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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第46章 证人


    领域重新构筑,恢复成最初时的法庭。


    那把差点把禅院直哉头盖骨砸碎的法槌缩成小臂长度,牢牢被日车宽见握在手里。


    禅院直哉双手撑在栏杆边,膝盖微弯,吁吁喘着气。


    他阴恻恻地抬起几分眼皮子,瞪视着日车宽见,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嘀嗒——”


    冷汗从额角滑下,重重砸在地上。


    日车宽见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没什么精神的眉眼也抬起了几分。


    “我原以为只有那些来自古代的术师不知道有二审,禅院直哉先生应当是现代人吧?”


    一本正经的律师,一本正经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太可惜了。”


    他刚刚的一锤子要是成功敲下去,禅院直哉就算不死也得残。


    禅院直哉的脸刷一下黑了。


    对方的口吻就像是在说他是个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乡巴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


    他想要像以前那样大声且傲气地喊出他可是出身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怎么能是日车宽见这种出身平民的咒术师能比的。


    这家伙居然敢看不起他。


    1207:「直哉你太敏感了,人家明明只是正常的询问而已。」


    禅院直哉:“……”


    这明明就是嘲笑。


    1207颇感无语:「不,这不是,你别乱想了。」


    禅院直哉还想和1207吵几句,猛然想起这不是什么适合拌嘴的好地方,忙把自己的思绪抽了回来。


    “可惜什么?可惜没一下子弄死我吗?”金发的咒术师怒上心头,恶狠狠地怒视日车宽见。“你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明明判的是没收术式,日车宽见那架势,分明是想把他给活生生捶死。


    这对吗?


    这不对吧!


    日车宽见坦然自若地点点头。


    “应该的。”


    “我没有夸你的意思。”


    这家伙是听不出来阴阳怪气吗?


    还是装没听出来?


    禅院直哉差点破口大骂,但又害怕日车宽见反手给他安排一个干扰司法秩序的罪名,他这不是要罪上加罪了吗?


    不妙。


    死太多次了,死亡来临前,他总有一种诡异的预感。


    他会死。


    他可能会死。


    不行!


    开什么玩笑,他还没活过自己第一个死亡节点,怎么能死呢?


    禅院直哉疯狂朝五条新也使眼色。


    快想想办法,帮他啊!


    救他!


    他就算是说得天花乱坠,也说不过专业律师啊!


    五条新也还在被禁音中,只能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


    禅院直哉绝望得魂魄都快飘出来了。


    如果能从这个领域里出去,他要和五条新也粘在一起,说什么也不会撒开对方的手了。


    1207是靠不住了,他不用问,都知道1207不可能帮他做伪证。


    五条新也也因为“领域内不得互相使用暴力行为”这一束缚存在,而不能对日车宽见使用任何术式。


    这不是完蛋了吗?


    禅院直哉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五条新也直直盯着日车宽见,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日车宽见扬了扬手中的法槌。


    “终于能说话了。”


    禅院直哉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听到五条新也的声音后,他安心了不少。


    或许是对方之前给他烙下了太深的印象,就算是在这种境地之下,他莫名感觉五条新也能想出办法能救下他。


    别慌,别慌!


    他可是付了“报酬”的,五条新也还没给他打亲情折扣,肯定不会不管他的。


    禅院直哉自我安慰了一波,眉眼放松了些许。


    日车宽见一板一眼道:“如果你再做出干扰庭审的行为,我依旧会对你做出惩戒。”


    五条新也举起双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浅笑。


    做伪证也算吗?


    日车宽见奇怪道:“比起那些来自古代的术师,禅院直哉先生好像更古老一点?”


    1207:「扑哧——」


    中肯又一针见血。


    五条新也撑撑额头。


    别看禅院直哉打扮潮流,内里深受御三家教育的荼毒,封建思想还是挺重的,偶尔也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禅院直哉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这是挑衅吧!


    “有点好奇而已。”


    面对日车宽见不解又带着审视的眼神,禅院直哉罕见地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恼。


    他下意识回了下头,用余光快速瞄向五条新也。


    青年眉目慵懒,站姿优雅随性,无论身处何地也是一派游刃有余的姿态。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对方和他不一样。


    并非长相、身形那种肉眼可见的,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他说不上来。


    虽然同是出身御三家,但五条新也给他的感觉就很……随意?


    五条悟也是。


    自出生起,他就一直待在禅院家,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连学都没出去上过,连咒术高专都不会去,也不屑于去什么非术师的学校,都是禅院家将家庭教师请到家里一对一辅导。


    他是咒术师,又不是那些连咒灵都看不见的非术师,自然不需要像个普通人一样去学校读书,禅院家就能给他更好的。


    但……


    禅院直哉抿了抿嘴唇。


    强硬地将那种异样的心思给压了下去,背脊挺直了些许,直接抛空想法。


    他可是禅院家的咒术师!!!


    别胡思乱想了,再怎么样,也是出身御三家之一,是咒术界最大的咒术师家族。


    “你想表达什么?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咒术师,自然不需要像寻常人那样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


    日车宽见明白了。


    “原来如此,看来禅院直哉先生同样生活在某种秩序之下,受‘法条’所约束。”


    禅院直哉:“……”


    真是疯了,他在这里跟这家伙解释什么?


    还是多想想办法脱离这个鬼地方。


    其实他大可以展开自己的领域,覆盖日车宽见的。


    可是……


    那个领域……


    想起这个,禅院直哉不由得皱起整张脸。


    那还是他在之前的时间线上,作为咒灵时领悟的,说实话那并不是什么好看的地方。


    ——「时胞月宫殿」。


    实物不仅不美观,还很恐怖,让人恶寒。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考虑。


    况且,五条新也还在边上呢!


    领域必中术式说不定会将他也当做敌人。


    再说了,他不知道如今身为人类的自己还能不能使用出领域。


    说起领域内的必中术式,那么日车宽见对他的惩处算不算领域必中术式的一种呢?


    还是说领域机制——审判者给出的惩罚指令才是必中术式?


    御三家专门用来对抗领域展开的秘技——「落花之情」能否抵挡呢?


    日车宽见是非术师出身,成为咒术师还没半个月,没人教,咒术思维上肯定是不如他的。


    禅院直哉发誓,他的脑子这辈子都没转得这么快过。


    1207泫然若泣道:「真是令人感动啊!直哉,你总算学会自己思考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说着,他还十分开心地禅院直哉的脑子里放起了烟花。


    禅院直哉:“……”


    莫名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日车宽见站在对面的席位。


    “那么,二审开始。”


    五条新也攥紧手。


    审判者应该只能对能搜集到相应证据的罪行进行审判,所参考的法条,来自《六法全書》?


    这下糟糕了。


    那咒术师可都是一群法外狂徒。


    日车宽见身后的审判者开始念诵罪行。


    “禅院直哉,涉嫌于2018年11月6日,在目黑区小田急百货大楼下,故意伤害禅院真希,致使对方肋骨断裂两根,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通过言语对禅院真希进行人格上的侮辱,2018年11月7日至11月12日内,禅院直哉于于死灭回游东京第一结界中杀害大量术师。”


    禅院直哉的冷汗掉得更厉害了。


    五条新也举手,提出不解。


    “这不对吧!二审不应该是直哉君不服一审的判决而要求进行的重审吗?不会直接审理新罪,这个新的指控是怎么回事?”


    果然,罪行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这项指控成立,那禅院直哉大概率会面对死刑。


    这个领域里的死刑到底是怎么执行的呢?


    直接剥夺禅院直哉的生命吗?


    但先前是日车宽见作为执罚者,那么死刑也是由日车宽见执行吗?


    这个领域最大的作用就是做出审判,然后剥夺术师的术式,对于一般术师来说,没了术式可是等于完蛋。


    日车宽见不紧不慢道:“审判者是对你所犯下的所有刑罚进行审判,「诛伏赐死」也并非正规法庭,它有一套独立的审罚流程,和外面的法庭不一样。”


    五条新也吐槽:“……你这也太不正规了吧!”


    他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这哪里是二审,这是又一轮一审才对。


    禅院直哉气得跳脚,像只愤怒吠叫的柴犬。


    “什么?!你这个不正规的法庭还敢出来运行?你不觉得你犯法了吗?”


    亏这家伙还是律师呢!


    识相点,赶紧把领域撤销了。


    第一次被人这么指责的日车宽见选择切入正题。


    “……那么,禅院直哉先生,请开始你这一次的自辩陈述吧!和之前一样,对于你我来说,依旧只有一次机会。”


    禅院直哉紧张地直冒汗。


    因为他知道那些事都是真的,而他现在要做的,则是不择手段让自己脱罪,但该怎么脱罪成了最大的问题。


    不行,五条新也不能在外面光看着。


    他只是被剥夺了术式,就几乎完全处于被动位置了,如果接下来的刑罚是剥夺咒力怎么办?


    他连跑都跑不掉。


    禅院直哉很有自知之明。


    他可不是没咒力也能拼体术的0咒力天与咒缚,一旦被那把锤子砸中脑袋,没了咒力强化肉身,他的脑浆都可能溅出三尺远。


    问题是,怎么把五条新也也给弄进来呢?


    1207不经意地说:「一般庭审都有人证和物证。」


    禅院直哉眼睛一亮。


    “你总算有用一回了。”


    1207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这一路上要不是我告诉你哪有泳者可以捕猎,哪些泳者准备偷袭你,你就等着当只无头苍蝇吧!」


    真不会说话!


