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确认恋爱


    这是季焱第一次接吻，很紧张，两只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贴在左右两侧的裤腿。他很笨拙，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应，只微微张开唇。


    卓聿昂的手掌插入季焱后脑的发丝里，托着，从刚才的强势转变为温柔，轻轻碾压在弟弟唇上，入侵也变得不紧不慢。季焱尝试回应，主动咬住卓聿昂的下嘴唇，他的主动让按捺住汹涌心潮想慢慢来的男人又变得凶狠起来。


    卓聿昂也咬了他一下唇。


    “嗬，”季焱的喉咙里溢出吃痛声，其实也不怎么痛，更多的是奇妙感觉。


    他没闭眼，抬眼看卓聿昂，对方的眼睛就咫尺间，也正注视他，盯得他攥紧的指尖都在发烫。


    卓聿昂吻得更用力。季焱很快就跟不上了，手抓上卓聿昂衣服。忽然卓聿昂托住他后脑勺的手撤了，手掌没入被海风吹起的T恤里，一路抚摸而上，拇指擦过


    季焱浑身一僵，好下流！


    他本能要躲。


    卓聿昂没给他这个机会，手掌转入季焱后背，与为弟弟垫着后背的手刚好形成拥抱。


    季焱松开指节都泛红手，也抱住卓聿昂。


    他们在月光下、在海风中、在海浪温柔吟唱中无比亲密地拥吻。


    许久


    季焱终于能大喘一口气，刚喘完，卓聿昂用一条手臂托住他抱起来。他微微拱起背部，弯腰，凌乱的额发与卓聿昂的头发勾缠在一起，捧住卓聿昂的脸，继续接吻。


    之后季焱也记不清卓聿昂是什么时候放下的他，又是什么时候再次压上来。


    ….


    “你就是我的天使，我的Angel”


    突然有音乐响。


    是卓聿昂的手机铃声，响了会儿，他才停下亲吻，额头抵在季焱额头上，一手紧搂住季焱的腰，右手从屁股后兜里抽出手机。


    来电：季瀚。


    不用猜就知道是因为长时间没回去，打电话来问他人去哪儿了。


    季焱：“是我”


    卓聿昂：“不用管，陌生电话，大概是推销保险的。”


    “”汗，天色这么黑，手机屏幕这么亮，同样是在他眼皮底下，季焱还能没看到是谁吗。见识了什么叫撒谎不打草稿。


    卓聿昂说完又低头来亲，先是轻啄，再长驱直入。


    季焱第一次体会接吻的感觉，很舒服，很软，有种被亲得没骨头的感觉。


    过了会儿，季焱的电话也来了。


    “巴卡玛卡、阿卡哇卡、米卡、哇卡”


    两人不得不再次停下，打来电话的还是季瀚，显然是打不通卓聿昂的，就打到他这儿了，季焱调整好呼吸，准备接，卓聿昂又亲他，嘴唇被顷刻堵住。


    于是他把电话挂了，回应热吻。


    下一秒铃声又响，季焱推了推卓聿昂，唇被松开，彼此都有些喘。


    “哥，要不我先接电话？不然我哥会担心。”


    “我还没亲够，”卓聿昂嗓音低沉，语气里有一丢丢哀怨。


    这时候的男人就像个小孩子，到嘴的棒棒糖非得吃到一点渣滓都不剩，中途还不爱被人打断。而季焱嘴唇早就有点酥麻感，海风也吹得他的脸越来越热，再亲下去，要爆炸了。


    铃声不停响，大有不接，我就打到你接为止的架势。


    季焱用手背按了按嘴唇，又主动往卓聿昂脸上亲了下，道：“哥，我先接电话吧。”


    弟弟的主动令卓聿昂很愉悦，更是心满意足：“接吧。”


    季焱接起来：“哥。”


    季瀚劈头就问：“你在哪儿呢？说拿吃的去这么久，我看你人也没在那儿啊。”


    季焱哪好意思说“我和你室友好上了，我们正在接吻”，而且老哥一直以为他心里只有愧疚，突然坦白，无异于一颗炸弹从他哥头顶上落下来。


    老哥非跳起来打死他不可。


    不，是打死他们俩。


    他看着卓聿昂，对电话里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在洗手间。”


    “是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拉肚子了？”季瀚担心。


    “没有。”


    “那怎么会肚子痛？”


    “可能是游泳的是时候撞到哪儿了？”


    “严重吗？”


    “不严重。”


    “既然是撞到为什么要去洗手间？”


    “”他哥的睿智都用在这里了吗？


    季焱一时语塞，季瀚倒也没追问着，说：“既然你在洗手间，你遇到老卓没有？他人也不见了，打电话还”


    “没有，我没见过他，”季焱说得飞快。


    “哦，我知道了，你赶紧过来吃，我再打打他电话。”


    “哦。”


    通话结束。


    季瀚的拨电话速度是相当快，接了立马又打，卓聿昂的手机是在季焱挂断的一秒内响起的，偷了兄弟家的人毫无心虚，语气淡定：“喂？”


    “老卓，你哪儿呢？”季瀚问。


    卓聿昂凝视着季焱，在季焱唇上亲亲，说：“我在房间。”


    季焱脸红，撇开视线，背着亲哥和亲哥的室友恋爱，还要撒谎，浑身都是强烈的背德感。又想到刚才他和卓聿昂亲得难舍难分，热烈如火，风浪都掩盖不了唇齿间的水渍声，他臊得能从脚指甲红到头发丝。


    羞耻总是后知后觉才来。


    季焱抬起手捂脸。


    季瀚在电话里问：“怎么回房间去了，你不舒服？”


    卓聿昂垂眸看着季焱，又温温柔柔地在季焱额前的碎发上蹭蹭，眼里满是笑意说：“眼睛进沙子了，有点刺痛，回房滴点眼药水。”


    “那沙子弄出来没有？”


    “弄出来了。”


    “行，不严重就赶紧过来吃东西，风一吹都凉了。”


    “知道。”


    收好手机，卓聿昂道：“我和大舅哥的电话打完了。”


    “”大舅哥叫得真顺口。


    “再亲会儿？”


    “”耳朵血红。


    ….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从礁石海岸回来，手指相扣地牵着手，用龟速前往烧烤餐厅。


    到了餐厅附近，季焱道：“哥，我们分前后进去？”


    “好，你先过去吃东西，我待会儿再进来，”卓聿昂根本不介意弟弟撒谎，按照季瀚的性子，一旦知道，得让他们原地分手，他还不想弟弟的手都还没牵够就被棒打鸳鸯。


    两个人都不是汗手，现下彼此的手心却都有些湿热。


    “那我进去了？”


    “嗯，去吧。”


    勾缠的视线在空气里黏黏糊糊。


    季焱不是爱笑的人，不会像范家俊一样笑起来仿佛菊花盛开，开心的时候顶多嘴角翘翘，可是清亮的眼神藏不住心情，连脚步都比之前轻快。


    “季焱，焱哥！”郭嘉伸长手臂挥舞，“快过来尝尝我手艺。”


    季焱走过拉开空椅子坐下：“都烤什么了？”


    陈展森帮刚考好的食材推过来：“看看，大虾、培根金针菇、连螃蟹都有烤的，我炫了两只了，你不来就该被我炫完了。”


    范家俊：“你人看着小，饭量真是大。”


    陈展森：“说谁小呢？”


    “螃蟹吃起来麻烦，”季焱笑笑，挑中肉串。


    “小焱，这个也好吃，你试试，”季嫣嫣推过来一份咖喱奶油花甲，“味道特别好特别正。”


    季焱拿起一次性筷子，往自己碗里夹了几个花甲。身边老哥与单哥碰了碰杯，两人喝的不是饮料，是啤酒。


    此时的感觉很好，星空很美、身边的朋友很亲和、还刚谈了个男朋友，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季焱一时兴趣：“哥，我能不能也来点啤酒？”


    “可以喝点，但不许多喝，”一只手掌落在季焱头顶，手指穿入发丝，指尖抚触在头皮上。


    卓聿昂来了。


    季焱抬头，看似自然的接触都是偷情，眼睛张得圆，又澄澈又亮，脑袋更是热烘烘的，从卓聿昂指尖触碰到他开始，热度就传了过来。


    倏地，低头继续吃东西。


    卓聿昂摸了一下发顶很快就收回手。


    季瀚问弟弟：“真想尝点？”


    季焱埋头在烤串里：“随便。”


    季瀚：“我这里没有随便，所以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别欺负你弟弟，”卓聿昂道。


    “我这怎么叫欺负，”说完季瀚又道，“不对，老卓，你怎么还帮起我弟弟了？”


    季焱心虚，默不作声，卓聿昂也没答，小玩笑就这么过了，卓聿昂在餐桌旁坐下，一群人边吃烧烤边谈天，季焱偶尔与卓聿昂的目光对上，碰撞过后又迅速转移。


    “来咯~这份也好了，”郭嘉又端来一大份，海鲜、肉类、蔬菜都有。


    季嫣嫣叫他快坐下：“小嘉，你别光顾着帮我们烤，你自己也吃。”


    郭嘉憨笑：“嫣嫣姐，我不累。”


    “让我来吧，”季焱起身把位置让给他，“想吃什么你们点，我手艺也不赖。”


    郭嘉坐下：“那我吃会儿。”


    郭滢要两串五花肉、陈展森还要个螃蟹，堂姐要蘑菇。季焱一一应下，然后问卓聿昂：“聿昂哥，你想吃什么？”


    卓聿昂道：“你帮我选，都可以。”


    季焱一下就明白他话里更明确的意思，只要你烤的，我都吃。


    脸上温度攀升。


    卓聿昂继续与其他人聊天。


    季焱从拿来的食材里挑出大家想先吃的端到烤架前，其实他有自己的一点小私心，烧烤架离卓聿昂比较近，等于是坐在卓聿昂背后。


    季焱先把堂姐的蘑菇放上烤排，这时一瓶饮料递过来，极轻地在他脸上一碰就到了眼前。


    近的好处就是卓聿昂稍微侧身就能递给他东西，又叮嘱了句：“小心烫手。”


    季焱马上接过，又飞快扫过大家一眼，没人有异常。而这一眼鬼祟感很重，卓聿昂眼中露笑，弟弟真可爱，而后回转身拿起自己的饮料杯与单俊成碰了碰。


    季焱拉开饮料罐的易拉环，一边边喝一边负责烧烤。


    他在嘈杂的说话声中捕捉到隐约的信息提示声，拿出来一看，真有信息。


    还是近在咫尺的人发给他的。


    一张截图，内容如下：


    [呜呜，哥哥对不起，我们分手吧，我劈腿了，还怀了别人的宝宝，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我认识哥哥不久后才认识的他，虽然时间短，可是我发现我更爱他，他带给我的快乐是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比的。]


    …


    是当初他提分手说的那些能把人绿吐血的话。


    季焱：“”


    看一眼卓聿昂背影


    打字：[？]


    卓聿昂回：[哥哥吃醋了。]


    季焱：“”


    哪有人吃回头醋的。


    季：[哥，都是假的，你知道的。]


    卓：[在我这里，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季：[]


    季：[哥，你有没有觉得，一确认恋爱关系就行使吃醋权利会不会太快了点？]


    卓：[有没有可能是哥哥忍得太久了？]


    季：[那怎么办？]


    卓：[哥哥也要个宝宝。]


    “噗——”季焱一口可乐喷出来。


    第52章 孩子生了


    他们的座位在露天烧烤区的边缘，季焱嘴里的可乐没有喷到烤架和食材，喷在了空地上，但也足够引起大家的注意。


    “季焱，你怎么了？”范家俊离他也很近，转过身来就要帮他拍背。


    不过被卓聿昂抢先一步：“好好地喝个饮料怎么还喷了？哪儿不舒服？”


    季焱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水渍，眼睛只看地面，发尾后的脖颈红得透彻，心说你还真敢问。


    “就是刚才被呛了下，”他随便找个理由。


    季嫣嫣递给他纸巾：“喝东西慢点，擦擦吧。”


    季焱道：“谢谢姐。”


    “你之前不说你肚子被撞了吗，撞的是哪儿？”季瀚不放心，把身下的椅子扯开，绕过餐桌走过来，“你把衣服掀起来，我检查检查。”


    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季瀚还记得很清楚，不是清楚什么医院什么环境，或者是季焱长什么样子，而是当时的心情，他很怕爸妈以后会把对他的爱会全部给弟弟，他记得同样是小小的他问出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话。


    他说：“妈妈，你有了弟弟还会爱我吗？”


    后来他慢慢接受弟弟，把弟弟当成一家人，在和爸妈共同照顾弟弟时感受到了当哥的责任和快乐，现在都能理解老妈说的那句“你们再大，在我眼里都是孩子”的话。


    可不是弟弟再大，在哥哥眼里也是不放心的。


    “哦，”季焱也没忸怩，抓住衣服一掀一盖，动作快如闪电。


    季瀚呵道：“好家伙，我愣是什么都没看见。”


    季焱说：“真没事，就是喝东西太快呛的。”


    “确定？”


    “确定。”


    “没有水土不服？”


    “没有。”


    季瀚又摸了把弟弟额头，确定体温也正常才算放心，然后一抬头看见卓聿昂扬着嘴角，是无声浅笑，可是眼里的笑容又很满，他奇怪道：“老卓，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卓聿昂轻松说，“觉得你和你弟弟互动很有趣。”


    季瀚：“有趣什么呀，脾气倔的时候可气人了，以前”


    “哥，你能不能好好吃，别说我了，”季焱出声打断，不阻止的话，他小时候的糗事就该一一被翻出来了，说着瞄了眼卓聿昂。


    卓聿昂与他对视，轻轻一笑，坐回自己那把椅子上。


    “季焱，要不要换我来烤？”郭嘉问。


    “不用。”


    大家接着吃东西聊天。


    季焱的指尖还捏着那一罐卓聿昂递给他的冰可乐，他又喝了口压惊，接着将几串烤肉放上烤架，这时信息又来，手指不禁一抖。


    卓：[宝宝，到底给不给哥哥生？]


    发信息的人还在镇定自若地与亲哥说话。季瀚问卓聿昂，旅游结束还回不回墨尔本，卓聿昂说得果断干脆：“不回了。”


    季嫣嫣对墨尔本的风土人情感兴趣，问那里的环境怎么样，和中国有什么区别。


    而季焱神奇地屏蔽掉了他们的说话声，很认真回答卓聿昂：[哥，男生没有那样的功能，生不了。]


    “特色的话，和网上评价的差不多，霍西尔巷、植物园”卓聿昂说着，手里很松弛自然地拿着手机，说话时发一下简讯。


    卓：[我知道。]


    季：[？]


    卓：[你口头给哥哥生一个。]


    卓：[不，要双胞胎，两个。]


    季：[]


    季焱仰头喝可乐，就像喝酒壮胆，说白了不就是打嘴炮吗，谁不会。


    哒哒哒几下摁：[生完了，龙凤胎。]


    “嗤”卓聿昂抬起手，手指掩住嘴唇低声发笑，回信息：[惊得小雨伞掉地上了，都还没开始呢，宝宝。]


    “”季焱的脑袋低得要埋进膝盖，右手小臂挡在脸上。


    受不了，斗不过。


    郭滢吃着东西，随口一问：“卓哥在和朋友聊天吗，这么开心？”


    季瀚用手肘搡卓聿昂，打趣说，“不会在岛上看上哪个人了吧，还是兄弟吗，有了目标都不告诉我？”


    浪漫旅游是发生爱情的契机之一，没什么不可能。


    陈展森和郭嘉都竖起耳朵听情感八卦，尤其是郭嘉，和季瀚一样希望卓聿昂早点有对象，这么一来那件事就彻底的真正的过去了。


    卓聿昂含糊其辞：“随便聊聊天而已。”


    没承认什么也没否认什么，很狡猾。


    想着哥们烤串有一会儿了，郭嘉过去端，一看，盘子里就躺着两串黑乎乎的东西，他发出灵魂拷问：“哥们，你烤的什么玩意儿？这啥呀？”


    季焱仔细辨别了一下说：“应该是蘑菇，没注意烤过头了，给我哥吃吧。”


    季瀚可听见了：“”


    真是亲弟。


    到九点多，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慢悠悠走在度假村的小路上。


    “啊今晚吃得好饱，”郭嘉一手抚摸着快撑爆的肚皮，与陈展森勾肩搭背，到房门口时朝季焱挥了挥，“兄弟晚安。”


    “你们早点睡，”季焱道，说完对上卓聿昂的视线，“聿昂哥，晚安。”


    卓聿昂：“晚安。”


    季焱进房。


    季瀚坐在床边，打着饱嗝问：“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季焱：“哥，你先吧。”


    “行，我困死了，早点洗完早点睡觉，”季瀚从柜子里拿干净衣服，毛巾往肩膀上一挂，快步进浴室合上移动拉门。


    哗——


    花洒的水流从头顶浇落。


    季瀚刚冲水，就听见有人摁门铃。


    季焱去开门，看见来人是卓聿昂的一瞬间有种特务接头的感觉。


    卓聿昂听见浴室水声：“你哥在洗澡？”


    “嗯，刚进去。”


    话落。


    卓聿昂低头亲他。


    季焱没准备，往后踉跄一步，卓聿昂进房带上门。


    他给他们带了些矿泉水过来，东西放桌上，靠近季焱，满心满眼的只有弟弟，别看和大家聊天时卓聿昂状态轻松自在，实际上他都不觉得自己真实地出现在这个岛屿，眼前的景象是否又是现实中存在，弟弟答应他这件事，该不会只是做梦？


    卓聿昂又低头亲了季焱一下。


    季焱没逃跑，头发已经没那么呆，额发也柔软蓬松地盖着小部分额头，被亲时，只睫毛颤了颤。


    卓聿昂还亲，不是温温柔柔地啄一下了，而是撬开贝齿。


    季焱墩地跌坐床上，呼吸微乱，但很快被卓聿昂带着陷入热吻中，双手撑在身后，大约是对方太强势，没一会儿手臂就酸软撑不住，手肘弯曲侧倒在床上。


    卓聿昂倾身覆上，握住弟弟的一只手腕压着床面。


    洗澡的季瀚听见有人进来了，可是外面却没有说话声，搓着头顶泡沫的两只手停下，脸贴向磨砂的浴室门问：“小焱，你还在不在，谁来了？”


    我草！


    季焱脑子爆炸，竟然忘了他哥还在。


    他用力一推卓聿昂，朝浴室回答：“是聿昂哥，来送东西。”


    季瀚：“哦，人走了？”


    季焱还推着卓聿昂胸膛，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身上的T恤乱糟糟，脸上布满绯红：“呃他”


    卓聿昂嗓音低哑，道：“我还在，我找你还有事谈。”


    “我洗头呢，你等会儿，”季瀚喊话。


    卓聿昂道：“不用着急，你慢慢来。”


    季瀚：“ok.”


