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哥哥不好
两人随队伍往前走。
季焱低着头回信息，影院撞见之后，他哥问他今天在哪儿？他一直没回复，中途还打来过电话被他摁灭了。
季：[哥，我在郭子家里打游戏。]
季瀚：[打游戏连回个信息都没空？]
顷刻电话就拨了进来，季焱接起。
季瀚劈头就问：“小嘉人呢？你让他接电话，我看看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郭嘉就在旁边听呢，对着手机说：“瀚哥，我在，我们打游戏打一天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和你在一起就行，没大事儿，”季瀚说，“我今天遇到个人有点像小焱，我怕他胡作非为，行了，你俩玩吧，但是，假期别太野啊别闯祸。”
郭嘉憨笑：“我们俩老实着呢，放心吧瀚哥。”
季瀚：“好，我挂了。”
郭嘉：“大哥再见。”
挂了电话后，季焱又收到老哥的一条信息叮嘱，又问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没有，他发信息回着，冷不丁听到嘈杂的人群中有个熟悉的名字。
他抬眼去看。
与他们隔着两个人的队伍前排，有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友的手臂亲密得喊他聿昂：“你今天不是说带我逛南大校园吗？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上次不是说好了？”
男友解释：“我今天陪你是特地向导师请了假的，万一被撞见为约会而不去实验室，肯定挨批。”
女生央求：“那下次？”
男友：“下次一定。”
许是开始聊私密话题，两个人的声音渐小，季焱没再细听。
想着也不一定是与卓聿昂同名同姓，可能是张聿昂、李聿昂，一个大学好几万人，名字相似不奇怪。
郭嘉道：“走了。”
季焱：“嗯。”
两人回到新市时八点多，从火车站出来后打计程车去找陈展森。
因为季焱女装，不管回自己家还是去郭家，两家父母都盘他们一顿，去堂姐那儿又晚了，打扰人休息，只有陈展森的住处最合适，他爸搬了家，他妈离婚没两天忙着出差了，家里冷冷清清就一个人。
一进门，客厅里飘来的热气夹杂食物香气冲了他们一脸。
“小森子，你嘛呢？”郭嘉边换拖鞋边往里探头。
陈展森穿着背心短裤，说：“我支了锅，就等你们来一起夜宵了。”
郭嘉：“大夏天吃火锅啊？”
陈展森：“吃火锅怎么了？我人生发生了重大变故，还不能让你们陪我吃顿锅了！”
季焱的假发在电梯里就摘了，一头被他自己揉乱的短发搭配被妆造柔化的面部有点滑稽，他拍了拍陈展森肩膀：“吃，我陪到底，不过得先借你家洗手间洗把脸。”
“别说，你这样还真漂亮，你别洗了，陪大爷我喝两杯，”陈展森弯腰驼背，搓着双手，把一个色眯眯的老登演得活灵活现。
季焱一脚蹬过去：“抽死你。”
季焱进了洗手间，先发信息给卓聿昂：[哥哥，我已经到家了^_^]
放下手机。
卸妆。
他底妆打得不厚，可以说很薄，容易清洗，但是撕假睫毛时就险些要命，两道眉毛拧巴到一起。
一个字，疼。
又掬了两捧水洗脸，擦干，拿过手机看信息。
没有回复。
季焱走去客厅，陈展森和郭嘉已经吃上了，落地空调呼啦呼啦地吹，火锅里的红油咕咚咕咚地翻滚，手边是冰镇可怜。
“快快快，”陈展森招呼。
季焱坐下，皱皱眉头：“辣不死你俩。”
郭嘉灌了口冰可乐，咧着嘴，用筷子指着陈展森：“是这家伙不要命，神经病，放这么多辣油。”说着又提醒季焱，“你别忘了给他发信息说你到家了，你俩今天打得火热，虽然没拿到证据，但是真心少说拿到了八分吧。”
季焱说：“我发了，他没回。”
陈展森：“这个点，可能洗澡呢吧。”
然而等他们吃完夜宵，洗完澡，在陈展森的房间里打好地铺，季焱都没收到卓聿昂的回复。
季焱不得不再发一条：[哥哥，你睡了吗？]
等了七八分钟有回音。
卓：[没有。]
季：[哥哥没有睡怎么不理我呀？]
季：[o(╥﹏╥)o]
又过去十分钟。
卓：[不太想理你。]
季焱微愣：[为什么鸭？]
卓：[因为天文地理，科学道理。]
季焱的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刚开始撩拨卓聿昂时，这人虽然冷淡，却不会这么答非所问。
渣男吃错药了？
季焱沉默了会儿，接着输入。
季：[哥哥，你怎么了呀？你这样我有点害怕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片刻。
卓聿昂的回答：[阅。]
高冷得一批。
季焱：批奏折呢？
他靠着床沿坐着，按照电视剧里演的，心想着是不是应该来一点反向撒娇？
因为今天一整天下来，他有感受到卓聿昂很喜欢逗着他玩，是很有兴趣的那种，不是因为厌恶才逗弄，而且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照道理，分开后也不会冷淡才对，那么一点点反向撒娇或许可以刺激对方回过头来讨饶。
季：[哼╭(╯^╰)╮]
季：[看来哥哥真的不想理我，那我也不想理哥哥了。]
季：[债、见！]
“咕咕噜咕呜~~~~~~”倒在地铺上的郭嘉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十分有节奏。
季焱听着呼噜声，一边等信息。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半个小时过去。
等到的信息是：[你真是这么想的？]
很正儿八经的语气。
季焱走的是正常打情骂俏的路子，所以还用上了颜文字，显得俏皮，可是卓聿昂不按套路出牌。
他有直觉，只要说真是这么想的，这场计划就走到头了。
季焱回复：[当然不是了，哥哥，我是开玩笑的！]
季：[我那么喜欢你，我怎么会不想理你呢！]
季：[哥哥，说实话哦，今天和你见面过后，我更喜欢你了，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心脏都跳得好快，这一天像做梦一样。]
季焱一连发送三条，然而卓聿昂抓住了最奇怪的一点。
卓：[所以，我给你的感觉是很快？]
季焱的思考能力被抽干。
这厮在说什么？
卓：[这就是你对我不满意的地方？]
季焱：“”
“啊舒服了.，”陈展森从洗手间出来，吃不了辣还吃那么多辣，崩得差点腿软，揉着肚子回床上，但发现季焱睁着俩眼在茫然出神。
“你怎么了？”
季焱张了张嘴：“年纪轻就是跟不上老年人的思维。”
陈展森：“哈？”
今晚似乎没法好好聊了，季焱向卓聿昂道晚安，继而睡觉。
陈展森关了灯，房间里只余郭嘉的鼾声。
翌日。
三个人在街道的早点摊上吃了包子、豆浆，季焱还有兼职，先一步与他们告别，打车回家将买到的那张珍藏版专辑小心地放进抽屉里。
还有些别的，卓聿昂帮忙买的卫生棉和内裤，不知道应该丢哪儿，也带回来了，亏得外包装袋是提拎类型的纸盒，不透明，也没有明显的物品指向的文字，没人好奇里面装什么。
他将东西塞进衣柜最最里头的角落，再出门坐公交前往咖啡屋。
已经过了一晚，渣男应该正常些了。
他坐在公交的靠窗位置，拿出手机，快速打字：[哥哥，早~]
清晨凉爽的微风从车窗里溜进来，也送来卓聿昂的消息，手机响起一声提醒。
季焱低头。
卓：[还早吗？]
季焱输入：我今天起得很早哦，现在才
内容还没编辑完毕，卓聿昂的信息又来一条。
卓：[这个时间点我已经晨跑完，吃过早饭，看完一本《数据结构与算法分析》。]
“”
季焱沉默，接着把刚刚编辑的内容删掉。
理好思路继续。
季：[哇~哥哥你好厉害呀，这么短时间就能做这么多事情！]
卓：[是，我时间短。]
季焱又是脑袋一空。
卓：[别人很长，是吗？]
季焱：“”
手指摁在屏幕上，但是不知道怎么输入，一时间奇形怪状的对话不知道把他给干哪儿去了。
他怎么觉得卓聿昂在发脾气？
季焱认真想了想，其实也正常，是人都会遇到不顺心的事，卓聿昂也是人，也有脾气差的时候，兴许是昨晚他们分开之后，他被网络诈骗了好几万，喝水又不小心把电脑给倒了，又或者还有倒霉的，摔跤破相，再也成不了南大的第一校草，诸如此类。
如果是这样，作为女朋友应该表现出更多的关心。
季：[哥哥，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卓：[希望我说出来，让你开心开心？]
季：[]
这天没法聊了。
季焱将手机揣进裤兜里，决定让彼此冷静一个上午。
到了吃饭时间，他第一个收拾好吃过的餐盒放入垃圾桶，跟堂姐说了声去放会儿风后出了店后门。
一个人对自己是否有用心，接触过后是能判断的，然而现在还不是断联的好时机，需要再约几次从微信聊天里面查证据。
关系得继续保持热络。
手机移到唇边，季焱发语音：“哥哥，你吃午饭了吗？”
过了几分钟，卓聿昂说：“没有。”
季焱关心道：“是还在忙吗？身体很重要哦，哥哥不要忘记吃饭。”
卓聿昂说：“我不吃。”
季焱特意上网搜罗了一些关怀的话，还没温馨大放送，被这句“我不吃”给卡住了，顿了顿：“为什么，哥哥是没有胃口吗？”
卓聿昂：“有胃口，只是想尝试不吃饭饿死是什么感觉。”
季焱：“”
脑子抽了吗？
卓聿昂：“也不知道我没了，有没有人会替我伤心，搞不好，你开心都来不及。”
季焱：“”
这个天，又被聊死了。
下午兼职结束。
季焱再接再厉：[O(∩_∩)O哥哥，我下班啦，哥哥还在忙吗？]
卓：[不忙，在宿舍。]
季：[那我马上回家哦，到家我给你打电话，我们可以一起煲电话粥了\(^o^)/~]
卓：[你怕不是想煲了我，好自己去快活。]
季：[]
就无语。
晚上。
季：[哥哥，今晚要不要我弹吉他给你听，上次说过我在为你写歌，我已经攒了好几个灵感片段，很想让你听一听。]
卓：[哦，你说想把我片成一段一段。]
卓：[杀夫心切？]
季焱微微抿唇，脸黑。
又是一天早上。
季焱一边刷牙一边发信息，他学乖了，不说早：[^_^哥哥好~]
卓：[哥哥一点都不好。]
季：[哥哥哪里不好？]
卓：[哪儿哪儿都不好。]
季焱刷好牙漱完口，捧水洗了把脸，毛巾擦干，看向镜中的自己，暂且把自己当成卓聿昂：“你究竟在抽什么风？”
第32章 季焱哭泣
这样的情况维持到了他们见面后的第三天。
季焱无计可施了。
几个人坐在咖啡屋的植物角商量。
“不应该啊，”郭嘉凭借着男生的第六感说，“我认为他对你很上心，上下车都会替你开门，小心地护着你头顶，吃东西会问你喜欢吃什么忌口什么，多细心。”
“哦，还有 ，”他还没说完，“我在音像店外面隔着玻璃观察你们，你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有多专注，他不可能没有动心！”
季焱沉思着，眼皮微微往上掀：“那你说，他最近阴阳怪气是什么情况，年纪轻轻就更年期了？”
“噗，”陈展森发笑，“我焱哥的嘴真毒。”
郭嘉：“你们吵架没有？”
季焱：“我演他，我能吵架？”
郭嘉：“也是。”
郭滢道：“是不是你露出了马脚？”
季焱想了想：“没有，虽然没有天衣无缝，但是我自认演技还不错，穿女装也没有出纰漏。”
郭嘉挠头，又摇头：“那就想不通了，但是我敢确定，他很喜欢甜甜。”
“可能是装的呢？”郭滢瞥了一眼郭嘉，“你都没谈过恋爱，能懂什么？”
“你懂，你还不是被骗，”郭嘉话赶话说，“你以前捧着手机和他发信息的时候，那俩眼睛都在放光，就是那样的眼神。”
郭滢很尴尬，狠狠在桌子底下踹了郭嘉一脚。
郭嘉哎呦一声。
“果然是亲兄妹，都爱打打闹闹的，”季嫣嫣笑着说。
季焱问：“姐，你有什么看法？”
“嗯”季嫣嫣端起小巧的咖啡杯，轻轻抿了口，摇头，“我没亲眼看到你们怎么相处，我也说不好。”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像他了，”郭滢开口。
季焱：“怎么说？”
郭滢说：“就说他细心这件事，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挺粗心大意的，我们两个人在饭店吃饭，因为聊得开心，包落店里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才想起来。我说我想喝奶茶，但是不要珍珠，结果他排队太久给忘了。”
“说明他就是纯骗你感情，纯馋你身子，”郭嘉对妹妹差点被骗心有余悸，一提就急。
郭滢气哼哼瞪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郭嘉：“好好好，我闭嘴。”
拉链封口。
陈展森叼着管子吸着柠檬冰美式，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滴溜溜地转，网恋这件事上他是有点发言权的：“各位，我说点？”
季焱看向他：“你说。”
陈展森道：“我觉得你们不用分析了，你们就是不接受事实。”
郭嘉：“什么事实？”
陈展森：“你们计划失败了呀！”
郭嘉无语，季焱脸臭。
“恋爱也是很现实的东西，”陈展森看着大伙儿，“喜欢，肯定会想要时时刻刻在一起，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那也会经常打电话发短信，聊天腻腻歪歪，对吧。”
季焱：“接着说。”
陈展森：“但如果见完面，说话开始阴阳怪气，爱答不理，那就是不满意不喜欢啊，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做恶人，做最先提出分手的那个，所以没有明说，这不是渣男典型行为之一吗？”
季嫣嫣喝着咖啡点头：“小森说得挺有道理。”
季焱：“所以我费那么大劲，白搭了？”
陈展森：“大概率。”
“不可能吧，”郭嘉反驳，“咱焱哥打扮起来那么漂亮，我一直男看了都心动，他不喜欢？他眼瞎吗？”
陈展森：“只能说，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有些人癖好就特殊，特别漂亮高挑的他就不喜欢，就喜欢小小只的，可可爱爱肉肉呼呼的，谁说得准？”
单俊成为他们送来小吃，听了一嘴，看着季嫣嫣说：“我的癖好。”
“咳、”季嫣嫣被呛，轻斥，“你别再过来，否则扣你工资！”
单俊成：“嗯。”
大家继续聊。
季嫣嫣说：“那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还要继续吗？”
郭嘉和郭滢一同去看季焱，虽然提出计划的是郭嘉，可是真正的实行人是季焱，如果推进实在是很困难，郭嘉也不好意思再为难兄弟，做的已经够多了。
“再等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季焱向来不会轻言放弃，尽管这不是什么正经事。
*
南大实验室。
李教授带着参与项目的学生开会，手里翻着一沓上交的报告，逐一点评。
而今天的会议就是针对报告内容的修改和完善。
“这个，复杂雨雾路况下视觉感知算法优化，”李教授推了推黑框眼镜，说到此时也停顿了一下，眉头挤出两道沟壑。
“前期铺垫了雨雾对摄像头成像的干扰机制，后期直接跳到算法改进方案，那么中间‘干扰机制’和‘算法优化点’的对应关系，比如雨雾导致的图像模糊、对比度下降，分别对应你提出的卷积核改进哪一个参数？”
这份报告是李峰写的，明白这是批评了，立马认真听取：“教授，回头我就改。”
“好，”李教授再次提醒，“我例举的是其中一点，你要完善的是通篇的逻辑链，得让这个优化算法的合理性站住脚。”
“我明白了，”李峰忙点头。
李教授接着说下一篇：“城市拥堵路况下决策模型的设计，这个”
季瀚稍稍坐正，绷紧了背部。
点评从李峰到季瀚，从季瀚到张硕，再到实验室里的其他人，石杰、贺志星、赵瑜甚至是戈佳蕊，严谨的李教授都对他们的报告挑出了一丝毛病。
唯独，卓聿昂的报告是被点名表扬，被教授拿来当范本。
大家露出见怪不怪的表情，毕竟这谁，南大的学神卓聿昂，受到表扬是家常便饭，早就不稀奇了。
卓聿昂对此只是简单地道一声“谢谢”。
季瀚的目光投向他。
别人不知道，他与他住同一个宿舍却清楚，卓聿昂连着三天都在熬夜写报告。
同一份报告，写了不下五个版本！
晚上他打完球回宿舍洗澡，卓聿昂在写报告。
半夜他起来夜尿，卓聿昂在写报告。
早上他起床，卓聿昂眯着眼，叼着根没点的烟特么还在写报告。
神经病！
疯了！
总之卓聿昂再怎么被誉为大神，他都没见过他对一份报告这么执着，不像写报告，像在自虐，摧残自己的精神状态。
会议临近五点结束，李教授忙得很，开完会就走了。
“待会儿谁去体育馆打球？”卓聿昂问道。
“你能去打球，咱们哪有那个美国时间，要回去改报告咯”张硕是大三生，却被大二生给比下去了，心里不是滋味。
戈佳蕊哼一声：“真酸。”
张硕：“”