    禅院直哉是靠着死缠烂打才把新也抱到手的吧!


    不然就这张嘴,一辈子都别想和新也搭上任何关系。


    禅院直哉:“……”


    真小气,他就说说,这也不行!


    1207气哼哼地说:「你准备准备吧!我已经准备好你的下一次回溯了。」


    禅院直哉能屈能伸,马上跟1207道歉,生怕他下一秒就饮恨当场。


    “直哉,你在发什么呆?”


    五条新也提醒了一声。


    日车宽见掀掀眼皮子。


    “禅院直哉先生的沉默,是默认的意思吗?还是不想进行自辩陈述?”


    五条新也倍感惊奇。


    他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禅院直哉居然还能走神!


    心也太大了吧?


    “谁说的!!”禅院直哉猛然回神,急眼了,“我这就开始,这几句话应该不算吧?”


    日车宽见:“……不算。”


    “我不是有意而为,那只是在……在正当防卫,如果我不杀了他们,他们就要来杀我,这是完全合理的吧?在这个结界内,出于保护自己,你也杀死了至少20个术师吧?”


    日车宽见没搭腔。


    禅院直哉深吸了一口气。


    “至于禅院真希,我可是他的堂哥啊!怎么会伤到她呢?这顶多算是堂兄妹之间的切磋较量而已,以前我们也这样啊!”


    反正日车宽见又不可能把禅院真希拉来指证他,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另外,禅院真希手持一把长刀挡在巷口,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要杀害我,提前下手只是为了避免悲剧发生,再说了,身为堂哥,我可是长者,对于幼者说几句口头上的教训怎么了?真希她也没什么意见啊!”


    禅院直哉说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恨不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弱小又无助的小可怜。


    1207:「呸!」


    明明就是禅院直哉这个屑堂哥自己想要拿禅院真希出气。


    禅院直哉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心虚。


    他杀了那些人又怎么样?


    还不是他们活该吗?


    要不是那些家伙觊觎五条新也的美色,以为他和五条新也好欺负,根本就不会冲上来想要杀了他们,掠夺点数。


    至于禅院真希……


    那禅院直哉就更不可能认为自己有罪。


    他还没跟禅院真希计较前几个时间线,对方把自己打成重伤的事呢!


    要不是禅院真希,他根本就不会被一个非术师杀死,更不会变成丑得不得了的咒灵,一只长虫!


    日车宽见定定注视着禅院直哉,那对始终都没什么精神的眼睛,仿佛有看透人心的力量。


    “以上就是禅院直哉先生的辩词吗?”


    禅院直哉顿了顿。


    “我还有一个证人。”


    说着,他直勾勾地盯着五条新也。


    快帮他说说话啊!


    日车宽见转而看向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先生担任禅院直哉先生的证人吗?”


    “是的。”


    日车宽见点点头。


    五条新也再次触碰上挡于自己身前的那道屏障,这回没有遭到任何阻碍,他很轻松就穿了过去。


    他站在了禅院直哉原先站着的那个发言台上。


    日车宽见捏紧了按在资料袋上的手指,他知道五条新也很清楚,禅院直哉的那些罪行都是真的,那么对方该怎么帮禅院直哉脱罪?


    “五条新也先生可一定要想清楚,如果故意提供虚假证据,影响案件的审理,可是要承担一定罪责的。”


    五条新也微微一笑。


    “我很清楚。”


    他必须介入审判,压根没想着让禅院直哉脱罪。


    不可能的事,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这里是领域空间,又不是真实的司法审判。


    按套路走,就输了。


    第47章 死刑


    对于日车宽见的警告,五条新也当然选择……明知故犯!


    这个领域是个模拟法庭,而证人在做出证言陈述之后一般需要退出庭审范围外,帮禅院直哉脱罪不是主要的,他要的是自己能参与到接下来的庭审中。


    他得做伪证!


    还得是那种一眼就能被人识破的拙劣谎言才行。


    如果杀人会被判死刑,而将他人财产据为己有则会判以没收术式的刑罚,那对于干扰司法审判的罪名,大概也只是没收术式。


    对于咒术师来说,没收咒力,可比没收术式要更为严重。


    没了咒力,那可真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日车宽见背后的审判者肯定容忍不了他这种在法庭上公然做伪证的人,很大可能会当庭做出裁决。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试试。


    日车宽见带着疲态的眼睛严肃地迎上另一双钴蓝色眼眸。


    “那么,五条新也先生,你可以开始陈述你的证言了。”


    五条新也点点头。


    “11月7日到11月12日,直哉君将那些术师杀死,只是为了保护我和他自己,其中有不少泳者看中了我的长相,意图不轨,而直哉君受不了我被欺负,怒而反抗,不小心失手将他们杀死,一切都只不过是出于自保。”


    禅院直哉狠狠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多说点,最好能让他直接脱罪。


    五条新也继续道:“况且,死灭回游结界本就容许泳者互相杀害,以获取需要的点数,这是总则之一,是明确的规矩,我和直哉君都是咒术师,我认为我们并不适用表世界的法条。”


    日车宽见困惑。


    他还以为五条新也会先为禅院直哉的第一条罪名进行开脱,没想到选择闭口不谈吗?


    禅院直哉瞪着翠绿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五条新也。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等等,这家伙到底和他是一伙的吧?


    在这轮审判中,第一项罪责便是对禅院真希的伤害,五条新也就不能说是禅院真希先挑衅他的吗?


    这样下去,那个所谓的审判者就算不计较他的第二项杀人罪,侮辱罪和暴行罪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日车宽见皱眉,再次看向浅笑着的五条新也。


    “那么,对于禅院直哉先生蓄意伤害辱骂禅院真希小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五条新也抿了抿唇,最后摇了摇头。


    禅院直哉:“喂!”


    一口怒气堵在胸膛里,愣是不肯挤出来,差点把他给憋死。


    金发的咒术师气得满脸通红。


    怎么能一声不吭呢?


    应该说,那只是禅院家的家事,而他们又是亲戚,身为兄长的他就教训一下妹妹也是应该的吧?


    五条新也什么情况?


    他可是他最为亲密的雇主!!!


    “1207,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啊!”


    禅院直哉非常不高兴。


    1207:「……放心,新也不会让你死的。」


    禅院直哉主打一个我不听我不听。


    “呵,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得到了就不珍惜,我刚付清‘尾款’,他五条新也就敢这么对我?这不是存心想要我去死吗?”


    1207恨不得塞两团棉花到耳朵里。


    他不想和禅院直哉说话。


    猪猪的脑袋瓜可是很聪明的。


    这条只喜欢脑子转一半的虫虫!


    「什么都别想,相信他就够了。」


    “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你没看到吗?”


    禅院直哉焦虑地搓着两根手指。


    1207:「……」


    日车宽见听完五条新也的陈述后,紧皱的眉心并未松开。


    被告和证人的叙述都已说完,他手中也出现了一个新的文件袋,里面显然装着这次审判的相关证据。


    “这是新宿黄金街和京王百货内的监控录像。”


    说着,那个由咒力构筑的投影屏再次出现,分为左右两边,影像时不时冒出一些滋啦滋啦的黑线,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清晰的。


    能看出是禅院直哉和五条新也本人。


    左边那块上显示的是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商量该怎么把藏起来的泳者引诱出来,而禅院直哉还兴致勃勃地提议让五条新也装柔弱当诱饵。


    右边那块则是以1.5倍速在播放禅院直哉与不同泳者厮杀时的场面,有的是一击毙命,有的则是背后偷袭,各种嚣张的话扑面而来。


    ——“你可真没用啊!”


    ——“啊……这个也不太行。”


    ——“是个废物呢!”


    ——“实力这么弱,怎么有脸当术师的?”


    ——“你长得太丑,不配我出手。”


    ——“长成这样,实力也一般般,还学人偷袭?啧!你去和甚一坐一桌好了。”


    最后还给了撩头发的禅院直哉一个相当帅气的侧写。


    日车宽见握紧法槌。


    “由此可知,禅院直哉先生猎杀术师的行为是和五条新也先生事先预谋好的,从面部神态看,禅院直哉全程处于一种克制的兴奋状态,相当沉迷于杀人的快感中,没有丝毫悔改之意,甚至在对方气息还未断绝之时,没有及时救治,还对其进行了补刀。”


    五条新也:“……”


    不,那只是赚点数赚上头了,禅院直哉越干越激动。


    禅院直哉:“……”


    下回要商量坏事,他必须和五条新也关起门来,躲在被子里说!


    “遂,禅院直哉的罪名成立。”


    日车宽见身后的审判者立刻睁开被黑线缝死的眼睛,用那对可怖的黑洞洞盯着禅院直哉。


    “违法!没收!死刑!”


    刹那间,禅院直哉顿时觉得自己灵魂空了一块,他的咒力和术式皆被剥夺。


    禅院直哉错愕。


    “!!!”


    什么?


    “另,根据《日本刑法典》第169条,五条新也先生为禅院直哉做出虚假口述的行为,蓄意扰乱审判秩序,犯伪证罪[1]。”


    审判者再次叫道。


    「有罪!没收!」


    五条新也眼睛一亮。


    果然。


    他插入到审判中了,现在他和禅院直哉都进入了惩罚流程。


    咒力还在,他的术式暂时不能使用。


    审判者做出判决后,领域空间变成了原先酒店一楼大厅的模样。


    禅院直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细而长的刺剑已经砍到了他眼前。


    旋即一股巨力从侧面撞来,他当即被一股强悍的力道推了出去。


    ——是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手脚并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视着日车宽见。


    “你怎么敢的?!”