    卓聿昂拿开弟弟的手，在季焱掌心亲了亲，而后继续接吻。


    他的手推开了弟弟的衣服。季焱身体里烧开血液直往头顶上冲，唇上的吻撤了，转移到他拿枕头挡住脸


    季瀚洗完澡拉开门，只见卓聿一个人站在他房间里，问道：“我弟呢？”


    卓聿昂略一偏头，示意：“他睡了。”


    季瀚这才看到另一张床上有不太明显的鼓包，捂得严严实实，乍看下真没发现：“连空调都不开，还捂这么严实，不怕热出痱子来？”


    季瀚要去掀，卓聿昂拦住他说：“你弟有分寸，我有事，我们到外面说。”


    “好，”季瀚把空调打开，与卓聿昂去外面。


    房门轻轻带上了。


    捂在被子里的季焱还在发烧，脑袋浑得像浆糊，双臂紧紧抱住胸口，企图压制刚才被湿热舔吻和被咬的感觉，还有生理上的强烈反应。


    要不要再说一次分手？


    男朋友不像个好人。


    缓过一阵，季焱起来洗澡，换好睡衣坐进床里，又等了一会儿，他哥才回来。


    “哥，你们聊什么了？”他好奇，卓聿昂能拿什么借口和他哥聊这么久。


    季瀚随意道：“没什么。”


    一句话敷衍过去。


    “啊~~”季瀚打哈欠，“我不行了，困死了，睡觉。”


    脱鞋一甩，被子一掀，季瀚就倒床里了，他们从今早出门到晚上游泳、烧烤，一天下来确实够累，没几分钟就有轻微的鼾声响起。


    季焱却睡不着，不仅是因为傍晚睡过一阵，也是因为和卓聿昂确定恋爱。


    那是他没经历而现在开始经历的奇妙、欢喜的感觉，而从前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和男生恋爱的一天。


    他抓过枕头在脑袋下垫好，然后给卓聿昂发信息：[哥，你睡了吗？]


    卓聿昂刚洗完澡，出浴室第一件事就是先拿手机：[想你想得发疼，睡不着。]


    “”季焱抿紧唇，嘴角却是微微往上翘，[哥，你太骚了。]


    A029房间里，范家军也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听不到隔壁床的男人在笑。卓聿昂准备回复，又收到弟弟信息。


    季：[我哥说，你在南大很正经，不恋爱，也不和人玩暧昧，但是你在我这里骚得不行，我有点怀疑。]


    卓：[我对别人没兴趣。]


    虽然解释得简单，可是很真实。


    说他自私也好，他就是一个对不感兴趣的人事不愿费时费力的人，可若在意，便截然不同。


    卓聿昂在床边坐下，认真回：[小猫，哥哥只爱你，只要你，只有兴趣逗你，只会对你发骚。]


    季焱的脸在昏暗的房间里又红温了：[嗯。]


    卓聿昂问道：[可以把那个人删了吗，哥哥会吃醋。]


    他不会限制弟弟交朋友，然而那个金发碧眼的男生显然不是想和弟弟当普通朋友。


    季焱回：[我没加他好友。]


    截图过去。


    卓聿昂发了一个摸脑袋的表情。


    季焱觉得可爱，随手要点保存，但是恰好点在卓聿昂发的第二个表情上，一只小猪把另一只小猪摁在地上狂亲，脑袋上冒着一连串心心。


    嘴里说了句下流，却将两个表情一起保存了。


    卓聿昂又问他：[对潜水感兴趣，明天我陪你去？]


    季焱是有兴趣，可是还记着卓聿昂不能下水：[不想，你还不能碰水。]


    卓：[医院检查过，我很好。]


    季：[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这条信息发过去之后，那边没有回复，季焱理解卓聿昂是怎么想的，想有更多彼此在一起的回忆，且都一起旅游了还不能一起玩，多少有点遗憾。


    季焱考虑过后，说：[明年假期我们可以再来，只有我们两个。]


    一句话就把卓聿昂给哄好了。


    卓：[老公都听你的。]


    季焱的身体往下沉，被子边缘浮到了口鼻，手机屏幕竖在眼前，发了个“嗯”字，又无聊找话：[我哥的呼噜好响，他晚上睡觉会吵到你吗？学校的时候。]


    信息很快回过来：[你哥在打呼？]


    季：[嗯，超大。]


    卓：[老公肯定比大舅哥还大，宝宝放心。]


    又在说荤话。


    季：[哥，你正经点。]


    卓：[可以正经，但是有条件。]


    季焱问：[什么条件？]


    卓：[叠音喊我哥哥。]


    季：[]


    季：[装女孩子的时候用叠音，会显得比较甜。]


    卓聿昂说真心话：[不管你是不是装，我喜欢听，都很甜。]


    季焱想了想，演戏的时候都能叫出口，对男朋友更没什么了，输入：[哥哥。]


    卓聿昂得寸进尺：[老公也喊一个。]


    季：[-_-||]


    季：[哥，还能不能好好聊了？]


    卓：[聊。]


    卓：[你哥在宿舍不怎么打呼，没有吵到我。]


    卓：[就算吵到了，那也是我大舅哥，得让着。]


    季焱弯了弯眼角，窗外洒进光照得眼睛很亮，他换个姿势侧躺发信息，也有点理解为什么恋人之间会聊那么多没营养的话题，因为和话题无关，是和聊天的人才有关。


    和喜欢的人说话，聊什么都是开心而温暖的。


    季：[替我哥谢谢你^_^]


    卓：[不客气。]


    季：[哥。]


    卓：[要么叠音，要么喊老公，你选一个。]


    季：[哥哥。]


    果断选前者。


    卓：[嗯，哥哥在。]


    季：[我想采访你一下，当初你P完照片，又收到我加你信息，你是什么感想？]


    原来不敢问，那是戳人伤疤，现在可以了，甚至能拿来当笑话聊。卓聿昂也的确笑了，舌尖顶了下腮帮子，起床走出门，然后才给季焱回复：[开门，哥哥当面告诉你。]


    季焱的目光倏地射向门口，又扭头看一眼亲哥，睡得正酣。


    他下床，放轻走路的声音去开门。


    卓聿昂双手撑在门框上，看着头发乱乱的弟弟，含笑的眸子狭长，凑近说：“当时我想，这个小骗子可真勇，骗到哥哥头上，也不怕被哥哥艹死。”


    两只垂落在侧的手握紧成拳头，不是想打人，是说不出的羞耻和悸动，季焱嘴唇翕动：“话太糙了”


    卓聿昂一笑，忍不住又吻他。


    季焱回应他，抱住卓聿昂脖子。卓聿昂放下双臂紧紧拥抱季焱，更想把季焱揉进自己身体里。


    季瀚呼噜声戛然而止才让两个人停下，静等老哥的呼噜声再响起，确定还在酣睡中才开口：“哥、哥哥你回去睡觉吧。”


    他双手插在裤衩的裤兜里，不经意流露男生那股子酷劲儿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动作，但其实紧张的时候也会这样，比如现在。


    “嗯，”卓聿昂温柔应着，两指夹住季焱头顶的呆毛，轻轻摁下，翘起来再摁下。


    季焱说不清楚他们相处时的感觉，只觉很柔软，连带周围呼吸的空气都很舒服，都是一种享受，然而此时有点晚了：“哥，别弄了，待会儿就睡觉了，没关系。”


    “我知道，就是找点事和你多待一会儿。”


    “那回房间我们再聊天？”


    “求之不得。”


    “那我关门了？”


    季焱慢慢合上门，卓聿昂手掌推在门上，情绪没掌握好，漏出一丝紧张：“小猫，其实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季焱问：“什么？”


    卓聿昂从口袋里拿出那条手链：“你戴过，就是你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卖了它，或者是送人，我只想暂时保管，现在物归原主。”


    “可是，”季焱怔住，有些犹豫，“它太贵重了。”


    卓聿昂凝视着他，像是有些慌，甚至这个落下的吻都是无措的，他啄了啄季焱的嘴唇，又亲了一下脸，近乎哀求，“对我来说，没有东西比你更贵重，你收回去，好吗？”


    他们刚恋爱，还是第一天，季焱并不懂什么叫深入骨髓、刻骨铭心，用在他们这段刚开始的恋情上也不合适，可是他从卓聿昂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深刻的东西。


    他在告诉他，你不爱我，我会死。


    季焱呼吸顿了顿，一把拽过卓聿昂的领口，主动交换了一个湿热滚烫的吻：“我要。”


    卓聿昂帮他戴上手腕。


    …


    翌日。


    抱着手机聊天到凌晨三四点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不来。


    “季焱！起床了！喂——”


    “你还去不去吃早饭！”


    被子里的黑发脑袋动了动，季焱没有睁眼，不明白为什么老哥要一边喊他起床一边捂住他耳朵。直到听见他哥跟别人说话：“老卓，我喊他起床，你捂他耳朵，你怎么和我对着干呢！你是我兄弟，不是他兄弟，抓紧让他起来。”


    “叫人起床方法多得很，没你这么吼弟弟的，”卓聿昂正护着弟弟。


    季瀚很无奈：“你来之前我喊他三遍了，不知道昨晚几点睡的。”


    “不管他几点睡，你这么吼，他容易受惊。”


    “行吧，你来叫他起床，我看看你用什么方法。”


    不用卓聿昂叫，季焱倏地弹坐起来：“我醒了。”


    季瀚：“醒了去洗漱刷牙，咱们吃早饭去。”


    季焱：“哦。”


    “你快点啊，我接个电话，”季瀚转身去门口。


    而他一转身，卓聿昂便亲了一下季焱。


    季焱瞪大眼睛。


    为了掩盖住手腕的手链，出门前他拿出防晒衣穿上。


    今天是来海岛的第三天，季嫣嫣和郭滢约了海上拍摄，单俊成陪同，并且早就出发了。


    剩下他们五人来到一家港式早餐店，各自点好要吃的东西。季瀚拿过几双筷子分发，道：“今天都想做点什么活动？有计划没有？”


    郭嘉说：“我还是想下海，玩水没玩够。”


    季焱：“那皮划艇？”


    陈展森也有想法：“钓鱼也不错，只要不是禁捕的，还能交给餐厅加工，晚上可以吃鱼了。”


    “我有个建议，”卓聿昂说，“包帆船出海怎么样，你们要的皮划艇、钓鱼、浮潜都可以有。”


    郭嘉超心动，可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包帆船费用不小吧？”


    季瀚有研究过各种娱乐项目：“可不，8到12人的双体帆船，包全天是四千到六千毛爷爷，12到18人的价格就更贵了，上万都有。”


    陈展森掰手指算自己零花钱。


    季焱也道：“超出我预算了。”


    说话时他右手放在餐桌上，左手垂落在腿上，但是左手的小手指被轻轻碰了下，而坐在他左手边的正是卓聿昂，小手指被对方的手指勾住，他也蜷缩起小手指勾着，脸上保持着自然状态。但老哥的眼神转过来时，他眼睛会瞪得更大。


    弟弟的微表情在卓聿昂眼里可爱至极，笑着说：“包船的费用我出。”


    季焱惊：“聿昂哥，你花费那么多，你上大学的生活费还够吗？”


    “对啊，大学还要生活费呢，”在听到卓聿昂说包费用时，郭嘉着实激动了一把，但是他挠着头，“我们之前还害你那什么花冤枉钱，旅游还让卓哥你破费，也太”


    范家俊插话道：“花什么冤枉钱？”


    之前的事总提起不好，季瀚敷衍他：“有点小误会。”


    “都放心，够，”卓聿昂说，“我第一次和你们出来旅游，下次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开心最重要。”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不好意思。


    “这样，”季瀚同样是当哥的，他来拍板，“费用我和老卓一人一半，当哥哥的请你们，就别不好意思了。”


    季焱的小手指轻拉一下卓聿昂：“就让我哥承担一半，他帮人补习收费很黑心。”


    卓聿昂笑：“好。”


    季瀚拿起拿起根筷子佯装要丢弟弟：“怎么说话呢，谁黑心！”


    出海玩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时间还来得及，卓聿昂打电话预约。


    走出早餐店，走在末尾的季焱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卓聿昂衣服下摆：“哥，你家里没关系吗？会不会责怪你？”


    先前他就想过，卓聿昂作为一个在读大学生，这么花钱实在是大手大脚，可是轮不到他管，但现在是男朋友，不一样了。


    卓聿昂懂他意思，趁着前面人都没注意，捏捏季焱不笑就显得酷酷的脸，“我的花费和家里人无关。”


    还撒了一个平生最大的谎。


    “家里也很和睦，不会。”


    第53章 哥哥想亲


    六个人赶往码头，乘帆船进入珊瑚岛区域。


    除了能看见的岛屿，放眼皆是在晴空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碧绿海水。季焱接了船员递来的救生衣分发给郭嘉、陈展森


    噗通一声，冲锋艇已经推到海里。


    陈展森摸摸胸口，深呼吸，面对浩瀚汪洋，会本能产生恐惧：“你们说，这里算不算深海了？”


    “算吗？”这问题郭嘉也不知道。


    “不算，”季焱道，“通常海面两百米以下才算是是深海，珊瑚岛周围的海域以浅海为主，深度大概在12米左右，远远没有达到深海的标准。”


    郭嘉：“还是我焱哥懂的多，”


    季焱：“上船的时候我问过。”


    郭嘉：“”


    不管是弟弟早就知道，还是问了才知道，卓聿昂不吝啬夸，微笑道：“小季焱真聪明。”


    季焱保持着不变的表情，但是清亮闪过一丝笑意的眼神出卖了他，他转身看卓聿昂，提醒：“聿昂哥，你还有个绳子没系好。”


    “哪个？”卓聿昂故意问。


    “这个，”季焱指了指。


    卓聿昂半真半假说：“我不会，以前没出过海。”


    季焱将他救生衣下面垂落的绳子拿在手里：“这根绳子是保命关键，如果不系好，救生衣很容易从手臂上滑出去，穿了等于没穿。”


    “原来是这样你帮我系？”


    “嗯，我教你一遍，它应该扣在这儿，大腿这里。”


    “哦”


    卓聿昂的身影刚好挡住季焱，弟弟帮他系扣子的时候，他两指捻着季焱的头发。季焱抬头见他笑，就知道被套路，以卓聿昂的脑子，不应该不知道，不过还是认真系。


    “好了。”


    “谢谢。”


    阳光下彼此相视一笑。


    卓聿昂用口型说：想亲。


    季焱脸热，也可能是太阳晒的，眼睛往说话的郭嘉和陈展森瞄了眼，确定他们没看这里，勾了下卓聿昂手指。


    卓聿昂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快点儿，可以上船了，”季瀚的动作最利落，在冲锋艇上朝他们喊话。


    几人陆续上船。


    船员先带着他们绕帆船行驶一遍，教他们要怎么操作，第二圈把驾驶权交给季瀚，季瀚上手没多久就熟了。


    “小朋友们，哥给你们来点刺激的！”


    话落，冲锋艇在海面上跳跃而起。一圈人都在座位上弹起又重重落下。几人大喊卧槽，郭嘉紧紧捂住口袋：“瀚哥，我手机差点飞出去！”


    季瀚大笑：“让你不把手机放船舱里。”


    陈展森和范家俊都大感刺激，喊着让季瀚再来一回。季瀚一声“坐稳了”，艇身又是一个起伏，这次是斜着切过一个浪头，季焱侧边的水帘唰地扬起来，眼看着水帘卷在头顶，惊险又兴奋，接着水帘哗啦一声落下，晶莹透亮的海水溅他们一脸上。


    不过有人帮季焱挡了，手掌覆在他额头上方，只有一颗水珠落在他鼻尖。


    卓聿昂很快替他抹去的，像是刮了一下弟弟鼻子。


    季焱露出笑脸：“好玩。”


    郭子、大森、范家俊嗷嗷尖叫。


    卓聿昂道：“老季，会使的绝活儿再拿点出来。”


    “等着！”季瀚将油门往下推，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拔高，艇艏翘起来，几乎是在浪尖上滑行。


    一船人：“嗷~~~~~~”


    玩到大家尽兴，冲锋艇才慢悠悠往回开。


    季焱换掉湿透的衣服，乘船又往前行驶了一段，选好位置后，他与朋友们在船舷一字排开钓鱼。没人发现卓聿昂与季焱共用了一个水桶。不过钓鱼需要耐心，不超一个小时，陈展森坐不住了，最终都草草收场准备吃午餐。


    下午，船员为他们安排好浮潜地点，一一检查好装备，接着两名教练带着三个人下水。


    季焱与卓聿昂留在帆船上。


    季焱抓着船舷的栏杆看老哥他们下水的地方，风平浪静的海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有人从身后靠过来，卓聿昂双臂撑在季焱左右，下巴很喜欢亲昵地搁在弟弟肩膀上：“真不下去了？不用为我留船上。”


    季焱老实说：“却是也很想试试潜水，可是比起和哥你在一起，我还是想选后者。”


    卓聿昂在他脸上啄一口。


    两个人的亲密被一名船员看见，用中文“哟”了一声，对他们笑笑。


    季焱也笑了下。


    卓聿昂道：“趁着他们三个电灯泡不在，我们坐冲锋艇下去钓鱼？”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上午干坐一个小时，谁也没钓上来一条。”


    “那些都是笨蛋，哥哥教你。”


    “你会？”


    卓聿昂又往季焱身上压了点分量，两人贴得更亲密，他也实话实说：“抽空现学的，总结了几点方法，摆正心态，掌握提竿时机、选好钓点。”


    听着卓聿昂说话，季焱就很有兴趣：“走吧，马上就去。”