其他人也唉声叹气，纷纷说不去了，改报告特别头疼，还不知道要被教授打回来几次，不敢懈怠。
“诶，”季瀚手背掸了一下卓聿昂的胳膊，“你阑尾才割了多久就要去打球？你可悠着点。”
“无所谓，”卓聿昂坐在椅子里，神情很淡泊，眼里是一点笑容没有，是真无所谓。
季瀚看着他：“我早想问你了，你是不是有心事？”
卓聿昂掀眼，眼里的光冷得掉冰渣。
季瀚打了个哆嗦：“怎么这么看我，我可没得罪你。”
卓聿昂撇开不愉快的话题，道：“去不去打球？”
“算了，我这不也得重写报告，你别玩太猛，过过手瘾就算了，”既然卓聿昂不想说，季瀚便不再追着问人隐私，拎起单肩包，“我先回宿舍，走了。”
“嗯。”
卓聿昂去了体育馆。
篮球社那几个精力好的天天都在，解俊威也在，不过旧伤复发，只能在坐在一旁看成员们打球。
卓聿昂与他们来了一局。
*
吃过晚饭，宋钰淑将刷碗收拾厨房的活儿交给季超群，她捧着果盘，准时守在电视机前追剧。
女主神鸟凤凰与反派魔主相识相恋，又相杀相虐，宋钰淑是一边吐槽太狗血一边紧追着一集不落。
刚开播响起主题曲，几分钟前回房的小儿子出来了。
宋钰淑看着儿子坐到自个儿身边：“你不是不爱看妈妈追的剧吗？今天吹的哪阵风？”
季焱从果盘里挑了颗草莓，丢嘴里，咀嚼着说：“我发现亲情很可贵，所以作为儿子，应该多陪陪家里的老人。”
“”宋钰淑抬手就抽了季焱一胳膊，“臭小子，嘴这么坏，你妈年轻着呢！”
季焱心道，要说嘴坏，和某卓聿昂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而他也不是真想看剧，而是电视剧情到了白热化阶段，老妈每天都要哭湿半包纸巾，他想来被痛苦情绪熏陶一下，在去卓聿昂那儿哭。
眼泪，是攻克对象的杀伤力武器之一。
堂姐教的。
电视剧过了半集，老妈都哭成了泪人，季焱却无动于衷，丝毫感受不到悲伤，他完全无法带入，因为脑子里很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俩演员，电视剧里捅得你死我活，花絮里笑闹一团。
“爸，”季焱面向听着电视剧吵闹，老妈嘤嘤哭泣还能淡定看杂志的季超群。
“想说啥？”季超群瞥他一眼。
“有没有什么事，说出来能让我哭的？”季焱认真道，“来点狠的，最好往我痛处上戳。”
季超群合上杂志：“那太好办了，你就想老爸我今天掏钱赔了你一把崭新的吉他，可是你抱着吉他还没到家呢就出了车祸，哪儿哪儿都没有受伤，就是十根手指头都断了，吉他有了，却一辈子都弹不了了，难不难过，伤不伤心，想不想哭？”
“呵呵，”季焱起身，冷冷一笑，“你真是我亲爸。”
真会往他痛点上戳。
他马上回房间。
门外是老妈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一边找出鸡毛掸子追着季超群抽：“天底下的就没有你这么诅咒儿子的爸，你还是人吗！”
“老婆，我错了我错了不对啊！是那臭小子让我说的。”
“我只听到从你嘴里说出来！”
“我马上呸呸呸！”
…
季焱锁上房门，情绪到位之后拿起手机钻进被子里，然后给卓聿昂拨去电话。
体育馆。
“聿昂，”解俊威朝场地中央大声喊话，“你有电话！”
卓聿昂刚接到球，闻言将手里篮球随意一抛扔给其他人：“你们玩，我休息会儿。”
掀起球衣抹了把汗，小腹右下方的手术切口明显，且已有疤痕组织增生，看起来就像一条粉色的蜈蚣从黑色的内裤边缘攀爬而上，而卓聿昂浑不在意。
他走到场边。
解俊威努努嘴：“你运动包里在响。”
卓聿昂淡应一声，蹲下身拉开包。
来电显示。
老婆。
确切说，是给他戴绿帽的老婆。
“喂，”卓聿昂走远些讲电话，“找我有事？”
“哥哥的意思是，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季焱的情绪已经酝酿到位，说话时带着哭腔和鼻音。
卓聿昂的呼吸暗自发紧：“你又哭了？”
“嗯”季焱吸了吸鼻子，想着自己断掉的十根手指头，想到以后再也弹不了吉他，眼泪真切地从眼眶里落下来，没办法，这回没有现成的小女孩用，只能亲自上阵，“哥哥，你最近对我真的好冷淡，说话还总是怪怪的。”
“哥哥”一阵抽泣，“你到底怎么了”
季焱喉咙哽咽，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你、你是不要我了吗？”
轻软的夹子音仿佛被风一吹就要支离破碎。
卓聿昂的心脏被攥紧，眉宇间夹出一道川字：“究竟是哥哥不想要你，还是你不想要哥哥？”
什么意思？
季焱没明白，抽泣着问：“哥哥我听不懂，可不可以把话说清楚一点？”
电话里有片刻沉默，而后就挂了。
季焱一愣。
又白演了？？
在被子里哭又闷又潮湿，他一把掀开，抹掉脸上的水渍，呈大字型躺着，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下算用尽浑身解数了。
但如果连这样，卓聿昂都不动容，那么他也无可奈何了。
过了会儿季焱坐起来，抱过损坏的那把吉他极轻地弹来几个音，即便是音不准也爱不释手，一弹上吉便不知不觉又在床上铺满了乐谱写写画画，时不时用平板上下载的软件来试音。
好友群里郭嘉与陈展森一直在聊天，两个人艾特季焱多了，季焱才回一条。
九点多，季焱再次拿起手机。
除了群消息，还有卓聿昂的，三个字：[我到了。]
季焱画音符的手停顿在空气里，表情微怔，单手打字：[到哪儿了？]
卓：[你在的城市，新市。]
卓：[来当面说说清楚，究竟谁不要谁。]
第33章 解除误会
两个多小时前。
卓聿昂挂了电话，坐在场地旁，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视线看着场上的队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解俊威指指自己：“你问我啊？”
卓聿昂没说话，他也不知道问谁。
解俊威道：“喜欢就是就是喜欢呗，天天想和她在一起，见不着面就想她，见着了又害羞不好意思，见了她和别人说说笑笑就吃醋”
话没说完呢，卓聿昂起身走了。
几个朋友停下来，看着突然拎包就走的人喊话：“卓聿昂，你不打球了，你走了我们缺人！”
“我有很重要的事处理，”卓聿昂头也没回。
南大有属于学生的私家车停车位，但是需要申请、备案、缴费，其中一辆黑色保时捷便是卓聿昂的，很多学生都知道。
卓聿昂将运动包丢进车里，身上的篮球服也没换，坐入驾驶室，带上门，油门的轰鸣在暮色中隆隆响起。
零星的学生驻足观望，只见他一路驶向校门。
…
悦湖湾新区，31幢3单元601室的门唰得打开。
季嫣嫣在一分钟前刚撕下脸上的面膜，精华液都没来得及擦，她赶紧将季焱让进来：“怎么回事，他说到就到没有一点预兆啊？”
“没有，”季焱打车来的，幸好晚上不堵车还遇上全绿灯通行，但进小区时是跑的，光洁的额头上全是汗，“姐，你随便帮我化两下，戴个假发，他在等我。”
“在哪儿等你？”季嫣嫣东西准备好了，拉季焱到化妆镜前就开始上妆。
“他说在星光商场的地下车库。”
“你跟小嘉说了没？”
“没，太急，还没告诉他。”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
季焱又道：“我听他的意思，我们好像有点误会，过去向他问清楚应该就没事了，而且我男生，比姐你安全得多。”
“那这样，万一有事你打单哥电话，我让他24小时开机，他比你们都有力气，能打架。”
“谢姐。”
时间太仓促，季焱没有换裙子，穿T恤牛仔裤就去了。
他让计程车师傅驶入大商场的地下车库，下车后跟着卓聿昂给的地址，导航往前走，到了车库划分的F区，两束车前大灯陡然亮起。
季焱眯眼往前看。
倏地，灯又灭了。
卓聿昂开门下车，俊逸的面容覆着一层凉意，就那么静静地等待季焱走近。
季焱快步到卓聿昂面前。
他个子也不低，可是看对方时还需要仰头，迎向沉静深邃的眼眸：“哥哥？”
卓聿昂定定看他。
见卓聿昂不说话，季焱影帝上身，一眨眼，眼圈就红了：“哥哥，你哑巴了吗？”
卓聿昂忽然笑了一声，极尽讽刺。
但讽刺的是自己。
他可能真的喜欢上弟弟了。
见到弟弟与别人亲密，他心里便点燃了一把火，烧得心焦烦闷，身体里的恶劣因子疯狂涌出来，他想过用手段黑了季焱的手机，从季焱手机里获得他所有亲密好友的联系方式，找出这个与季焱搂搂抱抱的男生。
再黑了那个男生的手机，总能抓住对方的秘密或者把柄。
通过网络，他能毁了一个人。
可是他最终没那么做，他怕露了蛛丝马迹，等季焱察觉后会与他反目。
他的黑暗面怎么可以暴露在弟弟面前？
他也生气季焱，一边撩拨他，一边与别人亲密。然而到头来他顶多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伤不了弟弟分毫，而弟弟一哭，他就眼巴巴跑来了。
“小混蛋，”卓聿昂嗓音低沉，是骂人，却更像调情。
“”
季焱无语，莫名其妙。
正准备再努努力掉两颗眼泪时，卓聿昂握住他手腕，拉着他慢慢带入怀里。
季焱被一双臂轻柔地圈起来，脖颈间埋入一个头发微乱的脑袋，那么大个人，委屈得像个丢了玩具汽车的小孩子：“你说，那天和你一起坐车的男生是谁？”
“谁？”季焱懵得一批。
“除了我，你还撩拨别人是吗？”
“没有！”季焱当即否认。
也在思考几秒后恍然大悟。
卓聿昂说的是他们见面那天，那天他是和郭嘉一起坐车回的新市，回忆当时场景，郭嘉确实与他过分亲密了点，可谁能想到这一幕能被卓聿昂撞见。
感情是不靠谱的兄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哥哥，你别误会，除了你我没有喜欢别人，”季焱也抬手抱住卓聿昂，反正抱一下不会少块肉，“那天是恰好遇到同班同学，关系比较好他才没什么分寸，下次再也不会了！”
“真的？”卓聿昂撤离季焱脖颈间。
季焱：“真的！比珍珠还真！”
只要弟弟说，卓聿昂就信。
可是。
他不是个好人。
卓聿昂故意说：“我不信。”
“那哥哥要怎么样才能信我？”
“亲我。”
“什么？”季焱一愣。
“我说，”卓聿昂拉过他，猝不及防下季焱向车门踉跄了一步，耳边是男人温热的呼吸，“我要宝宝亲我，亲亲老公，老公就信了。”
“”你爹的，分明是占便宜。
季焱全身都僵了，马上想出一个好理由，他左右看看，十分为难：“哥哥，这里是停车场，有很多摄像头，我办不到”
他害怕地抓住卓聿昂胸口的衣服，泫然欲泣，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还要可怜几分，绝对把演技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然而他不知道。
他越是表现出受欺负的可怜样，卓聿昂就越心痒要欺负，要逗他。
而且弟弟让他难受了，这笔账一定要讨。
卓聿昂把他抵在车门上，视线扫过窗内，特别坏：“宝宝想在车里也行，车里没有摄像头，可那样就不是你亲老公了，而是老公亲你，会亲哭你，亲疼你，亲得你喊肚子要坏掉了”
轰——
季焱的脸顷刻就烧着了。
先不说心脏受不受得了，再听下去耳朵就要怀孕了，真特么下流！
“停！”季焱轻喘了口气，“我亲。”
果然还是宽阔的空间里更安全。
卓聿昂好整以暇：“亲吧。”
季焱轻轻吸气，缓缓呼气，视线与卓聿昂近在咫尺的目光相撞，他立马闭上眼，仰起脖子在对方脸颊上亲了口。
没控制好力度，把卓聿昂的脸都亲凹陷了。
某人目光微闪，眼里的光亮也更盛，而后渐渐柔和，而所有的温柔只是因为弟弟。
季焱睁开眼睛：“哥哥，我亲好了，你吃醋的事算过去了吗？”
“没有。”
“”季焱提了一口气，“你在耍赖吗？”
“是的。”
“”好理直气壮。
“你害哥哥难受好几天，还不允许哥哥讨点好处？”卓聿昂的目光下移，缓缓定格在季焱的唇上，旋即又抬眼对视。
季焱心口跳了一下，有某种预感。
“哥哥，今天晚饭我吃了大蒜，到现在都还没刷牙。”
“没关系，”卓聿昂直白说，“哥哥也没打算和你舌吻，把你搅得喘不上来气，哥哥会心疼。”
“”季焱倏地握紧拳头，心里不知道骂了卓聿昂第几遍下流。
手腕被突然被对方握住，举起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松开拳头，卓聿昂看着他的拳头，在指节上轻轻落下一吻，如蜻蜓点水：“害怕了？想谋杀亲夫？”
“不是哒~”季焱紧急狡辩，“是哥哥你总说让人害羞的话，所以我紧张。”
“紧张的两只拳头都握起来了？”
卓聿昂将季焱的另一只手也举起来，两只拳头被他一左一右擒在车门上。
季焱这才发现，这样的姿势有多被动，简直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刚这么想完，□□被卡入了另一条腿，卓聿昂的呼吸近在咫尺，一阵一阵地扫过他薄薄的唇。
“宝宝，老公想亲一下。”
季焱头疼，人设在这里，不答应就崩了。
紧接着卓聿昂便安抚他：“只在唇上亲亲，保证不进去乱搅。”
“”说话含蓄点会死吗？！
季焱微垂眼睑，睫毛抖了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就当是自己被狗咬了：“嗯”
话音刚落，唇上被碰了碰。
的确是一触即分。
季焱松口气，可是不等完全放心，唇上又被啄了下：“！”
接着被亲了第三下、第四下，卓聿昂把自己受伤的一面在季焱面前毫无保留地扒开来：“知不知道，哥哥看见你和别人亲亲我我，当时有多生气？”
又亲一下。
“生气得想把你当场抓过来，狠狠*了。”
“”季焱倒吸气，这种状态下后背绷紧了。
卓聿昂还亲他，小鸡啄米似的：“再把你关起来，关上七天七夜，让那张小嘴一刻都离不开哥哥，只能要哥哥的，没有哥哥就不行。”
季焱的耳尖爬上血色，被气的也是被卓聿昂的流氓话惊的，身体都在发抖。
好混蛋，好混账！
“哥哥，不要了”
卓聿昂继续亲他，把他的话堵回去：“你说不要就不要，哥哥可还没亲够。”
吃醋的男人一边亲，一边说骚话，而且骚得越来越过分：“宝宝，老公好想放进去，怎么办？”
季焱干脆闭上眼，也闭紧了嘴。
卓聿昂垂眸看着：“咬得真紧。”
“”季焱在心里爆脏话。
“宝宝，放松点，老公还没怎么样。”
“”装听不见！
卓聿昂就这么亲着。
一开始是故意欺负，向弟弟讨债，后来觉得弟弟的嘴巴软得像棉花，根本就尝不够，那点温软的感觉直抵心间，每亲一下，心里就温暖一分，每亲一下，心里就被填满一分。
也不知道是第几下，季焱也意识到，卓聿昂除了这么碰一碰不会乱来。
稍稍睁开了眼。
视线相交。
卓聿昂注视着他，凑过来亲在他唇上。
季焱立马撇开眼。
卓聿昂也偏头，追过来继续亲。
季焱再次闭眼，眼不见为净，下一秒，对方的唇又落在他唇上。
过了七八分钟。
卓聿昂还在亲他。
等季焱站得腿都酸了，卓聿昂依旧在亲他。
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亲吻越来越温柔，萦绕在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暧昧、粘腻、呼吸交缠到不分彼此。有那么一瞬间，季焱差点忘了对方是渣男。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谢谢你们的新年祝福，都收到啦~~宝宝们也新年快乐，祝宝子们马年吉祥，事事顺利！耶\(^o^)/~
第34章 查岗失败
季焱的手本来是握紧成拳头。
然而被卓聿昂的拇指碾开，最后变成了两个人十指相扣。
看眼下情景他有强烈的直觉，再不叫停，卓聿昂能不厌其烦、极其有耐心地亲他到天亮。
“哥哥，”季焱在卓聿昂第N次亲完后马上说，“我站累了，我腿好酸，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来？”
卓聿昂道：“车里？”
“”季焱汗，“坚决不要。”
卓聿昂不禁笑了笑，亲了弟弟这么多下，他心满意足，这几天积攒的醋劲儿也基本消了，不过有言在先：“是宝宝自己说的，除了哥哥以外，没有喜欢别人，所以有下次被我抓到你给哥哥戴绿帽，就不是亲你几下这么简单了，嗯？”
“本来就没有给哥哥戴绿帽，是哥哥你乱想！”
“是我乱想，还是你没分寸？”
“你乱想。”
季焱知道“吃醋事件”总算过去了，适当打打嘴仗反而能增进感情。
卓聿昂松开手，继而搂到他腰上与自己紧贴：“他都这么搂你了，还是我乱想？”
“好吧，”季焱装乖，“是我错啦。”
“嗯。”
卓聿昂的五官逼近，对准了季焱的唇碾上去，这次不是只触碰一下，而是像惩罚似的碾压辗转，季焱心惊得脑门上的血管突突跳动，好在对方没有探进来。
过了会儿，唇瓣分开。
“小猫，今晚陪我？”
“！”季焱的拳头又硬了。
不过他想错了，卓聿昂没有想带他去酒店，而是提议去看日出，毕竟来都来了，与其打道回府或是去酒店睡一觉再走，不如把时间用在和弟弟相处上。
这又是增加感情的好机会，季焱欣然答应。
卓聿昂载上他，开车前往。
季焱坐在副驾驶，给郭嘉发信息。
季：[万箭穿心jpg.]