    没了咒力,没了术式,他也不过是比普通人稍微强壮点的人。


    那五条新也呢?


    他被没收了什么。


    禅院直哉眼睛盯着日车宽见的走位,免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对方突然窜眼前来砍他一剑。


    “没收是什么意思?只拿走了我一个人的,还是连带新也的也一起拿走了?”


    1207:「新也被拿走了术式,你嘛……术式和咒力都没了。」


    禅院直哉五官扭曲。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什么运气啊!


    他今天该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没了咒力,他甚至连封印物里的咒具拿不出来。


    空手接白刃?


    除非他疯了。


    “直哉!”五条新也叫了一声。


    禅院直哉应声转头,空中掠来一把金光。


    是五条新也的咒具,那团细如蛛丝的金属线,上面铭刻了多种“诅咒”,能够自由延伸,这可比他身上那把短刀好用多了。


    1207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禅院直哉手忙脚乱从袖子里抽出那把短刀,丢给了五条新也。


    日车宽见贴得太近,这些金属丝没了发挥空间,反而有些束手束脚,有短刀就好说多了。


    五条新也还留有咒力,能够将其灌注到那把刀中使用。


    五条新也锁定日车宽见手中的长剑。


    “这是什么?”


    “处刑人之剑,被它所斩切之人,就没有活下来的,至少我没见过。”


    禅院直哉顿感毛骨悚然,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


    不跑远点,被斩到,他可就死了。


    没曾想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哀嚎,他一头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上。


    连五条新也都听到了头盖骨遭受重击的声音。


    日车宽见:“你依旧在我的领域内,逃不掉的。”


    禅院直哉:“……不早说!”


    “为什么要帮禅院直哉,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日车宽见竖起手握的处刑人之间,视线越过锋利的剑刃,无波无澜地注视着对面的五条新也。


    禅院直哉:“喂!”


    这家伙什么意思啊!


    这简直就是人身攻击。


    他要投诉日车宽见这个律师!


    短刀在五条新也指间灵活转动,他笑了笑。


    “没办法,拿钱消灾,我可不能违背契约,那不就砸了我的招牌吗?”


    禅院直哉闻言莫名有些不开心。


    1207啧啧:「你在不高兴什么?新也说的可是事实。」


    大白菜还没被你抱回家呢!


    禅院直哉张张嘴,冷哼了声。


    日车宽见弯下嘴角,神情愈发严肃。


    “你可护不了他太久。”


    处刑完禅院直哉,下一个就是五条新也。


    后者被剥夺了术式,但对他来说,仍旧棘手。


    他很清楚自己和五条新也他们之间的差别。


    比起在普通人学校中念了二十多年书的他,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自小受咒术师的教育长大,他可以在法律上将对方打击得体无完肤,可在咒术上,他这个新手显然比不过这两位二十多年来都与咒术打交道的人。


    尤其是体术。


    必须小心!


    日车宽见很清楚,如果不能将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杀死,那对面会直接将他反杀。


    但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在死灭回游中看到了某种可能,达成绝对公正世界的可能。


    他想要亲眼见证一下泳者因违反死灭回游规则而被剥夺术式的画面。


    想要以此验证,他所想要创造的,真的能够达成。


    “那就是我的事了。”


    五条新也友好地笑了笑,就算是面对此种境地,他也丝毫不带慌的。


    1207:「你学学人家,淡定一点嘛!」


    冷汗狂掉的禅院直哉:“……”


    日车宽见要杀的第一目标又不是五条新也……


    起先见日车宽见展开领域,禅院直哉心里就没什么底。


    据他所知,领域一般都是特级咒术师才能领悟的东西,可日车宽见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掌握,可见其咒术天赋相当恐怖。


    在一级咒术师中,也是佼佼者。


    禅院直哉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亿丝丝嫉妒。


    凭什么?


    他出身禅院家,究竟哪里不如日车宽见?


    凭什么这个平民术师能轻易做到他做不到的?


    1207:「……这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禅院直哉的理智回归了一点。


    “我也想不出办法啊!”


    除非耗着日车宽见,直到对方的咒力不足以支撑这个领域展开。


    可能性不大。


    他们俩很可能会先被对方累死。


    他禅院直哉别的不说,理论知识还是过关的,甚至一些从高专出来的咒术师还要厉害,家族传承摆在那,怎么也不能太差了。


    日车宽见应该只擅长在领域内发动攻击。


    根据咒术对等原则,这个领域一定相当持久,万一领域内的束缚规定了必须将惩罚施加于罪人身上才能关闭呢?


    他要是一辈子都不会被那把剑处死,日车宽见不主动解除术式,领域自然也就不会消失。


    他们三个就得在这里耗着。


    五条新也同样清楚这点。


    突破口还是在日车宽见身上。


    “日车老师有考虑过换个工作吗?”


    五条新也反握禅院直哉的短刀,稳稳挡下日车宽见劈过来的处刑人之剑,但灌满了咒力的一剑力道奇大,他脚下当即下沉了几分,周身更是裂开了一个半圆的弧坑。


    “比如……”


    “说真的,检察官或法官更适合你。”


    日车宽见是个不错的律师,但并不适合这个职业。


    “不少人对我这么说过。”


    五条新也快速后仰、双手撑地,快速向后跃出,避开长剑扫出的范围。


    禅院直哉勉强镇定下来,目光始终跟随从左边打到右边的五条新也和日车宽见。


    “直哉君,你最好灵活点,被那把剑割破一点,你就得死。”


    被判处死刑的是禅院直哉,他倒是没什么关系。


    禅院直哉:“!!!”


    手握处刑人之剑的日车宽见不敢放松一点心神,耳朵捕捉着些微的动静,判断五条新也下一招会做什么。


    酒店厅堂设计巧妙,两边有不少立柱和透亮的镜面,还有暂时休息的椅子,五条新也从身后拔出一把罗森椅,狠狠砸向日车宽见。


    后者迅速斩出一剑。


    椅子应声破碎。


    而五条新也已经消失在了视野范围内。


    日车宽当即把长剑对准了伺机偷袭的禅院直哉。


    千钧一发之际,五条新也自后方闪现而出。


    “铮——”


    短刀与长剑相擦,迸发出猩红的火星子。


    五条新也冷漠的神情倒也在刀面之上。


    “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日车,这么下去只有一个结果。”


    他们可是二对二。


    “胜负未分。”


    日车宽见还是不能理解,反手推出椅子阻挡五条新也,而他则是狂奔到了禅院直哉身前。


    “就是因为有禅院直哉那种人的存在,那些灰与暗才会逐渐扩散,正因为有你这样的存在,世界才会如此不公!”


    “!!!”


    要死了,他要死了!


    剑刃近在咫尺,逃跑未成的禅院直哉着急忙慌地扯出金属丝,堪堪拦下处刑人之剑。


    五条新也已然逼近。


    五条新也矮身闪躲日车宽见的回手一斩,顺势低身撑地,扫出一腿。


    日车宽见轻跃腾空,处刑人之剑挥下。


    狂暴的天青色咒力灌入禅院直哉的短刀之后,如闪电般窜过刀身,又在瞬息之间化为黑红的澎湃流水卷刃而上。


    “铮——”


    失去支撑点的日车宽见瞬间被黑红色的咒力轰飞出去。


    叮铃几声脆响。


    五条新也手中的短刀出现狰狞裂纹,断成碎块,落在了地上。


    日车宽见颓丧地蜷缩在角落里,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


    领域结界仿若墨水般褪去。


    对于赢,他没有表现得太开心。


    对于输,他也没有觉得太难过。


    就……随便吧!


    反正就那样。


    没想到自己到死之前,也没有见到一个纯粹的灵魂,这种东西果然是不存在的。


    记仇的禅院直哉反手就准备把日车宽见弄死。


    “直哉君。”


    五条新也轻飘飘地叫了一声。


    禅院直哉连忙把金属丝卷好。


    “干什么?你什么语气?那么凶!”


    “别杀他。”


    禅院直哉努努嘴,脸色阴沉沉的,但到底没做什么。


    五条新也走到日车宽见面前,单膝蹲下,他摸了摸口袋,从中挑出一张简洁的卡片。


    “给。”


    躺在墙角的日车宽见睁开青紫的眼皮子,扯扯沾了血污的领带。


    “这是什么?”


    “名片啊!”


    五条新也伸手递过去。


    “别那么消极嘛!世界可不是非黑即白的,交界处还有灰色,人更不可能是纯粹的好人,也并非纯粹的坏人。”


    禅院直哉哼哼,“你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我们俩可差点被他弄死了。”


    五条新也伸手勾勾禅院直哉的小拇指。


    后者彻底安分下来,扭捏了一会儿后,反把五条新也的手牢牢握在了手心里。


    五条新也怂恿道:“人性具备多样性,这个狗*般的社会是什么样的,想必你也知道,倒不如多去别的地方走走,体验一下物种的多样性。”


    你永远都预想不到自己的人生路上会遇到多少奇葩。


    五条新也:“你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的样子。”


    日车宽见突然问了一句。


    “你多大?”


    “二十九啊!”


    刚过三十的日车宽见:“……咒术师都像你这样吗?”