    卓聿昂牵起他手。


    季焱带上钓鱼竿、鱼饵、提上水桶，而卓聿昂负责开冲锋艇，皮艇到了一处靠近珊瑚礁石的前海区域，比起帆船停泊处，这里的海水更清澈透亮，还有鱼群集聚。


    “就这儿，”卓聿昂停下。


    “我捻鱼食，”季焱说。


    卓聿昂提醒：“当心钩子刮手。”


    “嗯，”季焱弯腰从一只小桶里掐出一小块鱼食，认认真真挂饵。


    卓聿昂看着他动作，见露了钩尖，倾身靠过去些，帮他重新捏：“挂耳不能露钩尖，不然鱼会只吃饵不上钩，鱼食也不用太多，这样。”


    “懂了，”季焱将鱼竿手柄握到手里，“我抛了？”


    “抛。”


    钩子下了海，剩下时间就是等待鱼儿上钩。


    卓聿昂展开带来的折叠小凳子，坐在季焱身后，双臂从季焱腰侧穿过，松散地环着。季焱低头看，卓聿昂手里多了根拍摄杆，并且把手机架了上去。


    “你和家俊借的？”


    “嗯。”


    “当心别把手机掉海里。”


    “掉海里也没事，里面的资料和照片都有云备份，”卓聿昂将伸缩杆拉长，“小猫，抬头。”


    季焱抬起头，海风吹拂起两人的头发，微笑的两张脸定格在海岛风景中。


    近得远的，卓聿昂拍下不少。一边拍照一边钓鱼，时间过得很快，仿佛鱼竿搁在支架上还没多长时间，杆子便有微微抖动。季焱振奋，立马握紧手柄：“哥，鱼好像来了！”


    卓聿昂轻笑：“别激动。”


    他放下拍摄杆，双手握住季焱的手：“鱼上钩要等一两秒，现在，开始快速轻轻地提竿，一边收线。”


    “好，”季焱匀速收线。


    哗啦一声，一条海鱼跃出水面，小体型、色彩鲜艳。


    而这片区域鱼群多，上钩快，一个小时就钓满一桶，满了就放生。


    小鱼钓多了，季焱放松了警惕，大鱼来的时候没用足力道，身形往前一冲差点栽进海里，大喊：“哥！！”


    卓聿昂眼疾手快抱住他拉回来：“帮你一起收！”


    鱼儿咬钩很紧，像是水下面有块磁石不断吸附力道要把他们拉扯下去，但是把鱼拽出水面那刻，力道骤然一松，水花也跟着飞溅，出水一瞬，海鱼又落入水中，双方继续拉扯。


    季焱吃惊道：“它是不是石斑？”


    石斑鱼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个头很大。


    “看起来是，”卓聿昂帮忙握住手柄收线，“掂分量应该有五六斤。”


    季焱手里的鱼竿已经被石斑鱼疯狂甩钩的力道拽成弯曲状，像是随时要折断：“它甩动的太厉害了。”


    “没办法，既然上了钩只能拉上来。”


    “哥，你说如果这些鱼会说话，还知道我们钓它们上来还会放生掉，会不会骂人？”


    卓聿昂忍不住笑：“会，大概会骂我们脑子多少有点问题，不过哥哥不舍得你被骂，有病这个头衔我替担了。”


    “可鱼是我们一起钓的。”


    刚好石斑鱼被拉上来，它不会说话，但是行动很明确，要脱钩，跳动得异常有活力和猛烈。季焱想取钩都摁不住。啪嗒！石斑鱼弹起，尾巴抽在卓聿昂脸上，接着又落下。


    “噗，”季焱眼角弯弯，嘴角上翘，但马上憋住，“对不起。”


    卓聿昂看他一眼，取下石斑鱼咬住的鱼钩，一把将石斑鱼推海里，欺近到季焱眼前，冷不丁偷亲一口：“好笑吗？嗯？”


    “有点吧，你凑近了还有鱼腥味。”季焱嘴角咧得更大。


    “嫌我？”卓聿昂跟着笑起来，又亲。


    两个人的重量偏到一侧，艇身跟着晃悠，季焱怕卓聿昂掉海里，抓住他的衣服往里带。卓聿昂干脆推开那把小凳子，也将季焱拉到身边。


    再次凑近的呼吸让彼此的心跳都很快。


    “小猫，哥哥想亲，”干燥温热的手掌贴在季焱后腰。


    季焱不摇头就是默认，单膝落在卓聿昂身侧，低头注视仰面看他的那双眼睛，嘴唇碰上卓聿昂。


    卓聿昂强势地将季焱带入怀里。季焱双臂挂上他肩膀，亲密接吻。忽然一条大号石斑鱼跃出海面甩了他们一脸水。


    季焱下意识偏头，海水滴滴答答顺着发梢、眉毛、鼻子滑落：“哥，是不是刚才那条来报复我们？”


    “一定是，不止是报复，可能还是单身鱼嫉妒我们。”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咯咯笑。


    卓聿昂咬住季焱嘴唇，被泼脸的海水也搅进他们唇齿间，咸得特别甜。


    第54章 甜蜜恋爱


    冲锋艇随着一层接着一层柔软起伏的海浪轻晃。


    唇瓣稍分，就被卓聿昂追过来。一旁的鱼竿、支架、水桶全被胡乱推到一边。卓聿昂往后倒，拉着弟弟也倒在他身上。


    温暖的手掌没入季焱发丝，一下一下摩挲着，没停下过接吻。


    不知道是怎么撞到水桶把东西打翻的，季焱就听咚一下，里面装的水在冲锋艇里蔓开，撑着的手掌心沁上海水的凉意，不过就像凉水溅到滚烫的铁板，只会滋啦冒烟，蒸腾成水汽，浇灭不了热。


    “哥，你后背是不是都湿了？”季焱停顿，抓住卓聿昂手臂要把他拉起来。


    卓聿昂抹了把脸上的水，不止衣服，头发也被泼得湿润，然而心情很不错，随意将湿发往后一捋，还是那么朝天躺着，看着在他上方的季焱：“沾点海水没关系，天气这么热也不会着凉，但是”


    “但是什么？”季焱紧张问。


    “但是，”卓聿昂说，“老公还想继续。”


    季焱的脸上也有水珠，是先前被石斑鱼甩尾沾上的，阳光一照，晶晶亮亮，他睫毛微微一抖。


    “嗯。”


    …


    片刻后位置调换。


    季焱感受到不一样，接吻时已经不敢看卓聿昂，紧闭双眼，然而少了一项感官就更加清楚。


    “”有些要命。


    也很要卓聿昂的命，他埋脸在季焱脖颈间，声音在海风中发哑：“宝宝，外面行吗？”


    季焱的喉咙发紧，睁开眼，侧目时只能看到卓聿昂湿漉漉的黑发，脑子里的脑浆在翻滚，拿不定是该委婉推辞一下还是直接拒绝，死嘴却比他脑子速度快：“嗯”


    卓聿昂滚了滚喉结，眼眶烧红。


    季焱抬起手臂挡脸，握紧的拳头都快成鲜红色。


    ….


    类似于被人砸了一拳的闷哼，不同的是挨揍是吃苦头，而这里没有任何痛苦。卓聿昂抱紧季焱，是占有欲很强的双臂环抱，又有另一种松弛感，鼻端吸着弟弟柔软发丝上残余的洗发露香味，呼吸沉而绵长。


    过了会儿，卓聿昂松开季焱。


    季焱没敢把手臂挪开，仰面朝天，保持着不动的姿势，只有急促起伏的胸膛证明他情绪并不平静。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大自然的野外


    擦，脑子一想更受不了。


    卓聿昂解开身上的救生衣，把自己的T恤脱下，帮季焱擦干净肚皮。


    然后把人拉起来抱怀里，亲了又亲。


    季焱曲起两条腿，抱紧膝盖，把自己脸埋进去当鹌鹑。


    卓聿昂有些担心，亲吻在弟弟额角：“是不是我太过分了？”


    季焱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说：“没有，就是下次别在外面了。”


    卓聿昂的唇角一下上扬，长眸里的笑容盛满前所有未有的愉悦，因为弟弟说“下次”。季焱顿时反应过来，但是好像说错，又好像没说错，张嘴都不知道要换成哪句话才合适。


    说没有下次，他又不忍心卓聿昂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这就是喜欢的另一种情绪？


    他干脆闭上嘴不说了。


    “知道了，哥哥答应你，”卓聿昂真是亲不够，又凑过去。


    季焱敛下眼睑，一点温热落在眼皮上。


    这时煞风景的事情来了。季瀚几次上岸都不见弟弟和卓聿昂的身影，当然他有问船员，他们去干吗。得知是钓鱼，他暂且安下心又下了一次海，可是上岸还不见两人，他又开始担心。


    “你们在哪儿钓鱼呢？”


    季瀚一通电话拨过去，手掌搭在额前，站在甲板上往四周望：“我怎么看不到你们？”


    要接电话就不能当鹌鹑了，季焱坐到冲锋艇另一边，企图用海风吹散身上的热度，也对着电话里说：“我们在岛屿东面，大概是帆船的10点钟方向，不远。”


    某个姓卓的粘过来，脑袋枕在季焱腿上躺着小憩。


    确定他们在哪儿，季瀚松口气，问：“钓到鱼没？”


    季焱看打翻的桶，言简意赅：“没有。”


    季瀚哈一声：“典型的人菜痒大。”


    季焱呵呵反驳：“说得你好像能钓到一样。”


    “起码我之前钓的时候，是不是有鱼上钩？”


    “哦，一点也不觉得厉害。”


    “臭小子，等我来收拾你。”


    腿上的脑袋动了动，季焱低头看。卓聿昂朝着他一笑，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心想聿昂哥是不是又要使坏时，卓聿昂转动脸亲在那儿。


    “！！！！ ”季焱倏地握紧手机，眼睛都睁圆了。


    淦，海风能吹散屁的热度，只会越吹越热。


    “小焱？”


    “季焱？！！”


    老哥在电话里喊。


    季焱缓了缓回他哥的话：“我在听。”


    “你在听怎么不说话了，”季瀚道，“老卓人呢？你让他支个声儿啊，别掉海里去。”


    即便卓聿昂头发、衣服都被打湿，但颜值硬的人不会因为一点狼狈就降值，可是不代表他不会做出与模样不相符的滑稽事，张嘴就给兄弟支了一声：“支——”


    季瀚：“”


    季焱发出笑声。


    季瀚不止打电话来打扰，还自己驾驶冲锋艇来找他们。一来就往他们桶里看，确定连一条小虾米都没有，只有一件团成团的T恤扔在里面，连声啧啧：“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说说，结果真是桶里空空。”


    他弯腰要把里面那件衣服取出来：“装点水，等下用。”


    卓聿昂快他一步提起桶，拿出衣服团得更紧丢在一边，桶给季瀚：“你自己怎么不带？”


    “带那么多干嘛，你们不是有，”季瀚理所当然，“我来的时候看见不少鱼群，你们就看我大显身手吧，都学着点。”


    他弯腰打水。


    被打扰的卓聿昂不太爽：“你技术行吗？”


    季瀚不服：“怎么不行？你别小瞧我好吧。”


    卓聿昂呵了声：“就没大瞧过你。”


    季瀚：“”


    总是有一种被弟弟和兄弟双双嫌弃的感觉。


    这对吗？


    一旁的季焱没说话，老哥想碰那间衣服时，像是被窥见了冲锋艇上发生的事，羞耻感爬满全身，肚皮被擦过的地方也再次泛起烧灼感，脸上没什么情绪，实际很臊。


    接下来三个人开启非常正经的钓鱼。


    卓聿昂与季瀚在冲锋艇的一左一右分别架起鱼竿，季焱坐在他们中间的后方位置，两边的垂钓情况都能观察到。


    可不得不说，正正经经钓鱼是有点无聊的，除非是你真爱钓鱼。


    季焱望望头顶，开始觉得热，即便有海风吹拂，热气也熏脸。他双手搭着自然敞开的两只膝盖，面无表情，两道眉毛中间明晃晃刻着“无聊”两个字。


    “嚯嚯！”季瀚陡然兴奋，“有鱼上钩了。”


    季焱瞥一眼，说：“哥，海上太热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好。”


    季瀚张开了嘴，但说话的不是他，是卓聿昂。


    话音一落，季瀚看见亲弟和自己兄弟几乎是同时干脆利落地就收拾东西准备返航：“”


    “你们是不是啊，我才来几分钟，就走？？？”很是诧异。


    卓聿昂皱皱眉：“你是才来几分钟，我们来了快三小时，晒久了皮肤容易灼伤。”


    “也是，行行行，”季瀚被说服，快速提竿，把钓到的小海鱼从钩子上取下扔桶里。


    季焱提起桶，哗啦，把鱼倒回海里。


    “喂？！！！”快得季瀚根本来不及阻止，“我的鱼！臭小子你怎么把我鱼倒了！”


    季焱心虚道：“这鱼看起来就不好吃，不能要。”


    “是吗？”季瀚很怀疑，“你怎么看出来的？”


    季焱：“随便看一眼就知道。”


    季瀚一脑子雾水，都什么跟什么。


    ….


    傍晚，一行人尽兴而归。


    与堂姐三人碰头后，大家一块儿吃晚饭，而后陆续回房。


    精神亢奋时做什么都有劲儿，但是持续输出精力一整天再缓下来，疲惫感便充满全身。郭嘉一吃完饭就打哈欠，加上他胖，体力消耗更大。他进浴室随便冲两下，沐浴露没抹就算洗完了，向陈展森道了句晚安，啪得摔进床里睡觉。


    一旁的陈展森比他先进入梦想，连这句“晚安”都没听见。


    季瀚也不例外，季焱从浴室出来就见老哥已经睡着了，还睡得很香，鼾声轻微，均匀有节奏。


    季焱坐到自己床边，毛巾盖在头顶擦拭刚洗的头发，眼睛瞥向手机，今晚群里异常安静，估计家俊和郭嘉他们都睡了。


    他靠向床头坐了会儿，心里想着卓聿昂，想起两个人一块儿吃早餐时候勾过手指，趁着别人没注意时接过吻，甚至在海上钓鱼时


    一把抓下头顶的毛巾捂发热的脸上。


    别人谈恋爱也是这么干的？


    心说又不然呢？


    嘟噜，信息。


    季焱抓过手机。


    卓：[小猫，睡了吗？]


    季焱回信息：[还没睡，睡不着。]


    他毫无困意，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也许是他今天过得轻松，也许是谈恋爱这件事令人雀跃，也可能是许多情绪糅杂，不过管他呢，只穿四角裤的两条白晃晃的腿在床里盘起，双手捧住手机：[哥，你也睡不着吗？]


    卓：[嗯。]


    季焱问：[要聊天吗？]


    其实卓聿昂刚回房间，他同样精神奕奕，没有任何想睡觉的念头，只想抽几根烟纾解身体里因为恋爱而产生的亢奋，可是想到弟弟应该不会喜欢他身上带烟味，于是去沙滩酒吧喝了两杯，刚回A029.


    房里就一把单人沙发，卓聿昂陷入沙发内，唇角挂着笑发信息：[就光聊天，不做点别的？]


    只要季焱那边沉默好几分钟，他就知道，又把弟弟逗到了。


    好一会儿，弟弟才说话：[你想做什么？]


    卓聿昂的下流话有很多：[哥哥想亲你的脸、你的鼻子、眼睛、耳朵，想抱着你直到你哭为止，不，哭了也不罢休]


    季焱发来好几个表情包。


    季：[秽物退散jpg.]


    季：[铁锤jpg.]


    季：[驱邪纸符jpg.]