季：[乱刀砍死jpg.]
季：[五马分尸jpg.]
季：[几枪扫射jpg.]
季：[剁碎喂狗jpg.]
季：[大卸八块jpg.]
郭嘉不明所以：[？？？？？？？？？？？]
诚心诚意地发问：[哥们，发生什么了？]
季焱心说：老子今晚为你牺牲大了！
开车的卓聿昂余光一瞥：“又在和他发信息？”
季焱快速收起手机，噘了下嘴巴，面部表情变得乖巧：“不是哒哥哥，我是在告诉家里人，晚上要住同学家，所以不回去了。”
为了不被牵着鼻子走，他故意哼哼：“我为哥哥撒谎，哥哥居然还怀疑我！”
“那我赔罪，”卓聿昂缓慢踩刹车，恰好路边就有停车区域，“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好~”
“走。”
刚才就有路过一家超市，季焱看见了，隔着车窗观察了一番，这里已经远离市区，在前往郊区山景的路上，周边零星的有些门店，因为晚上人少，大多都打烊了，只有超市还开着。
季焱开门下车。
卓聿然绕过车头，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一起进入超市。
“哥哥，我们买两瓶水？”
“好，水果要吗，挑一些？”
“想要山竹。”
“可以。”
水果区域有试吃的，卓聿昂拿起牙签挑了一块西瓜丁递到季焱眼前。
季焱张口。
卓聿昂说：“不是给你吃的。”
季焱：“？”
“你拿着。”
“哦，”季焱拿上。
卓聿昂含笑道：“哥哥要你喂。”
“”季焱也笑了笑，手里的西瓜丁在卓聿昂嘴边一转又回来了，啊呜一口自己吃了，“哥哥想吃，自己再拿。”
“呵，”卓聿昂眼角弯得像狐狸，低头在季焱唇上舔过，“你嘴里的最甜，别的我不要。”
这家超市不大，水果区正对着收银台，这一幕正好被老板娘看在眼里，笑呵呵地哎呦一声。
季焱的脸黑红一片。
果然还是斗不过卓聿昂。
他快速挑了点零食全数塞卓聿昂手里就出了超市，卓聿昂微笑付账。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景区，有徒步登山路线，也有专供汽车行驶的路线，而这个时间点，景区内出入的游客十分少，他们驾车上山也只遇到一辆相交的车辆。
保时捷停泊在山顶的泊车区。
一行七八个车位，只有他们这一辆。
而站在此时的位置望去，不论是哪个方向，都是开阔的视野和如繁星点点的万家灯火。
“小猫，坐这儿，”卓聿昂拍了拍车前盖。
季焱看了眼车，再看卓聿昂：“哥哥，你不怕我不小心把你的车刮花了吗？”
卓聿昂一笑：“它只是代步工具，你，才是哥哥老婆。”
季焱扬起大大的笑容，这情话说的，怪不得能脚踏好几条船：“嗯~”
两人坐上车。
之后季焱才觉得不对，他们不是并排坐，而是前后坐，他并拢双腿抱着膝盖，卓聿昂则坐在他身后，两条手臂松散却密实地圈住他，下巴落在他肩头上，彼此再亲密不过了。
“夜景真漂亮，”夜风吹乱了卓聿昂的头发，也乱了他的心。
他好喜欢弟弟。
“小猫。”
“嗯？”
“我喜欢你。”
季焱张口，却发现哑了声。
人和人的感情在某一瞬间是可以互通的，起码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卓聿昂动了心。
卓聿昂轻蹭过他耳垂：“我想接吻。”
想接吻。
不是简简单单亲一下而已。
季焱头皮发紧，推诿道：“哥哥，这是我第一次恋爱，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我还没准备好。”
“嗯，”卓聿昂不勉强他，一只手掌覆在季焱抱着膝盖的手上，把玩着细细的手指，“明年哥哥生日的时候，小猫陪我一起过，好吗？”
“好，”季焱承诺他，“明年，后年，大后年，往后哥哥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绝对不反悔！”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九月，”季焱说，“九月二十八号。”
“那时已经开学了。”
“嗯呢。”
卓聿昂及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还没问过弟弟，高考志愿填报的哪所大学，而问了，就要戳穿他知道弟弟男扮女装却将计就计的骗局，也不知小混蛋会不会生气？
他从后兜里摸出手机，然后重新圈起季焱，查看日期。
亮起的屏幕就在季焱眼皮子底下。
季焱看着卓聿昂打开日历，在九月二十八号这天备注上“宝宝生日”。
卓聿昂眉宇舒展：“幸好是星期六。”
季焱则灵机一动，侧过脸问：“哥哥，你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吗？”
“怎么突然怀疑我？”卓聿昂好笑。
“你在学校那~~~~么那么受欢迎，喜欢的你的人能从南淮排队到新市，你就没有动心的吗？没有和其他人玩暧昧？”
如果弟弟真在南大读书，卓聿昂都没必要解释，他从不与人玩暧昧，从没和任何一个追求者哪怕去学校的餐厅吃过一顿饭，没有加过那些追求者的联系方式，私底下他们还给他取了个绰号——北极光。
代表遥不可及、只能远观，无法靠近。
“夸张了，没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卓聿昂说，“除了你，我也没有对谁动心过。”
季焱轻哼一声：“我才不信。”
今天是来向弟弟要解释，此时变成自己成为怀疑对象，卓聿昂眉梢略扬，莞尔道：“小猫要怎么才信？”
季焱试探：“人家要看你手机。”
“好，”卓聿昂答应得爽快，“宝宝随便看。”
也爽快得令季焱诧异。
不过在解锁前，卓聿昂提出要求：“若是你发现有猫腻是我解释不了的，哥哥认罚，可如果没有”
“没有的话，哥哥想怎样？”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季焱耳廓上，“哥哥要抱你到天亮。”
“”
“字面上的抱。”
“”季焱抿了抿唇，“你还不如不解释。”
“这么敏感？”卓聿昂好心情地在他耳边笑，笑声乘着夜风飘向远处。
季焱开始查看手机，先是看微信，但凡是女生头像他都会点开查看聊天记录，卓聿昂大大方方丝毫没有阻止，甚至为他介绍。
“刘妍，是我参加的青协社的社长，发我的基本都是活动资料。”
“那这个呢？”季焱指着其中一条，“她说有女生想约你吃饭，你去了吗？”
卓聿昂将聊天记录往上滑，点在第二条回复上：“宝宝，这两个字认识吗？”
“”季焱沉默，认识。
这两个字是：不去。
季焱又翻了别的聊天记录，渐渐的不再卡死在性别上，卓聿昂发现这点，笑声就没停过。季焱面红耳赤，不是害羞，是觉得自己在卓聿昂眼里像个爱吃醋却抓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的小丑。
“小猫，哥哥来教你，什么才叫做查岗。”
“？”
卓聿昂握住他双手。
“想查，就不能只看微信聊天，要查支付记录，重点查询节假日的消费，查看网购收货地址，查酒店订阅、查电影购买记录，查应用商店的历史下载”
“”不愧是读计算机的，心思缜密，季焱心服口服。
最终。
什么也没有查到。
他几乎都要怀疑这是欺骗郭滢的那个渣男吗？
“好了，”卓聿昂将手机放到一边，“我的小猫输了。”
话落，圈着他的手臂转而移到他腰上，另一条手臂也搭上来，抱紧了往他身后的怀里带，季焱僵硬着身体落入紧实的胸膛。
卓聿昂的脸也贴到他脸颊上，挤得他颊肉鼓起：“小混蛋，说好到天亮，一分钟都不能少。”
季焱无比后悔，今天真不是个查手机的日子。
两个人看着夜景，偶尔聊天。
卓聿昂只是抱着他，没有做过分举动，因此虽然亲密，季焱也逐渐放松下来。
到了后半夜，他眼皮子一点点耷拉，死扛了一个小时后靠着卓聿昂睡着了。
再醒来，是在车里。
驾驶座椅倾了刚刚好的角度，卓聿昂半躺着，季焱则舒适地靠在他怀里，他不知道卓聿昂抱他进车里时动作有多轻有多慢，才没有把他惊醒。
现下，卓聿昂时不时地捏着他的耳垂把他闹醒了。
“唔”一点点呓语，季焱睁开眼。
卓聿昂的手掌摁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顶了下胯，一下把季焱激灵得脑子全然清醒。
只听卓聿昂说：“我又吃醋了。”
季焱：？
副驾上放着的手机移到了季焱眼前，上面有信息提醒，而提醒展现了内容。
季焱打开看，单哥发来的。
凌晨。
单：[小焱？]
1：05分
单：[在哪儿？看到信息回我。]
2：16分
单：[需要我过来接你吗？]
卓聿昂的手掌从季焱后腰的T恤里钻进去，摩挲着皮肤：“解释解释，为什么凌晨两点十六分，有男人要来接你？”
季焱：“”
第35章 昂贵礼物
季焱不怕卓聿昂的手掌贴着他后腰，也不怕被对方的凶器顶到腿，而是睡着时候没有任何防备，很容易被揭穿男生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睡着后卓聿昂做过什么没。
卓聿昂又顶了下，下面更凶：“我在等。”
季焱一阵羞耻。
尽管自己也是男的，可没有被男人这么对待过。
“他是我姐夫，”季焱张口就来，这得益于单哥对堂姐的喜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根本藏不住，“我出门前在我堂姐家里玩儿，他们知道我要来见朋友，所以才担心的。”
“真的？”
“真的！”
“宝宝可以打个电话证实一下吗？”
卓聿昂也是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的醋劲儿可以这么大，他只是无意看到弟弟的信息，内容没有暧昧，然而时间点不对。
大半夜，不得不令他多想。
“可以哒哥哥，”季焱马上打电话。
单哥平常话就不多，别人说了十句他才说一句，因此只要语速够快就不怕露馅儿。
季焱拨过去，电话几秒之内就通了：“姐夫，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我和朋友在东郊景区，我们打算看日出，我早上就会回来。”
听过季焱夹子音的单俊成波澜不惊，只惊异于那声“姐夫”，但是很满意：“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季焱说，“姐夫你休息吧，我没事儿。”
“那就好，我和你姐说一声。”
“嗯。”
电话挂了。
季焱把手机放一边，又撒娇又凶得对卓聿昂：“听见了吗？是不是你又冤枉我！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是我错，”卓聿昂抬手抚到他后脑上，揉揉，“小猫继续睡，等有了日出我叫你。”
山顶上没有灯光，但是今晚有月亮，洒下的月光照进车里，足够季焱看清楚近在咫尺的轮廓，他扮演好温柔又体贴的女朋友，担心道：“哥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哦，是不是我靠太久了让你不舒服？”
“确实不太舒服。”
“我压着你哪儿了，我帮你揉揉？”
“那儿，胀。”
“”去死！！！
“揉吗？”
“”揉个鬼！
“因为我一吃醋，脑子里就有许多恶劣想法，比如把”
季焱赶紧捂住卓聿昂嘴巴：“哥哥你不要再说了！”
这张嘴里吐不出正经话。
卓聿昂亲了亲他手指，一逗弟弟就觉得乐：“好，我不说了，你靠着继续睡，但是别乱动。”
“哥哥，我睡副驾驶吧。”
卓聿昂双臂收紧：“说好了，一分钟都不能少。”
季焱没有办法，但也没敢再睡着。他与卓聿昂聊天，从新市最好吃的小吃聊到以后大学毕业想做什么，一直聊到天边出现第一缕晨光。
两人从车里出来。季焱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卓聿昂从身后松散地圈住他，看似把身体都压在季焱身上，其实只是很轻地靠着，他怎么舍得弟弟受累。
他们一起看天际慢慢晕开薄红，晨光穿破云层，最后把天边染成壮丽的金红色。
“好漂亮，”季焱望着远方感慨。
“嗯，”卓聿昂轻声回应，然而他的眼里只有弟弟。
看完日出，两人回新市。
为了不让卓聿昂知道自己的确切地址，季焱自然不会让他送到小区门口，而是在离小区隔着一条街的某处路口下。
季焱站在车外，对着车里的卓聿昂摆摆手：“哥哥再见。”
“就这么再见了？”卓聿昂一手搭着方向盘，目光定在季焱脸上。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季焱一下就懂了，前段时间老夫老妻的爸妈秀恩爱，早上临别时还会亲吻彼此的脸，他恰巧撞见过一次。
那天老妈害羞了一整天。
现在，卓聿昂也想要个分别吻。
季焱装迷茫装不懂。
两人大眼瞪小眼。
“咳，”还是卓聿昂先说，“没什么吻别之类的？”
季焱的唇微微翕动，吸着气说：“哥哥，天都这么亮了。”
“知道了，留到下次见面，”卓聿昂说。
反正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季焱暗暗松气，扬起微笑：“哥哥，那我走了。”
“等下，”卓聿昂到底没那么潇洒一踩油门离开。他开门下车，牵起季焱的手带他穿过马路：“好了，可以安全回家了。”
“”有种被当成幼稚园小朋友的错觉，嘴角都忍不住抽了，“再见。”
卓聿昂点头，看着弟弟的背影在街道拐角不见才回车里。路过市区超市，他一打方向盘在路口调头驶入了附近的地下车库。
卓聿昂在超市里买了些生活用品后回南淮。
昨晚季瀚修改报告到凌晨，后半夜因为脑子太清醒一直睡不着，到今天早上才眯眼，中午醒来听见宿舍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
片刻，卓聿昂擦着头发出来。
季瀚在空气里嗅了嗅，奇道：“老卓，你换沐浴露牌子了？栀子花香，和我弟弟沐浴露一个香味儿。”
他们家里的沐浴露都是他妈买的，因为老妈喜欢花，所以沐浴露都带花香，他打小用的是玫瑰，后来知道玫瑰更适合代表女孩子，他打死都不用了，自己换成了薄荷香的，弟弟则是栀子花，一直没换过。
“是吗？”卓聿昂语气很自然，额前发梢挂着的水珠倒映出他眼里的笑，说，“随便买的。”
“哦”
*
没过几天，季焱与卓聿昂又在南淮市见面。
