敢!
他怎么敢的?!
事实证明,五条新也真的很敢!
“你要死了?轻点能要了你的命是吗?”
禅院直哉骂骂咧咧。
自己半条命都要被这家伙带出去了。
五条新也贴着金发青年的耳畔:“对不起嘛!”
禅院直哉脸上的红晕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
这家伙到底在委屈什么?
他都没说什么呢!
五条新也问道:“你还好吗?”
禅院直哉被汗漫透的双手从床头滑落,只能梗着脖子,嘴硬道:
“我好不好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五条新也笑笑没说话。
看禅院直哉这副神魂颠倒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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