    卓聿昂乐，而后恢复正经：[时间刚刚好，要不要去逛夜市？]


    季焱一秒答应：[要。]


    卓聿昂拎起自己领口闻了闻，怕身上酒味重，其实两杯而已根本没什么，可他太在乎弟弟，还是说：[小猫，你等我下，我先洗个澡，想先过来也行，房门没锁。]


    季：[好。]


    这边季焱马上换上T恤穿上沙滩裤，手机往裤兜里一揣就去了隔壁。


    开门进去便是范家俊的呼噜声，睡得很死。他在那把刚才卓聿昂坐过的沙发上坐着静等，这时浴室里传来咚一声。他的第一反应是卓聿昂术后还没多久，很有可能发生状况摔倒，紧张地跑过去查看，一把推开浴室拉门：“哥！”


    卓聿昂没滑到，只是一瓶沐浴露掉地上。


    哗啦啦的水冲刷着成熟的男性身躯，卓聿昂侧身看来，那什么同样很凶地看季焱。


    季焱：“”


    脑浆好像要从脑子里飞出来了。


    “抱歉，打扰了，”倒退，合上拉门，动作一气呵没成。


    卓聿昂大步跨出淋浴区，手掌挡住即将合上的门缝。


    季焱一惊：“！”


    下一秒就被拉了进去。


    磨砂玻璃门这才被合上。


    …


    模模糊糊的影子纠缠在一起，拥吻得热烈，一道黑影缓缓下移才一分钟，卓聿昂便站了起来，拇指抹过嘴角。


    四目相对。


    季焱有点伤自尊，眼神很复杂，诧异、不可置信卓聿昂哪里能见弟弟这样的表情，忙要低头亲他安慰，又怕自己没漱口让季焱不舒服，只亲在他额头和发丝上：“没事儿，以前没经历过，是容易投降。”


    其实季焱也理解，初出茅庐，太过兴奋才


    他闷声嗯一下。


    宝贝弟弟太可爱，可爱得简直要卓聿昂的命，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为什么你哪儿哪儿都那么可爱。”


    季焱一撇脸：“鄙视我就直说，可爱是什么鬼？”


    卓聿昂笑了声，双手撑在季焱耳侧：“怎么，你就没夸过我可爱？”


    “”好像是有，无言以对。


    “我有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很难受？”卓聿昂问。


    季焱掀了下眼皮，与卓聿昂炙热的目光相撞，摇头：“没有。”


    他没有不舒服，没有讨厌，对象是他确认的男朋友，所以没有排斥，反而也在其中体会到很难以启齿的快乐，虽然比较下流。


    卓聿昂圈住他，将季焱抱入怀里让他继续缓缓，低头又亲在季焱发丝间。


    季焱双手插在沙滩裤的裤兜里，人是直挺挺德靠着卓聿昂，额头顶在对方的肩窝处，时间过去几分钟，身体才渐渐放松。


    “哥，那个”含糊其辞。


    “什么？”卓聿昂贴着他耳边问。


    季焱豁出去说：“我好像没有看见你吐出来？”


    “嗯，”卓聿昂很轻松说，“吃东西哪有往外吐的。”


    “”整个人都在发烧，“你、”嘴都烧结巴了，“你都不觉得脏吗？”


    “不脏。”卓聿昂很喜欢手指在季焱发丝里穿梭的感觉，一边抚摸，一边不要脸地说，“你就是掉进污水池里，让哥哥舔，哥哥也心甘情愿给你舔得干干净净。”


    卓聿昂有脸说，季焱都没耳朵听，抽出手捂住卓聿昂的嘴：“口味太重了，别说了。”


    卓聿昂在他手掌心里闷声笑。


    季焱没忍不住也笑了下。


    卓聿昂啄了啄他手心，把捂嘴的手握在自己手掌里：“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身上的沐浴露冲干净，穿个衣服，我们出去逛夜市。”


    季焱反而抓住卓聿昂小臂。


    卓聿昂问：“怎么了？”


    季焱直直凝视，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视线下移一瞬，倏地又抬起：“哥，我也可以。”


    卓聿昂倒吸一口气。


    …


    过了半个小时，两人从浴室出来，卓聿昂抽了条浴巾围上。季焱则匆匆离开房间，身后那道淬了火山岩浆的视线即便被门阻挡都仿佛有实质般落在背上，强烈至极，他跑得飞快。


    卓聿昂在沙发上坐了会儿，慢慢将余韵消化殆尽，然而脑子里一直是弟弟的脸。


    换好衣服出门，他在A026房门外等。


    季焱没换衣服和裤子，只是因为太羞耻才回房间喝水压惊：“哥。”


    卓聿昂应一声，温柔问道：“刷过牙了吗？”


    季焱道：“没，喝了点水。”


    “去刷牙，”命令的语气。


    卓聿昂不嫌季焱脏，弟弟怎么样都可以，就怕季焱嫌他脏，重复一边：“我等你，快去。”


    季焱只好回去，刷完牙再出来：“我好了。”


    卓聿昂靠着墙，一见季焱，站直了，双手捧住季焱的脸，拇指在他两边咬肌上轻柔按摩，认真问：“刚才哥哥有没有伤到你？嘴里粘膜有出血吗？我再看看。”


    这些问题让季焱脑子里重现画面，赶紧说：“没有，都没有，真的，哥。”


    “确定？”


    “确定！”


    季焱拉了他往外走：“哥，我饿了，我们赶紧去夜市。”


    普吉岛的夜市很有烟火气，霓虹灯串次第亮起，两侧的摊位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地排开，琳琅满目的商品目不暇接，各国游客穿梭其间，人头攒动。


    季焱与卓聿昂大大方方手牵手，十指相扣，随着人流悠然漫步。


    “小猫，你，”卓聿昂拉了下，示意季焱看某个摊位。


    季焱看过去，摊主面前搭着一张偌大木桌，上面摆满了雕刻品，大多数都是巴掌大的小猫咪，一块牌子写着Lucky Cat。


    他们到摊位前，季焱问：“哥，你喜欢？”


    “喜欢，挺可爱的，有没有觉得像你？”卓聿昂说。


    “不觉得，”季焱从来没觉得自己像猫，而且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卓聿昂这么喜欢叫他小猫，不过，“哥，你喜欢的话我们买吧，我买给你。”


    卓聿昂求之不得：“我要一对。”


    “好，”季焱询问完价格便掏钱付款，很爽快。


    他们又在夜市吃龙虾。


    卓聿昂张嘴就说：“要喂。”


    “”季焱沉默片刻，开口，“哥，你有手。”


    卓聿昂坐在餐桌边，他们的餐桌小，以卓聿昂长手长脚的身形显得容身狭窄，但愣是让他坐出了一份很松弛的闲适感，那么惬意舒服，两指懒洋洋支撑下颌看着季焱：“有没有可能你喂的，味道更好？”


    季焱其实想挣扎一下，两个大男生吃东西还要喂，岂不是幼稚，况且身边人来人往。


    可这么想完，他已经用勺子舀起虾块递到卓聿昂嘴边，挣扎了个寂寞：“好吃吗？”


    “好吃，”卓聿昂笑着说，舌尖将落在下唇的芝士一块儿卷进去。


    季焱自己也尝了口：“我上网查过普吉岛的美食，网友说这里的大龙虾配当地酱汁，能鲜掉眉毛。”


    “怎么鲜掉眉毛？”


    这形容夸张有意思，问完两个人都笑了。


    卓聿昂说：“待会儿我们换一家，找找看你说的酱汁。”


    “好啊，”季焱抽过纸巾擦嘴，拿起手机，“哥，我去个洗手间。”


    “我陪你。”


    “不用，我马上回来。”


    季焱的身影没入人流。


    卓聿昂没有等到他回来，过去了十五分钟准备结账去找人时，收到弟弟的简讯：[你吃完东西，顺着这条街，还是往南方向走，我在路上等你。]


    卓聿昂按照季焱说的走，怕错过季焱，身形相似的东方人他都会扫一眼。又走了七八米看见不远处有人群聚集，包围圈中有吉他声传来，他加快脚步。


    一开始吸引游客视线的是季焱作为东方人的俊逸长相，和他坐在高脚椅上，骨感手指拨动琴弦时带给人的怦然心动。开口后，清润的嗓音才将更多人吸引聚焦。


    卓聿昂拨开人群时，便见弟弟坐在众人视线的焦点中。


    霓虹给少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碎发微微遮住眉梢，露出一段干净的额头。他手指很长，有着年少劲瘦的力量感，拨动琴弦时动作又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然而为他驻足的人群更怕惊扰他。他指尖流淌的音乐清亮，歌声动听，盖过周围所有的嘈杂。


    他站在人间烟火中，却干净明亮得像天使一样。


    而季焱每一次抬头，都会精准捕捉到卓聿昂，他为他唱着：


    今晚的风很软


    像你笑的时候


    它落在了我心上


    夏天最动人的


    不是海浪和星光


    原来是人群中的你啊


    ….


    卓聿昂一瞬间鼻酸，时光在脑海中倒流，想起小时候哭得歇斯底里的那天、想起叛逆时砸碎的家具、想起一次次被拉进手术室，想起他可恶混账又身处地狱的几年如果这一切经历都是为了能让他遇上季焱，那么，都值得。


    卓聿昂走向他。


    季焱抚住颤动的琴弦。


    卓聿昂捧住他的脸，注视季焱的那双眼睛里早有一圈水光：“季焱，如果哪天你不爱我，我会生不如死。”


    季焱也很认真：“哥，只要你不劈腿、不犯罪、不人品低劣，我想不会有那一天。”


    卓聿昂一下被气笑了：“你可真有原则。”


    季焱也扬起唇，夜晚的星光和霓虹都落入他们眼中，灿烂无比。


    第55章 恋情撞破


    五天的海岛自由行结束了。


    普吉国际机场下午三点的航班直飞，到国内晚上九点多落地。


    旅行社的大巴车从机场接他们回到新市，然后是单俊成约的两辆商务车把大家一一送到家。


    季焱与老哥、 卓聿昂在小区门口下车。季嫣嫣打开车窗与他们挥手：“你们上了楼就早点睡觉，有空就来姐店里喝咖啡。”


    季焱点头：“知道了，姐。”


    卓聿昂已将行李都取下，绕过车尾，也道：“姐，再见。”


    季焱看他，不得不说，聿昂哥很会顺赶往上爬，他尽量压住嘴角，又瞅一眼亲哥。


    季瀚搭着副驾驶车窗，对座位上的单俊成叮嘱：“单哥，旅游很累人，把我姐送到家后让她也早点休息，你别太缠人，她身体不好。”


    季嫣嫣一听就羞恼，丢出一个毛绒娃娃砸季瀚脸上：“连姐都调戏，你真是找打！赶紧滚上去。”


    “哈哈哈”季瀚大笑，“姐，你就别不好意思了，你俩总眉目传情当我看不出来？”


    季嫣嫣的脸都熟了，又抄起两个玩偶砸他，娃娃也不要了，吩咐司机：“师傅，你快开车。”


    单俊成道：“你们放心，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商务车缓缓驶离开。


    季焱三人进了小区，上楼，他与老哥在楼道里与卓聿昂道晚安。


    宋钰淑和季超群都还没睡，在客厅里等他们，一见俩儿子回来，当妈的上前就给了他们一个人一个拥抱：“总算是回来了，你们不知道妈妈多担心你们。”


    “就是，”季超群时刻站在老婆这边说话，“也不知道每天给我们报备一下平安，还得你妈主动打电话。”


    “爸，妈，我们是去旅游，又不是去打仗，”季瀚在客厅中间打开行李箱，“我给你们带了”


    “妈，我给你带了手工编织包，”季焱先一步。


    “哎呀，这个编织包太好看了，” 宋钰淑马上被包包吸引，提着编织包翻看，“真小巧真可爱，我和老姐妹喝下午茶就提它怎么样？”


    季焱又拿出一只服装袋：“可以搭配这条裙子，聿昂哥帮我一起挑的。”


    宋钰淑放下包，激动得捂住嘴：“你还给妈妈买裙子了？？”


    “我也看看，”季超群拆开包装袋，一条长裙展开。


    宋钰淑高兴地合不拢嘴，提着裙子比划，又觉难为情：“妈妈都这个年纪了，穿这么时尚的裙子合适吗？哎呦能穿吗？”


    季超群完全懂女人的心理，女人在男人面前自我怀疑就是为了被对方肯定：“必须能穿，八十岁老太太都能穿裙子，咱们的年龄才哪儿到哪儿啊，况且我老婆这么漂亮，儿子买对了，买得好！”


    季焱又从行李箱里拿出别的：“手工挂件、纪念品爸，还有你的，泰国八仙鼻通，夏天续你狗命。”


    一听也有自己礼物，季超群乐得眼睛都没了，再听儿子后半句话，飞了个白眼：“怎么说话的。”


    “还有给你带了当地牙膏、当地的香皂一到夏天老妈就觉得你臭，你多洗洗。”


    “”坏嘴小子。


    季超群嘀咕着小儿子嘴坏，但还是高高兴兴把礼物给收了，也瞄到大儿子行李箱里还有东西，笑眯眯转向季瀚：“爸的好大儿，给爸带什么了？”


    “总算是轮到给我点情绪价值了，来，看看，”季瀚把行李箱的盖子一掀。


    里面装了好些化妆品、面膜、水乳


    季超群：“”


    赤果果感受到了自己的家庭地位。


    一家人高高兴兴聊到11点左右，爸妈歇下了，季瀚也打着哈欠回房间。


    11点30分，客厅里已是一片漆黑，但是某个房间的门开了。季焱洗过澡换过衣服，穿过漆黑的客厅开门去了隔壁。虽然偷感比较重，然而才刚开始恋爱的小情侣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卓聿昂准备了零食，在海岛上买的一对情侣杯放在茶几上，两只可爱的杯子紧紧挨着。


    大屏幕投影了经典科幻片《穿越星际》。


    两人一起坐在地毯上看完一部电影季焱才回家。


    第二天，季焱睡到上午九点起来，爸妈早就去上班了，剩下他和老哥在家。


    季瀚穿着睡衣睡裤，很不文雅地坐在沙发里，顶着刚起床也没打理一下的蓬乱头发正看电视，见季焱出来，用遥控器往餐厅一指：“桌上有虾饺、煎包，给你留的，快去吃。”


    “嗯，”季焱应一声。


    季瀚眯了眯眼，道：“你手上戴什么了，有点晃眼。”


    在海岛那几天季焱穿了防晒衣，能遮挡住手链，但是昨晚洗过澡又习惯性地戴回手腕，此时是穿着短袖短裤。嘴唇翕动，想干脆告诉他哥。


    结果亲哥心很大，压根就没追问，还催促他：“快吃早餐吧，你卓哥带过来的，我都帮你热两回了。”


    这恰好给了季焱又一个切入点，循序渐进：“哥，你知道聿昂哥为什么要帮我带吗？”


    季瀚哼笑一声：“你这话说的，那是给你带吗？那是给我带，顺带给你捎上。”


    季焱：“”


    呵。


    还是改天再找更好的机会说。


    季焱在厨房盛了碗小米粥，再捧上虾饺在客厅吃。


    季瀚嘴馋，从季焱的一次性餐盒里捏起一个虾饺丢进自己嘴里。


    季焱问：“哥，你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没啊，怎么？”


    “没什么，”季焱答应卓聿昂还要教弹吉他，虽然也知道这只是男朋友想和他在一起的借口，可是聿昂哥弹吉他的样子也确实很吸引人，他们一起时心情说不出的舒服，就怕老哥这个灯泡又突然出现。


    季瀚往一旁倒下，躺着看电视，慢吞吞说：“玩了五天回来，突然空了，还真不知道今天做点什么好。”


    “你同学会都参加完了？”


    “完了啊，要好的就那几个人，我们都聚好几回了。”


    “哦。”


    “等你卓哥下午回来，我找他打球吧。”


    季焱的嘴角很机械地上牵，和表情包里一模一样的微笑。


    季瀚嘿一声：“你几个意思？”


    季焱用看白痴的额眼神看老哥：“哥，你是不是忘了聿昂哥他术后还没到三个月？”


    季瀚一拍脑子：“你看我，不过也不能怪我，你看他像生病的人吗，尤其这几天，我发现他气色特别好。”


    季焱不做声。


    老哥再次感慨：“果然风光秀丽的地方更养人啊。”


    季焱：“应该是吧。”


    老哥一直看电视到中午，午饭一起叫的外卖，下午他回自己房里打游戏。


    大约过去两个小时，老哥都没出房门，季焱榨了一杯果汁进去，他哥已经完全沉浸于《三角洲》，一边刷图一边叨叨队友太菜。


    他把果汁放哥手边：“哥，打游戏很辛苦，你记得喝。”


    说完出去了。


    过了会儿季瀚一尝，噗得全喷在键盘上。


    特么是苦瓜汁！


    “季焱——”


    “臭小子，你谋杀亲哥啊，给哥换一杯！！！”


    季瀚摘下耳机朝客厅喊话，但是无人回应。


    季焱早抱着吉他溜去隔壁了。


    卓聿昂回来的路上给弟弟带了草莓。两人在客厅待到傍晚，直到季焱接到老妈的一通电话，告诉他让他和哥自己弄点吃的，他们要晚点才能回来。


    听电话里的声音很急，季焱预感不好：“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钰淑不瞒他：“你堂姐住院了，好端端地突然发病，我和你爸担心，也赶过去看一看，行了，妈不和你说了。”


    那边挂了电话。


    季焱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道：“哥，堂姐住院了，我也得去。”


    卓聿昂：“我送你。”


    季焱在路上把宋钰淑交代的话发信息给老哥，让他也不用等自己，自个儿叫份外卖或者是弄个泡面，他和爸妈赶往医院了。


    到市人民医院，他坐电梯上心内科病房，长长的走廊通道上，一眼就认出了人高马大的单俊成。对方的穿着与以往不同，不再是随意平常的休闲装，而是穿西装打领带，朝季焱看来时，眉头紧锁。


    季焱有强烈的直觉，堂姐突然发病大概和单哥有关。


    “单哥，你怎么不进去？”


    单俊成道：“你姐不让。”


    果然！


    不过现在查看堂姐的状况要紧，季焱要进去。


    单俊成叫住他：“你等下。”


    “单哥，怎么了？”


    “我有件事拜托你。”


    季焱从病房门的探视窗口往里面望进去，爸妈、大伯大伯母都在，还能看到帘子后头堂姐捧着水杯的手，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他也没那么着急了：“单哥，你说。”


    一个男人的神情里能流露出痛苦，说明这份难受已经压抑不住，单俊成坦白说：“你姐发病的原因在我，可是我不清楚。”


    季焱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今早我去咖啡屋，你姐一早就在店里，见了我就要辞退我，我没答应把她气到了，可是我认为她发脾气的原因不单单是因为我不肯被解雇，你找个机会帮我问问清楚。”


    季焱一口答应：“可以，等我问清楚原因，我再告诉你。”


    虽说他在恋爱方面的经验很少，并且才刚开始，可是在咖啡屋兼职的期间以及他们在海岛上旅游的五天，瞎子都能看出来单哥喜欢他堂姐。堂姐虽然会凶单哥，可是明明也很在意他。


    这个忙他肯定得帮。


    “好，谢谢，”单俊成郑重道。


    “单哥你客气了，那我先进去。”


    “好。”


    病房里的人回头，季焱向大伯大伯母问好，又问堂姐情况。


    季嫣嫣靠坐在床头，脸色和嘴唇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状态还可以，道：“小焱，怎么连你都来了，我没事儿，没晕倒没吐血的，害你们一个个都跑过来。”


    “你说的轻松！你当自己是得个小感冒呢？”大伯母瞪女儿一眼，“你那是心脏有问题，随时能要你命，我千叮咛万嘱咐你要注意注意，情绪不要激动，你”


    “好啦，你唠叨这么多，女儿心里就能舒服了？”大伯父拍拍老婆后背，“行了别说了。”


    章惠也意识到说多了给女儿增加心里负担，住了口。


    大伯父道：“正好小焱也来了，咱们一块去外头餐厅里吃晚饭。”


    “大伯，我不去了，我想陪姐说说话，”季焱说，“待会儿我自己随便吃点。”


    季超群也道：“对，就让他陪嫣嫣聊天吧。”


    “好吧，那咱们去吃，回来给他们带，”大伯父喊上章惠。


    章惠帮女儿掖掖被子，问道：“你想吃什么？”


    季嫣嫣：“能不能吃肯德基？”


    章惠一个眼刀子：“尽吃垃圾食品，知道了，我给你带份排骨饭。”


    在季嫣嫣意料之中，询问只是走过个过场。


    季焱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季超群与老婆、大哥、大嫂走出病房，见外头还站着一个男人，脚步都顿了顿。季鸿阳想起来是这人送女儿来医院，也是店里的店员，道：“小伙子，你和我们一块儿去吃点？”