    边上的禅院直哉才二十七,他记得。


    日车宽见瞥过脸,看向不远处的玻璃窗上倒映出的人影,跟五条新也相比,自己像是熬了一个月的夜,略显苍老。


    “年轻吗?”五条新也若有所思地支着自己的下巴,“嗯……我觉得跟心态有关。”


    比如经常跟在五条悟身边的那个辅助监督。


    他记得是叫伊地知洁高?


    明明才二十六岁,却一副历经沧桑的样子,就跟现在的日车宽见一样。


    当咒术师也不一定能年轻。


    日车宽见点点头。


    五条新也比较信奉及时行乐。


    都是因为自小就有人在耳边不停跟他说,他活不久,那他可不得多趁着还能动,多享受享受人生?


    “要来我们这边吗?比起亲眼见证某种可能性,不如亲手开始建造?虽然咒术界也是一团浆糊。”


    五条悟想要创造的,肯定会需要日车宽见这样的律师,或者说……法官。


    日车宽见怔愣地迎上五条新也不似说谎的目光,抬手,温吞地把名片给接了过来。


    “你不杀我?”


    “为什么要杀?我们这边需要你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才。”


    五条新也笑得无懈可击,完全看不出来在忽悠人。


    禅院直哉恶声恶气。


    “识相点,把点数给我们。”


    非了这么大的劲,他当然要把点数拿来,不然不是亏死了吗?


    日车宽见:“……你们要那么多点数做什么?”


    禅院直哉:“有备无患懂不懂啊!”


    五条新也:“救我那被封印在黑黢黢猫包里的可怜弟弟。”


    他们俩对视一眼。


    禅院直哉立刻改口。


    “拿来救人的。”


    日车宽见:“……”


    禅院直哉那颗金灿灿的脑袋傲气十足地凑过来,先是把五条新也拉起来,拨到自己身后,然后一巴掌按在日车宽见的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你自己没对象吗?真是不知羞耻!不守男德!!!”


    还有五条新也,笑那么好看做什么?


    知不知道五条新也长成这样还笑得那么美,走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能不能注意一点?


    还有日车宽见,知道自己看的是谁吗?


    这可是他禅院直哉的人!!!


    “小心点,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手下败将。”


    1207:「……」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无助。


    日车宽见:“……”


    他可以再告一次禅院直哉这家伙吗?


    不送这人上法庭,他心里不舒坦。


    ……


    东京咒术高专,薨星宫。


    额带缝线的诅咒师站在满地的狼藉与鲜血上,拍了拍自己一身的褴褛,反转术式很快就修复好了身上的伤口。


    而地上,赫然是断成了两截的九十九由基。


    咒术高专的其他学生进入结界,挣取积分,而夜蛾正道不久前被禅院家请走了。


    说是禅院直哉太难管,把整个禅院家都差点偷光了不说,还把家里人全打了个遍。


    禅院家便打算死皮赖脸地让夜蛾正道想办法弄个咒骸出来,把禅院直毘人的灵魂放进去,好让这位可怜的老父亲来管管禅院直哉。


    想起加茂家递过来的资料,羂索莫名笑了一声。


    相比禅院直哉,他居然觉得自己的好大儿——虎杖悠仁还算是比较省心的类型。


    至少他不用尸体都被埋土里了,灵魂还有被拽出来,管教自己快三十岁还没长大的巨婴儿子。


    真是叫人恶寒。


    所以,留下来保护天元的,就只有九十九由基和胀相,倒是方便了他。


    羂索气定神闲地找到了蜷缩在一个隐蔽树根深处的天元。


    “比我想的要容易啊!”


    天元或许没想到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突袭。


    没办法,出了点意料之外的情况,避免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推动同化比较安心。


    羂索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凡掀起些许微澜,他就预感到要起风浪了,谨慎一点准没错。


    禅院直哉那个看似最没用最不起眼的废物大少爷很可能是整个计划中,最为膈应的钉子。


    如果禅院直哉的实力像他在死灭回游中表现得那么亮眼的话……可以考虑招揽。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看,这位禅院家高傲的嫡子,可没什么节操啊!


    威逼利诱之下,分分钟滑跪的类型。


    早知道让里梅把人抓过来,而不是把人给弄死。


    算了,随缘吧!


    先考虑将人类与天元同化的事。


    有机会的话,他还挺想见见禅院直哉的。


    很好奇。


    他想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怎么就转性了。


    第48章 猜测


    又辛苦赚了100点,禅院直哉喜滋滋地贴着五条新也走。


    这回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五条新也一寸了,恨不得像根菟丝子一样把五条新也上上下下缠得严严实实的。


    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有可能因为离五条新也有一厘米远而死于非命。


    真恐怖。


    日车宽见的处刑人之剑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可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扑面而来的死亡气味。


    至今他都忘记不了那一刻的悚然。


    太可怕了。


    禅院直哉心有余悸。


    他可不能当着五条新也的面被砍下脑袋。


    “直哉君,你倒也不必……”五条新也艰难从禅院直哉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这样。”


    禅院直哉不满地哼哼着,连忙抱了回去。


    “不,不行。”


    五条新也只好安抚性地用另一只手摸摸金发咒术师的发顶。


    “不用害怕。”


    禅院直哉斩钉截铁:“我这不是害怕!”


    1207:「啊对对对……你只是有点心理阴影而已。」


    禅院直哉:“……闭嘴吧!臭系统!”


    1207:「嘻嘻,就不。」


    禅院直哉气得心口疼,绿眸一转,膝弯一折,直接靠在了五条新也身上。


    “怎么了?”五条新也关切道。


    禅院直哉:“浑身难受。”


    他自己就是男人,还不知道男人最吃哪一套吗?


    看看,果然如此!


    “是吗?刚刚受伤了?”五条新也表情古怪。


    禅院直哉身为咒术师,不该这么不耐造吧?


    先前好像没见禅院直哉受伤。


    五条新也边握着禅院直哉的手,边认真思索着。


    禅院直哉没吭声。


    他当然不会说话,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哪里不舒坦,他只是想找1207不舒坦而已。


    1207似乎特别喜欢五条新也,最看不爽他和五条新也亲近。


    非要让他干什么,他偏偏不。


    气死1207!


    「……」


    1207发誓自己看到了禅院直哉嘚瑟又挑衅的眼神。


    这个时候知道示弱了?


    禅院虫虫,呵!


    接下来禅院直哉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五条新也,没办法,五条新也只能和禅院直哉手牵着手,十指扣着十指。


    禅院直哉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之前在日车宽见的领域里还跟1207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不炫耀自己和五条新也的亲密了,一出领域就忘了个七七八八。


    “1207,你应该不知道吧?他的手很软,一点都不像是男人。”


    “手指也长,骨肉均匀,牵起来一点都不硌手,一定很适合弹琴,我家那架钢琴或许可以让新也试试。”


    禅院直哉的爪子已经转而探到了五条新也的侧腰上。


    “啧啧,腰又韧又细,我单手就能把新也的腰给搂住。”


    末了,还要来一句。


    “1207,你看看?算了,你看也没用,又碰不到。”


    禅院直哉眉飞色舞。


    1207:「……」


    禅院直哉可真欠啊!


    希望这家伙以后还敢对着他说得出口。


    禅院直哉还没收回脸上的得意劲儿,两边的腮帮子就被他口中修长的手指给捏住了。


    “直哉君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禅院直哉嘟着嘴,艰难道:“不,没什么。”


    五条新也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对清透的绿眸,轻飘飘地说:


    “有时候我可真想知道直哉君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希望接下来能遇到一个会读心的术师。”


    禅院直哉笑不出来了。


    不,不行!


    干什么?


    听他和1207讲漫才吗?


    看着瞬间焉巴了下去的金发咒术师,五条新也眸底闪过浓烈的恶趣味,心满意足。


    禅院直哉被五条新也看得背后发凉,忙扯了个话题出来,想转移对面的注意力。


    “你怎么会觉得日车宽见会答应你来咒术界工作的?”


    五条新也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因为咒术界有‘束缚’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束缚就是绝对公平的法则,虽然仍有漏洞可以钻,但相较于非术师的法条,还是较为严苛的,如果日车想要看到一个绝对公正的世界,他会选择来咒术界的。”


    禅院直哉不高兴。


    “你干嘛非要他来?我们又没什么需要律师的地方,除了继承家产的时候,他之前还一直盯着你看。”


    1207笑得失音了。


    「好酸啊!看来是有柠檬精受肉了。」


    禅院直哉撇撇嘴。


    “我的确不需要。”五条新也坦诚道,“但悟需要啊!”


    禅院直哉咬咬牙。


    “你嘴上天天念叨着‘悟,悟,悟,悟会怎么样,悟可能会喜欢’,你是悟君的妈妈吗?怎么这么啰嗦?”


    五条新也提到五条悟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是,他是知道五条悟是五条新也血缘关系很近的弟弟。


    是,他也知道五条悟如今被关进了狱门疆里,身为兄长的五条新也难免着急了些。


    但是……但是……


    禅院直哉有点酸了。


    1207:「啧啧,嫉妒的男人真可怕。」


    五条新也指了指自己。


    “我?”


    有吗?


    那只是对弟弟的日常关切而已。


    禅院直哉:“对,你。”


    五条新也神情微妙。


    “悟是我的弟弟啊!直哉君难道不也是吗?”


    他又没错。


    禅院直哉这是在干什么?


    吃醋了吗?