他们又去逛了那家音像店。
季焱让卓聿昂试听专辑，自己则找借口借用卓聿昂手机第三次查“证据”，卓聿昂看着眼前玻璃上映出的弟弟低头专注查手机的身影，无声好笑。
看不出来弟弟心眼比针尖还小。
小醋鬼。
可这也让卓聿昂无声欢喜。
这是不是说明弟弟也有着特别强的占有欲，比他想的还要喜欢他？
*
第二天到店里，郭嘉早早地也来了，跟着季焱进店，忙问：“怎么样，见第三回了，拿到证据没有？”
“没有，他的手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都快翻秃噜皮了，什么都没找到，”季焱走进更衣室，嘭得关上门把郭嘉隔在外头，换好衣服开门，靠在门边问，“你确实卓聿昂是那个渣男吗？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不像了。”
除了嘴有点坏之外。
“确定，百分之百肯定，”郭嘉举手发誓，“绝对没有出错，我妹不是也看过微信，当时她也没说有问题啊。”
他们的计划没多久就暴露了，当时郭滢确实看过最早的聊天记录。
季焱也是冲着这点，一次次打消疑虑。
嘟噜，信息来
季焱两指探进兜里抽出手机。
卓聿昂问他：[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哥哥有礼物给你。]
季焱回复：[明天吧哥哥，我们在老地方见~(@^_^@)~]
郭嘉笑嘻嘻揽上哥们肩膀：“看看，以前连发一条信息都要你主动，现成换成他三天两头就要和你见面，咱们的计划除了没找到他劈腿证据外，简直完美无缺，焱哥，你太特么牛了！”
季焱呵呵：“少戴高帽，补我点精神损失费是正经。”
“害，兄弟之间谈钱多伤感情。”
“滚。”
这日午后，一辆白色的私家车停泊在咖啡屋对面街道的泊车位上。
车窗贴了隐私很高的玻璃膜，窗外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能清晰地看着咖啡屋里专注玩吉他的男生。
男生低头拨弄琴弦的模样尤其好看。
卓聿昂隔着窗玻璃拍了弟弟的照片，设置成手机屏保。
…
到了再次见面这晚，季焱又拜托堂姐化妆，穿上了小裙子去见卓聿昂。
他们的老地方就是星光商场的地下车库，听着不太正经，可是他们没在这儿干过不正经的事，主要是为了卓聿昂有地方能停车，而且这里人少，说话方便。
季焱熟门熟路来到负二楼，F区，3-132停车位。
卓聿昂等在那儿。
季焱背着斜跨的小兔包包小跑过去：“哥哥。”
“不要蹦蹦跳跳，”卓聿昂两指弹了下他包包上的小兔耳朵，可爱到让人把持不住。
“看见你我高兴嘛~”撒娇对季焱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下一秒，卓聿昂双手扣住季焱的腰，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他抱上了车前盖。动作来得突然，季焱惊了惊，身体本能紧绷，但他善于掩藏情绪，没把原本的声音漏出来。
“礼物，”卓聿昂凑过来勾了勾他鼻尖，神奇地从手里变出一只小盒子，“上次就说要送你，这回带来了。”
季焱将惊吓转变成惊喜：“是什么呀哥哥？”
卓聿昂：“你猜。”
盒子巴掌大小，季焱脑子冒出的第一样东西是套儿，实在是被卓聿昂的嘴荼毒太多次，思想被带歪是理所当然。
但鉴于这人没有在行动上这么没品过，当即否定。
“嗯”季焱双手撑着身下的车前盖，随便说一个，“我猜是耳钉？”
卓聿昂道：“是手链，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我觉得很配你。”
季焱的目光落在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紫色丝绒盒上，短短一瞬想了很多，卓聿昂曾经外卖费就要发五千红包，让他买小裙子又转了一万，作为大学生来说，出手很是阔绰，送人礼物肯定也不便宜，然而这只盒子普通，他估不了价格。
而他不知道，卓聿昂为了不让他有心里负担，才故意替换了原来的包装盒，取走了里面的标签和品牌证书。
卓聿昂取出手链，替季焱戴上。
季焱即便估不了价，但起码认识钻石，眼底诧异涌现。
如果整圈镶嵌的钻石是真的话
“哥哥，这条手链一定很贵，我不能收！”季焱当即拒绝。
现在不像是渣男欺骗清纯少女，而是少女披着清纯的皮囊诱骗无知的青年。
草了。
卓聿昂笑笑，云淡风轻：“不贵，也就哥哥几顿餐费，贵了也买不起，否则我以后生活费用什么？”
季焱抱着巨大怀疑：“可上面的不是钻石吗？”
“小笨蛋，培育钻而已。”
“确定？”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培育钻也就是实验室里用科技培育出来的钻石，虽然它和天然钻石的成分都是纯碳，硬度 10，火彩也一样，但它能量产，没有天然的稀缺性和较高的收藏价值，价格上自然就相差得多。
季焱将信将疑，眼皮往上掀了下看卓聿昂。
卓聿昂欺近，温柔地亲了亲他：“信我。”
季焱只好点点头，暂且收下：“谢谢哥哥。”
“我们待会儿去吃些东西？”卓聿昂说。
“哥哥要吃什么，我请客！”
“那就你来选。”
两人去吃了夜宵，11点多分开，季焱还是在街边的路口下，然后步行回小区。
他轻手轻脚开门，在爸妈还没有出房门查看之前用最快的速度回房，咔哒一声上锁，而后进洗手间摘掉假发，拧开水龙头洗脸。
洗漱完出来，一眼便看到书桌上静静躺着的手链，在室内灯光的折射下溢出美轮美奂的火彩。
怎么看，都不像是几顿饭钱就能买到的。
季焱在书桌旁坐下，先给卓聿昂发信息道晚安，然后拍了手链照片在网上搜索，有类似几百元的，也有几万的，他看花眼比对不了。
思考过后，将照片传给堂姐。
季：[姐，你睡了吗？]
堂姐那边几乎是秒回：[你姐刚睡。]
季焱微怔，手指滑动对话框往上翻，以查看以往的聊天记录来确认自己没有发错人，的确是堂姐，可是看信息又不是堂姐发的。
他问：[你谁？]
对方回：[你姐夫，单俊成。]
季焱：“。”
传说中的一语成谶？
单俊成仍旧用季嫣嫣的微信问：[这么晚了找你姐有事？]
季焱说正事：[想让姐帮我看看这条手链，能确认品牌和价格吗？是培育钻还是天然钻石？]
单/季：[稍等几分钟。]
过了大约五分钟，单俊成发来一份电子资料，里面清楚写明了这条手链的品牌名称、设计含义、出过哪几支广告以及官方售价。
单/季：[单看照片是Cartier的款，究竟是不是真的，需要去专柜鉴定。]
季焱回：[谢谢单哥。]
看着资料里标注的价格，季焱沉默良久。
如果真是如此昂贵的礼物，那么是不是代表时机成熟，他可以和卓聿昂分手了？
第36章 再约一次
计程车在商场门前停下，郭嘉争先扫了车内的二维码付款。
季焱推门下车，郭嘉紧随其后。两人一道进商场，直奔Cartier的装柜让店员帮忙鉴定，但是他们没有购买凭证和完整保卡，店员只能帮忙检测后口头陈述给他们做参考。
…
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出专柜。
郭嘉在商场一楼的一家冷饮店里买了两支雪糕。
“给，”郭嘉把草莓味的递给他。
接东西前季焱将装有手链的丝绒盒塞进牛仔裤兜，雪糕都拿到手里准备拆包装了，又皱着眉头还给郭嘉：“你自己吃吧，身上揣着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吃不下，先回去了。”
“诶！”郭嘉把一支雪糕往腋下一夹，追上去，“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两人去往咖啡屋。
今天季焱休息不用兼职，与郭嘉坐在他们最常坐的植物角商量怎么把东西还回去。
季焱沉着脸：“本来的计划是复仇，现在我怎么觉得自己要进橘子吃牢饭？”
郭嘉皱皱鼻子，手脚有点不得劲儿：“好像玩得是有那么点大…”
这不是几百几千的事，也不是几万，特么是几十万！搁谁谁心里不沉甸甸的，他完全理解哥们。
但这件事他是始作俑者，他绝不会让兄弟一个人担着。
郭嘉用力抓了抓头发：“让我开动脑筋想想，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分手，”季焱举起手机，“我马上和他提，然后把礼物和那一万五千零五十全部还给他。”
“诶你别！”郭嘉着急忙慌地把他手机摁下，“你别着急，你这会儿提了，到时候再去还东西，他抓着你非要解释不让你走怎么办？”
季焱略一思忖：“你说的也有道理，拉拉扯扯的再把我男扮女装给揭，还能反咬我一口诈骗。”
“就是！”
“所以得先还礼物，再分手。”
郭嘉点头：“那一万多现金你可以转账，那这礼物，咱们给他放回南大的门卫室？”
季焱用看夯货的眼神看他：“是不是傻，几十万的东西随随便便放门卫室，丢了算谁的？”
“对对对对，”郭嘉拍拍脑瓜子。
季焱道：“我们找个可靠信得过的人，直接送到他宿舍。”
郭嘉精神一振，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主意好！”
店里小辉小马寻声看过来，单俊成也扫了眼，拿了两份小心点给他们：“点心算我的，我请客。”
季焱道过谢。
单俊成道：“如果有麻烦，我不介意你们找我帮忙，嫣嫣关照过，让我有事没事多看着你们一些。”
郭嘉看向他，再看看季焱，季焱道：“单哥，我们没事儿。”
“那就好，”单俊成点头，离开。
郭嘉：“多个人帮忙参谋不是更好？”
“你难道不会觉得越来越像团伙作案？”
“”
两个人继续商量，最终选定了一个他们都认识并且非常熟的人帮忙交还礼物，这个人便是季瀚。
“但是我不能出面，得你来，”季焱说。
“懂，咱哥脑子那么活，联系到你身上回来不得修理你，”郭嘉掏自个儿手机，“我出面，我来联系。”
说着起身走到外头。
与季焱隔着一道玻璃窗，比了个OK的手势之后打电话。
季瀚正在宿舍里收拾衣服，接到电话，手机夹在脑袋和肩膀之间：“喂？要我帮忙转交东西？也是南大的？”
“行啊，不过你得等我一段时间，”季瀚将折好的T恤放进行李箱，又蹲下来整理，“我要跟着我们导师去外地参加学术会，什么时候回来？呃最少也要一个星期。”
李教授是应邀去外地参加全国计算机学术会议，他打算带两个机灵点的学生一起过去，一来是让学生多开拓眼界丰富实践经验，二来是让学生帮忙打打下手，比如播放PPT、帮忙整理资料。
他最中意的是戈佳蕊和卓聿昂，然而卓聿昂表示想把机会让给其他人，于是季瀚自告奋勇，强烈自荐拿到了名额。
“大哥，那你什么时候走啊？”郭嘉着急问。
季瀚说：“就今天，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这么着急啊？！”
“这还急？我还嫌不够快呢！”
季瀚心情很好，跟着导师出差约等于和戈师姐二人世界，别说一个星期了，去一个学期他都愿意，而他人还在宿舍，心早就飞远了。
“哦”郭嘉回头看玻璃内的季焱，表情皱巴，“瀚哥，那我等你回来，我的事情真的很重要。”
“行，我知道了，回来了我联系你。”
“好，一定要联系我。”
“放心吧。”
季焱一看郭嘉刚才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一定有波折，等他进来一说，果然。好在只是时间问题，到时既能安全送还礼物，之后还能给“渣男”一记重创，计划还是顺利的。
中午郭嘉蹭完饭便赶着去练车，季焱在店里玩电吉他。
他时不时与卓聿昂互通信息。
下午等到郭嘉练完车，两人叫上陈展森一块儿去打球，大汗淋漓地运动了一场季焱才回家。
吃过饭洗过澡，他躺在床上与卓聿昂聊天。
聊到哪儿算哪儿。
季：[哥哥，你参与的实验项目什么时候结束鸭，整个假期都不回家吗？]
卓聿昂在宿舍，季瀚跟着导师去了学术会，宿舍里仅他一人，微信登录在笔记本电脑上，上面打开了一些网站的算法讲解视频和课业有关的网页，同时回复弟弟信息：[等大家的报告都整理提交完毕，这一阶段就结束了，至于回家，你希望哥哥回家吗？]
季焱问：[哥哥家在哪里呀？]
卓聿昂敲字：[父母定居在墨尔本。]
季：[好远QAQ]
季：[所以哥哥八月要回墨尔本吗？]
卓聿昂暂停视频讲解，专心与弟弟聊天：[计划是这么打算的。]
季：[哥哥买票了吗？]
卓：[倒还没。]
作为称职的女朋友，当然要还没分离就要表现出想念。
季焱穿着裤衩坐在书桌前，双手捧着手机，环抱着一条曲起的白腿，摁字声音在房间里哒哒哒地不停：[哥哥，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季：[一想到哥哥很快就要和我分别一个月，心里就有点受不了，哥哥，我都想哭了！可是你一学期都没有回去过，我不能那么自私！]
季：[我只希望哥哥回到墨尔本后每天也要记得和我发信息通电话。]
在收到三条信息期间，卓聿昂输入删除、删除输入又心疼弟弟会想念他，又好心情地享受被弟弟提前想念的滋味，犹如嘴里放了一颗蜜糖，甜到心坎里。
心里的感觉也很怪异，有急切有焦躁、还有不可言喻的兴奋。
像着魔上脑。
快速敲下一行字：[哥哥现在来见你。]
收到信息的季焱：“！”
拉长脸。
有种玩水失足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
笔记本合上，卓聿昂从头顶挼下上衣，随手往床里一掷，打开衣柜穿上一件黑色的T恤，拿上钥匙出门。
…
叮咚叮咚叮咚
冲到堂姐住处的季焱气喘吁吁摁响门铃。
来开门的是剃了一半胡须的单俊成，季焱与他对视两秒，伸长脖子从单俊成肩头看向屋内：“姐，他又要来见我。”
“哦哦，好，”咣当一声，季嫣嫣把手里电动剃须刀不知道扔到了房子里的哪个角落
这晚卓聿昂在星光商场的露天停车区等，载了季焱在夜晚的市区慢慢转悠，偶尔停下来步行逛一逛。
分别时季焱抱着一只有大半个人高的毛绒熊下车，差点因为看不清路摔了，卓聿昂在他身后连人带熊一并打横抱起来，送到马路对面。
季焱的脸埋进毛绒熊里。
他一个男生被这么抱，脸算是丢尽了。
又过去一天。
下午季嫣嫣才来店里，进门就见季焱朝她走来，轮廓清隽、眼瞳黑白分明，就是脸臭：“姐，他今天还要见我。”
季嫣嫣明白，化妆嘛：“OK.”