    病房里传来季嫣嫣的话：“爸，他不是我店里的员工了，工资我已经结清，他送我来医院的人情我也会自己还，你们不用管。”


    “这”季鸿阳尴尬。


    “谢谢叔叔好意，我就不去了，”单俊成朝他们微微鞠躬表示歉意。


    “那好，反正谢谢你啊小伙子，”说人小伙子的时候，季鸿阳觉得违和，这人和“小”字真是一点不搭边。


    单俊成道：“叔叔阿姨，你们慢走。”


    听着病房外面没了动静，季焱撸起没有袖子的袖子。


    季嫣嫣：“？”


    有心结这种事自然是越早解开越好，闷久了反而成大病，季焱直说：“姐，你告诉我，单哥怎么惹你生气了，我去揍他，我虽然个子没有他高，但打折他一条腿还是可以的。”


    季嫣嫣嗤得一声笑出来：“你都不知道他肌肉多硬，就你？加上你哥一起兴许还有这个可能。”


    “我马上把哥叫过来，”季焱掏手机。


    “季焱！”季嫣嫣立马止住，“我开玩笑呢。”


    “其实不用叫我哥来，看在我是你弟弟的份上，我觉得单哥不会还手，”季焱很好地从这一点切入，观察堂姐的反应。


    果然堂姐的脸色变了，讽刺道：“这些都是他装的。”


    “姐，你能说具体点吗？”季焱一点一点套。


    要真是单哥单方面有问题，他绝对是站在堂姐这边，如果只是两个人有误会，他更希望他们能尽快解释清楚。


    季嫣嫣道：“我知道他肯定找你帮忙，想问原因，你帮我把他打发了我就告诉你。”


    “马上。”


    季焱来到病房外，让单哥先回去。


    单俊成也知道女孩子不好惹，尤其是喜欢的女孩子还身体不好，更不敢再久留，叮嘱季焱看顾好他姐，而后便离开了医院。


    “好了姐，单哥走了，”季焱回到病房，瞒下单哥说明天还会过来的细节。


    季嫣嫣手里撕巴枕头，把枕头的一角都拧成了麻花，相当之气愤：“我老实告诉你，单俊成就是个伪君子，他是渣男！”


    “？？？”


    又来一个渣男？


    “他表面上在追求我，实际上他有对象，他外面是有女人的，搞不好他都可能结婚了！”


    季嫣嫣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把早上看见单俊成从别的女人车里出来的事统统说出来。她不止看见他下车，还看见他下车后又被那个女人缠住重新回到车里，那辆车隐私性很好，外人根本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而单俊成在车里足足待了半个小时。


    她不愿意去质问，是认为自己并没有答应他，所有没有质问的权利，况且她有心脏病，本来就不想耽误单俊成。可是又感受到了赤果果的欺骗，心境复杂。


    季嫣嫣告诉季焱，也是托他当中间人。


    “他想知道的原因你尽管与他说，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之后不想再见他。”


    “姐，我先替你把这件事弄明白，至于以后还见不见，到时候再说？”季焱不说自己看人眼光准，但是认识单哥期间，他直觉对方不是这样的人，当然也不好说。


    比如自己男朋友，就没察觉出来对方不是个渣男。


    “姐！”人未到声先至，来的是季瀚，他大伯他们刚好错过，进门就要搓弟弟的脑袋，“住院这种事你怎么只发个信息给我？你打我电话啊！”


    季焱头一偏就闪开：“你下午不是打游戏，打你电话也不一定会接，再说，你来了也没用。”


    “”真是大实话。


    季焱把凳子让给老哥。季瀚忙问：“姐，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儿，”季嫣嫣说，“我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胸口发闷，不用担心，好着呢。”


    “情绪激动？谁惹的？”


    “姓单的渣男！”


    “啊？”


    季嫣嫣又把单俊成渣男行径说了一遍，在季焱刚才听过的清水版本里加入了单俊成和女人接吻的桥段。


    季瀚震惊：“！！！！”


    季焱：“”


    是不是有点添油加醋？？


    俩人在病房里陪堂姐聊天，直到大伯他们吃饭回来，又在病房里待了会儿。


    大伯母晚上留下来陪夜，大伯送他们出病房，季焱走在最末，在路过一个楼梯通道时被人拉了进去。


    送季焱到医院后，卓聿昂一直在楼下等，见弟弟迟迟不出来才上来找人：“你姐怎么样了？”


    “情绪过激造成的，现在没事儿了，”季焱说。


    “那就好。”


    “哥，我以为你回去了，”不然他不会让卓聿昂等这么久。


    卓聿昂把弟弟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轻轻捏着，这种感觉很舒服：“你担心你姐，我也担心你。”


    宋钰淑与季超群在前面走，季瀚低头发着信息，回头时发现弟弟不见，于是往回走。医院里不好大声喧哗，他没有喊话，但耳朵很灵敏，听见楼梯通道里有人说话，还提及到单哥的名字，他推开门。


    弟弟与兄弟站在一块儿，怪异的是两人还十指相扣。


    季瀚瞳孔地震：“你们手拉手干嘛？？？？？”


    第56章 分不了手


    在医院里季瀚一直憋着，回到住处，他狠狠给了卓聿昂一拳：“老子草你的！我当你是兄弟，你他妈的又背着我搞我弟，第二次！第二次！！！”


    卓聿昂跌坐地毯上，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季瀚咬牙切齿，马上要再来一拳。季焱及时握住老哥的拳头：“哥，别揍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揍你连我一块儿揍了。”


    季瀚怒火中烧：“你给我闪开！”


    他大喝时，卓聿昂已经将季焱拉到身后：“你只管揍我，等你气消了我们好好谈，但是别动你弟弟，他掉一根头发我都和你没完。”


    “草，”季瀚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卓聿昂你搞搞清楚，现在是我为我弟弟要揍你，不是因为我要害我弟，让你来维护他，懂？！”


    季焱：“哥…”


    “你闭嘴！！！”季瀚现在就是一头暴怒的狮子，谁和他说话都得炸。


    不过季焱还是要说：“我认为男生和男生在一起已经不算稀奇事，重要的是真心。”


    “你懂什么！你以前谈过恋爱吗！你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你知道什么叫谈恋爱？！！”


    季瀚不是个控制狂，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但凡你今天是和女孩子交往，你哥二话没有，可是和男人，你知道这条路有多不好走吗，你就敢踏上去？？？”


    季瀚指着他：“换做是别人，我可以大大方方祝福他们，我祝他们百年好合，我祝他们白头到老，我还能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都什么年代了是吧？可换作是我自己弟弟就不行，老子就这么自私！！！”


    季焱第一次见亲哥如此暴跳如雷，像吃了二十斤炸药。


    可是他又非常理解他哥，不是亲人谁管你和谁在一起，然而他也是明确心意才做出的决定：“哥，你能不能先听我说两句？”


    “小猫，你哥现在在气头上，你先回家，”卓聿昂道。


    季焱站着不走：“我认为我们应该一起解决。”


    “你听我的，不和你哥单独谈过，这件事解决不了，”卓聿昂揉了揉季焱发顶。


    看弟弟乖顺的样子，季瀚更来气，马上把他们撕巴开：“你俩别给我站一起，我看不了！季焱，你回家去！”


    季焱又站了半天，僵持不下后不得不先回去。


    门一关，卓聿昂示意季瀚：“你随便揍，我不还手，揍到你消气为止。”


    季瀚二话不说，接着砰砰两拳。


    气肯定是没那么快消，但是动过手之后倒是能正常交谈一会儿了。


    卓聿昂坐在地毯上，手指揉捏两侧咬肌，季瀚动手不予余力，而他也不是钢铁机器，自然是痛的，但他说到做到，没有任何还手，也还是那句话：“我喜欢季焱。”


    “我喜欢他，我可以向你保证，将来只有可能他不要我，不会我不要他，”卓聿昂提起头，“如果有那么一天，那肯定是我死了，但搞不好我做鬼也会缠着你弟弟。”


    季瀚气结：“我他妈真谢谢你！”


    “不客气。”


    “草！”


    “这条路上会遇到的任何伤害，我都会挡在他前面，你宝贝他，我更宝贝他。”


    一字一句，卓聿昂毫不含糊。


    有些经历造就了他偏执，造就了他心里阴暗、阴狠的一面，抓住喜欢的人死活就不会放，这的确是自私，然而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谁让他觉得只有抱着弟弟的时候才感受到从身到心的暖和，只有从认识季焱开始，人生才有开心的模样。


    还有些话他都不敢在弟弟面前袒露，他没有那么好的三观，哪怕季焱将来会犯错，他都不会离开他，只会尽全力保护他。不过只要他活着，谁都别想把他宝贝的人拉入污泥里。


    季瀚坐下，用力搓着脸，吸了口气后认真严肃说：“将来会怎样，谁都无法预料，我还是希望你们分手。”


    卓聿昂道：“分不了手，宰了我吧。”


    “”


    啪！季瀚一拍腿站起来：“你以为我不敢？”


    他作势要冲进厨房，然而见兄弟连个眼神都没有变一下，磨着牙又调头回来。


    接着嘭一声，摔门走了。


    门外立着季焱：“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没谈拢。”


    “我去看看聿昂哥。”


    “回来！”


    季瀚把弟弟拽回来：“你要是敢进去，我明天还揍他，后天、大后天、回南大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季焱紧紧皱拢眉头：“哥，你会不会太霸道了一点。”


    季瀚拉开自家门，把弟弟推进去：“我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和你说话就是好的了，你别不知足。”


    “你们俩怎么了，兄弟两个吵架啦？”宋钰淑在阳台上，几盆花卉忘了浇水，她放下水壶进客厅，抽纸巾擦拭手上的水，眼睛看着两个儿子。


    孩子之间是不是玩闹，还是动真格发火，当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季瀚提起一口气，最终道：“妈，没事儿。”


    “我回房间，”季焱说。


    一进房间他便锁上房门，给卓聿昂打视频通讯，铃声响了会儿那边竟然挂了，发过来信息：[小猫，哥哥没事。]


    季焱沉着脸拨语音：“是不是我哥又动手了？”


    “我该的，”卓聿昂刚进厨房，取了冰袋敷脸，手机抵在耳边，“你哥知道是迟早的事，我也早有准备，他就是把我揍进医院我都没有怨言，换做是我亲弟，或许我下手会比他更狠。”


    一边是亲哥，一边是男朋友，季焱的心情沉甸甸地缀着。


    “季焱。”


    电话里的声音很平稳，听起来没有情绪起伏，但卓聿昂很少全名叫他，而往往这时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季焱听着。


    卓聿昂薄唇轻颤：“对不起。”


    对不起，我放不了手。


    对不起，我是那么自私的一个人。


    季焱有懂他，也许是两颗心碰撞之后可以同频共振，也许是别的什么，谁知道，他就是懂卓聿昂在想什么：“哥，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你不完美，我也不完美，如果是我先喜欢你，我也会主动来追求你。”


    卓聿昂的心仿佛被最柔软的棉花包裹：“我真想过来抱抱你。”


    “晚一点我偷溜过来。”


    “你哥在气头上，暂时别惹他。”


    “我担心你，我想来看看你的伤。”


    “小问题，不痛不痒，”卓聿昂及时敷冰袋就是不想弟弟担心，而稍稍压一下冰袋，嘴里又蔓延开血腥味，轻皱眉头，吃痛声没有一丝泄露。


    季焱道了声“嗯”，听起来挺乖，可是卓聿昂知道，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偷溜，不作无谓商量了。


    想凶都抓不住弟弟的把柄。


    凌晨一点。季焱立在房门边，用极其轻的动作拧动门把，拖鞋踩向地板时如猫爪落地，悄无声息。


    “去哪儿啊？”黑漆漆的客厅里有人守着，季瀚盘腿坐在沙发内，双臂环胸，乍看如高僧入定。


    季焱“做贼”失败，冷起脸：“哥，你熬鹰呢？”


    季瀚的视线射过来：“熬什么鹰，我熬你！”


    季焱实话说：“我想去看聿昂哥，看一眼就回来。”


    “少看一眼又不会死，给我回去睡觉！”


    “多看一眼也不会少你块肉。”


    “跟我犟嘴是吗？”


    季瀚放下双手，燃烧着两簇火焰的眸子在黑暗里凝视亲弟：“我今天回想才发现，你俩把我当傻子，他搬过来就不是为报仇，是追你来了。还有旅游那几天，你们单独钓鱼，总走在末尾，这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情啊，你就这么对你哥？你良心不会痛吗！”


    季焱捂住胸口：“痛。”


    季瀚一愣。


    季焱的目光逐渐暗淡，神情浮现内疚：“从瞒着你开始，我心里一直很愧疚，俗话说长兄如父，就因为敬重你，我才拿不定主意找什么样合适的机会开口。”


    “”这高帽子戴的，“还有吗？”


    “有，哥，从小到大你都护着我，让我特别有安全感，我一直都很想告诉你，做你的弟弟我觉得很幸运。”


    季瀚的面色有了雨过天晴的迹象，展现出一丝当哥的骄傲：“那必须的，你都不知道，除了爸妈我也在默默为你操碎心。”


    “其实我知道，”季焱说，“我只是不善言辞，不会说那些煽情话。”


    “知道就好。”


    “哥，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我超爱你。”


    这些都是真心话，可是像季焱说的，他其实不擅长言辞，不会煽情，所以很多话都默默藏在心里，在该为家人付出的时候也二话不说去做就可以了，但为了攻破老哥这座堡垒，他不止掏心窝子，嘴上都抹蜜了。


    季瀚眼眶微微发酸，揽过弟弟肩膀揉了把头发：“哥没白疼你。”


    季焱说：“哥哥的好我都记着。”


    “好弟弟。”


    “哥。”


    “说。”


    “我能去看聿昂哥了吗？”


    “不能。”


    季焱嘴角一抽，没想老哥的防线比想象中还坚固：“哥，你知道吗，在你看不见的时候，我和聿昂哥还接过吻。”


    上一秒嘴上抹蜜，下一秒气死人不偿命。


    季瀚弯腰抄起拖鞋，但弟弟已经跑没影了，啪，鞋子摔地上：“明天我把你聿昂哥的牙打碎！！！”


    …


    他们还有堂姐的事要帮忙，早上季焱就用这个借口出门，约单哥在咖啡屋见面。


    接过电话后，单俊成一刻没有耽搁赶来，进门见季瀚、卓聿昂都在，而卓聿昂脸上挂彩，气氛又微妙，便猜出事情大概：“小焱和卓聿昂恋爱，被你哥发现了？”


    “”季焱道，“单哥，还是说你的事吧。”


    单俊成：“帮我问清楚了？”


    季焱：“问清楚了。”


    季焱把堂姐说的两个版本都告诉他，单俊成马上前往医院。


    季瀚负责把大伯母支开，留给堂姐和单哥单独说话的空间，季焱在房门外通过探视玻璃观察情况。


    事情并不复杂，单俊成是一家科技公司老总，在季嫣嫣两年前住院时他们便见过，准确说是单俊成遇到季嫣嫣，在医院住院部的花园里。


    “我当时太忙于工作，胃出血住院，那几天每天下楼散步都能遇见你。”


    “后来你来我公司应聘，HR因为你患有心脏疾病没有录用，你不开心在楼道里蛐蛐，我们又见了一次。”


    季嫣嫣道：“我没有印象了。”


    “是，”单俊成说，“你没有注意过我。”


    “然后呢？”


    “然后我请秘书订了一束花，想邀请你吃饭，我才意识到我没有你地址，也意识到我喜欢你。”


    再后来就是把公司的业务稳步入轨道，当起甩手掌柜来咖啡屋做了一名店员，目的想要温水煮青蛙。


    被季嫣嫣撞见的人也只是名秘书，那天早上他例行去公司，而后让秘书送到他咖啡屋附近下车，恰好有个客户打电话给他，于是又坐回车里讲电话。


    “除了这些，你还有骗我的吗？”季嫣嫣问。


    单俊成坦白说：“有，我没中过一千万，但是我家底不止这些。”


    季嫣嫣一个枕头砸过去：“你全身上下只有长相是老实的。”


    “怎么样了？”支开大伯母的季瀚回来了，脑袋凑过来。


    眼看季瀚要挨着弟弟的脑袋，一旁的卓聿昂挤进两人中间，早不问晚不问，偏偏也在这时候问：“怎么样了？”


    季焱说：“误会解释清楚了，我看堂姐和单哥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哟，都打情骂俏上了，行了，咱们就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走吧，”季瀚说完注意到兄弟和弟弟挨在一起，再低头一看，好家伙，手指勾着手指呢。


    他赶紧把两人撕开，压住声音低吼：“你俩当我是死的是吧！”


    季焱为堂姐高兴，心情还不错，道：“哥，快中午了，我请你下馆子吃饭。”


    卓聿昂顺口接：“弟弟请客，我买单。”


    季瀚哼哼：“你们少给我一唱一和！”


    三人离开医院，来到一家人少的餐厅，要的包厢，季焱知道老哥肯定琢磨了一晚上他和聿昂哥的事，现在有一肚子话要说，也应该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谈。


    季瀚道：“我知道我暂时没法拆散你们，所以你们现阶段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


    季焱：“就是什么？”


    “不！能！上！床！”


    “噗——”


    季焱刚喝的一口大麦茶全喷在他哥脸上，顺着五官嗒嗒嗒滴水。


    第57章 吃醋男人


    季瀚气闷地抹掉脸上的水。


    卓聿昂略挑眉梢，纸巾递过去：“来，擦擦。”


    季瀚连抽三张纸巾，愤愤：“我总算见识了什么是亲弟弟，拿话戳自己哥哥的心窝不说，喝水还特么往我脸上喷，当我茶宠？！！”


    季焱道歉：“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季瀚：“言归正传，说刚才的事。”


    季焱的目光投向卓聿昂，他哥为了不让他们坐在一起，那么宽敞的圆桌，愣是拉着卓聿昂坐在他对面。


    卓聿昂也正看过来，话对季瀚说：“你继续。”


    季瀚将纸巾一丢垃圾桶，正色道：“我仔细想过，我势单力薄，阻止不了你们两个好手好脚的人非要走到一起，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真的喜欢对方吗？”


    季焱：“喜欢。”


    卓聿昂：“真的。”


    季瀚：“……”


