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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手指可以到这里


    结束全国竞赛的一周后, 望初接到了迟矜晓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小姑娘就迫不及待恭喜她。


    “初初老师!恭喜你!”


    她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开心,“现在, 我和初初老师都是第一名了!”


    望初被她逗笑, 柔声回应她,“谢谢晓晓。”


    “初初老师, 我好想你呀~”


    迟矜晓抱着手机开始腻腻歪歪,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望初看了眼日历, “晓晓乖,老师有空的话就去看你。”


    “好不好?”


    迟矜晓扁了扁嘴,“那我可以去你家里找你玩吗?初初老师。”


    望初被她问得愣住, 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安静之中,迟矜晓手机被一旁的迟慕接了过去。


    “初初, ”她笑了笑, “恭喜你。”


    “我看到新闻了,你拿了全国导游竞赛的金奖。”


    其实迟慕不止是在新闻上看到了望初拿奖。


    从国外旅游回来, 她将伴手礼送给杨怀云时,就已经在杨怀云手机上看到过望初要参赛的消息。


    当时杨怀云高兴得眉飞色舞。


    也是经过这一次, 她才知道, 原来望初当时说的男朋友是周靳屿。


    也算是缘分不浅。


    杨怀云第一次见到望初时就很喜欢她,现在知道她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自然格外关注。


    望初参加比赛那几天, 她一边让周靳屿随时与她同步消息,一边还混进云城大学的校园论坛,生怕自己错过任何消息。


    望初得奖之后,杨怀云第一时间就跑到柏景山庄十八号,和迟慕迟矜晓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因为望初还没正式见过家长


    杨怀云答应过她, 要等她自己觉得时机成熟感情稳定了再正式见面,所以杨怀云即使再怎么激动,也没想过去打扰望初。


    但迟慕作为邻居和好友,这段时间从杨怀云口中听到越来越多次望初的名字,自然知道她有多喜欢和在意。


    “谢谢迟慕姐。”


    望初笑着向她道谢。


    两人聊了一些迟慕母女外出旅游时发生的趣事,临挂电话之前,迟慕约她。


    “初初,要是你有空的话,周末一起去茶馆?”


    她笑了笑,“给你带了点礼物,晓晓也一直闹着说想你。”


    “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望初在电话这头点点头,“好,这周末我有空的。”


    “迟慕姐,咱们周末见?”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迟慕订下的茶馆,是一家适合新潮宝妈带娃聚会的私密茶馆,里边不止能喝茶吃点心,还有儿童乐园,甚至还能提供简单的美容美颜项目。


    望初到达时,迟慕包下一个小庭院,迟矜晓正和她争辩草地上那块写着“小草会呼吸,请勿踩踏”的牌子是什么意思。


    小草是真的会呼吸吗?


    还是这只是中文里的一个拟人手法。


    望初对于迟慕家随时随地开展的“语文课堂”已经见怪不怪,笑着同她们打招呼。


    迟矜晓一转头看到她,立刻从躺椅上爬起来,飞扑进她怀里。


    “初初老师!!!”


    “你终于来啦~”


    她一边说话,脑袋一边在望初腰间轻蹭撒娇,望初一颗心软得稀巴烂,抱住她在她脑袋上摸了摸。


    “好久不见,我们晓晓长高好多。”


    迟矜晓听到她夸自己,嘿嘿嘿笑了几声,举一反三回赠她的夸奖。


    “好久不见,我们初初老师还是这么漂亮。”


    望初被她逗笑,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继续夸。


    “晓晓好厉害,学会举一反三了。”


    迟慕拎着礼物盒走过来,笑着道,“你再夸她,她今晚恐怕要膨胀到睡不着了。”


    望初笑,点头和她打招呼,“迟慕姐。”


    迟慕将袋子递给她,“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袋子很大,看得出是袋子套袋子,里边还有好几个小的。


    望初随意扫了眼,发现里边不止有名牌包包,还有各色各样的手工艺品。


    太贵重了


    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迟慕堵了回去。


    “初初,咱们已经是朋友了。”


    “出门旅游给朋友带礼物,再正常不过。”


    而以迟慕的消费水平,太便宜的她又送不出手。


    望初终是没再拒绝。


    迟矜晓开心地拉着她的手去了庭院中间,但刚坐下没一会儿,天色便暗沉下来,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三人只能进客厅里躲雨。


    四月底的濛濛春雨,细碎而又朦胧。


    雨珠顺着屋檐往下落,织出一片莹润的雨帘,像是一颗颗透明的珍珠被串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回到室内,迟矜晓拉着望初玩起桌游,这是她最近刚学会的,迫不及待想和别人分享。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的软垫上,笑声不断。


    屋外细雨声滴答,然而在这些细微的声响之中,倏地传来几声突兀的动静。


    迟慕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顺着落地玻璃望出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望初也跟着起身,刚想说要不直接给茶馆打电话,就看到院子里草坪上,杨怀云堪称狼狈地从雨中站起来。


    “杨伯母!”