第二天。
店里的挂钟时针不偏不倚指向三点时。
季焱走向季嫣嫣看书喝咖啡的那桌：“姐，他又发我信息了。”
季嫣嫣：“。”
第三天。
季焱：“姐”
季嫣嫣：“”
第四天。
季焱：“姐”
季嫣嫣：“”
第五天。
季焱：“姐。”
季嫣嫣无语望天：“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分手！”
季焱：“快了。”
郭嘉那边每天都在问老哥，什么时候回南大，他哥就是这么说的，快了。
到第六天，咖啡屋恰好做促销活动。周边门店的店员、写字楼里的员工、经常路过的人都知晓有这么一家咖啡屋，不止东西做得好吃，店里还有小酷哥会弹吉他，因此这一日促销活动的订单量很大。
过了三点季焱仍在店里帮忙，到傍晚吃过晚饭，他才换下制服。
本来他今晚不打算再和卓聿昂见面，但是为了最后确认一次渣男的真心，郭嘉拿他手机告诉卓聿昂，点名想吃南淮市一家网店糕点坊的龙须酥。
“我打听过了，这家网红店刚红起来，生意正火爆，去他家买点心得等一两个小时，就看他有没有耐心，”郭嘉递还手机。
然而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卓：[知道了，晚些给你送过来。]
在季焱看来，这其实是多此一举，卓聿昂那边的实验项目已经结束，他就算没有耐心，时间也充裕得很。
不过再多确认一下也好。
毕竟，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点名的糕点网红店生意确实火爆，卓聿昂下单后便在车里等，这一等就是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拿到点心时时间八点多，再开车去新市，路上花费两个小时，那么到新市就要十点多。
但是给自家小猫送吃的，卓聿昂很乐意。
他也认栽。
弟弟那么合他眼缘，性格又有趣，而且他只喜欢逗弄弟弟，只逗弟弟上瘾，有这么一个老婆也不错。
手机连了车载蓝牙，卓聿昂单手扶方向盘，右手随意搭在扶手箱上，与季焱通电话：“小猫，你要是不介意，哥哥开车到你家楼下，你下来取，省得你还要多走路。”
“我当然不介意，哥哥怎么会认为我介意，只是”
整个车内都是季焱的声音，卓聿昂特意将音响调大了一些：“只是什么？”
季焱又开始编，夹子音软软的，轻轻润润的：“只是我家境不太好，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全家人只能睡在一个谷仓里，到了夏天就闷热潮湿，到冬天仓库顶上会漏风，所以我从来不敢请同学到家里玩”
卓聿昂目视着车辆前方，眼底浮现心疼。
“后来爸爸工作升了职，妈妈也有了稳定收入，我们家的情况才渐渐好转，但是我还是不敢请同学来家里。”
“哥哥，你在我眼里就是天上最耀眼的星星，最美丽的月亮，和你比起来，我不过是泥巴地里不起眼的小白花，我不敢把你拉下来。”
“小笨蛋。”卓聿昂压低眉眼，碾磨了一下后槽牙，“你觉得哥哥在乎这些？”
“我知道哥哥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这边房间里季焱换好上衣，戴上棒球帽，找了副耳机连接手机，继续对着电话里说：“所以我只想把好的一面展现给哥哥，我要自己过来取。”
“拗不过你，”卓聿昂道，“等我到了告诉你，你再出门。”
“嗯呢~那挂了哦哥哥。”
“挂吧。”
“要哥哥先挂~”坚持腻歪原则。
“不挂。”卓聿昂道。
“”季焱按在门把上的手不得不收回来，“好吧，我来挂，挂了哦~”
卓聿昂轻嗯。
“哥哥，我真挂了哦？”
“好。”
“我马上就挂了。”
卓聿昂轻笑起来：“你是不是想等哥哥到了，把你摁在车里亲到哭？”
嘟，短促一声。
季焱挂得飞快。
拧门把出去，季超群还在客厅里看报纸，抬头看过来，哼道：“臭小子，大晚上又要出去干嘛？”
“和郭子他们去吃夜宵，”季焱说，两侧的白色耳机摘下来挂脖子里，“今晚不回来了，住展森家里，他现在的情况需要人多陪伴。”
季超群认识陈家夫妻俩，也听说他俩离婚了，摇头叹气：“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怎么能说离就”
嘭。
季焱出门了。
“诶——”季超群吊高嗓子，“你妈麻将，你哥不回来，你还三天两头往外跑，就留我一个空巢老人是吧？？”
季焱先去堂姐住处。
季嫣嫣早在等他，帮他化好妆后三个人在客厅里看综艺节目。
为什么是三个人？
因为单俊成也在。
空气里流淌着莫名的尴尬和微妙。
季嫣嫣将鬓边的发丝拨到耳后，说道：“小焱，你别误会，我浴室水管漏了，正好让单哥来帮忙修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季焱的眼中闪过疑惑，半夜微信上的回复，上回又见堂姐给单哥刮胡子，他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宣布而已。
“哦，”既然堂姐这么说，他也顺口道，“我知道单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单俊成面无表情：“也许我不是你姐的理想型，但至少还有点男子气概。”
穿女装的季焱：“”
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人参公鸡。
季嫣嫣踹了单俊成的小腿肚一脚：“话再多扣你工资，我看你还有什么气概。”
季焱站起来：“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给我们打电话，”季嫣嫣叮嘱。
离开悦湖湾，季焱前往星光商场，依旧在老地方的车位上等，没出半个小时卓聿昂就到了。
看到熟悉的车辆，季焱原地踮脚蹦了一下：“哥哥！”
这时脑海里想起单哥说的“男子气概”，不由得心里默默捂脸，他在卓聿昂面前扮俏皮女生都快扮出本能反应来了。
造孽
保时捷停在他跟前，卓聿昂下车为他开副驾车门，道：“上车。”
“好，”季焱弯腰要钻进车里。
忽然被勒住腰，力道带着他往后倒，后背撞在卓聿昂胸膛上，右手腕被抬起来，耳朵上被轻轻咬了下，听卓聿昂佯装凶人的语气问：“怎么不戴哥哥送的手链？”
季焱早想好了说辞：“因为它是哥哥的心意，太贵重，我不敢戴出门，怕磕了碰了，但我每天都有在家里戴，我很喜欢。”
“喜欢就戴，”卓聿昂轻捻着他骨感的手背，“磕了碰了不喜欢了，重新给你买。”
“呃，”应得艰难。
再来一条别太吓死人。
卓聿昂松开手：“光吃龙须酥填不饱肚子，带你去吃夜宵？”
“好啊，我想吃烧烤。”
“新市哪家烧烤味道好？”
“去‘烤个开心’，我来指路。”
“好，”卓聿昂笑着拨开他挡眼睛的刘海，小混蛋也不选个舒服点的假发，不怕把眼睛戳坏了。
…
夏季的烧烤餐厅里人不少，热闹，不止店里座无虚席，店外的露天区也几乎要满座。
经理忙叫人多添了两张餐桌。
两人选好座位，服务生也端来了烤炉，等点的食材上桌，季焱开始动手：“哥哥，你想吃什么，我先帮你烤。”
卓聿昂坐在季焱身旁，小臂自然地挂在敞开的双腿膝盖上，身形自然前倾，挨季焱很近。
他享受这一刻与弟弟在一起的感觉，就是改不了爱逗弟弟的毛病：“我爱吃荤的，你看着办。”
“那翅中好吗？”
“好。”
“丸子呢？”
“也要。”
“我再给哥哥加两串虾，”季焱并拢着双腿，腰背挺直，对比卓聿昂的坐姿肆意，他显得特别乖。
卓聿昂勾着唇：“再给哥哥加一只超甜的会喵喵叫的小猫。”
季焱：“”
又使坏来了！
季焱以毒攻毒，一噘嘴一跺脚，嗓子夹得要死：“喵喵这么可爱，哥哥肿么可以吃喵喵！”
卓聿昂还没笑，离他们最近一桌的男生女生转过来先笑了。
有人捂嘴，也有人噗得喷了，然后是七七八八的咯咯笑声。
季焱：“”
要命，社死了。
手里的烤串吧嗒掉桌上，脸上像被红油漆刷了一层。
卓聿昂这时候才跟着笑起来，抬手将季焱的脑袋环到肩头：“好了好了，不生气，哥哥不吃喵喵了。”
季焱听见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他爹的！
罪魁祸首更是闷笑不断。
良久，卓聿昂才止住笑。季焱都被逗出阴影了，一看见卓聿昂的笑眼就觉得这人的坏水要从肚子里流出来。他多吃少说话，免得再掉坑里。
“喝点饮料，别噎着，”卓聿昂端起饮料杯。
季焱双手捧住，喝了口饮料后嘴边递来一根烤好的香肠。
眼看上面涂的酱料要滴到他裙子上，他立即伸出舌尖从下而上舔了，顺便把顶端的酱料也吸吮进口中。
卓聿昂滚了滚喉结，眼神发热，问道：“宝宝练过？”
“？”季焱懵了一下，旋即明白，脑子瞬间就要火山爆炸，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我练练？迟早用得上。”
“”
卓聿昂懒懒散散地靠向椅背，手里那根烤肠放入自己口中，就在季焱刚才吸吮过的地方下口，眯眼笑的眸光定在季焱脸上：“嗯~真好吃。”
草！
季焱脑内一阵风暴席卷，脸部的每处毛孔都几欲喷血，忽略了为什么男生要对“女生”用得上这个。
到两人吃完烧烤，坐上跑车副驾，捧上那盒龙须酥，季焱身上的臊热都还没退去，总之以后不管和谁来吃烧烤，他都不会和卓聿昂来一起吃！
“还是在那个路口下？”卓聿昂侧目一眼。
“昂，”季焱回答。
“到了，”卓聿昂靠边停车，“哥哥下车陪你走一段？”
“不。”
“还生气？”
“嗯。”惜字如金。
卓聿昂摸了下鼻子，有点无奈，还有点心慌：“那哥哥看着你过马路？”
“哦，”季焱开门下车，摆摆手，再见都不说了。
卓聿昂：“”
等季焱的背影在街道路口消失，卓聿昂仍旧坐在车里，过了十来分钟他才踩下油门，行驶了七八百米，又在路边停下了。
把弟弟逗坏了，最后担心的还不是他自己。
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叩，当即要打个电话过去再哄哄。
一辆计程车从旁边车道驶来，后座的玻璃窗内坐着的正是季焱。
卓聿昂看见了。
第37章 带去酒店
“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跟着轻轻和~~”
头顶花洒淅淅沥沥浇着水，季瀚一边哼歌一边搓澡，过了会儿哼声停了，他细听，外间传来熟悉的铃声。
有电话。
哗啦一下将水流调到最大，把头顶的泡沫冲了，手掌一抹脸，拿起浴巾围上匆忙去外间找手机，一看是室友来电：“啥事儿啊老卓，我这儿洗澡呢。”
“问你件事，”卓聿昂道。
“啊，你说。”
“你家是住在新市云栖路吗？”
“不是啊，怎么了？”
“确定？”
“我年纪轻轻老年痴呆怎么着，自己家记不清楚？”
“那没事了。”
“什么情况啊你，大半夜居委会查户口呢，哦~”季瀚乐了声，“是不是宿舍没我太冷清闲得慌，我和师姐后天就回来了，我看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出去逛逛，给哥几个带点小礼物。”
卓聿昂想到一事，又问：“你小时候全家住谷仓？”
“啥？”季瀚大声道，“谁脊背在被背后造谣呢！哪个孙子啊？！”
你弟。
我老婆。
卓聿昂心说，旋即挂了。
“诶，喂？！”季瀚话没说完呢，一脸不明所以，没冲干净的泡沫突然流眼睛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赶紧冲回浴室。
新市。
十分钟前，卓聿昂不放心弟弟跟上了计程车，看着季焱在云栖路下车，进入了这里的住宅区。
可这里不是季焱家里，那无非就是朋友或者同学的，大约是穿女装回自己家不方便，卓聿昂有考虑到这一点。
可他这个人，在弟弟的事上心眼比针尖还小。
住同学家是吗？
睡客房还是睡一张床？
路边的灯光只有少许落进车窗内，照不亮晦暗的脸，他手里把玩一根烟，转笔似的绕了几圈，最后在掌心里折了。
又醋了。
季焱坐电梯上楼，今天倒不是不方便回家，这个点爸妈已经睡了，不会发现他穿女装，是一早说好，晚上在陈展森家里一块儿玩电动，也是陈展森一个人太孤单，他与郭嘉想多陪陪他。
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冲向玄关，季焱一听就是郭嘉那吨位的。
门锁一开，郭嘉冲回客厅抱起游戏手柄，扭头看玄关换拖鞋的季焱：“今晚情况怎么样？”
季焱走过去把手里的那盒龙须酥放茶几上：“和之前一样，挺好，吃了个烧烤就回来了，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郭嘉：“那就好那就好。”
陈展森把手柄一扔：“靠，我又死了，焱哥你来，帮我把郭子嫩死，特么一点也不体谅我这个孤寡少年。”
季焱说：“等会儿，我先把衣服换了。”
他刚要摘假发，手机响了。
来电人：牙签渣男。
季焱：“你们别说话，他打我电话。”
郭嘉立即把游戏声音关了，还带捂住陈展森的嘴，陈展森把他手扒开，用眼神说，他是那么没眼色的人吗！
季焱又走远些接起：“哥哥？”
陈展森咧嘴抱胳膊，好酥~
郭嘉撞他一下，哥们为兄弟牺牲呢，有没有点尊敬！
季焱听着电话里说：“我在楼下。”
“哥哥你还没回去吗？”季焱想到了连续剧常有的剧情，男主因为舍不得女主，还要坐在楼下车里回味两个人的幸福时光，或者是彼此吵架，男主赖在楼下不走，真是又经典又俗套的情节。
而卓聿昂的下一句，令他表情空洞了一瞬。
“我在云栖路，你刚进的住宅楼外面。”
季焱的话卡在喉咙里。
卓聿昂道：“出来，我等你。”
通话顷刻结束。
季焱在原地定了会儿，回头看郭嘉和陈展森，眉头轻轻皱起。
郭嘉问道：“怎么了？”
季焱道：“他来了。”
郭嘉摸不着头脑：“是吧，他来了啊，你们不是刚见完面才分开吗？”
“脑筋能不能转个弯儿，我说他又来了，就现在，此刻，在楼下等我，”季焱往玄关走，“我下去一趟。”
季焱没告诉他们，他是先让卓聿昂送到他家附近，他才打车过来，因为前几回都是月华小区附近下车，这回也没改，省得解释，哪里想到会出小意外。郭嘉是凭直觉感觉不太妙，蹭得站起来：“要不要我陪你下去？”
季焱：“我‘女生’，你男生，我俩这么下去合适吗？”
郭嘉挠头：“也是。”
季焱重新在玄关换上鞋，道：“按照我的经验，问题不大，你们保持手机畅通，有事我联系。”
郭嘉：“行！24小时待命！”
季焱坐电梯下楼。
即便是在夜里，在路边昏黄的灯光下，那辆保时捷也十分惹眼，通体漆黑油亮，如静静蛰伏于一隅的野兽。靠在它车身上的身影亦如是，双臂环抱，目光沉静地看向来人。
季焱一手攥住身上背着的斜跨包包链，用小碎步跑着。
卓聿昂放下双臂，走上前，不等季焱说话，单臂托臀就把人抱了起来，另一条手臂环上来掐住他腰。
“！”季焱受惊，但本能的情绪被紧急压下，双手推在卓聿昂肩膀上，“哥哥你怎么了？？”
卓聿昂将他塞进副驾，拉过安全带系上，一条手臂横在车门边缘，身体微倾看季焱：“我送你去酒店。”
季焱瞪着眼：“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卓聿昂反问，“这里是你家吗？”
季焱明白了，大约是过来的时候被撞见了：“哥哥，我可以解释的！”
“好，你说。”
“我没有欺骗哥哥的意思，我是回家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说好住同学家，但是我不想麻烦哥哥，所以自己打车调头了，他们都是女孩子，我发誓！”季焱不用脑子想，脚指头都清楚，卓聿昂又吃醋了。
全天下的醋都要被他吃完了。
他举起三根手指：“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女孩子，从小就是，连性转都没有，我保证！”
“呵，”卓聿昂拨开他挡眼睛的刘海，“宝宝，你把山上的笋都夺完了。”
季焱茫然，不明白他是信了没信？
楼上陈展森和郭嘉双双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
卓聿昂合上车门，绕过车头也上了车，在季焱要再次开口之际：“从现在起别说话，我不想听小骗子撒谎。”
季焱：“”
话落时车门也锁了。
季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跑车在轰鸣声中驶向市区酒店。
一开始季焱是有些担心，渣男脚踏几条船不就是为了骗色，然而到了酒店反而没那么紧张了。正规的五星级，大厅内灯光敞亮，前台的服务生面相都很亲和，看起来都很正直善良，在听到卓聿昂说开两间房时更放心。
卓聿昂递出身份证，考虑到还不是和弟弟说穿的时候，道：“我去打个电话。”
“嗯，”季焱乖乖应一声，等卓聿昂走开，他出示自己的电子身份证。
姓名、地址、出生年月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性别
前台抬头看他，再看身份证，再抬头看他。
季焱毫无尴尬，平静地说：“cosplay.”