    禅院直哉要不要想想自己之前提到五条悟的频率?


    他这个当兄长的,都知道禅院直哉到底有多崇拜自家弟弟……的力量了,路上遇见个有天赋的术师都要把五条悟扯出来,拉踩一下对方。


    五条悟不在,但名字在东京第一结界可谓是广为流传,这全都得益于禅院直哉。


    尤其是禅院直哉想起自己的堂妹禅院真希时,就一直在说对方比不过悟、比不过甚尔什么的。


    禅院直哉直接憋红了脸,瞪着五条新也。


    五条新也不甘示弱地回视。


    1207乐了。


    「你们俩别太好笑。」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纷纷皱着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茬就此揭过。


    ……


    日车宽见之后,禅院直哉和五条新也就没碰到其他泳者,其他人远远看到他们俩,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刚上门挑衅的,都被他们打劫了一遍。


    一时之间,东京第一结界看起来竟有些空空荡荡。


    “没多少人了啊!”


    五条新也划拉着小金的显示屏,寻找如今还滞留在了东京第一结界的术师。


    人说不多也不多,说不少也不少,毕竟还有从另外几个结界过来的。


    五条新也不喜欢滥杀,所以他们俩只是把大多数人揍了一顿后,抢走了他们身上的点数,并未赶尽杀绝。


    现在点数满了,自然也不需要再去抢劫。


    禅院直哉刚从五条新也的肩窝里抬起脸,咋咋舌。


    “挺无聊的。”


    那个什么天使还没找到任何踪迹,也不知道人在哪。


    五条新也扫视着各个泳者的信息。


    “悟的几个学生今天进结界了。”


    昨天他和禅院直哉看的时候,好像还没有伏黑惠和虎杖悠仁的名字,他们俩算是进得晚了。


    他记得最早的是乙骨忧太,但乙骨忧太进的是仙台结界,也就晚他和禅院直哉几天。


    禅院直哉忙把脑袋凑过来,绿眸一亮。


    “伏黑惠?”


    五条新也倾了倾显示屏。


    “显而易见,直哉君想做什么?”


    “你那是什么语气?弄得我要去把对方谋杀了一样。”


    禅院直哉横眉冷竖。


    五条新也什么也没说,只是亲了亲禅院直哉的嘴角。


    禅院直哉顿时没了脾气。


    1207:「啧啧,没出息。」


    “关你什么事?”


    禅院直哉在心里张牙舞爪,面上一派淡定,如果忽略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的话,还能说上一句云淡风轻。


    “他要是愿意签署赠与文件的话,我不介意留他一命。”


    禅院大少爷高高昂着脑袋,像只昂首挺胸的白鹅,嚣张得不得了。


    五条新也:“……”


    他以为禅院直哉早就放弃了。


    禅院直哉蛮横道:“你得帮我!”


    “不行。”


    “为什么?”


    “没时间,直哉君是不是忘了我们进结界本是为了做什么的?”


    “……寻找解封悟君的方法。”


    “嗯哼?”五条新也摊了摊手。


    禅院直哉努努嘴。


    “行吧!算伏黑惠运气好,我这可是看在悟君的面子上。”


    他就知道,在五条新也这,有关五条悟的事具备优先级。


    禅院直哉又暗戳戳在心里闷了一口酸得让人牙疼的柠檬水。


    五条新也好笑地掐了一把禅院直哉的腰。


    后者顿时一蹦三尺远,满脸防备。


    “你干什么?这可是在外面!”


    五条新也一脸无辜。


    “没干什么啊!是直哉君太激动了。”


    1207笑得超大声。


    禅院直哉脸色连番变化,跟打翻的颜料一样,气得他一个起跳,又挂在了五条新也身上,咬着对方的白皙的脖颈,毫不客气地在上面留下了好几个印子。


    1207:「……都说了,这种事要提前告诉我一声!」


    禅院直哉真是他最讨厌的人!


    五条新也任由禅院直哉闹腾,反正对他来说也不是麻烦事,偶尔惯着点大少爷也没什么。


    他自己则是认真思索起了死灭回游这个游戏本身。


    根据先前得到的情报,羂索的目的是促进人类与天元进行同化。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实行的,但结界内术师死得越多,或许会在一定程度上促进羂索的计划?


    以防万一,还是得留一些活口的。


    五条新也抬起头,仰望这个直达云霄的圆柱状结界。


    有点像……吸管?


    毫无疑问,那家伙如果想要促进那么大规模的同化,需要大量咒力,但个体的咒力总量像乙骨忧太那样的,已经很恐怖了。


    但即便是如此充沛的咒力,也不足以支撑那坨脑花施展自己的计划。


    那么,同化所需的咒力都从哪来呢?


    五条新也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这个宛若巨大吸管的东京第一结界,心底凝起寒冷的霜雪。


    “你看什么?”


    “死灭回游的结界,你说,这么大的结界,那家伙的结界术一定很厉害吧?”


    禅院直哉随口吐槽了一句。


    “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过天元大人吧?天元大人的结界术可是修炼了一千多年,传闻天元大人从奈良时期就存在了,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天元大人在平安时代已经开始活跃了。”


    那些破得要死的典籍上就是这么写的。


    五条新也转头看他,眸光暗沉。


    “天元?”


    禅院直哉不明所以。


    “天元大人怎么了?”


    五条新也着急攥住禅院直哉的手,“天元的结界术很厉害对吗?”


    “对啊!你不是五条家的吗?怎么会不知道呢?听闻天元大人的结界千年前就相当厉害了,甚至还布下了能够降低咒灵数量,抑制诅咒诞生,提高辅助监督结界术水平的结界。”


    禅院直哉只觉这个问题莫名其妙的。


    五条新也又问:“天元号称全知全能对吗?”


    “对。”


    “那天元是怎么知道全国的情报的?通过结界吗?什么结界,辅助监督设的结界?既然他全知全能,那个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家伙做的这些事,天元难道会不知道吗?”


    五条新也自顾自说了下去。


    “如果天元知道这一切,如果是那坨脑花设的死灭回游,天元为什么不说?”


    禅院直哉想了想,说:“天元大人从不干涉现世的事。”


    五条新也驳道:“那天元应该也很清楚,如果任由现状这么发展下去,天元自己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绝对会被一拳打倒的那种。”


    他轻啧了声。


    “若是天元知道这一切,为何不说?除非……”


    禅院直哉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着急忙慌地接道:“除非,死灭回游的结界是天元设置的!而天元怕结界被毁掉!”


    “没错。”


    五条新也双手捏着禅院直哉的肩头,晃了晃。


    禅院直哉的:“怎么可能呢?”


    头皮瞬间发麻。


    那可是天元大人啊!


    夸张点说,那就是咒术界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嘶——


    坏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心底莫名发慌。


    如果他猜的是对的呢?


    那他可真是个天才!


    迎着五条新也亮晶晶的钴蓝色眼睛,禅院直哉又开始飘飘然起来了。


    “1207,我们猜的,该不会是对的吧?”


    别的不说,1207在情报分析这方面还是很可以的,对方还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先前他随口问了一句五条悟后来是不是死了,1207没回答,只说受限于法则,他不能说。


    但有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禅院直哉当时就知道,身为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会死去,很可能就在不久之后的未来。


    1207:「我不能说。」


    “要你何用?”


    禅院直哉嫌弃道。


    1207:「……」


    接下来十分钟,他都不会和禅院直哉说一句话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杀回咒术高专,去薨星宫找天元吗?让那个老东西解除结界吗?还是说先联系悟君的学生,把我们的推测告诉他们?”


    “不,继续找天使,把悟弄出来先。”


    五条新也目标明确,意志坚定。


    什么都比不过五条悟重要。


    禅院直哉:“……”


    怎么还是五条悟那个臭弟弟?


    五条新也这个弟控!!!


    「……」


    听着禅院直哉的心里话,1207有点抓狂。


    臭弟弟是你叫的吗?


    不对,听禅院直哉的口吻,这家伙已经相当自然地把五条悟当自己的弟弟了吧?


    而也就在禅院直哉生着莫名其妙的闷气时,一片阴影掠过他和五条新也的头顶。


    惜命的金发咒术师当即双手并用,扒拉在了五条新也身上,与之亲密贴贴。


    接着,一颗刺棱的海胆跳落在他们面前。


    禅院直哉对上了一双与自己相似的绿眸。


    ——是伏黑惠。


    第49章 交换


    奇异的鸟形式神在半空中扑棱着棕褐色的羽翅,空气中时不时有电流闪过,一对死板又僵硬的眼珠子正牢牢锁定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就和正下方的海胆头少年一样警惕。


    “!!!”


    诧异片刻后,禅院直哉当即转头,两只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五条新也。


    人都送到面前来了,他可以动手吗?


    可以吗?可以吗?


    快帮他弄死伏黑惠。


    禅院直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伏黑惠抬眸,本想再看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但看到两人的姿势,平静的面容上裂开了一条缝。


    “?”


    只见金发的咒术师手脚并用地扒拉在了另一位长相异常艳丽的青年身上,两腿盘得结结实实,俨然把对方当猫爬架的样子。


    伏黑惠惊讶归惊讶,但表情还是很平静的。


    这多亏了他那特别欢脱的两个同期和老师。


    玩心上来了,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禅院直哉若无其事地把自己从五条新也身上摘下来。


    “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没见过被人搂搂抱抱吗?”