    季瀚：“有没有可能是一时激情产生的错觉？”


    季焱与卓聿昂异口同声：“不是。”


    “所以！我认为！”季瀚不再管他们，自顾自说，“你们现阶段不应该也不合适上床。”


    季焱想过他哥肯定会唠叨一大堆，比如他们性别不匹配，互相了解不够多，等等等等，就是没想过会提如此的私密话题，顺其自然的事情被这么一说，反而很在意。


    他眼睑低垂，盯水杯，静观其变。


    季瀚把矛头对准卓聿昂：“卓聿昂，你答应我，小焱上大学的四年间，你不能把他拐上床。”


    问的是卓聿昂，季焱的耳根却在默默发热。


    季焱：“哥，你一晚上脑子里就尽想这些？”


    季瀚：“对！”


    季焱：冷脸。


    真特么囧。


    咚咚咚，季瀚用手指叩桌面：“卓聿昂，你支个声！”


    卓聿昂没说话，手指挠了下眉梢似是在思考，过了会儿眉心压出几道褶子，抱起双臂靠向身后的椅背，薄唇紧闭，没有开口的意思。


    不开口，就是答应不出来。


    意思就是卓聿昂想和季焱上床。


    季焱像虾米掉进沸水里，刺啦一下煮熟了。


    他嚯得起身，屁股下的椅子差点被带翻，咣当一声响，接着人就出了包厢。


    季焱下楼来到餐厅前台的冰柜旁，拉开门，拿起一瓶冰饮料拧开，咕咚咕往喉咙里咚灌，吞咽不及的液体流落到下巴上。


    他用手背擦拭掉下巴的水渍，可是感觉冰饮在皮肤上滋啦滋啦地急速汽化。


    真想找地洞钻了，天底下有这样在男朋友面前说这种事的哥哥吗！


    太羞耻了！


    …


    因为卓聿昂没有答应，弟弟又不做声装死，着实把季瀚气得头顶生烟，差点要把桌子掀翻。


    这天之后，他当起了他们的大灯泡。


    季焱与卓聿昂逛街，他横插一脚非要走在两个人中间。季焱与卓聿昂逛超市，他推着推车把他们隔开。他们两个人一起玩吉他，他也在焊死在那张地毯上，一边玩手游一边看管弟弟。


    这天又是三个人在一起。


    吉他斜倚在季焱怀里，季焱放松地靠着身后的沙发，午后阳光落于他低垂的侧面轮廓，肩膀上还靠着一个眼眸半阖的脑袋。


    季瀚打游戏的时候不忘瞄他们。


    然而他心底里不得不承认，他认识卓聿昂两年都没见他给人的感觉如此柔软过，包裹着优异学生外表的冰疙瘩来到他弟弟身边，然后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融化了。


    “啧，”季瀚鄙夷自己意志不坚定，竟还感慨起来。


    琴声戛然而止。


    季焱突然想到某件事：“哥。”


    两个哥同时出声。


    季瀚：“干嘛？”


    卓聿昂：“哥哥在。”


    “咦~~”季瀚龇牙咧嘴，“卓聿昂你中情毒的样子我真受不了。”


    虽然对象是他亲弟。


    俩小情侣就没理他。季焱叫的是卓聿昂，偏头问：“这两天怎么没见你去见习？”


    卓聿昂说：“能在他们那里学到的东西，我已经学完了。”


    “这么快吗？”季焱的意思是佩服他的学习能力强悍。


    他来到新市没多久，期间他们又一起去旅游，见习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计算机领域里的东西又复杂，寥寥数次能弄懂掌握，肯定有一个强大的大脑。


    他对卓聿昂的优秀又多了一层滤镜。


    “切，”都没有享受过亲弟崇拜目光的季瀚酸不溜秋，“驰科企业又没和南大构建正式的学生实习合作，他申请的见习只是那边负责人给教授的面子，前沿的科技不可能让咱们接触到，能学的东西有限，这才该学的能学的都学完了。”


    卓聿昂不否认：“你哥说的没错。”


    季焱：“但是能学一点是一点，不就是积跬步至千里，积小流成江海。”


    “行~“季瀚语气不爽，“你恋爱了，胳膊肘会往外拐了。”


    季焱很想说自己说的就是事实，但要攻克老哥这关就不能犟嘴。


    卓聿昂眼底积满愉悦，很享受弟弟站在他这边说话，当然为与弟弟顺利在一起，也得维护好和大舅哥的兄弟情：“老季，我来新市也有段时间了，都没好好请你吃过饭，改天我做东。”


    “气都被你们气饱了，”季瀚嘴上没把门，又来一句，“你俩要是上床，我弟弟得是上面那个。”


    轰——


    一句话令季焱瞬间红温。


    季焱把吉他放在搁回支架，一转身扑向季瀚把人摁在地上。


    季瀚大吼：“你干嘛？！！”


    季焱：“我想把你的嘴打烂。”


    季瀚怒瞪：“反了天了你！我让你在上面是为你好，懂不懂！”


    季焱的脸仿佛连干两瓶白酒，鼻子里都快喷牛气儿了：“哥，我们打一架，你要是干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如果输了”


    这下不等季焱说完，卓聿昂坐不住了，万一弟弟输了要和他分手那还了得！


    他单用一条手臂就拦腰将季焱从地上抱起来，另一条手臂也搭上环抱住，赶紧好声安抚：“不气了，深呼吸，不气，你听话，我们不打架，这个月不是有明星去南淮开演唱会，到时把你几个朋友都叫上，我们一起去看。”


    季焱调整呼吸，低头嗯一声。


    季瀚气不顺，也要叫屈：“我是为你好，你却好心当成驴肝肺？！”


    “闭嘴吧，“卓聿昂皱眉踢他一脚，“你也换角度想想，我当着师姐的面和你谈这些，你气不气，羞不羞？”


    季瀚一愣，醒悟过来，弟弟虽然是个大男生了，可是也会害羞，瞧他那节露出的后脖颈像是烙铁烫过一样：“”


    怪不得，原来是羞耻得跳脚。


    他闭上嘴。


    但一想弟弟竟会害羞，真是平生难见，不由得哈一声。


    季焱默默黑脸。


    卓聿昂安抚好了弟弟，说：“厨房里有西瓜，我给你们切点，都去去火。”


    “我也去，”季焱先一步进厨房。


    卓聿昂也进来，从塑料袋里破捧出西瓜，季焱马上接过去：“哥，我来。”


    他把西瓜先放在洗碗池里，拧开水龙头将表皮的一点泥巴洗尽。卓聿昂从身后环过来，帮着他一起洗。


    季焱想了想说：“我知道我哥是为我好，就是话太糙，我刚才也有点冲动。”


    “所以内疚了？”


    “嗯。”


    “我吃醋了。”


    “”


    “要亲。”


    “”季焱扭头往厨房外看，视线被厨房拉上一半的玻璃门阻挡，同样的，他看不见外面，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除非是立在厨房边上。


    视线与卓聿昂的交汇。


    柔软的唇瓣相抵。


    这个吻虽短暂，然而甜蜜而热烈。


    季焱关闭水龙头，捧起西瓜放在砧板上：“我想帮我哥把西瓜挖成块，哥，你家里有勺子吗？”


    “有，我给你拿。”


    卓聿昂拿来勺子，双臂撑在季焱身侧，弟弟做什么他都喜欢看。


    季焱拿起水果刀把西瓜切成两半，再用勺子把瓜瓤一块一块挖出来。


    “这个不行，”卓聿昂刚才有多拿一个叉子，将季焱刚挖的一块挑走，“挖得像爱心，不适合给你哥。”


    季焱没觉得：“不像，它就是个三角形。”


    卓聿昂一转叉子：“你看反面。”


    “好像也像不了一点。”


    “总之这个给我。”


    “行吧，”季焱重新弄，“哥。”


    “嗯？”


    季焱说：“我发现你特别爱吃醋，我亲哥的醋你也吃？”


    卓聿昂无奈一笑，坦白说：“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们兄弟太亲密，哥哥心里就会酸，”说到这里时不自觉停顿，“更准确说是有些怕。”


    “怕什么？”季焱的动作也停下来，认真听。


    这些话说出来都不像卓聿昂自己，然而弟弟想听的他都会如实告诉他。


    “我怕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占得不够多，怕我某一天会被取代，怕你和其他人亲密多一点，就与我亲密少一点，渐渐的，小猫的心里就没有哥哥了。”


    季焱听明白了，与其说卓聿昂吃他和亲哥的醋，不如说是他没有安全感。


    而这点他又不明白了，聿昂哥作为南大的名人，外在条件出众，在校成绩优异，追求他的人又多，照理说在心态上不太容易出现安全感缺失，哪怕他谈恋爱。


    季焱琢磨着，是不是和老哥之前提过的心理问题有关？


    他不擅长煽情，只好用行动表达爱意，主动在卓聿昂脸上亲了一口。卓聿昂亲回去。两人相视而笑，欢喜的话还用说吗？全部都已丝丝缕缕地浸透在包裹着他们的空气里。


    “小猫，哥哥也要一碗，”果真是天底下最会吃醋的男人。


    “嗯，我给你挖。”


    季焱认认真真下勺子，挖得每一颗都是爱心形状。


    “不是切西瓜吗，怎么这么慢？”季瀚等不及踏进厨房，往台子上一看，就知道哪碗是他的，哪碗是卓聿昂的，气得抱起剩下那半个西瓜就走，“挖得真好，下次别挖了！！”


    没两天，季焱借用去找郭嘉打游戏的借口把老哥甩开，其实与卓聿昂约好在游乐场见面。


    颀长的身影立在游乐场入口的阴凉处，棒球帽挡住大半张脸，黑T与天生就晒不黑的手臂形成黑白对比，他正低头发信息：[哥，我到了。]


    信息秒回：[你转身。]


    季焱转身，卓聿昂已经来到他身后，手里拿着两支甜筒，撕开一支递过来：“草莓，你喜欢的。”


    “谢谢哥。”


    “谢我就亲我。”时刻要逗一逗弟弟。


    季焱耳根一热：“回去亲。”


    卓聿昂微微吸气。


    季焱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口味？”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草莓，对家里人也没刻意提过。


    两人并肩一起走，卓聿昂把玩着自己那支甜筒，侧目看着季焱：“上次你去南淮市，我也买过冰淇淋，那时就发现了，拿走你草莓甜筒时你凶了我一眼。”


    “”季焱囧。


    卓聿昂一勾唇：“可是哥哥觉得你好可爱。”


    帽檐底下的眼睛瞥一眼周遭，“哥，游乐场里人多。”


    “知道了，”卓聿昂牵起他的手，知道弟弟不经逗，正经道，“先去玩什么？”


    “摩天轮？”


    “走。”


    恰好赶上周末，摩天轮的入口通道排着不少人，卓聿昂排在季焱身后，刻意腾出些空间让季焱在队伍里能舒适些。


    轮到他们进入吊舱，季焱停下等卓聿昂，但是回头见他在看手机，脸上一片阴霾。


    第58章 季焱察觉


    两个人坐的是环形吊舱，从高处眺望，城市的风光一览无遗。


    聿昂举起手机拍照片，拍的几乎都是他们两个人的合照，也有季焱的单人照，在他的手机里有专门建一个“宝贝弟弟”的相册，和季焱有关的都归类在里面。


    “小猫，哥哥能不能把这些照片洗出来？”


    “可以。”不过季焱好奇：“哥你喜欢纸质的相片？”


    卓聿昂一笑：“也不算是喜欢纸质，可能更觉得纸质摸得着，有实感。”


    “哦，”又逗人，“还方便用。”


    “”


    怎么用，真的不想猜。


    季焱一扣棒球帽，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小截下巴。


    卓聿昂止不住笑，抬手握在季焱后脖颈，拇指摩挲着弟弟的皮肤和柔软的发尾。


    真是喜欢到要疯了。


    季焱从低垂的缝隙里去看，只能看到卓聿昂另一只随意放在腿上的手。他想起他们班班长喜欢的那些BL小说和插画，有的照片只有手部特写，而聿昂哥的手就像是从插画里描绘出来的。


    好看。


    膝盖与卓聿昂的碰到一起，彼此都很默契的没有挪开。


    吊舱在转动中晃动，季焱的身体往卓聿昂身边倒，手指碰到对方的手，他用小拇指勾了一下，这也是从卓聿昂那儿学来的。


    卓聿昂的手指嵌入他指间，取下他的棒球帽，低头接吻。


    余光里的风景开始徐徐上升，说明吊舱正在下降，季焱拽一下卓聿昂衣服。卓聿昂松开他之前又轻啄柔软的唇，眼里都是对弟弟的迷恋。


    “咳”


    毕竟大白天，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季焱重新戴好帽子，转移话题说：“你之前在看新闻吗？”


    卓聿昂说：“什么时候？”


    “进吊舱之前。”


    松散靠着的身躯只有自己察觉到有那么一刻僵硬，卓聿昂不说很擅长应付不在意的人和事，最起码是毫无心虚和不自然，可面对季焱就不一样了，他的情绪很容被喜欢的人牵动。


    “嗯，随便刷刷网页。”轻松说。


    “是什么新闻？你当时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季焱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废水要投入海洋，如果是，他高低也要上网喷几句。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N个谎言来圆，卓聿昂不看弟弟的眼睛，目光放在外面的风景上：“只是一些娱乐八卦。”


    “哦，”季焱眨了一下眼，“哥你还会看这些？”


    卓聿昂玩笑道：“我看起来很像圣人？”


    “那真没有。”


    他们玩过摩天轮、又玩了室内的裸眼VR、密室下午两点离开游乐场。


    未出伏的八月依旧酷热难当，卓聿昂拉季焱到街边的树荫下，把弟弟的帽子摘了。


    “脑门上全是汗，”两指探入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将季焱额头的汗擦去，湿润的额发下面露出戴久了帽子而压出的一道红痕。


    卓聿昂用拇指轻轻摁在红色的痕迹上，慢慢揉开。


    “哥，我没事。”季焱的视线越过卓聿昂的肩膀，看见两个眼里流露出激动，甚至激动到捂住口鼻的女生从他们身边经过，“”


    耳边一声低低的笑声。


    黑黝黝的眼睛移回视线，看卓聿昂。


    “害羞什么，”卓聿昂好心情地在他耳边说，“哥哥又没在这里亲你。”


    说没做什么，却被卓聿昂捏了捏耳垂，仿佛温热的唇舔吻他。


    季焱睁大眼睛，耳朵又慢慢充血。


    离开游乐场后两个人直接回住处。玩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恋爱的小情侣还能腻在一块儿。直到火大的季瀚催命似的来摁门铃。


    “进去，别逼我动手提溜你，”季瀚站在两道门中间，头一偏，示意弟弟回家。


    “哦，”季焱很顺从，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新鲜荔枝，交给老哥，“我们回来的时候路过超市，专门给你带的。”


    “糖衣炮弹，”季瀚嘴上这么说，还是一把就收了。


    季焱进自家家门。


    季瀚看一眼弟弟背影，在扭头看卓聿昂，“我弟这么听话，是你们一整天在一起腻歪坏了吧，都干什么了？”


    “去游乐场玩了一圈，然后在我这儿听音乐、聊天、看电影。”


    “就这？”


    “不然？”


    “我不信，没人比我了解你的阴险。”


    卓聿昂往门旁一靠，一侧肩膀抵住门板，两手插在裤兜里，道：“不信自己进去翻垃圾桶？”


    为什么要翻垃圾桶，是个男人都明白，季瀚抬脚就进去了，真把客厅和兄弟卧室检查了一边，没有凌乱不堪的痕迹，也没有在垃圾桶里看到揉成团的纸巾，布艺沙发上更没有可疑液体。


    亲哥检查的样子，全部落入季焱眼里，因为卓聿昂拍了视频给他。


    “”


    季焱竖着放手机，坐在书桌前，将老哥的行径从头看到尾，他哥身上扑面而来的牛头梗的傻气和缉毒犬的警惕结合在一起，又搞笑又好丢脸。


    嘭！


    一声门响。


    他哥回来了。


    季焱马上给卓聿昂发信息：[抱歉，哥，不知道替我哥说点什么。]


    卓：[没关系，他是哥哥的大舅哥，得让着。]


    季焱笑了下，发过去一个遁地消失的奶龙表情包。


    接着消息一连串。


    郭嘉在群里轰炸。


    郭：[@所有人兄弟们都出来！]


    郭：[我科目三四都过了！！！]


    郭：[哈哈哈老子太厉害了，全是一次就过，就等着拿驾照了。]


    郭：[快点出来恭喜我！]


    季焱又挑一个表情发送：[恭喜。]


    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贺郭嘉同志顺利过考，特赐毒酒一杯，白绫三尺，匕首一把，任选其一。]


    郭：[@陈展森你滚，你有毒！]


    陈：[哈哈哈哈这不是让你高兴死吗。]


    消息把范家俊也炸出来了：[抱拳恭喜兄弟，要不要庆祝一下？]


    郭：[当然要，明天我们去吃烤肉怎么样？]


    陈：[这个好，我愿意！]


    季焱婉拒：[我明天有事，你们玩得开心，我就不来了。]


    后面的群消息他没再看，倒是郭嘉立马打电话来关心他：“哥们，咱旅游回来以后你一次没和我们聚过，你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你想多了，”就是谈了个恋爱。


    “那行，有事你可要说。”


    “其实真有件事，”季焱说。


    “啊，你说。”郭嘉做好了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的准备，但是手机里没声了，“喂，季焱？焱哥？”


    “在呢。”


    “你说啊。”


    其实就是恋爱的事，现在连老哥都知道了，季焱认为没必要还瞒着最好的几个朋友，可是刻意说又不免奇怪和尴尬：“还是算了。”


    “啊？”郭嘉的好奇心被勾起，“你要不说我今晚铁定睡不着。”


    “就是想告诉你，你的头比我哥小多了。”


    “是吗？”


    刀子嘴豆腐心并且洗好荔枝来送给弟弟的亲哥在门外听到这话：“”


    又一次受到暴击。


    何其残忍。


    讲完电话，季焱随后打开微博，娱乐新闻没有太新鲜的事，热搜是某某明星机场秀、某某演员新剧预热宣传等，屏幕一滑，页面便关了。


    咚！


    一盘新鲜水灵的荔枝放在他面前，他哥凶神恶煞。


    季焱正好有事想问他：“帅气的哥”