“哦~好的好的，”前台登记完将手机还给他，微笑递上房卡，提示道，“上楼的电梯在那边，祝您入住愉快。”
季焱：“谢谢。”
卓聿昂收起手机回来，牵起季焱的手去房间。
季焱刷卡进门，身后的人没有跟着他进入，但是他作为“女朋友”，并且在热恋期，不合适把人当场拒在门外，他含羞带怯问：“哥哥，你要进来坐一坐吗？”
卓聿昂靠在门边，垂眸注视他：“我要么就不进来，要么就进来做，你决定。”
“”如今对卓聿昂的骚话不是秒懂，是毫秒懂。
流氓都被你甩出好几条大街了！
季焱乖乖版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提了口气，然而不等他说话，卓聿昂一脚踏进来，他动作并不粗鲁，却是强而有力地将季焱抵在了进门口的墙上，低头就要吻，想把弟弟搅乱了，搅软了，搅得他嘴里撒不了谎。
季焱的心脏提到嗓子眼，打定主意，如果卓聿昂要舌吻他，他干脆一拳揍上去，不装了。
可是卓聿昂不动了。
彼此的嘴唇近在咫尺，就差毫厘。
季焱不懂。
这是克制。
是喜欢到不可自拔，却还要极力忍耐，是明明吃醋又压抑自己，免得带着情绪伤了他。
呼吸中微喘，卓聿昂只在他鼻尖上亲了亲。
自己真是完了。
卓聿昂松开他，叮嘱他早点睡觉，帮他带上门后去了隔壁房间。
季焱还立在门边，他还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他其实不太懂卓聿昂的诸多情绪，比如卓聿昂有表现出喜欢他，从送礼物，大半夜送吃的都能看出来，可是不懂，既然喜欢为什么老捉弄他。又比如刚才，想接吻又退缩了，是个什么原因？
…
卓聿昂进房，在床边拉开窗帘，驻足望了会儿城市夜景，一会儿在房间里懒懒散散地踱步徘徊。
又过了会儿，他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上半身陷入皮革里，两条长腿随意伸展，偏头思考，看似表情很淡漠倦怠，眼里却异常认真。
他是不是该向弟弟摊牌了？
省得弟弟每次都要穿女装，还不方便回家。
季焱也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信息。
陈展森和郭嘉还在担心他。
郭：[你现在在哪儿啊？记得报备情况，我们已经整装待发，随时能来救你。]
季：[我很安全，你们洗洗睡了吧。]
陈：[你回家了？]
季：[在酒店。]
郭：[靠！这不是要把你办了吗？！！！]
季：[两个房间，他睡他的，我睡我的。]
郭：[这还差不多。]
陈：[我怎么听着不对呢，你们不说这人渣男，这么绅士？还分房睡？]
郭：[情形肯定是这样的，渣男搂着我焱哥喊‘老婆老婆，人家要跟你睡’，我焱哥就死活不同意，焱哥说‘不行啦，人家是黄花大闺女，你再这样伦家就走了！’，渣男只好同意分房。]
季焱无语到极点。
季：[@郭嘉滚去南曲班子唱戏吧你。]
陈：[哈哈哈哈哈]
手机一丢，季焱懒得看了。
虽然分了房间睡，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怕卓聿昂半夜来敲门，只摘了假发，合衣躺在卧室的床上。
前一晚还说卓聿昂绅士，第二天他就不做人。
早上六点多，卓聿昂就来摁门铃找他吃早饭。
早餐是送到客房里，季焱刚要在餐桌边坐下，卓聿昂搂过他腰带入自己怀中，他墩地一下坐卓聿昂腿上了，心里骂了句，流氓本性又要出来了！
“哥哥，这样吃早饭不方便，”季焱有感觉，坐到了那什么上，尾椎骨一路往上到头顶都发紧了，往前挪了点，“我想自己坐。”
“哥哥觉得很方便，”卓聿昂没睡好，眼里还有倦意，脸在季焱脖子里埋了会儿，鼻尖蹭过季焱脖子里的皮肤摩挲着抬起来，眼神清明了几分，道，“我喂你。”
“”果然用魔法打败魔法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真的不用啦~”季焱故意忸怩难为情。
“不行。”
“可是”
“哥哥这里没有可是，”卓聿昂手里的勺子已经递到他嘴边。
“”呵。
季焱挤出笑容：“好吧。”
张口吃了。
幸好没有太过肉麻，卓聿昂是正常投喂，不像电视剧里老登抱小蜜那么涩，在季焱的承受范围内，他只需捧着手里的玻璃杯，口渴的时候喝口牛奶。
卓聿昂圈着他，一手刀一手叉，慢条斯理处理早餐：“喜欢蛋白还是蛋黄？”
季焱道：“蛋白，蛋黄粘牙。”
“嗯。”用叉子戳起切好的一小块煎蛋。
季焱负责张嘴。
卓聿昂说：“今天就在酒店里待着？”
“一整天？”
“嗯。”
“不太好吧”
“你怕哥哥把你吃了？”
“怎么会，”季焱不令色夸赞，“哥哥虽然有点的不正经，但我知道其实是很好的人。”
“很好的人？”这句话令卓聿昂觉得滑稽，放在以前的自己身上的话。
而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算什么好人。
“哥哥，是不是你没两天就要回墨尔本了？”
季焱想到他们之前聊过这件事，大约是这个原因，今天的卓聿昂比昨天要粘人，想在分开之前多相处。
也好，季焱心里琢磨着，他们之间越是腻歪，越是难舍难分，计划越成功。
卓聿昂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抽纸巾将季焱嘴角的番茄渍抹了。
季焱就当是，看着卓聿昂酝酿情绪，企图将两个人情感推到最高峰，眼里全是不舍：“哥哥，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假期回不回去，到时再说。”
其实早在上个星期，卓聿昂就决定不回去了，他大一的假期有没回过墨尔本，对他来说回不回去无所谓，那个住处他毫无留恋。想晚点告诉弟弟，便是想到时给他个惊喜。
而眼下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卓聿昂试探：“小猫，如果哥哥不小心隐瞒了你一些事，你能原谅哥哥吗？”
季焱问：“什么事？”
“一些从一开始的就不该隐瞒的事。”
“-_-||”说了等于没说。
不过季焱心下跟明镜似的，隐瞒的不就是脚踏几条船的事？
卓聿昂道：“等下次，我想好怎么道歉，我们再好好谈。”
季焱的扮演的性格是乖巧懂事，通情达理，他豁出去在卓聿昂脸上亲了下，认真说：“不管哥哥对我隐瞒了什么，我都会选择原谅，因为我最喜欢你，只喜欢你，没有你就不行！”
卓聿昂的呼吸微沉。
心里像陡然着了一把热烈的火。
低头便亲上了季焱的唇。
季焱毫无防备，本能往后仰。
卓聿昂的手掌托住他后脑上不让他跑，他没有探进去，只是压着棉花一样的嘴唇若即若离地厮磨。
“哥、哥哥！”季焱惊悸，觉得自己刚才就是傻逼。
好端端地他亲卓聿昂干嘛！
不等他把人推开，他被卓聿昂抱起来丢进沙发里，弹起的瞬间就被压下，卓聿昂擒住他两只手腕，舔吻在他耳垂上，屈起的膝盖一路擦进裙底。
季焱心脏狂跳，情急下同样一只膝盖去撞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这时卓聿昂松手了。
他扬起上半身，背形弓出一点弧度，左手握住了季焱要撞人的膝盖，用了点力往外推。季焱闪过慌乱的眼神就这么看着他散着浴袍，弯下腰来亲在他大腿内侧。
季焱的眼睛都烧红了。
卓聿昂亲了一下便止，眼底笑了。
“等你准备好，哥哥再*你。”
第38章 复仇收尾
无耻！
下流！
不堪入耳！
季焱脑海里闪过各种形容一个人流氓的词汇，但怎么形容都不够。
这时卓聿昂又俯下身来。
他赶紧双臂交错挡住脸，顾不得卓聿昂有没有发现他裙子底下同样带把儿，只露出两只熟透了的耳朵。
“哥哥，你再这样我就走了！”声音发抖。
卓聿昂没再欺负他，只是帮他整理卷到了肚子上的衣服，白花花的肚皮在那儿一起一伏，可爱得要命。他尽量移开眼，然后将弟弟的裙子也整理好，裙摆盖到大腿中间。
深吸一口气平复欲望。
“小猫，饿的话你再自己吃点早餐，哥哥去冲个凉。”
季焱明显感觉沙发的分量轻了一下，可还是一动不动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脸上臊热还没有那么快褪去，先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以为要被卓聿昂给强了，对方就像一头饿久了的野兽，猛然扑食，防不胜防，他也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卓聿昂在浴室冲凉，一个正常男人对喜欢的人该有的反应，他并不觉得羞耻。冲过凉换了件浴袍出去，随便擦了两下的头发湿润凌乱，一身水汽未尽。
季焱盯视他，条件反射往旁边让了让。
卓聿昂苦笑。
是，他刚才是无耻了点。
他甚至想抱着弟弟的腿一路吻到他的眼睛，一边进一边接吻。
谁叫弟弟先亲他，说那么可爱动听的话，叫他一是把持不住，幸好理智的弦的没有崩断，毕竟从未尝过禁忌，不知其滋味自然没就没有太大的瘾。
季焱不敢再表现得太热络，表情是微冷的。
卓聿昂走到他身边，单膝落在地板上，身上的腰带随意那么一系，要掉不掉，丝质的浴袍穿得也不规整，头发湿湿漉漉、散乱无章，七分不羁三分痞气，与往常走在南大学院里光风霁月的大校草判若两人。
纯像坏狗。
“刚才吓到你了？”卓聿昂仰脸看他。
季焱不觉得他身上的危险有少一分，然而又给人一种大狗狗的感觉，又危险又不危险的。
“嗯，”季焱点头。
卓聿昂一手握在季焱腰上，不轻不重，拇指摩挲着类似安抚：“我不辩解，刚才确实冲动想肝，不过哥哥保证，只要你不答应，哥哥就不做。”
季焱耳朵又红温了，这年头说话含蓄点是要被枪毙吗？
他依旧点头，反正信不信不重要，这是他们最后的见面了。
渣男。
心里又说了一句。
“今天在酒店里陪我？”卓聿昂再次征询他意见。
季焱犹豫，其实他现在走了也不影响计划，但一时想不出很好的借口。
卓聿昂的手臂穿过他腿弯，右手揽到他腰上温柔地抱起来，带着他一起坐进沙发里，手掌放在他头顶，手指轻捻着他一绺额发，道：“不做别的，就在酒店里看看电影，好不好？”
这倒不是不可以，季焱重拾人设：“嗯呢，哥哥我愿意陪你的！”
“那找本什么电影看看？”卓聿昂拿起遥控器，从电影分类里面找。
卓聿昂发梢上的水滴落季焱脖子里，季焱伸手抹了下：“哥哥，你不先吹头发吗？不吹干容易头疼。”
“懒得吹，耽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卓聿昂说。
“那我去拿毛巾帮哥哥擦干。”
“行啊。”
关心卓聿昂头不头疼是假，季焱是想快点从他怀里出来才是真，他不紧不慢走向洗手间，拿到毛巾，又慢吞吞走回来，然后坐在对方身边将毛巾盖到卓聿昂头顶。
沙发是很宽敞的设计，卓聿昂恣意靠着，不把脑袋递过来，季焱就得让自己倾斜过去，伸长手臂才能擦到。
“你这样不方便，到沙发里来。”
卓聿昂说的这句话很正常，没毛病，季焱脱了脱鞋上沙发，跪着挺起身板好方便擦头发。
这时卓聿昂自然而然环到他腰上，可让季焱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有一只手圈住了他一条腿，不等他动作就被迫打开，变成了分开跪在卓聿昂身前。
季焱把整块毛巾摁在卓聿昂脸上：“哥哥，你说话不算话！”
敢乱来，他就先闷脸来一拳。
被捂住脸的卓聿昂发出低低地闷笑：“我哪有说话不算话？我做了吗？哥哥只是让你帮忙擦头发的时候更方便一些。”
狗屁！
你特么就是涩！
季焱都想骂人了。
这时电视机里响起诡异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不禁后背一阵发凉。
卓聿昂选的是一部惊悚片。
季焱倒不至于被一部电影吓到腿软，只是突然炸响，免不了心里一跳，而卓聿昂故意在这时身体微微下陷，敞开两条腿外分，导致季焱也不得不拉开更大距离，腰杆往下塌，千钧一发就要
裙子遮盖着两个人的如果此时此刻有第三个人在场，必然以为他们正在不可描述。
“卓哥哥！！”季焱都要破音了。
卓聿昂扯下毛巾丢开，贼坏：“还要给我擦头发吗？”
“不擦了！”
死都不擦了！
卓聿昂轻拍了一下季焱屁股：“那就乖乖待这儿陪我看电影，别乱跑。”
“知道了，”季焱双手在卓聿昂肩膀上一撑，下来后挨着对方坐。
卓聿昂一条手臂展开。
对比先前种种，只是靠在怀里真是再清纯不过了，季焱只得靠过去。卓聿昂松弛地搂着。
一部电影要一个多小时，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肯定会累，季焱有时偏头靠向另一侧，卓聿昂会歪过头来靠他肩膀上，自然风干的头发乱乱的，毛绒脑袋就蹭在季焱肩窝里。
一道铃声响起，卓聿昂散漫地摆正身形，拿过手机接听。
“聿昂，你有时间吗？”打来电话的是李峰，话里不太好意思，“那个，我的报告被教授打回来三次，这回就说俩字‘再改’，我真是没辙了，我都不敢再问哪里还有问题，求你给指点指点？”
“我现在没时间，晚上可以，”卓聿昂说。
“没问题没问题，你能帮我看就行，”李峰谢天谢地。
卓聿昂道：“发我邮箱，晚上12点之前给你意见。”
李峰：“好好好。”
电话挂了。
卓聿昂放下手机，双臂箍住季焱的腰抱到自己腿上，下巴枕着季焱。
季焱体贴女友上身，道：“哥哥，你有事的话去忙吧，在你回墨尔本之前我们还可以再见面的。”
“不用，这点事晚上花点时间就能搞定。”
“这样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
没过半个小时，卓聿昂又接到一通电话，远在国外的父母来电，询问他订机票了没，卓聿昂的话更简单，一个字，没，便挂了。
后面电话也不少，篮球队的成员找他打球，青协活动问他参不参加，还有一通没有署名的来电，都被他挂了，最后关机。
两人继续看电影。
一部看完换了一部，季焱抽过一个抱枕斜靠着。卓聿昂也倾身倒过来，手臂搭在季焱腰上。
季焱看入神了，不自觉推开他坐正身体。卓聿昂也换了个姿势，躺下来枕着季焱的腿，眼皮半阖，拉过季焱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弟弟手指，从指腹肉捏到指骨，继而是没什么肉感的手心手背。
电影看到紧要关头，却要解手，季焱暂停电影跑去洗手间。
一出来，卓聿昂就抱着胳膊倚靠在门边等他。
然后把人牵回客厅。
季焱摁下遥控器。
卓聿昂脑袋一偏，惫懒闲事地靠弟弟肩头。
这一天，在酒店房间里相处的这一段时光，卓聿昂相当惬意，什么都没做，却比什么都做了还要舒服，，因为弟弟就在身边，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伸手就可以抱住他。
就这么黏黏糊糊，或者说卓聿昂单方面与季焱黏糊看电影到傍晚。
六点，季焱的手机也开始不停响。
郭嘉、陈展森以及堂姐爸妈都有来电。
终于不得不退房了。
季焱总算松口气。
卓聿昂送他到小区附近的路口下。
“哥哥，你回去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季焱弯腰看向车内，尽职尽责地站好最后一班岗位，“不准飙车、不要赶时间，开车的时候不准分心，知道没？”
“知道，”卓聿昂淡笑道，“都听我家小猫的。”
“嗯，”季焱扬起甜甜的笑容向他挥挥手，“拜拜~”
“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哥哥电话。”
两人分别。
季焱过了一条街便进了自家小区，想到以后不会的再见面，一身轻松，抬手摘下假发。
门卫大爷亲眼看见他从女生变成男生，还是小区里的熟脸，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从眼前经过。
季焱无所谓解释，电梯上楼，摁密码锁进家门，老爸放下报纸到餐桌前，老妈围着围裙端了排骨汤出来，夫妻俩惊讶地见小儿子穿裙子穿过客厅，一瞬间失语。
季焱淡定自若：“漫展回来，cosplay，仅此一次。”
夫妻俩放心了，也信了。
季超群朝他房间喊话：“赶紧洗把脸出来吃晚饭。”
“嗷——”季焱回一声。
关上房间后他先给堂姐回电话，让堂姐放心，接着联系郭嘉报平安。
今天郭嘉科目二考试，可是担心哥们，心思没在考试上，意料之外没有通过，得等着下次补考，但以他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不会受打击，一次不过还能两次三次都不过吗？
这会儿接到季焱电话，他心态更轻松了：“你回家就好，不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万一那渣男来硬的，你又打不过，被他”
“放什么屁呢，我是弱鸡吗？”季焱打断他，后面的话就不爱听。
郭嘉嘿嘿笑：“我焱哥必须是身手了得，渣男是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说正经的，”季焱道，“你再联系下我哥，问问他快回来没有，抓紧把那条手链给他。”
再与卓聿昂见一次面，他可真要被扒光了吃干抹净了。
郭嘉：“好嘞，我马上打电话。”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郭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套上衣服裤子出门。
他坐上动车直奔南淮大学，7点就在校门口等季瀚。
季瀚是八点的飞机落地，出机场后助教送李教授直接回住处，而他与戈佳蕊打车回学校。
见到季瀚，郭嘉青蛙跳似的从树荫底下蹦起来，季瀚下车就看见他了，差点以为他屁股底下安了弹簧，哈哈一声，挥手招呼：“小嘉。”
“诶，瀚哥！！！”郭嘉飞奔过去，“你总算来了！”
戈佳蕊提上行李箱：“你有人找我就先进去了。”
季瀚：“师姐，中午我找你吃饭。”
“看我中午饿不饿吧，”戈佳蕊摆摆手，朝过来的郭嘉笑笑进了学校。
郭嘉赶忙从怀里掏出重新包装好的手链，用丝绒盒子装的，外层又封了包装纸，他塞季瀚手里：“瀚哥，我的大哥！你帮个忙，你们南大很出名的的人叫卓聿昂你认识吧？”