    伏黑惠:“……”


    就……正常眼神。


    “呵,管好你的眼睛。”


    禅院直哉起先是没认出来对面的是伏黑惠,还以为是不知死活想要打劫他和五条新也的术师。


    这种不自量力的人可多了去了


    虽然伏黑惠是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但他鲜少与对方见面,只看过一两张照片。


    一来是五条悟有意阻止伏黑惠和禅院家的其他人接触。


    他自然也包括在这个“其他”里面。


    禅院家可有不少人费尽心思想把伏黑惠弄死,免得对方妨碍到家主之位的争夺。


    十影一入场,那就没有争的必要了。


    二来他父亲早年就下了命令,让家族里的人别去找伏黑惠。


    虽说他有那么一点点任性,但平常还是很听自家老爹的话的,毕竟生活费还要靠老爹的批准。


    禅院直哉原先认为伏黑惠这个外姓人没资格继承禅院家,就算是祖传术式的继承人又如何?


    伏黑惠年纪尚小,也厉害不到哪里去,他见过同年岁的五条悟,那才是实力顶端的存在。


    他从前就看不起伏黑惠。


    当然现在也是!


    伏黑惠能让他勉为其难地高看一眼,可都是看在甚尔和悟君的面子上。


    话说,这小子长得和甚尔可真像啊!


    比禅院真希那女人可要顺眼多了。


    禅院直哉余光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面容清俊的海胆头少年,不愉快地从嘴里推出一声轻嘁。


    但……也不过如此!


    五条新也好笑地看着禅院直哉偷瞄着伏黑惠,同时还不忘冲他不断使眼色,都差点把自己的脸给整抽筋了。


    他对着伏黑惠问道:“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吧?有什么事吗?”


    打劫?还是别的?


    禅院直哉一看五条新也这样子,就知道这家伙不打算帮他。


    他当即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就算真的不帮他,也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啊!


    1207痛斥:「幼稚!!!」


    禅院直哉:“干什么?五条新也凭什么不帮我?”


    1207语气幽幽:「自己的事情自己干知不知道?」


    禅院直哉还是不太高兴。


    1207苦口婆心:「你让新也帮你,有没有想过新也很为难?伏黑惠可是五条悟的养子,你让人家怎么面对自家的欧豆豆?」


    禅院直哉面色阴晴不定。


    不好,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五条新也不能这样啊!


    五条悟是五条悟,伏黑惠是伏黑惠。


    一码归一码。


    五条悟的养子不该归五条新也管。


    伏黑惠简单扫视两人。


    “打扰了,两位应该就是五条新也先生和禅院直哉先生吧?”


    禅院直哉刻薄地挑挑嘴角。


    “呵,放在外面教养的,就是不知礼,你都叫出我的名字了,还不知道我是谁?怎么?当不得你伏黑惠一声叔叔吗?”


    就算是鸡蛋,也能叫禅院直哉从里面挑出骨头来。


    伏黑惠抿了抿唇,并不意味对方认识他。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叫,如果叫声叔叔,就能让禅院直哉把两百点转给他,那他肯定多叫几声。


    “好了,直哉君,想必伏黑君有正事。”五条新也还是挺期待伏黑惠能带来些好消息的。


    比如,找到天使什么的。


    不只是他,咒术高专的学生也在想办法解封五条悟。


    在这方面,他不介意与他们多多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禅院直哉见好就收,冲着伏黑惠冷哼了声。


    伏黑惠点点头,开门见山道:“我想交换直哉先生身上所持有的点数。”


    禅院直哉高高扬起一边眉毛,眼尾勾出犀利的弧度。


    “哈?”


    他看了眼五条新也,用眼神说——这小子哪来的口气敢这么跟他说?


    真是不知死活,胆大包天。


    那些点数可是他和五条新也辛辛苦苦挣的,要是一个不小心,他刚刚可就死在日车宽见的领域里了。


    伏黑惠张口就要,哪来的脸?


    伏黑惠又快速补道:“我愿意用禅院家的家主之位来换。”


    不提这事还好,一说起来,禅院直哉面目狰狞。


    “什么你的?那本该就是我的!我的!”


    是伏黑惠抢走了它的家主之位。


    而这一切都怪他老糊涂的父亲,死了还给他整了波大的,他以后可不去上坟。


    禅院直哉想起这,就火冒三丈。


    五条新也松开禅院直哉的手,顺着手心往上摸到手腕,安抚性地揉了揉。


    禅院直哉面色稍缓,频频用余光看新也大美人,下意识收敛了愈发恐怖的表情。


    伏黑惠任由禅院直哉瞪视。


    “我可以签署赠与协议,将禅院家的一切都还给你。”


    “既然你都说了‘还’,那为什么我还要用点数和你换呢?”禅院直哉恶意满满地嘲道。


    伏黑惠:“……”


    早就知道禅院直哉不是个好相与的,果然如此。


    对方的目光就如刀子般,居高临下地割在了他身上,没什么杀伤力,但心理上很不舒服。


    “我就换200点。”


    100点追加能够让泳者脱离结界的规则,100点留着给津美纪用,应该够了。


    禅院直哉:“我要是不愿意呢?”


    就是很不爽。


    凭什么好处都让伏黑惠他们得了?


    他的家主之位让给这小子了,现在连点数,都要转给伏黑惠?


    伏黑惠双拳握紧,摆好架势。


    “那就只能得罪了。”


    禅院直哉缓慢咧开嘴角。


    他就是要激怒伏黑惠,让对方先动手。


    那可不能怪他这个叔叔欺负小辈了。


    “别激动嘛!有事好商量。”五条新也笑盈盈地说,“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禅院直哉不满地冲五条新也努努嘴。


    帮五条悟就算了,毕竟是有血缘的亲弟弟。


    伏黑惠算什么啊?


    不就是占了个五条悟养子的名头吗?


    五条新也递过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们是刚刚进入结界吗?”


    “是的。”


    “啊……那看来你们也还没找到天使,天元有没有和你们说些……隐秘的情报?比如,有关狱门疆的下落?”


    五条新也紧紧盯着伏黑惠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窥探出什么。


    他连番试探了好几次,基本可以确定狱门疆不在禅院直哉身上了。


    但也不能说那块怀表坏了。


    他怀疑五条悟的灵魂跑到禅院直哉那了。


    无他,这位大少爷走神的频率还太高了,就算心理活动再活跃,走神也不会走到时不时就皱脸挤眉的程度吧?


    禅院直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生气。


    像是在和什么人吵架。


    那为什么五条悟不来找他呢?


    有可能被困住了。


    也有可能暂时转移不了。


    但更让他奇怪的事,五条悟居然没让禅院直哉来给他递情报。


    这是为什么?


    算了,五条悟心里有数,应该有自己的道理。


    伏黑惠犹疑地看着五条新也,欲言又止,有所思虑。


    “放心,我和你们在解封悟这件事上事一致的,你看我的姓氏就知道了,我叫‘五条新也’,是悟君的表兄弟,我们的母亲是同族的亲姐妹。”


    伏黑惠回想起进入结界前熊猫跟他说,五条新也可信,有需要可以寻求对方帮助。


    “天元大人那有狱门疆·里,也就是后门,只要找到能够解除一切术式效果的天使,对后门使用术式,五条老师就能从狱门疆中出来,天元大人还说,天使目前在东京第二结界。”


    伏黑惠还简单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总的来说,就是乱成一锅粥了。


    而那个占据夏油杰身体的术师——羂索在涩谷释放了1千万以上的咒灵,整个东京如今群魔乱舞,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魔境。


    五条新也偏头与禅院直哉对视。


    “你刚刚说要200点是吗?”


    禅院直哉不情不愿冲着五条新也挤眉弄眼。


    伏黑惠眼睛亮了亮。


    “是的。”


    有戏?


    禅院直哉好像很听五条新也的话。


    五条新也:“用禅院家的家主之位来换?”


    当然不能白给,不然禅院直哉可要跟他闹脾气了。


    禅院直哉重哼。


    伏黑惠又答:“不错。”


    五条新也似笑非笑,“我们该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话呢?”


    “我可以立下束缚。”伏黑惠主动道。


    禅院直哉扯了扯五条新也的衣摆,坏脾气有点上来了。


    “你干什么?”


    五条新也揽住禅院直哉的肩,将人带到一边,又对后面的伏黑惠说了声。


    “我们俩商量一下。”


    禅院直哉压低声音,“我不想和他换,等那小子在结界里死了,家主之位不还是我的吗?”


    他目前400点,名次远远凌驾于其他术式之上,这种让他人膜拜仰望的感觉很好,他可不想跌下去。


    五条新也奇怪道:“直哉君不是急着想当家主吗?”


    禅院直哉给他一个眼神。


    五条新也懂了。


    这是想白嫖。


    禅院直哉把头转向一边。


    “我不想给。”


    五条新也眉心微耸,笑问道:“直哉君想一直待在这吗?”


    “开什么玩笑?”禅院直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留在这种鬼地方?我的脑子还没出毛病。”


    五条新也奇道:“那直哉君为什么要维持点数第一呢?这不是够用就行了吗?给出200点也依旧是第一。”


    禅院直哉下意识想反驳,但慢半拍的脑子终于跟着转过了弯。


    对啊!


    他不用那么多点数。


    积累点数不是为了攒够积分追加规则,从而让他们找到那个能够抹除一切术式效果的天使吗?