    两道声音急急响起。


    望初和迟慕飞快跑出客厅,把杨怀云扶进屋里。


    “杨伯母,您怎么在这儿?”


    杨怀云身上穿着的复古绿旗袍已经被雨沾湿了大半,但是挽起的发髻完好,脸上的妆容也完好。


    一听到她们两人的话,笑了笑,“都怪下雨天太滑了,不然我还能在那个栏杆边上再看一会儿。”


    “杨伯母?”


    望初一脸懵,“您在外边看什么呢。”


    迟慕这时候已经明白过来,笑着给杨怀云递了杯热茶,“看你啊。”


    “看我?”


    杨怀云连忙道,“你别误会啊孩子。”


    “伯母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


    望初看她旗袍都湿了,“您要不先上楼换一下衣服?”


    她刚才听迟慕说了,庭院的房间里,有专门给女士准备的睡袍。


    杨怀云这才止住话头,跟着迟慕上楼。


    等到再下楼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


    杨怀云一到客厅就握住望初的手,“好孩子,伯母知道你拿奖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我们初初,真的很棒。”


    她目光在望初脸上停留,越看越觉得喜欢。


    “谢谢伯母。”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迟矜晓满脸好奇地看着杨怀云,“杨奶奶,你没带伞吗?”


    不然怎么会被淋成这样  。


    杨怀云摸摸她的脑袋,“确实忘记带了。”


    “那你多喝点热茶。”


    一旁的小炉上煨着玫瑰茶,温润清香。


    杨怀云一边喝,一边说清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知道迟慕今天约了望初在茶馆见面,就很想过来见见望初,于是订了隔壁的庭院。


    哪儿知道会下雨。


    她直接滑坐在草坪上,幸好没人看到。


    望初简直欲哭无泪,“杨伯母,您以后想见我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虽然之前有过关于正式见面的约定,但其他时刻真想见也可以的。


    杨怀云惊喜,“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连成串的雨帘之中,站着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迟慕起身去开门,把人迎进来。


    男人一身黑色衬衫,掌心里攥着一把雨伞,伞尾滴水,骨节分明的指尖微湿。


    此刻站在玄关处刚换了鞋,漆黑眼眸凝视着她。


    望初无奈扶额。


    怎么今天都这么巧,恰好出现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


    杨怀云率先发问。


    周靳屿语气理所当然,“下雨了,我来接我女朋友。”


    “不是有林叔吗”


    刚才来的时候就是林叔送来的。


    “不放心。”


    他大步来到她面前,扫了眼迟矜晓还搭在望初腿上的小胖手,终是忍住没将她丢开。


    “下雨了不安全。”


    “我来接更放心。”


    迟矜晓看了眼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对着周靳屿做了个鬼脸,“羞羞。”


    望初被这简单的两个字惊得囧在原地,连忙拍开他的手,做贼心虚一般低声道,“小孩子面前,注意形象。”


    屋外的雨还在继续下着,更何况望初没有打算现在就离开的想法。


    于是四个人围着矮茶几坐下来,继续玩桌游。


    而周靳屿人高马大地坐在沙发上,长腿微曲着贴紧望初单薄的脊背,像是在蹭她,又像是在给予她支撑。


    男人存在感极强,眸色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杨怀云好几次想将他支开,他都无动于衷。


    直至晚上7点多,雨势似乎有向小的趋势。


    周靳屿拎起旁边的礼物袋,和迟慕杨怀云告了别,一把揽住望初,直接将人带走。


    男人力气很大,即使她扑腾,他也和拎小猫一样容易。


    一路回到金域华府,电梯轿厢里,望初透过反光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笑了笑,“周靳屿”


    周靳屿握紧她的手,没有立即回应。


    电梯很快到达顶楼,指纹锁解开的声音尤为明显。


    望初进了玄关,刚弯下腰换好室内拖鞋,人已经被他从后抱住。


    后背直接撞在他的怀抱里,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


    “你唔”


    话还没说出口,男人抬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吻落了下来,长驱直入。


    他的吻一如既往强势,勾着她的舌尖吮。舔,含咬吞噬,啧啧作响。


    望初很快就被亲得腿软,软声呜咽出声,紧紧攥住他的手臂。


    春末的细雨毫无征兆,明明刚才似乎已经快要停下,此刻却又再度重新淅沥下起。


    而室内光线昏暗,原本轻覆在她腰间的大掌似乎缓缓往下滑。


    宽厚掌心紧贴柔软的布料,指尖微勾,指腹似在试探。


    望初眼睫重重一闪,攥住他的手腕,心慌意乱地问,“你、你在做什么”