季瀚笑道：“认识啊，怎么不认识，人是我室友，兄弟。”
“啊？？？”郭嘉的表情陷入呆滞，大大的出乎意料，但不重要了，“瀚哥，你帮忙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一定要交到他本人手里。”
“礼物啊？你是替人让我转交？”季瀚捏着手里的小盒子说，“我是能交，但他这个人从来不收礼物，我也把话说穿了，他现在有女朋友，更不会收了。”
那女朋友不就是季焱，瀚哥你亲弟弟，郭嘉心里虚得不行，有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感觉。
这时候他脑子很活络，马上换个说法：“不是礼物，这原本就是他的东西，是我一个朋友捡到的，可是我那个朋友吧假期没时间，很忙，就让我帮忙，我寻思我也不认识他，可我认识瀚哥你啊，这不他转我，我就转哥你嘛。”
“原来是这样啊，”季瀚又问了，“那你朋友怎么当场不还？”
“当时人多，他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朋友是这么说的。”
“哦，那你朋友知道他叫卓聿昂？”
郭嘉额角滑落豆大的汗珠，吞咽着唾沫：“南淮大学的校草，帅得人神共愤，成绩优异吊打一整个系，那么出名，校外好多人都认识。”
“话到是没有错，不过也就比我帅那么一点而已，”季瀚再没疑问了，“行吧，我帮你带给他。”
郭嘉把脑门上的汗抹了，大松一口气。
季瀚道：“既然来了，我带你进去逛逛大学？”
“不了不了，”郭嘉摆手，“我暑假里考驾照，昨天科目二没过，下午还要去补考。”
“野的，这么简单的科目二都过不了，”季瀚一扬下巴，“快走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郭嘉点两下头，马上跑了。
到远离南大校门，郭嘉立即通知季焱。
郭：[兄弟，成了，东西我亲自交给咱哥了，他答应会交到他本人手里。]
季：[收到。]
季焱刚起床正吃早餐，用半睡醒的状态在咀嚼包子，他剩下的半个包子全部塞进嘴里，改成双手握手机。
他先把那15050元转给卓聿昂，然后输入文字：[呜呜，哥哥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劈腿了，还怀了别人的宝宝，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季：[我认识哥哥不久后才认识的他，虽然时间短，可是我发现我更爱他，他带给我的快乐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比的。]
季：[每次见完你之后，我都会去见他，虽然这样很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有办法，我知道哥哥你也很好，但是我太爱他了。]
季：[没有他我会死！]
季：[哥哥，我们就到此结束吧，你忘了我。]
季：[再见。]
一条接一条，发送。
第39章 去找季焱
发送完信息，季焱把自己刚才发的那几条截图发给郭嘉。
季：[你的忙我帮完了。]
接着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饭，宋钰淑与季超群老早上班去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又捧过一碗老妈亲自包的水饺慢慢吃，吃完饺子喝掉了大半碗汤。
他平时的食量不算小，但天生是削瘦的体质，只长个子不长肉。
一会儿郭嘉就回了信息，满屏幕的哈哈哈，可见季焱的分手内容有多气人。
郭：[焱哥！您必须是我大哥，太损了，哈哈哈哈哈]
郭：[我现在通体舒畅，神清气爽，爽得我想从动车里飞出去，在天上绕上三天三夜！]
郭：[我都能脑补出渣男的脸色该有多难看，气吐血了吧要，每次见完他之后去见别人，还怀宝宝，噗哈哈哈哈我焱哥就是牛逼！牛逼！！！！]
季焱浅淡地笑了下，回：[要报复不就是要往人在意的面子上戳，绿不死他。]
郭：[此言太有理了！]
郭：[我告诉我妹一声去，让她也乐呵乐呵。]
窗外是动车行驶的隆隆声，窗内是郭嘉咧嘴跟傻子似的笑声，他将截图转发，告诉郭滢：[妹，哥已经为你报仇了！]
郭滢刚和闺蜜通完的电话，待会儿要去逛街，中午在外面吃饭，等吃过饭再逛完书店，她们就直接去咖啡屋学习。
她刚背上包，来了微信信息。
看完了心里也觉得痛快，活该！
她把手机塞入包里，过了一秒又拿出来，站在玄关门口给郭嘉回了条：[哥，下午你好好补考，预祝你顺利通过。]
兄妹俩出生就相差几分钟，平常郭嘉都听不到妹妹喊哥，这一下开心坏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今天肯定过，昨天那是谦虚，没办法，谁让我这人就不喜欢出风头爱低调呢，这就叫不傲才以骄人，不以宠而作威]
“嗤，”郭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出门了。
…
季焱吃完早饭收拾碗筷进厨房，手脚利落把碗刷了。
楼下有嘻嘻哈哈的小孩儿玩闹声，他推窗户往外看，少了一道玻璃阻挡，阳光更盛，刺得他眯起眼睛。
八月入伏的天气，暑气愈发热辣。
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季焱不慌不忙抽纸巾擦了把手，走去餐厅接电话：“姐。”
季嫣嫣刚到店里，进门就有人递来果盘，清洗过切好装好了叉子，她无视单俊成，走到一边讲电话：“今天你没来我才想起来，你兼职结束了，姐把工资转给你了，你待会儿就收了，但是我警告你，别跟我多一个字废话，不然姐店里以后都不欢迎你，听懂了吗。”
季焱一下子心里就有了数，印象里堂姐对他和亲姐一样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好了，今天还要点货，我得忙去了，”季嫣嫣挂了。
季焱的兼职就做一个七月份，八月份他有别的安排，上半个月轻轻松松过，运动、看书、为大学做些准备，之后就是和郭嘉陈展森几人出去旅游一趟，弥补高三卷天卷地的每一个痛苦的日夜。
如果在这之前他爸能把吉他赔给他就最好了，出门找灵感、沉浸创作、旅游一样不耽误。
季焱打开微信，堂姐的信息在第一行，兼职工资比他预期得高了很多。
季焱捏着手机打字，输入删除，删除输入
还没编辑完之前，先收到了堂姐的信息：[你可闭嘴吧。]
他还一个字没发过去呢。
季焱：[]
季嫣嫣：[别兼职结束就不来了，有空就过来，你小子敢让我吉他落灰，当心我过来揍你。]
季焱抿抿唇，嘴角牵起：[谢谢姐，我知道了。]
季嫣嫣：[突然空下来有没有觉得很无聊，今天打算做什么去？]
季焱老实说：[晚点去趟驾校，看看郭子这个菜鸡怎么过科目二。]
季嫣嫣：[过了来店里，姐买好吃的给你们庆祝。]
季焱：[好。]
…
南大的林荫道下，嘎啦嘎啦的声音很是别致。
季瀚拖着坏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往工科楼走，路过他身边的人都得看两眼，吸引人的不是他的颜值，是他箱子发出的怪音。
与宿管大妈打过招呼，他提上箱子进电梯。
就因为南大的宿舍楼装电梯，季瀚无数次感慨过自己没有选错学校。
叮——
到了自己楼层。
季瀚摁密码进门，几乎是与他推门同一时间，“嘎达”一声，那颗坏掉的轮子再也坚持不住，惨烈报废，他蹲下来看了眼，室内光线太暗，于是到窗边唰的拉开窗帘。
“老卓，你昨晚偷鸡摸狗去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
季瀚看一眼卓聿昂的床，手里握着那颗轮子，弯腰研究还能不能安回去。
四人宿舍的空间很宽敞，卓聿昂的床位就在床边，手臂搭在眼睛上方挡住光，他是还在睡，准确说是睡了没多久，桌上的笔电都还开着，低沉嗓音在慵懒中点评犀利：“李峰用屁股写的报告连基础单位都会用错，我不知道他怎么混进的实验室。”
“哈哈哈哈哈他那脑子就是一阵一阵的，属于是继发性聪明，阵发性愚蠢，”季瀚大笑，手里的轮子一扔垃圾桶，不装了。
“哦对，”他把郭嘉给的东西拿出来，“你丢的，有人让我帮忙转交，我放在你桌上了啊。”
“嗯”卓聿昂淡应，无所谓自己丢过什么。
季瀚打开行李箱，把干净的衣服拿出来挂回衣柜，箱子里还有个塑料袋，是穿了没洗的脏衣服和袜子，一打开自己都忍不住捏紧鼻子。
卓聿昂紧皱眉头，移开了点胳膊，而后坐起来，倦怠的眼神看季瀚：“知道的是你去参加学术会，不知道的以为你连夜去疏通下水道。”
“你可真损，”都回宿舍了，季瀚的脸皮厚着呢，“我是想着今天就回来了，昨天晚上就懒得洗，这也没什么，这叫作男人味。”
卓聿昂不与他贫嘴，长眸里目光微倦，五指将额前微乱的头发往后梳，长腿迈到书桌旁，捞起手机。
季瀚问：“你不睡了？”
“待会儿再睡，”卓聿昂不是不想睡，想先与季焱联系，免得他不回信息，会让弟弟闹别扭。
“我洗衣服去，”季瀚摊开行李箱，把脏衣服捧去卫生间。
而他身后看信息的卓聿昂，眼神从困倦变得一点一点清明起来，清明中又晦暗一片，下颌骨动了动，似乎是磨牙，薄薄的下唇微微内卷，舌尖缓慢舔舐过。
一年墨尔本的冬季，风像刀子一样，他在丹德农北部废弃的停车场，带着一伙人与另一伙人发生冲突，表情就与此刻一模一样的阴冷，不，现在比那时还冷。
什么怀了别人的宝宝，纯属扯淡！
可是弟弟的话与当时的刀子棍子没什么两样，招呼到身上是能皮开肉绽，是会见血的。
他躺在血泊里，望着铅灰色天空时心如死灰。
那种感觉回来了。
他给弟弟发信息。
卓：[小猫，你是在开玩笑吗？]
回应他的是亮起的小红点。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拨打电话也正在通话中。
嘭！
一声巨响。
季瀚觉得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了震，甩了甩手上的水冲出卫生间，哪里还有卓聿昂的影子。
只有宿舍门还在颤抖。
发生什么了？
…
做过促销活动后，咖啡屋的客流量又多了一些，两男一女路过时自然而然推门进来，点了单之后在一旁坐着等。
三人都在附近上班，同一家公司，戴眼镜的男子观望店内，说道：“店里还有乐器呢，不见有人弹啊？”
“有个店员会弹，可好听了，他人长得还特别帅，”女同事笑说。
另一位同事打趣：“这么说是你的菜？追呀。”
女同事笑骂过去：“开什么国际玩笑，人家才高中毕业，年纪比我弟弟还小呢。”
说话间店门上的风铃叮铃相撞，清脆悦耳，又有几个客人进来点咖啡，郭滢与闺蜜谈佳雯走在那两个客人后面进门，与店员小马小辉打过招呼，她俩找空位置坐下。
单俊成有条不紊处理订单。
季嫣嫣捧着一沓货单从后面储货间出来，写字笔在单子上边念边写：“咖啡豆、燕麦奶都要马上进货，糖浆少了香草和焦糖的，还有”
“提拉米苏和曲奇让烘焙店再送一批，纸杯、纸巾、打包袋都快不够用了，”单俊成提醒。
季嫣嫣点着头：“对，我都记上。”
风铃又是哗啦一声。
一道声音在季嫣嫣头顶响起。
“你好，我找季焱。”
季嫣嫣抬头的同时，店里等单的客人、拿出英语书已经戴上耳机准备背单词的郭滢，收餐具的小马小辉都看了过来。
因为来人身高与单俊成一般，颀长挺立，关键是长得特别帅，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哪一处都是线条清晰利落，活脱脱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超顶男一号，尽管他身上的黑T有着好几处没有抚平的褶皱，黑发也乱了些，然而完全不影响颜值，反而增添男人的野性。
卓聿昂阴郁重复：“我找季焱。”
季嫣嫣双目微微大睁，道：“他不在这儿，他兼职结束了。”
卓聿昂微拧了下眉，又问：“他还会过来吗？”
因为没见过这人，也从没听季焱提起过有这样一位朋友，季嫣嫣多留了个心眼，没有实话告诉他：“这个我不清楚，你想联系他的话打他电话吧。”
“谢谢，”卓聿昂道，他走到点单台前，对上单俊成的视线，“一杯冰美式。”
单俊成：“稍等。”
卓聿昂在最近的位置坐下，手机一直握在手里，拇指摩挲了一下屏幕，没计算是第几次拨打季焱电话。
系统提示依旧是：“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这一刻，他真想把季焱抓过来碾碎了！
店里不少目光都投向他，谈佳雯用书本挡住自己和郭滢的脸，悄声咬耳朵：“滢滢，你刚才听见了没，他是来找季焱的，你说他和季焱什么关系？朋友？亲戚？”
“你打听那么多想干嘛？”郭滢也压低声音。
“我觉得他帅啊，真的好帅好帅！”
“你过去问他能不能加微信。”
“我不敢。”
“那回头你问季焱呗？”
“好主意啊！”
郭滢将一只耳机塞到耳朵里，结果一下就被谈佳雯摘了，继续和她说悄悄话：“你有没有发现，他好像很烦的样子，仔细看的话，表情好可怕，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哎，”郭滢叹气，“他有心事你问我啊？”
学习小组的另外两个成员也来了，徐倩与是宋晓月进门第一眼也是先看卓聿昂，再看两个好朋友，示意今天咖啡屋来了个大帅哥，谈佳雯用眨巴的眼睛说话，意思早看到了。
“您好，您的冰美式，”小辉把调好的咖啡端到卓聿昂手边，刚放下，卓聿昂站起来就走了。
一些目光随着他移动。
“诶？喂！”小辉诧异地看他走人，“你的咖啡不要了？给你打包也行啊——”
风铃一响，人已经出去了。
季嫣嫣走过来：“怎么还奇奇怪怪的？”
小辉耸耸肩：“不知道啊。”
卓聿昂回到车上，再次拨打季焱的电话，仍旧把他拉黑中，电话打不通，微信联系不上，他也不清楚弟弟具体家庭住址，心头焦躁压抑。
烦到极点的时候，连抽烟的心情都没有。
轰——
跑车发出咆哮，倒车、打方向盘、调头，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他找不到季焱，还找不到季焱他哥吗？
混账东西，给我等着！
…
季焱和郭嘉从驾校出来有一会儿了，心情都不错。
郭嘉科目二过了，两人要去咖啡屋庆祝，但是想到堂姐给的兼职费很高，季焱不想再让堂姐破费，他们自己买了炸鸡、零食和饮料，提着俩包装袋来到咖啡屋。
季嫣嫣让他们两张桌子合并一张，这样人多才坐得下，又叫小马帮忙去取她订的蛋糕。
郭嘉咧嘴，一连声道谢。
季嫣嫣踮高脚在郭嘉的卷毛头上rua了把：“还跟我客气呢，你跟着小焱叫我一声姐姐，那也是我弟弟。”
“姐说的对，不是亲姐胜似亲姐，嘿嘿嘿，”郭嘉体态敦实，扮乖的时候还有几分胖乎乎的萌。
季嫣嫣笑笑，又对季焱说：“小焱，下午有人来找过你。”
季焱一样一样从包装袋里拿出吃的，问道：“谁啊？”
“一个男的，很高很帅，”季嫣嫣偷拍了一张照片，打开手机给他，“喏，就这个人，我拍了张侧面。”
但尽管是侧面，却拍得很清楚，通常熟人看个侧面就能认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
卓聿昂找过来，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季焱还没说话，谈佳雯就催着郭滢先问了，郭滢道：“季焱，他是你朋友？”
季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紧接着闪过疑惑，反问她：“你不认识他吗？”
郭滢的神情比他还茫然：“我应该认识他吗？”
“你们在说什么？”季嫣嫣都被他们弄懵了，“这什么跟什么呀？”
单俊成鬼一样悄无声息立在季嫣嫣身后，理清刚才的对话：“你说有个人找季焱，郭滢认为那个人是季焱朋友，季焱认为郭滢也认识，但是从郭滢的表现看，她不认识。”
看照片的时候郭嘉也有凑过来，他见过卓聿昂，也认得出来，捧起季嫣嫣的手机，几乎要把屏幕怼到妹妹脸上：“我的大兄弟大妹子啊！你可看清楚！这人你不认识吗？他不就是欺骗你感情的渣男！”
郭滢不止看过照片，也是亲眼见过本人的，很震惊：“他不是啊！不是这个人。”
郭嘉：“？？？？”
季焱捧着食盒的手停止在半空中，犹如按下暂停键。
这一秒的感觉就像朋友带着他去抢劫，连夜撬了公安局门口的烫金大字，被逮了，还被告知烫金不是金子一样离谱。
季嫣嫣的表情比他们好一点。
单俊成从上而下俯视季嫣嫣，为她总结：“他们复仇，弄错了人。”
“不、不应该啊”郭嘉结结巴巴回过神来，直愣愣问郭滢，“我是不是向你确认过，南淮大学，公认的大校草，很出名那个，卓聿昂？”
“是啊，是他没错，”这点郭滢不否认。
郭嘉很急：“那你怎么又说不是他呢！”
“哎呀！”郭滢都被他气得跺脚了，“渣我的人是南大的学生，叫卓聿昂没错，可是照片里的这个人不是卓聿昂！”
“不，怎么可能，”郭嘉也想跳脚，指着照片，“这个人他就是卓聿昂！！！”
郭滢：“你在胡说什么？？？”
季焱拿出手机，已经从黑名单里找到卓聿昂的微信：“郭滢，我们对一下他的微信。”
“好！”郭滢转身也从单肩包里拿出手机，划拨几下打开。
一比对。
名字、微信头像都是一模一样，可是微信号不一样。
二次核对卓聿昂的手机号码。
也不同。
集体傻眼。
先不说哪个卓聿昂是真哪个是假，他们弄错人是千真万确的！
….
卓聿昂回到南大，一下车就给季瀚拨电话：“你在哪儿？”
季瀚刚出宿舍，借了辆单车准备去餐厅里吃晚饭，他停下来接听：“我去餐厅的路上啊，你刚到啊，停车那儿？行行行，我骑过来。”
两个人相对行走能缩短见面的时间，季瀚骑单车更快些，发现兄弟身影，打了阵响铃，加快速度冲过去：“老卓！”
香樟树投下的阴影在卓聿昂冷峻的脸上晃动，忽明忽暗，鬼气森森。他开口就直截了当：“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季焱，背着我劈腿，对我始乱终弃，你当哥的怎么说？”
第40章 坦白想法
季瀚以为他开玩笑，还发笑了一会儿，直到兄弟的表情一直保持严肃他才认真对待。
先是懵了，卓聿昂的语言他听得懂，组合在一起就很烧CPU.