    解封五条悟才是目的,把这个游戏玩崩只是次要的。


    如今该追加的规则都追加了,还公布了一则悬赏,好像也没什么要干的了。


    他禅院直哉可不是那些古代术师,怀揣着此生惟愿、战死沙场的愿望。


    五条新也上下打量着金发咒术师,捏捏他的脸。


    “直哉君别是玩上头了吧?”


    恼羞成怒的禅院直哉一把推开五条新也,试图转移话题。


    “你等会儿,我再想想。”


    给?


    不给?


    他确实省了一些功夫。


    要是动手杀伏黑惠,等五条悟出来了,大概率会找他算账,就五条新也这个弟控,到时候万一不帮他怎么办?


    那他可真会死。


    要么等伏黑惠自己撞上那些古代术师,死不死还不一定。


    现在给,就相当于白拿一个家主之位。


    现在的点数于他而言没什么作用,他肯定是要出去的。


    以后还能在五条悟面前刷一波脸面。


    毕竟他可是帮了他的养子。


    禅院直哉的算盘珠子敲得啪啪响。


    利大于弊。


    五条新也亲亲禅院直哉的嘴角。


    “直哉君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禅院直哉看着近在咫尺的新也大美人,目光迷离了瞬。


    美色迷眼,脑子也跟着混沌了些。


    “换!”


    禅院直哉交交点数,伏黑惠将禅院家的印章递给禅院直哉,他还立下了束缚,只要一离开结界,就与禅院直哉签署协议。


    禅院直哉晃了晃手上坠着穗子的玉质印章。


    “真没意思。”


    居然这么容易就拿到手了。


    并没有预想中的高兴,但这并不妨碍他得益于地拿着这玩意儿回去和禅院扇和禅院甚一炫耀。


    让那两个家伙追杀他。


    哼!


    等他回禅院家,就把那两人给扔到青森那边的乡下种苹果,给他的好叔父和好堂哥分块最贫瘠的田,累死累活扛锄头去吧!


    1207:「好嘚瑟啊!禅院家主。」


    “这时候你倒是会说话了?”


    禅院直哉差点没克制住自己猖狂的笑声,见五条新也一瞬不瞬凝视着自己的目光,他连忙敛了敛神色,黏黏糊糊地凑上去,就要用嘴巴亲人。


    「……」


    1207忽然传来了一波混乱的电流声。


    还没亲上的禅院直哉:“……刚夸你两句,你又怎么了?”


    1207无辜道:「没怎么啊!」


    禅院直哉顿了顿,继续往前。


    电流声再次传来。


    禅院直哉当即撞上去,干脆利落地亲了个严实。


    1207:「……」


    禅院直哉这么嚣张,是绝对会被揍的。


    禅院直哉冷笑。


    切,跟他斗。


    他还不信1207能跳到他眼前来阻止他。


    早就看出这个系统对新也别有心思,现在真是越来越不想掩饰了。


    真可恶。


    五条新也被他亲过抱过,那就是他的了,除了他,谁都不能碰五条新也。


    他禅院直哉可是个很传统的人。


    五条新也倒吸冷气。


    “直哉君怎么这么凶?”


    闻言,禅院直哉连忙怜惜地舔了舔五条新也被他磕破的嘴角,小心翼翼吹了两口气,生怕这位大美人跟他皱一下眉。


    1207:「……」


    呵,看这德行!


    等着被吃死得了,不,倒不如说,那样才好呢!


    他乐得见到。


    五条新也下意识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漆黑屏障,愈发觉得这像是个不停攫取咒力的吸管。


    那些天青色咒力仿佛正在化为黏稠的液体,一股股被某种未知的东西往上吸吮,注入另一具庞大的躯体之中,为其供养。


    与此同时,一双沁了霜雪的玫色眼睛藏于阴影之中,漫不经心地从金发咒术师后脑勺上扫过,一根尖锐的冰棱悄然凝结。


    禅院直哉觉得后背直发凉,快速转头看了眼。


    冰棱往里面退了退。


    似有所感的五条新也突然停下脚步,跟在后边的禅院直哉闷头撞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


    “直哉君,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冷了?”


    不说还好,一说,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往五条新也那边凑了凑,爪子又不自觉地揽了上去,圈住新也大美人的腰。


    “这都快12月了,当然会冷。”


    五条新也皱眉,垂眸看了眼在身前缓慢消散的白雾。


    不对劲。


    第50章 惊骇


    闪烁着奇异光泽的细小冰晶如同雾气般在空气中消散。


    里梅几番斟酌,决定等会儿再动手。


    不,不行,现在人太少了。


    趁乱,成功率比较高。


    等禅院直哉和其他泳者缠斗,分散注意力时,再动手也不迟。


    他已经暗戳戳观察了一段时间。


    自五条新也和禅院直哉从日车宽见的领域里出来,他就在远处监视。


    这个距离,就算是“六眼”也看不到,他对此非常满意。


    想要找到禅院直哉并非难事,那小子压根不知道“收敛”和“低调”怎么写,随便抓个泳者过来问问,都能知道禅院直哉的去向。


    实在是太容易了。


    作为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物件,里梅和羂索一样谨慎。


    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万一哪步行差踏错,影响到宿傩大人的计划怎么办?


    就算是面对所谓的草包嫡子,里梅也必须小心。


    鬼知道禅院直哉是不是在扮猪吃虎?


    万一阴沟里翻船,那可就糟糕了。


    但从他得到的情报看,禅院直哉好像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自大狂少爷,没什么特殊的地方,术式倒是不错,只要运用得当,能在速度上碾压他人,但也并不能算是特别出色。


    跟宿傩大人当然是没法比的。


    “奇怪的人。”


    里梅眯了眯眼。


    实话说,就禅院直哉那样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那么多的分数,他是不太相信的。


    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成长那么多。


    又不是被宿傩大人那样强大的咒物给受肉了,禅院直哉也不像是受肉/体。


    难道是强大的咒具?


    也不是没有可能。


    里梅刚一进入结界也碰上了不少看他柔弱,想把他弄死的泳者,当然,都被他干脆利落地反杀了。


    其中还有不少人也遇上过禅院直哉。


    出乎意料的是,禅院直哉那个娇纵又高傲的小少爷居然没有将人杀死,而是只夺走了他们身上的点数。


    这很奇怪。


    和睚眦必报的禅院直哉性格不符。


    里梅仔细看过禅院直哉的资料了,对比之下,现实里的禅院直哉和那上面并不完全一样。


    不过,嚣张也是真的嚣张。


    禅院直哉压根就没想掩盖自己的踪迹,不对,这更像是想要利用自己,将对手引诱过来?


    里梅的心思千回百转,恨不得把禅院直哉的皮肉都扒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构造。


    好在禅院直哉没把那些人杀死。


    里梅通过逼问,成功套出了有关禅院直哉的情报。


    禅院直哉那天漂亮的青年好像是他养的小白脸,平常只作为一个诱饵的作用,鲜少看到他出手。


    当然,里梅可不像其他偷袭禅院直哉的泳者那样没脑子。


    如果对方真的是拖油瓶的话,光靠着禅院直哉,可不能在结界里活那么久。


    很可疑,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另外,据那些泳者所说,在靠近禅院直哉时,他们的术式完全不能使用,就好像是突然被人夺走了一样,只能用体术和禅院直哉对打。


    然而禅院直哉的速度实在太快,他们压根跟不上,往往会被揍的鼻青脸肿不说,还会被狠狠羞辱一番。


    想到这,里梅眼中闪烁着未定的眸光。


    术式不能使用?


    他更倾向于禅院直哉身上有特殊的封印物或特级咒具,那玩意儿能够扰乱术式效果,就像是「黑绳」或「天逆鉾」一样。


    但这个假设一出来,就被里梅否定了。


    如果真的是这种类型的咒具,为什么不交给咒术高专的人去解封五条悟呢?


    禅院直哉再怎么说也是个咒术师。


    那么,很可能那件咒具或封印物,能有封印他人的术式?


    就像结界一样,隔断了与主人的联系。


    总不可能可以剥夺他人的术式吧?


    在咒术界,术式和灵魂与大脑的关系很复杂,剥夺术式就等于死亡。


    遂,里梅很快就pass掉了这个猜想,决定将这一异常当做是封印物之类的东西在搞鬼。


    并且有一定的距离限制。


    里梅很快就制定好了计划。


    想要杀死禅院直哉,远处偷袭才是上上策!!


    ……


    而在远处,背后发凉,但没当回事的禅院直哉还在和五条新也嘚啵嘚啵抱怨。


    “怎么还没找到那个叫‘天使’的术师?”


    五条新也好笑地揉揉禅院直哉的脑袋,并没有转过来看他,钴蓝色的眼睛仿佛一片沉寂的深海,毫无温度地逡巡四周。


    “直哉君,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他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感受逐渐发凉的指尖。


    五条新也身体不好,对于温度的变化更为敏感些,骤然降温会让他不舒服。


    “这不是很正常吗?”


    禅院直哉闻言,也跟着左顾右了起来。


    “应该很正常吧?我们俩一在外面走,就有不少术师在暗戳戳地偷看。”


    在他把名声打响后,大部分都是些警惕的眼神,并不会上来攻击,除非出现了自视甚高的自大狂。


    五条新也一颗心提着,并未放下来。


    “感觉……怪怪的。”


    那道视线飘忽不定,和其他人不一样。


    因自己的长相,那些泳者十个里有九个会盯着多看几秒,才会转而看向禅院直哉。


    而那人的目光只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便移开了。


    不是他自恋,就他这相貌,一般人都会多看上两眼的。


    目标是……禅院直哉吗?