    说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季瀚着实被惊到，手搭上弟弟额头：“你没发烧吧？”


    “没有，我想问问你关于聿昂哥的事。”


    “你就只会为了他嘴甜，问吧。”


    “聿昂哥在哪些方面会遇到困难？”


    季焱的洞察力是有一定敏锐度的，白天卓聿昂看手机的表情令他在意，猜测应该不是在刷新闻，而且最近网上也没什么爆炸性新闻。


    季瀚送弟弟四个字：“无可奉告。”


    实则不是他不想说，是真不知道兄弟能遇上什么困难。


    兄弟打球打球贼好，投篮准、传球贼稳，连续抢断加三分球都能把篮球队队长解俊威压制死。参加程序设计赛，同年级只敢报简单组，他直接报高级组，还拿到省三以上奖项。学校机房出问题，助教都搞不定，被他改写几行命令搞定了。


    老卓能遇上什么困难？


    他卓聿昂就是别人人生路上的困难才对。


    季焱嘴角下拉，板起脸。


    季瀚哼道：“这些有什么好问的，少恋爱脑了，多看点书是正经。”


    一摆手走了。


    踏出房门又回过头来，说：“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搞不好他那边才是最大的难关，你小子以后有苦头吃了。”


    季瀚带上门，没察觉弟弟表情里露出闪过的一丝愕然。


    季焱很清楚记得，聿昂哥说他和家里关系很和睦。


    那么谁在撒谎？


    *


    早上五点，晨色是清清淡淡的亮。


    季焱洗漱完，穿过静谧客厅，刚打开玄关的门，门外传来一声犯困的哈欠，声音很熟。


    他哥靠着墙壁坐在一把小板凳上，此时斜眼看过来：“今天再让你们跑了，我季瀚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倒哈~~额拉西（过来写）。”


    “”无语。


    “哥，你几点起床蹲点的？”


    季瀚比出两根手指头：“两点。”


    “为了蹲点你连老命都不要了。”


    “可不是，不对，什么叫老命，啊”季瀚的腿发麻，两只手捂住大腿，“嘶”


    卓聿昂也开门出来了，一见状况就知道怎么回事，向弟弟使了个眼色。季焱与他一左一右架起老哥带着一起走。


    “啊啊啊啊——”腿麻被硬拖的“酸爽”叫声响彻在楼道里。


    今天他们不去看电影，也不去游乐场，季焱想提前去南大感受一下大学的校园。如果没有老哥这个电灯泡的话，他与卓聿昂的大学一日游可以说堪称完美。


    中午三个人在南大的餐厅吃饭。


    季焱坐在一边，两个哥坐在他对面，他问：“哥，南大的图书馆在哪儿？”


    季瀚要说，兄弟先开口了：“图书馆是红色那栋楼，五层，二层有个落地窗自习区，正对着湖，视野很好，期末周的时候得早上六点去抢座，不然没有位置。”


    “嗯，”季焱听着点头。


    “以后你想去，提前告诉我，哥哥帮你去占座。”


    “谢哥，”不和男朋友客气，季焱餐盘里的食物还没动过，他将看起来最嫩的牛肉分给卓聿昂。


    卓聿昂不想吃牛肉，倒想把这么贴心的弟弟吃了，他捉住季焱手腕：“不准再夹给我，自己吃。”


    季焱说：“我打多了。”


    “多了也乖乖吃，”卓聿昂的那份红烧排骨推给他，“这份也是为你打的，别挑食。”


    两个人在吃饭这件事上腻歪，季瀚真是看不下去，几次想说话都插不上嘴。


    有点感觉，自己好像真多余了。


    下午两个哥带弟弟逛过图书馆和校内的特色建筑，差不多四点多出校门。


    三人前往市区的商场，季瀚是想着来都来了，顺道逛一逛买个新耳机。卓聿昂刚好也有想买的东西，盘算着和弟弟穿情侣装。


    保时捷停泊在商场的露天停车场。


    季焱开门下车，副驾驶的椅子往前推，让老哥从后面钻出来。


    “黄毛！”一声粗犷声冷不丁在背后炸响。


    季焱回头。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从一辆SUV里下来，很老板派头的黑色皮夹夹在腋下。季焱纳闷他叫的是谁，对方又是一声“嘿！”他顺着他视线看，对上了脸色沉郁的卓聿昂。


    “哈哈，没想这么巧在南淮遇上了，”男人大声说。


    卓聿昂没搭话，只道：“小猫，走了。”


    “哦，”季焱合上车门。


    三个人离开停车场去商场。


    “老卓，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叫你？”季瀚夹在弟弟和兄弟中间。


    季焱竖起耳朵。


    卓聿昂说：“我不认识，他应该认错人了。”


    话刚说完，他手机来电，一串熟悉的陌生号码，在铃声初始时便被他掐灭。


    季焱有感觉，他们认识。


    男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光头佬，他们不进商场，而是去附近的一家公司谈生意。


    光头佬摸着脑袋：“大哥，你刚叫的人是那小子吗？以前那个那个卓什么的？”


    “卓聿昂。”


    “对，就他，这小子竟然不鸟我们？”


    说曹操曹操的简讯来了。


    [以后再遇上，装不认识我。]


    男人嘴角一抽，啥玩意儿？？


    第59章 想要占有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男人说一声，黑皮夹从右边咯吱窝里换到左边咯吱窝，拨电话。


    光头佬在一旁等着。


    这一通被掐。


    第二通才联系上。


    “喂。”那边道。


    男人直接说事：“你那相机还要不要，不是让我帮你收的货，我一直搁在后备箱里，既然遇上了，直接给你了呗，省得我还邮寄，你也一直没给我地址。”


    “那就明天，还是在南淮见。”


    *


    徐世锋订了茶楼位置，结果第二天他来得比卓聿昂晚。


    “你的东西，收到后就没拆封过，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检查一下，”东西放在茶桌上，徐世锋招手让服务生过来沏茶，明晃晃的高级皮包也往桌上一放，彰显自己现在当老板的派头。


    可惜对面的小子压根就不care.


    卓聿昂问：“有没有拆快递的工具，拿来我用一下。”


    徐世锋嘴角一抽：“我是客套一下，你特么还真要检查？”


    “你就说有没有？”


    “有有有，”徐世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小串钥匙，上面挂着指甲剪，“你就用我的指甲剪。”


    “你剪完脚指甲剪手指甲的东西我用不了，太恶心，”卓聿昂的嫌弃不止表现在言语上，在表情上也赤裸裸地展露出来。


    徐世锋啧一声：“这有什么，别人扣完鼻屎不擦手还吃东西呢。”


    卓聿昂用钥匙划开包裹上的胶布条，这部相机是徐瀚的宝贝，因此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内包装还有多层气泡膜，拆封都麻烦。


    “喂，卓小子，” 徐世锋道，“昨天怎么回事？干啥要装不认识？”


    “因为你们是我人生污点的证人。”


    “哈？”


    卓聿昂的话已经够明白，徐世锋脑子一转就懂了：“我是不是能这样打个比方，好比我们一块儿坐过牢，现在咱们都出狱了，你过上了正常生活，就不想碰见以前的狱友，因为这些人知道你的过去，是吧？”


    卓聿昂举起相机一边检查一边说：“看来你读书的时候没少做阅读理解，我给你满分。”


    徐世锋暴粗口：“草你的！”


    “相机没问题，可以了。”


    “那要是下次遇上你，老子还打招呼呢，我告诉你朋友，你以前是个混不吝，你当街溜子，染黄毛、抽烟、打架”


    “啊——”


    沏茶的服务生发出一声尖叫，连忙退开。


    卓聿昂倾身往前揪起了徐世锋的领子，一拂刚才没表情的模样，眼锋如刀子：“你要敢，就试试。”


    别人怎么看他卓聿昂他无所谓，他只怕会让弟弟失望，他没有季焱想象中那样完美，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常的普通家庭，这些负面的东西他一丝都不敢泄露给弟弟。


    “要死啊突然这么激动！”徐世锋被他吓一跳。


    换作以前自己也还是混混的时候，他跳起来就得给这小子一个暴栗，现在有点钱了，不再是光脚，胆子也小了。


    “撒手撒手，”徐世锋扯回自己领子，“随口开个玩笑，至于吗。”


    “至于。”


    “”


    徐世锋又嗤一声，吊儿郎当：“那些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成天不务正业，又不是杀人放火，你看我现在，我也没对过去遮遮掩掩，还不是活得不错？”


    卓聿昂突然问：“你结婚了吗？”


    徐世锋道：“没啊，以前太混没姑娘喜欢，现在年纪大了40岁更没人要了，你问这干嘛？”


    “嗬，”卓聿昂留下似笑非笑的一声。


    人走了。


    徐世锋半天才回味过来，这小子是嘲讽他没遮掩过去才一直单身狗的吗？？


    今天堂姐出院，季焱一早就与老哥去往医院，中午在大伯家吃午饭，下午他们又待了一阵才走。


    哥俩在路边上公交，季焱选后排位置坐下，手里一直握着手机，刚坐下便告知卓聿昂：[哥，我从堂姐家出来了，待会儿就到家。]


    卓：[嗯，路上注意安全。]


    季：[你今天想学吉他吗？]


    正解的意思：我想过来玩。


    卓：[今天不了，有些累。]


    季焱现在也学坏了：[哦就是不行了。]


    卓：[]


    一个小榔头表情发过来敲脑袋。


    季焱压住嘴角：[哥，那你好好休息。]


    卓：[好。]


    季瀚有在观察弟弟，尽管脸上的笑只是一闪而过都被他精准捕捉到，看向窗外摇头，他当哥的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好。认真过了头吧，好像他们将来板上钉钉会结婚会过一辈子似的，不认真吧，还真怕板上钉钉。


    “哎”季瀚叹气。


    嗡，一声轻微震动。


    看信息。


    老卓的。


    [晚上你过来一下，一个人，别告诉你弟。]


    季瀚：？


    瞄一眼弟弟。


    季瀚：[姓卓的你什么意思！你特么不会是出轨了吧？！！！]


    卓聿昂赤果果讽刺：[脑子真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季瀚：[靠，我到家就过来，你等着！]


    一到家，季焱就被季瀚推进房间里。


    “你在房间里好好待着，该创作创作，该玩游戏玩游戏，别出来，听见没有，我有事出去一趟，”季瀚特别关照。


    “哦，哥你去，一个人也要当心，别被外面的丧尸咬。”季焱道。


    “这笑话真是太冷了。”


    “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出门需要特别关照我自己在房间待着。”


    “”脑子转得真快。


    季焱用眼神询问：“？”


    季瀚不做解释：“你就待着吧，就这样。”


    季焱没有刨根问底，老哥偶尔抽风也正常，他打开房间里的空调，站在冷气下对着吹，想到之因为吹冷气太过感冒过，调高些温度。


    季瀚一出门就进门。


    “老卓？”


    “这儿，”卓聿昂在厨房里倒水，去南淮一趟是两个多小时，来回就是近五个小时，中间还没吃过任何东西。


    “你叫我来干嘛？”


    季瀚见卓聿昂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喝着水出来，在弟弟面前，兄弟就是一只花孔雀，每根头发丝都会精心打理过，在朋友面前着装就随意了，头发只是随便一抓。


    “双标啊双标”


    “别标了，”卓聿昂微扬下巴，朝客厅的小桌示意，“你的相机我拿回来了？”


    季瀚没听懂：“我相机不是卖了吗？”


    转头看到那熟悉的包装，一下就认出来是他当时打包相机用的，因为太舍不得，打包的时候相当用心。


    “它怎么在你这儿？”震惊！


    然而问完就明白了，买相机的不是别人，就是卓聿昂！


    季瀚快步过去，举着相机来来回回翻看：“好家伙，我说呢，那位买家怎么都不砍价，连询问都没有，一声不吭就买走了，感情是你！”


    卓聿昂很如常说：“现在物归原主了。”


    “不行，”季瀚道，“相机我可以拿回去，但是这钱我得给你，我先给你写欠条。”


    “你认为我相机拿回来是让你还钱？”


    “”行，懂了，准备吃狗粮了。


    “我是为季焱。”


    “所以你那时候就对我弟动心了是吧？还背着我搞这出。”


    “总之这笔钱就给我我也不会收，我为我自己男朋友，”说到这里，卓聿昂放下手里的杯子，郑重道，“这件事也没必要告诉季焱，我不想我男朋友抱着心爱的吉他的时候心里有歉疚感。”


    “你可真是”季瀚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情圣！”


    “情不情圣不知道，我只想让他开心。”


    卓聿昂的神情虽然淡，但是不是认真很好区分，他又说：“我丑话说在前头，哪天你要是说漏嘴，别怪我当兄弟的没提醒，我一定会整你。”


    “”又阴又光明正大的。


    季瀚欲言又止，又啧一声，捧着相机心情复杂：“那我也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他，敢花心出轨惹他伤心，我这个当亲哥的肯定比你狠。”


    “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但愿。”


    两个男人终于达成一致。


    一阵铃声响。


    卓聿昂看来电号码后脸色又变了变，对季瀚说：“你随意，我接个电话。”


    “昂，”季瀚一摆手，接着摆弄相机，听见卧室门合上才察觉点微妙，接的什么电话？还得特意进卧室关上门。


    等卓聿昂从卧室出来，季瀚见他脸色难看，问了句：“谁的电话啊？”


    “没谁，”卓聿昂皱着眉说。


    那就是不想说了。


    季瀚道：“待会儿过来吃晚饭，我去熟食店多弄两个菜。”


    “不了，我一个人待会儿。”


    “行吧，那我走了啊。”


    卓聿昂略一点头：“嗯。”


    季瀚把相机放回包装盒里，连带盒子一起抱回捧回家里，到卧室放下东西后又不太放心，去敲了弟弟的门：“小焱。”


    季焱坐在飘窗台上，脖子里挂着白色耳机，低头拨动指尖的琴弦，白色窗纱随音乐乘风舞动，他在光影与薄纱之间，如画中走出来的少年。


    兄弟能被弟弟迷死的确不奇怪。


    “诶，”季瀚曲指再次叩门。


    季焱抬头：“哥。”


    “我跟你说，我刚从老卓那儿回来，我觉得他情绪不太对，你待会儿要不去看看？”


    这时季焱听到窗外似乎隐约传来引擎声浪，纱帘全部打开往外望，房子多视角有限，他没看到卓聿昂的保时捷，其实也看不到，只是下意识去观望。


    “我去一下，”季焱马上放下吉他，去隔壁摁门铃。


    一直没人开。


    卓聿昂的确是出门了。


    季焱站在门外拨电话，很快就通了，听声音没什么两样：“小猫。”


    他直接问：“哥，你晚上去哪儿？”


    卓聿昂笑问：“查岗啊？”


    “没有，我担心你。”


    “不担心，我笔电出故障，找家修理店帮忙看看，待会儿就回来了。”


    “嗯。”


    “是不是你哥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眼神不好使，下次别听他的。”


    “知道了。”季焱道，“哥，你回来了告诉我一声。”


    “好，要不要顺便给你带点夜宵？”


    “要。”


    “想吃什么？”


    “上回那家石锅拌饭。”


    “行。”


    打完电话时候，老爸老妈刚好下班回家，季焱主动进厨房帮宋钰淑打下手，等做好饭，扒拉两口，说朋友找就跑了。


    “这孩子，朋友找也不用那么着急，这饭才吃多少，”宋钰淑唠叨。


    季瀚哪能不知道弟弟干嘛，找男朋友呗，就是不知道亲弟也快成恋爱脑了，人就站在小区门外的花坛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黑T牛仔裤，保安大爷都要赞一声酷毙了。


    就是不知道他站那儿干吗。


    都是小区熟面孔，大爷从门卫室溜达出来：“吃过晚饭啦？”


    “吃过了。 ”季焱回答。


    “暑假都玩了些什么？”


    “做兼职，旅游。”


    “挺好挺好。”


    聊了两句大爷就回去了，一会儿又捧着泡枸杞的水杯站在门口说：“你等人呐？”


    季焱点头：“嗯，等人。”


    “怎么不打个电话，就这么干等啊？”


    季焱不说话了。


    他相信老哥不会骗他，他哥不爱恶作剧，所以卓聿昂肯定心情不好，再结合昨天遇到的大背头男人，他猜测多少有点关系，但是聿昂哥不说，他便不在电话里追问，要夜宵也不是贪吃，聿昂哥答应给他带，就会早点回来了，等人回来了他们再谈。


    至于他为什么要在外面等，不知道，大约是走出房子可以离卓聿昂更近一些。


    路灯亮了。


    季焱走到路灯下，斜倚着灯杆，抽出手机玩消消乐。


    头顶是繁星点缀的夜空，皎洁的月亮撒下银辉，照耀着蜿蜒公路上驱车而回的人。


    电话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打来，是他爸卓正鸿。卓正鸿前两天发信息告诉他，蓝映之又发病，但是经过心理治疗又恢复到了良好状态，同时很想来国内看看他，询问他的意见，他没回信。于是卓正鸿又打来一通电话。


    说他们想在南淮多住几天，到南淮大学开学为止。


    卓聿昂没吭声，支离破碎的亲情、岌岌可危的家庭、以往的经历即将要暴露在弟弟面前。


    他怕。


    这些东西暴露出来，弟弟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


    他的不完美会不会撼动他在弟弟心里的位置？


    卓聿昂头疼欲裂，要不是弟弟在他刚出门时来了一通电话，今晚他会开往哪儿，发疯撞上哪棵树都是未知数。


    所以他上高速没多久就下了，吹了会夜风便前往餐厅。


    要给弟弟带石锅拌饭


    汽车大灯从远处射过来，季焱抬眼去看，被灯光刺得眯眼，刹那两道灯光又改为近光。


    一声轰鸣，跑车提速后又紧急在季焱面前停下。


    卓聿昂摔门下车：“大晚上你怎么在这儿？”


    季焱站直了：“我在等你。”


    卓聿昂语塞，温柔的风吹进人心底，有着无法言说的触动。


    他拉季焱到车旁，打开门让宝贝弟弟坐进去，帮忙系好安全带，双臂撑在季焱两侧，是强势占有的姿态：“小猫，今晚方便住我那儿吗？”