“你在说什么？”
“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季焱，背着我劈腿，对我始乱终弃，你当哥的怎么说？”卓聿昂不介意重复一遍，并且是一字不落，连语气都可以做到丝毫不差。
“自己看信息，”有聊天记录为证。
最末尾分手的那几行字，季瀚大致扫过，内容了解了，再看聊天对象的头像，白色西高地小狗，是他弟弟季焱没错。
“姓季那个季焱？”
“是。”
“我弟？”
“是。”
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哐啷当！
季瀚一把推开单车，揪住卓聿昂的领口就是一拳：“你他妈的搞我弟弟！！！！”
这一拳头砸在卓聿昂脸上，他没反抗，踉跄后退撞到后头的树干，嘴角往后咧，手指抹了下血迹，领子又被季瀚揪起来了。
季瀚气急败坏：“你特么还是人吗！咱俩室友、兄弟！你却在后背搞我弟？！！！”
“他先撩拨的我，”卓聿昂阴沉沉说。
“放你爹的狗屁！！”
季瀚在气头上，也是当哥的人之常情，弟弟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他不气死才怪，甭管对象是谁，他抡起拳头就想把人揍死！什么帮里不帮亲，顾不上，怒火上头的时候也不信弟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扬起拳头又是一记。
卓聿昂还是没还手，硬生生挨了，也干脆坐树干底下靠着，仰脸看向季瀚。
他打过的架比季瀚吃过的米还多，根本不惧，或者说无所谓。
季瀚扬起第三拳，但拳头顿住了，没下去手。
刚才那两拳已经消了他大半怒火。他牙齿磨得咯咯响，怒骂了一声“草”，问道：“你俩怎么认识的？”
“他主动加的我，”卓聿昂说，“用那张P的照片钓我。”
季瀚张嘴，却是哑巴了说不出话，臭小子平时拽酷拽酷的样子，就不是会做这种事的性格，怎么可能呢？
知道他不会立时就信，卓聿昂撑了把地面起来，所有聊天记录他都保存着，但他狡猾，不会给季瀚看中间过程，省略所有自己逗弄弟弟的那些事，只给他看当初的添加记录和第一条打招呼的信息。
[哥哥，网恋吗？照片是我啦，我超甜的哦~~]
“”季瀚此时此刻才真正的如遭雷劈。
下意识又爆了粗口。
我草！
想到什么，季瀚说：“你再给我看下分手那几条信息。”
卓聿昂的手机递过去，语气比树荫下刮过的风凉上好几倍：“你弟弟上午发给我的，没超过24小时，还新鲜热乎着。”
季瀚：“”
平息了部分怒火，信了这一事实再沉下心看，季瀚更是无语。
“什么怀了别人的宝宝，他一个男孩子拿什么怀，怀个几儿啊！这不摆明了耍你吗？还见完你见别人，都把你绿成什么了。”
季瀚只是陈述感受到的事实，然而卓聿昂的脸色却是黑了一层又一层。
卓聿昂：“你终于看出来了？”
季瀚：“”
沉默一瞬，季瀚又不明白了：“既然你知道我弟弟一开始就是耍你，你还上当？”
这下轮到卓聿昂说不语，墨色瞳孔又覆了一层阴翳，默了会儿，他道：“我不认为他是耍我。”
*
叮铃——
“蛋糕来咯~~~”
小马提着蛋糕盒推门进店，将大盒子摆放在两张桌子拼接的正中央，但是看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的样子，奇怪道：“你们怎么啦？不会是驾校的老师打来电话，说郭嘉其实科目二没过吧？”
郭嘉神情难言：“要是补考都没过，我还能再补考，但咱们干的这事儿吧没重来的机会了。”
“哎”郭滢叹气。
“什么事啊？发生什么了？”小马左顾右盼，店里没有顾客闹事，没有碎桌子碎椅子，他没看出来发生大事。
单俊成道：“是他们自己的一点私事，我们去忙吧。”
“哦哦，”小马是喜欢听八卦的，但想来几个学生没多大劲爆的消息，他高高兴兴干活儿去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桌上的炸鸡零食都没动，蛋糕就更没人拆了，没有那个心情庆祝。
郭滢心细，多问了句：“你们说那份礼物很贵重，还是大品牌专柜的，这应该没交错人吧，否则损失可大了。”
季焱看郭嘉，当下的心情很复杂，表情板正，酷冷酷冷：“确定交给了我哥？这没弄错？”
郭嘉忙点头：“没错没错，我再离谱再瞎，也不能把咱瀚哥认错啊。”
郭滢问：“可关键哪个才是卓聿昂，瀚哥会交给哪个？”
“对了！”郭嘉突然一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季焱：“你别说出来让我想抽你。”
“”郭嘉拿不定主意了，“那、我说还是不说？”
季嫣嫣道：“你就说吧，小焱开玩笑呢。”
郭滢也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说！”
郭嘉挠着头：“这事儿和瀚哥也有点关系，不是说让他转交礼物啊，是我今早找他才知道，他说卓聿昂是他室友。”
季焱一怔，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说曹操曹操电话来了。
季焱盯住屏幕：“我哥。”
郭嘉捂住胸口，眨着眼睛朝天看，大口呼吸：“我怎么一下觉得心脏跳得这么厉害呢，眼皮也开始跳了，我有不好的预感，快喘不上来气了。”
“喘不上来气让单哥给你插根吸管，”季焱拿起手机，离开餐桌接电话，“哥。”
季瀚的声音从电话里吼出来：“哥什么哥，你哥快被你气死了！你小子一天到晚干什么好事儿呢！你这么闲得慌？啊？？？”
眼下确实知道自己干了缺德事，但季焱不是一唬就被吓到的人，问：“我干什么好事儿了？”
“你说什么好事！”季瀚不和他绕弯子，“你装女孩子骗卓聿昂，人现在找我要说法！你说怎么办！”
不管是乌龙事件的真相，还是老哥的这通电话，都来得很突然很惊讶，季焱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只顺着疑惑问：“他怎么知道我是你弟弟，还知道我装女生？”
“你的女装照片，他P的！他能不知道吗！！！”
“”
“你拿他P的照片去骗他，你怎么想的？？？？”
“”
季焱总算想起来了，他记得他哥有次说过，照片的事情让室友帮过忙，结合郭嘉说卓聿昂是他哥室友，那就完美闭环了：“我、当初是让你P 。”
季瀚气道：“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我就甩给他P了。”
季焱哑口无言，真是我亲哥。
季瀚在那头叉着腰，粗气连连：“见过特么先网恋后翻车的，没见过你们先翻车后网恋的，老奶奶我都不扶，你哥我就服你！”
“”季焱的脑子挺混沌的，也无法反驳，“哥，那我现在怎么做？”
该骂的也骂完了，季瀚缓了口气说：“明天我就回来了，我俩一起过来，你们给我坐下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什么原因，把这件事好好地了了。 ”
卓聿昂的面容在季焱眼前浮现，这个人嘴坏时说的那些色批话，让他喊老公让他喘。他们一起在景区看夜色看日出，他不停亲吻他，在车里狭小的空间里拥着他过夜，吃醋时拉他去酒店，黏糊在一块儿看了一天的电影
之前种种都在季焱脑海中走马灯一样过了遍。
头皮不由得紧绷起来。
真不太好面对。
而且和卓聿昂相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这人是危险的，不好惹的，是个会缠人的麻烦。
但只要报复完了，他们的联系就结束了，万万没有想到能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老哥出面，就是拿根麻绳套在他脖子里，提溜着他不得不再见这个人。
嘴唇翕动。
“哦，我知道了。”
被赶鸭子上架了。
“我们明天上午到。”季瀚说。
季焱拿出关心：“哥，你们不用这么着急，路上慢慢来，安全第一。”
“你哥就是为了你的安全，才拖到了明天上午，不然他现在就要拉着我杀过来，你就等死吧。”
“”
“臭小子，已经给你争取时间准备腹稿了，”这话季瀚是压低声音说的，到底是亲哥，还是站在弟弟这边的。
…
通完电话，季瀚把手机塞回兜里，看向一旁靠着树干的人。
卓聿昂头发上落了两片树叶，那张俊脸被揍过，半边脸能看出轻微的浮肿，嘴角的血没抹干净，还有残余的浅色，面容很沉郁，身上衣服是上午起来没换过的，他难得见他挂满狼狈。
不过虽说弟弟有错，但季瀚也没原谅卓聿昂，火气没有完全消。
两个人都保持了会儿沉默。
一阵音乐闷声响起，季瀚两指一夹又把手机抽出来，接完电话先开口说：“喂，张硕组局喊我们过去吃饭，去吗？”
“去，”卓聿昂道，“要逮住你弟，就不能让你跑了。”
“”
聚餐的都是实验室的人，因为项目暂时告一段落，大部分人也要回家，再见就是等开学了，于是回家前一块儿吃个饭。
平常季瀚是实验室里话最多的，今天沉默寡言，没人与他搭话，他基本就不开口。卓聿昂也是，和他接触的人都知道与他关系热络很难，看着说话带笑，实则很疏离，然而饭局上他一次都没有笑过。
戈佳蕊问他俩怎么了，季瀚打哈哈，随便找了个说辞搪塞过去。
聚餐后一半人要去逛街，一半人回南大。
卓聿昂进宿舍，开灯时第一眼见到桌上放着的小盒子，他不假思索，就那么鬼使神差走过去，拿起盒子拆开。
里面躺着他送给弟弟的手链。
季瀚也看清楚了东西，想起这条手链还是他陪兄弟去挑的，还有卓聿昂与对象打电话时两人的黏糊劲儿，他还嬉皮笑脸打趣，现在一想眼前就发黑：“我真想时间倒退回去，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俩在我背后勾勾搭搭！”
卓聿昂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盒子里的手链，眸色晦暗。
“喂，”季瀚靠在自己的椅子旁，先表明态度，“不管事情什么样儿，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允许我弟弟和男人在一起。”
卓聿昂放下盒子，说的好听：“我只是要个说法，想要死个明白。”
“行。”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这点季瀚还是理解的。
这晚，很多人睡不着。
郭滢到家一直出长气，很想埋怨郭嘉，但是看郭嘉一脸愧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为了帮她出气，不靠谱的哥才想出这种馊主意来。
季嫣嫣虽说只是帮忙化妆，但也算掺了一脚，心里不免担心。
季焱躺平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睁开眼睛看头顶的天花板，都三更半夜了还没有一点睡意，只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明天要不要狡辩一下？
…
熄灯的宿舍里，季瀚也没睡，躺着盘问：“你们‘交往’期间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牵过手没有？”
“我说没牵过手，说出来你信吗？”卓聿昂坐在床沿边，手机屏幕的光亮从下而上勾勒出他轮廓。他在看弟弟照片，有日出时合照拍的，也有逛音像店拍的。
从季瀚的角度看过去，就像看个鬼，气得胸口一阵发闷：“接吻呢？有没有！”
有的话他一定跳起来打死卓聿昂。
卓聿昂不老实：“没有。”
“搂过吗？拥抱那种也算。”
“都没有，他很害羞，我也尊重他。”
“放屁！”季瀚弹起来，“电影院那天是不是我弟，你当我瞎子还是傻子，我们都走远了我还看你们抱一起！”
宿舍里一阵咣当响，隔壁都听见了，打了电话叫宿管阿姨。
阿姨上楼敲了门里面才没动静。
…
翌日，季瀚收拾好行李，离开学校前又去教授那儿打了招呼道别，发了几条信息给实验室的师哥师姐，之后上了卓聿昂的车，行李箱子放在后备箱。两人出发前往新市，直奔旧时光咖啡屋。
让季瀚傻眼的是，这还不是弟弟一个人的事儿。
一张桌子，同一边坐着郭嘉、郭滢、季嫣嫣、还有个大高个生面孔店员，另一边是他与卓聿昂。
几双眼睛互相对视着，沉默、怪异、尴尬。
季焱也到门口了，脚步顿住，但是通过小马哥擦得一尘不染、完全透明的玻璃门，视线已然撞进卓聿昂看过来的漆黑瞳仁里，一股心虚和愧疚感从心底蹿起，然而面上维持着酷酷的样子。
推门进入。
硬顶着非常具有压迫感的视线坐在郭嘉他们那一边，几个人一致起身往里挤，五个人排排坐。
季瀚要气得冒烟，瞧这一个个虚的！
“说吧，”他一根手指戳在桌子中央，一点一顿地说，“把你们的作案动机、作案过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谁先来？”
“我吧，”郭滢道，“原因得从我身上说起。”
….
四个人全部老实交代，季焱说话时目光只看向老哥，尽量忽略某道视线，一部分是愧疚一部分是也没想好要怎么道歉。
季瀚与卓聿昂听完了。
季瀚抱着双臂，俨然实验室李教授翻版，犀利眼神从一张张脸上看过，最后落在单俊成身上，只有这个男人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他问：“请问一下，您参与了吗？”
“我不知道算不算参与，”单俊成说，“有天晚上他们整夜在一起，我打过电话询问要不要接？”
“你说什么？！！！”季瀚活像护犊子的老母鸡，眼睛瞪圆，顷刻就要炸了。
季焱心情复杂，单哥提什么不好，这时候非要说这个，嘴角绷紧了线条，视线稍一撇开就与卓聿昂的目光撞了下，迅速看向其他地方。
“看个风景而已，”卓聿昂对季瀚说，看着的却是季焱，话归正题，“所以按照你们说的，有个人冒充我，用我的名字、微信头像欺骗女生交往？”
“对，”郭嘉义愤填膺，“我妹就是受害人！”
在这么多人面前袒露网恋，还被骗，郭滢十分囧：“但我们只发展到见过面，就到这一步他就暴露了脚踏几条船。”
“现在出现了真假校草，所以哪个才是卓聿昂？”季嫣嫣问。
季瀚用很无奈的眼神看着季嫣嫣：“姐啊，你说呢？你说哪个是真的，我可是地地道道南大的学生，读两年了大二了，我带来的人能有假吗？”
季嫣嫣：“”
有点道理。
郭滢拿出手机，把渣男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找出来：“骗我的就是这个人。”
季瀚道：“打过去，我看看哪个不要脸的。”
郭滢拨通号码，没等几秒就通了，那边传来男音，很开心：“滢滢，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郭滢打开免提，故意问：“你是卓聿昂吗？”
渣男答得飞快：“是啊，我是啊，你怎么还把我名字都忘了？”
季瀚拿过手机，拉满嘲讽：“你是卓聿昂？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方明显愣了下，语气不好：“你谁啊？”
季瀚怒吼过去：“我，南淮大学，大二计算机系，季瀚，南大校草榜怎么也能挤进前五的人，卓聿昂的嫡亲室友，你特么是我室友吗你就卓聿昂，你”
嘟。
那边迅速挂了。
再拨打就是正在通话中。
郭滢反被拉黑了。
到此，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始末都解释清楚了。
什么劈腿怀宝宝，当然也是假的。
俗话说得好，有错就得认，挨打要立正，季焱当先站起来，不再避讳对上卓聿昂的目光，跨一步到餐桌旁，向人鞠了一躬道歉：“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就来演你，如果造成了一些伤害，我很抱歉，我可以帮忙做事情来弥补。”
其他人都哗啦一下站起来。
郭嘉很讲兄弟义气，不会关键时刻当缩头乌龟：“这事儿不能怪季焱，我是主谋，要怪就怪我，赔礼的责任应该我来担，瀚哥，这位哥，对不起！”
季瀚看卓聿昂，卓聿昂没有做声。
“我也说点儿吧，”季嫣嫣开口，“是我当姐姐的没有管好他们，我来做东，咱们一块儿吃个饭，赔礼道歉得正式一些，怎么样？”
“老卓，你的意思呢？”季瀚也帮忙问了声。
卓聿昂没有回答他们，别人道不道歉、赔不赔礼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只关心季焱对他是什么想法，只问一句：“撇开这些乱七八糟的计划，你有真喜欢过我吗？”
季焱的脑子在这一刻是空白的，他没有想好要为自己辩解，当然以他的性格，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强行洗白的必要，而真实想法…
“我这段时间一直当你是渣男，所以，不可能会喜欢上你。”
卓聿昂一直注视他，形如柳叶的薄唇翕动一瞬，也可能是抖了抖，眼锋刹那凌厉，然而下一秒就柔和了。他些许用力地皱了下眉，又想挤出自嘲的笑容，却只是表情肌机械地扯动了一下，喉结吞咽一滚，仿佛喉咙里有东西堵住，要费力咽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了。
季焱僵在那里，眼神落在空气中。
一桌人集体静默。
“老卓！”季瀚站起来，点点在场的人，“看看你们一个个干的，我说你们什么好！”
他紧随后头追出去。
卓聿昂已经上车了，季瀚一把扒住车窗，追出来的时候他有满肚子的安慰和帮弟弟道歉的话，可当下脑子里就一句，因为瞎子都看得出来：“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我弟弟了？”
“你看我像玩假的吗？”卓聿昂冷声道。
季瀚张张嘴，哑然无声。
车子已经启动引擎，他不得不松手，保时捷扬长而去。
“！”突然想起来，“欸——我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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