    因为持有过高的点数?


    “反正有你在,怕什么?”禅院直哉又开始飘了。


    五条新也深深凝望禅院直哉一眼,默默推着人走在了自己前边。


    见状,不远处的里梅不爽地啧了声,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禅院直哉不高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就天使的事,你有什么看法?我们接下来去第二结界吗?”


    能不能识相一点,主动送上门来?


    还要他们费尽心思去找,太不懂事了。


    从不内耗的禅院直哉很愉快地把这口锅扣在了别人身上,甚至还是一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人。


    烦!


    这都快过去一周了,他们俩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们俩对天使的了解有限。


    就只知道个名字,听说在东京第一结界或第二结界中,不,现在应该是在第二结界里。


    因其术式可以消除一切术式效果,包括结界术,所以能够自由在两个结界间转换,他们不确定天使是谁,是否会来到东京第一结界。


    对方是来自古代的术师,也就是说,天使很可能用的是受肉/体的名字参加死灭回游的,鬼知道对方那具新身体叫什么名字。


    他们俩的悬赏也没什么结果。


    五条新也摊摊手。


    “不知道,要是能自己飞到我们俩眼前就好了。”


    “该不会是已经死了吧?如果天使已经死了,悟君怎么办?会不会被关一辈子?”


    禅院直哉胡乱猜着。


    五条新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禅院直哉连忙举起双手。


    “好嘛好嘛!我说的不对,知道你很喜欢悟君这位欧豆豆,这不是在诅咒悟君,我只是有点着急,真的,你是知道我的,对不对?”


    他特意在“欧豆豆”上加重了字音。


    1207阴阳怪气道:「好浓的酸味啊!啧啧啧。」


    禅院直哉脸上的笑都僵了几分。


    “我不该吗?”


    他不该酸吗?


    五条新也实在是太在意五条悟了,让他有点眼红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1207嬉笑了一声。


    「那你就嫉妒去吧!」


    禅院直哉:“……”


    见五条新也有些不太开心地抿了抿唇角,禅院直哉连忙凑上去,讨好似地亲了亲他的下唇,勾着眼尾哄道:


    “别着急嘛!总归是会有办法的。”


    别的不说,他禅院直哉还是很擅长看人脸色的,只是看他想不想而已。


    在五条新也面前说五条悟,对方肯定会跟他闹脾气的,所以他只是小小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1207一眼看穿禅院直哉那些阴暗的小心思。


    「五条悟只是新也的弟弟,你在想什么?」


    禅院直哉肚子里的酸水咕咚咕咚冒着泡。


    “弟弟就不可以在一起了吗?”


    1207惊恐:「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很让人害怕?」


    坏了,他怎么听不懂母语了?


    “堂表兄妹都能结婚,悟君又不是新也的亲弟弟,悟君长得还很好看,听说他们的母亲是同族姊妹,关系那么好,说不定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或许是禅院直哉的反驳太过惊世骇俗,至少对1207来说是这样的,他难得哑言了很长一段时间。


    禅院直哉得意洋洋,“没话可说了吧?”


    1207:「你思想龌龊!」


    明明是很正常的兄弟关系,禅院直哉非要想歪。


    禅院直哉举例。


    “御三家里堂表兄妹在一起的例子还少吗?新也和悟君又不是亲兄弟。”


    1207似乎是被无语到了,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你不能……以偏概全。”


    禅院直哉振振有词:“我这叫做防患于未然!你个系统,懂什么?”


    1207无话可说。


    太可怕了,他居然说不过禅院直哉。


    一定是因为禅院直哉的言语太……离谱了。


    到时候他要告状。


    「你很好,真的,你给我等着,禅院虫虫。」


    禅院直哉:“?”


    什么意思?


    “直哉君在想什么呢?你好像特别喜欢走神。”


    禅院直哉还没反应过来,双颊就被一只手给捏住了,他下意识抬眸去看那对钴蓝色眼睛。


    五条新也本就比他要高上一点,想要与对方平视根本不可能,基本上都是五条新也垂眸看他。


    然而也就是这个漫不经心耷拉下眉眼的动作,禅院直哉每次看到都……格外兴奋。


    “有吗?”


    五条新也反问:“没有吗?你是在心里自言自语吧?不知道的,真的很容易觉得直哉君你是在和什么人讲话。”


    禅院直哉无意识梗直了脖子,面对那片宁静的钴蓝之海,心虚得不像话


    “没,我就是随便想想。”


    五条新也眸光幽幽。


    “真的吗?”


    “当然。”


    1207:「你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


    禅院直哉:“……”


    简直是胡说八道,他明明很淡定。


    “我们快走,今天要是再找不到‘天使’,我们就换结界吧!”


    五条新也点了点头。


    “看来还得去东京第二结界逛一逛。”


    他看出来了。


    禅院直哉别当他是笨蛋啊!


    明明连自己的演技都不怎么样。


    禅院直哉一有想回避的问题就喜欢顾左右而言他,恨不得来点事好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比如现在,他又开始了。


    “你说,那个天使长什么样子?会不会人如其名?”


    禅院直哉忽然打起了精神,紧紧盯着五条新也身后某个方向发散思维。


    五条新也顺着禅院直哉的话往下讲。


    “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如其名,可不是说说的。


    似乎是觉得光线太亮,禅院直哉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用手盖在眉毛前,突然说:


    “那个飞在天上的是不是?”


    五条新也困惑转头。


    只见一个头顶光环、背带羽翅的女孩正在半空中扑棱着,缓慢往一个建筑物分布密集的街区飞去。


    他当即回头和禅院直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惊喜。


    禅院直哉咧嘴一笑。


    “不管是不是,先把人弄下来再说。”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今天的倒霉蛋,就是那个了。


    “还是要客气一点的,毕竟是我们拜托人家办事。”


    五条悟脾气很好,但五条新也则是全然相反。


    在解决麻烦上,他更倾向于高效便捷的方式。


    就像现在,话说得好听,但他十分赞同禅院直哉的提议。


    他进结界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天使,把自己那被关进黑漆漆猫包里的可怜弟弟给救出来。


    所以,方法不重要,过程正确就行。


    他的术式可是“嫁接”,如果天使不愿意,他不介意“借用”一下对方的术式,当然,事后还是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人家的。


    “所以……”


    “我们用柔和一点的方式把对方砸……哦不,请下来。”禅院直哉咧嘴一笑。


    五条新也同样笑了。


    “……行。”


    不远处的来栖华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在她体内的天使也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这个结界不对劲。”


    她们俩刚转移到东京第一结界,要不是因为第二结界靠海,咒灵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有个鹿紫云一在结界里肆意狩猎其他泳者,危险系数太高,这才和其他泳者往第一结界这边转移。


    通过小金公布的泳者信息来看,东京第一结界的泳者得点数虽然不高,但存活率还是蛮高的,点数几乎都集中在了一个名叫禅院直哉的术师身上。


    可见对方应该不是什么滥杀之人,就算碰上,可能也只会被拿走她们持有的点数,问题不大,来栖华还会飞,很擅长逃跑。


    来栖华狠狠点头。


    “我是继续飞还是下去?”


    “飞着吧!飞高点,没什么人能够到,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天使说道。


    “好,奇怪,我明明看到惠往这边来了,现在怎么没看到人?”


    来栖华转身正准备往空旷一点的地方飞,哪知道视野范围内忽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是几架来势汹汹的无人机,居然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了上来。


    “!!!”


    事发突然,来栖华匆忙闪避,翅膀反而被刮了一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下坠落,惊叫声从喉咙中跳出。


    天使:“小华!!”


    来栖华用尽全身力气扑棱翅膀。


    在即将坠地之际,下面忽然展开了一个大型的安全气垫,她陷进去之后又被弹了起来,眼见着又要砸到地上,后衣领子被人强势拎住了,一道讥讽似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啧,怎么这么重?”


    天使:“……”


    哪有人这么说一个女孩子的?


    来栖华:“……”


    她?


    重?


    真的假的?


    她抬头去看这个拎住自己的人。


    金发的咒术师偏生找了一副刻薄的面容。


    虽然生得俊美,但上挑的眼尾生生让那张脸看起来相当锐利,像把磨得锋利的尖刀,随时都有可能扎上来。


    禅院直哉没好气地把人放了下去,拎着,他嫌手酸。


    “呃……谢谢?”


    天使:“快跑,他可能就是刚刚把你弄下来的人。”


    来栖华脚一踩实,就毫不犹豫地往一个方向冲出去,不曾想原先还在她身后禅院直哉瞬闪到了他前边。


    她想后退,后背撞上一人。


    “你好。”


    来栖华偏头就对上了一张漂亮的脸。


    “你你你……好!你们想干什么?”


    完蛋了,她还不会是成一只待宰的肥羊了吧?


    眼下的场景,怎么看都是两个恶霸欺负一个小姑娘。


    禅院直哉揉了揉耳朵。


    “是吗?是的话,把东西拿走,我们就离开结界。”


    对方是不是天使,只要五条新也拿走其术式就知道了。


    然而五条新也面色古怪地朝他摇了摇头。


    禅院直哉:“?”


    什么意思。


    五条新也并没有从这姑娘身上抽取出术式。


    这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没有术式?


    不太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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