    第60章 被抓现行


    季焱的脑袋点的比他的想法快：“方便。”


    男朋友心情不好，多陪伴他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假期他也去过郭嘉和陈展森家里过夜。他给爸妈发信息告知一声，老哥就算了，免得他炸。


    进小区上楼，卓聿昂打开门，夜宵搁在玄关的柜子上，拉开鞋柜给季焱取居家拖鞋。


    是一双全新甚至在卓聿昂手里现拆的软底猫咪拖鞋。


    为什么是猫咪拖鞋？


    因为做了猫咪的耳朵、眼睛、鼻子整体样式非常软萌。


    季焱嘴角紧抿了下：“哥，你家没有别的拖鞋了吗？上次我穿的那双呢？”


    “上次是一次性的，扔了，别的也有。”


    “那我换别的。”


    “好。”


    卓聿昂又拿出一双，更加软乎乎的毛绒面料，同样是猫咪拖，比刚才那双还要卡哇伊。


    “”季焱额角有根青筋微微一跳：“哥，还是刚才那双吧。”


    “真挑，”卓聿昂半蹲下，重新在柜子里拿先前那双，其实他一转身眼里便集聚起笑，拖鞋是他专门给弟弟准备的，选这么可爱就是故意逗他。


    逗过弟弟，路上那些吹不去的烦闷，已然烟消云散。


    “来，穿吧，”卓聿昂放下脱鞋。


    “谢哥。”没办法了。


    季焱换上拖鞋，拿起柜子上的夜宵：“哥，我拿去厨房分装一下。”


    “回来，”一根手指勾住季焱的后领，指尖碰到弟弟皮肤时，星火的热意都能直接烫进心里，“我只买了一份给你的，哥哥不饿。”


    季焱回头：“可是我想和你一块儿吃。”


    那还拒绝得了吗？


    对任何追求者都铁石心肠的大校草，一丝都拒绝不了弟弟，松开手，认真叮嘱：“小心别烫手。”


    “嗯，”季焱走去厨房，踩着猫咪拖鞋，又把卓聿昂可爱到了。


    似乎不该买，真犯规。


    叮咚——


    门铃响。


    卓聿昂眉梢一挑。


    刚踏进厨房的季焱身体往后仰，眼睛瞄过来。


    卓聿昂回身去开门，不出意料是季瀚这个大灯泡来了。


    季瀚在客厅陪老妈看电视，听老妈说今晚弟弟住朋友家，他立马就过来了，见了兄弟就问：“我弟今晚是不是要住你家？”


    “怎么？”卓聿昂压低眉眼，明显不悦。


    “得了，”季瀚分秒读懂，“今晚我也住你这儿，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和我弟都陪陪你，人多热闹。”


    他阻止不了他们恋爱，无奈之下只得暂且同意，可是这才多久，弟弟就要和兄弟一起过夜？


    那不能够！


    卓聿昂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你是不是特闲？”


    “诶，你这话说对了，我特闲，我今天快闲出屁了，”季瀚摆摆手，让兄弟让开点门缝就挤了进去。


    卓聿昂关上门。


    季焱捧着两份拌饭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是想和卓聿昂坐在地毯上，围着茶几边吃边聊天，等吃过东西，心情不错的时候，他再切入话题，看看聿昂哥想不想说为什么心情不佳。


    突然就多了他哥。


    “哟，还有夜宵，”季瀚看他俩，“你们俩今晚都很饿？”


    意思是你俩要是谁没胃口，就分我一份呗。


    季焱：“都饿，我和聿昂哥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瘦，不吃都前胸贴后背了，我兄弟就算了，我替他吃，”季瀚的脸皮可是相当厚，捧过一碗就要炫。


    在他没坐下前，卓聿昂一脚蹬过去：“自己再去拿个碗。”


    “靠，行，”季瀚跑去厨房拿碗。


    卓聿昂道：“再给弟弟拿瓶果汁。”


    “好嘞，”季瀚不止拿来碗和果汁，还有两听百威，放下后拿筷子敲敲碗，“谁分我？”


    “你不吃一顿会饿死？”卓聿昂把自己那份拨他一部分。


    “哥，给，”季焱道。


    季瀚捧起碗去接，然后亲弟给的是他男朋友：“”


    嘀咕，亲哥不值钱是吧？


    “诺，”为了让亲哥心里平衡，季焱给亲哥夹去块牛肉。


    虽然只有一块，但亲哥心里没那么酸了，打开啤酒罐先灌了一口：“哈~冰镇的就是爽。”


    “小猫快吃，”卓聿昂帮季焱打开饮料。


    三人围坐着吃东西，有老哥在场，季焱不知道要不要开口问卓聿昂，心情不好肯定关乎隐私，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少，所以还是等明天找机会？


    可是莫名心焦。


    他微颦了下眉，手指握着勺柄慢慢扒饭，看了眼与亲哥聊天的卓聿昂，再看喝啤酒的亲哥，眉心拧得更紧。


    勺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摸进裤兜里拿手机，给他哥发微信。


    季：[哥，你什么时候走，我还有事和聿昂哥谈。]


    消息一发出，他哥那里就响起提示音。


    “上去就是大三了，我现在在琢磨，以后是读研呢还是自己搞项目，”季瀚边说边拿出手机，一看弟弟消息，波澜不惊，俩字：[不走。]


    季焱黑下脸：[是你告诉我聿昂哥心情不好，我想单独和他谈。]


    卓聿昂道：“我打算自己做项目。”


    季瀚一惊：“那你保研名额呢？不要啦？？”


    手里哒哒哒摁信息，都不用带看的：[这些事什么时候不能聊，非要今晚？非要住这儿的时候？你们才谈多久就一起过夜，你有没有点自我保护意识！]


    卓聿昂看见弟弟又低下头去。


    季：[哥你要不要这么敏感？？]


    季：[真是大哥了。]


    卓聿昂的余光看着弟弟：“一边读研一边做项目创业试水，两不耽误。”


    “还得是你，”说着，季瀚再扫一眼信息。


    [对，你哥我天生敏感肌，全身雷达。]


    季焱发给他三个字，呵呵哒。


    正要继续打字，有身影笼罩过来，卓聿昂轻轻磨牙：“宝宝，你还要背着我和野男人发多久信息？”


    季焱：“”


    耳朵发热。


    “哦咦~~”季瀚呲牙，啪一下放下手机，“他和他亲哥聊呢，你俩真是，亏得我饭吃完了。”


    卓聿昂知道，弟弟一发送信息，季瀚的手机就响，可是也吃醋。


    季焱道：“聿昂哥，我们没聊什么。”


    季瀚扫他们一眼，直说：“我弟想知道你晚上出去干嘛了，为什么心情不好？”


    季焱瞪直眼，梗着脖子：[哥，我们什么时候干一架，你约时间地点，谁不来谁姓汪。]


    季瀚扬手，佯装要抽他：“好久没削你了皮痒是吗？”


    卓聿昂出声：“你抽我家小猫试试？”


    季瀚的表情真是复杂：“”


    季焱开口对卓聿昂说：“哥，你要是不想说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没有想要刨根问底，哪天你想聊天的时候再说都行。”


    “你想知道吗？”卓聿昂反问。


    如果换做是郭嘉或者陈展森心情不好，还不肯说，季焱也一脚就蹬过去，来一句，你到底说不说？


    但突然交男朋友了，顾虑得就比以前多，默了会儿。


    “你不会以前谈过什么女朋友有孩子吧？人家现在找过来了，”季瀚胡咧咧。


    季焱震惊，直勾勾注视卓聿昂。


    卓聿昂的脸唰得阴云密布，语气阴恻恻：“信不信我弄死你？”


    季瀚：“弄死我？你还要不要和我弟弟好了？”


    季焱臭着脸：“哥，你再瞎说，我以后就在嫂子面前说你是采花大盗，千脚观音。”


    “”季瀚双手合十，“很扯，但我服你，哥错了，好吧？”


    季焱瞅一眼卓聿昂。


    卓聿昂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握在手里，那些事他本来不想说，被季瀚这么一搅合，还真怕弟弟误会，眉宇间覆盖上阴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慌，道：“是我父母，过两天要来国内看我。”


    “就这事儿？”季瀚想起来，“哦，你说过你和家里关系不好。”


    季焱：“可是哥，在普吉岛你说家里关系很和睦。”他记得可清楚了。


    卓聿昂两指摸了下鼻子：“哥哥撒谎了。”


    季焱：“没关系，人都有撒谎的时候。”


    “恋爱脑。”季瀚来一句，又问，“可是不对啊，关系如果糟糕，他们还来看你？”


    卓聿昂沉默，像是回忆：“有些复杂。”


    季瀚：“怎么复杂？”


    卓聿昂：“我以前也有个哥，我八岁的时候他死了。”


    季焱心里狠狠一震。


    季瀚也无声，帮兄弟开了罐啤酒推过去。


    卓聿昂：“我的出生，是被当做医疗资源来救得白血病的卓聿勋，最后他还是复发，人没了。”


    “她很受打击。”


    季焱和季瀚都没有打断，但不难猜这个“他/她”不是母亲就是父亲。


    “出现心理问题。”


    卓聿昂再次停顿，那些往事不止是父母疮疤，也是他的噩梦。


    “我八岁之前，他们忙着照顾卓聿勋，八岁之后，我父亲卓正鸿又忙着照顾她，哦，我母亲，所以我们的关系不怎么样。”


    寥寥几句，季焱已体会到卓聿昂的童年有多压抑，背着这样的原因出生，还被父母忽略，家庭关系会和谐才怪。


    加之上面的哥哥离开，母亲生病，恐怕生活里只有黑灰两色。


    季焱握紧卓聿昂的手，眼睛发酸发热。


    可他不知道，卓聿昂描述得太过简单，那时他的身体住在豪华的洋房里，心却在地狱。


    蓝映之发病最严重的时候，把他摁在放满水的浴缸里，疯了一样哭泣着让他下去陪他哥，要不是卓正鸿回来得及时，那天他就成尸体了。


    事后蓝映之痛苦、忏悔，她对小儿子不是没有爱，然而痛失大儿子的悲伤也在折磨她。


    因为差点亲手杀死小儿子，她病得更严重，基本丧失自理能力。而在蓝映之频繁发疯碎碎念时，小小的卓聿昂知道了一件事。


    他的诞生，无关父母相爱，他只是一个工具。


    在一个正需要父母关爱还只是孩童的年纪，什么母爱伟大父爱如山在他心里都成了笑话。


    尽管卓正鸿几次开导，也难以愈合他心里的创伤，亲情的裂口在无声之中撕开。


    在他十三岁砸碎家里第一个花瓶，骂出第一句脏话的时候，他积攒的怨念爆发、心理问题开始显露。


    更严重的时候飙车、喝酒、打架


    他甚至跑到国内来混。


    后来他爸报警，才把他从国内弄回墨尔本。


    谈到这些卓聿昂很狡猾，只用“有点叛逆”四个字一笔带过他相当混账的几年。


    季瀚拍拍兄弟肩膀：“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看你现在，南大名人，成绩优异，以后的路一定是一片坦途。”


    “没遇到你弟之前，还真说不好，”卓聿昂轻描淡写一句。


    季焱却被这话撞了下心口。


    明白卓聿昂的意思，他现在看着好，将来不定什么时候会再发病犯浑，或者是脑筋搭错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可意外喜欢上他，他便恰好成了他的稳定剂。


    季瀚咧嘴，又咦一声。


    一不留神就要被塞狗粮。


    卓聿昂顺着话题也解释他为什么有独立资金：“我回墨尔本后继续学业，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那时正好遇到我爸的一个朋友，他是做软件开发的。”


    季焱：“所有你对计算机感兴趣了？”


    “对，他教我很多东西，我上手很快，”在弟弟面前展现优点，“现在的开销就是那个时候做软件赚的，脱离监护人账户之后，还玩了一段时间数字货币。”


    季瀚呷一口啤酒：“为什么又回国了？”


    “想换个环境，读大学这两年很平静，我觉得还不错。”


    说着，卓聿昂看弟弟：“结果被演了。”


    季焱：“”


    囧。


    卓聿昂笑了笑，举起两人相扣的双手在唇边亲了亲：“也极其幸运，弟弟要是不演我，我哪有机会认识。”


    季瀚没眼看：“啧，在我面前收敛点！”


    “哥你可以走了，”季焱直接赶人。


    “老子偏不！”


    吃过夜宵，三个人坐地毯上看电影，季瀚非要夹在弟弟和兄弟之间，当发现弟弟和兄弟连看电影都要在他背后手牵手的时候，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老子走还不行吗！


    玄关门打开又合上。


    客厅剩下季焱与卓聿昂。


    卓聿昂抬手看表：“小猫，11点了，要不要睡觉了？”


    季焱不是很困，但是想让卓聿昂早点休息：“要。”


    卓聿昂道：“我去给你拿衣服？”


    “这里有我穿的吗？我可以回家洗澡。”


    “昨天有买，”卓聿昂一笑，在季焱脑袋上揉了一把，“去房间里。”


    季焱跟着卓聿昂进卧室。


    租的房子没住多久，只有一间主卧有大床和被褥，答应过夜时他就有想到，但也没什么，心说他和郭子、陈展森都挤过一张床。还有初高中学校组织旅游，也和同学挤过酒店标间。


    正常正常。


    卓聿昂开灯，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再给弟弟拿衣服。


    姓卓的开始冒坏心眼儿，上衣挑自己的T恤，裤子才拿新的：“咳，刚才我弄错了，你的衣服没买，先穿哥哥的。”


    季焱瞄到衣柜里挂着几件全新的短袖，下摆缀着吊牌，吊牌上明晃晃贴着L的标签。


    而他身高178，体型偏瘦，常穿尺码就是L。


    聿昂哥在撒谎。


    呵，戳穿他！


    季焱接过衣服：“没关系，那我去洗澡了，哥。”


    拿上衣服去浴室。


    合上门。


    卓聿昂看着他的背影没入门后，心头的热意往下涌，脑海里已经把弟弟亲坏了，喉结滚了滚，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


    季焱洗完澡换好衣服，不自觉提起领口闻了闻，不知道是不是他对卓聿昂有滤镜，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很舒服，然而衣服上只有洗衣液的清香。


    咚咚。


    叩门声不说吓一跳，但着实令他臊了一把，像被抓到现行。


    卓聿昂在外面说：“小猫，镜柜里新的牙刷和牙杯，自己拿。”


    季焱：“哦，好。”


    等洗漱完出去，卓聿昂不在房间。他开门往外面看，隐约听见流水声，是他在其他房间的浴室里冲澡。


    季焱回到床边，坐下，屁股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在意识到坐着等待就如同新婚妻子等待丈夫一样，太尴尬了，于是被子一掀，他先坐进去，捧住手机玩游戏缓解和卓聿昂第一次过夜的紧张。


    卓聿昂回来了，头发吹得八分干，衣服穿得正经。


    本来他是想逗逗弟弟，可也想着第一次过夜，太流氓弟弟受不了，还是正正经经抱着人睡觉合适。


    “哥，”卓聿昂走过来时，季焱还帮忙掀开被子一角。


    卓聿昂呼吸沉了沉，别人眼里的酷哥，在他看来又乖又可爱，手指短暂地掩了下口鼻，受不了的是他卓聿昂才对。


    “以后不准掀被被。”


    “……？”略懵。


    反正就…“哦。”


    卓聿昂躺进去：“要不要留一盏床头灯？”


    “不用。”


    “好。”


    啪嗒一声。


    房间陷入黑暗。


    季焱滑进被子里。卓聿昂侧过身，一条手臂松散地圈住他，另一条手臂曲起枕着。


    两人在黑夜里聊天，聊喜欢的电影、音乐、聊南大的专业课、聊卓聿昂想做什么项目聊着聊着，声音渐止。


    感受到耳畔的呼吸均匀，季焱认为卓聿昂已经睡着了。


    可是他自己睡不着。


    一想到卓聿昂的童年那么压抑，他心里跟着沉甸甸缀着，压着石头一样。


    他轻轻挪动身体，转向卓聿昂，适应黑暗后眼睛是能看到房间里的事物，何况卓聿昂的脸离他很近。


    他心疼男朋友，想着卓聿昂要是自己儿子，长得好看，学业能力又那么强，他肯定好好对他，要什么就给他买什么，逢人就夸自己儿子牛逼。


    “哥，我会好好对你。”


    季焱一边在心里想，一边亲在卓聿昂唇边，脑袋也顶在卓聿昂肩窝里挨着。


    察觉到什么东西亮了，季焱转头，手机有信息，反手捞过来。


    大半夜的，郭嘉给他发了一张肚皮照。


    郭：[焱哥，看看我腹肌，怎么样？我发现我肚子突然小了，有肌肉了！]


    季焱只看到圆乎乎一坨：[屁的肌肉，最近近视多少度了？]


    郭：[可能照片拍得不清楚，改天你来看，真有！]


    郭：[我对减肥突然又有信心了。]


    郭：[焱哥，你得帮我，以后别喊我吃夜宵，如果是我喊你，你必须阻止我！！]


    季焱爽快答应：[行，我再送你张照片，你就照着练。]


    照片哪儿来？


    现拍。


    季焱嘴上从来没说卓聿昂身材怎么样，但心里很认可，尤其是海岛旅游那几天见识过什么都没穿的卓聿昂，更加肯定。


    被子掀开，手机光亮照向卓聿昂那什么腹，手指捏住他衣服，缓缓提起来。


    动作到一半，季焱觉得这行为不太好，刚才是脑子一热和郭嘉那么聊，真拍过去，哪怕只是一段腹肌也是侵犯男朋友隐私，不合适。


    不拍了。


    手机还没放下，卓聿昂睁开眼：“宝宝原来有这样的嗜好？”


    “”被抓现行了，“哥，我说我没有你信吗？”


    “不信。”


    “真没。”


    卓聿昂把两人还盖着的那部分被子全掀了，翻身覆在季焱上方，两条臂膀撑着：“本来哥哥只想抱着你安安静静睡觉，可是你非要在哥哥怀里又蹭又亲，还要扒光我衣服。”


    季焱涨红脸：“哥你误会了！！”


    “我不管。”


    卓聿昂低头亲在季焱眼睛上，呼吸加重：“哥哥今晚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