    “在丈量。”


    “丈量什么”


    周靳屿似是低笑了声,咬住她的耳尖,指腹轻捻,迫使她低头。


    “宝宝,你看。”


    “手指可以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第52章 这是你盖的章


    望初今天穿的是一条衬衫裙, 长至膝盖,腰间一条细细的腰带。


    而此时此刻,腰带已经在他不动声色中间被解开。


    掉在地板上时, 声音落得她一激灵。


    望初肩膀发抖, 平坦的腰腹也跟着抖。


    滑腻肌肤在他掌心里发颤,她这才发现, 他不止解开了她的腰带, 连同衬衫裙底下的几颗扣子, 也已经被他解开。


    里边只有白色的安全裤和内内。


    这两层薄薄的布料根本阻碍不了男人那只遒劲有力的大手。


    望初双腿紧缩着,紧张得呼吸都快碎了,想躲开却被他禁锢住。


    无论怎么逃, 都只能在他掌心里婉转。


    “宝宝。”


    他另一只手轻掐住她的细颈,迫使她侧仰起头, 吻连带着他的灼热的气息喷洒而至。


    噙住她的唇舌, 急躁而强势,热切得仿佛要吞下她。


    “她们都想跟我抢你。”


    望初被他撩拨得神思混沌, 好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个“她们”指的是谁。


    她咬着唇,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 “你、你不要嗯无理取闹”


    “呜呜呜你别按”


    这个话题没有最终答案, 因为她实在无暇顾及别的了。


    男人气息将她裹挟住,吻得更加深入, “七分接触, 可以吗?”


    他的声音低哑到磨耳,却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唔”


    望初上下失守,细碎的哼吟声断断续续从交缠的唇间溢出。


    太难耐了。


    从未有过的感觉。


    之前那一次,他的手也只是浅浅试探而已。


    可这一次明显不同。


    男人气势凶猛,宽肩压下来, 胸膛紧紧将她圈禁。


    “周靳、屿”


    望初曾经无数次牵过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宽厚干燥,手指清瘦修长,指关节微微突起,指腹上覆着薄茧。


    而如今,这些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每一处,都成了折磨她的工具。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关节的形状。


    卡着,抵着。


    一寸寸缓慢推研。


    像是刚浇过水的活力玫瑰,被捻住花瓣和花蕊,轻轻揉搡。


    “呜呜呜”


    她轻泣出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扭转,眼尾红成一片。


    “难受”


    “呜呜呜周靳屿”


    体内升腾起异样的躁动,她后脑勺在他胸膛拱来拱去,发丝全乱,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痕,又难受地扒住面前的置物架。


    男人沉重又炙热的身躯压得更加紧密,她被这力道压得往前边躲,两人的重量就这么压在置物架边。


    柜台上的花瓶被撞得轻晃,瓶身里的水荡出些微声响,与外边淅淅沥沥的雨声融于一色。


    热吻辗转,衬衫裙已经皱得不像样子。


    他一边亲她,一边感受着手指周围的稠热,在她耳边哑声笑。


    “宝宝,我没说错。”


    他恶劣地逼她,撩起眼皮看她整个人战栗发抖,又控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低头看。


    “你看。”


    “手指真的可以到这里。”


    望初羞极,软弱无力的指尖想拨开他的手,却被他禁锢住。


    这回不止一根手指。


    “唔”


    客厅里还没开灯,玄关处光影暖暗。


    声控灯随着她低泣的声音忽明忽暗,惹来他胸膛的震荡,笑得肆意。


    望初羞耻心爆棚,咬住唇不肯再出声。


    周靳屿将她翻了个身,面对面抱在怀里,低头舔。吻她的耳珠。


    低声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


    当然是九分接触。


    望初眼睫上沾了泪珠,脑袋茫然却又残存着些许清明。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来问她可不可以。


    “你混蛋”


    她又气又羞,恼得想咬他,脚尖却踮不出力气。


    衬衫裙裙摆被洇出水迹。


    她没有办法,只能紧紧扒住他肌理紧绷的上臂,无声给予答案。


    男人气息再度覆盖下来,原本干燥的掌心沾着水痕在她衬衫里蜿蜒而上。


    暴露在空气里,很快变凉。


    她浑身一抖,被他单手紧箍着抱起来,因为怕掉下去,双腿绕着他。


    接吻声从玄关处一路响至主卧。


    在昏暗视觉中显现出唯一一抹亮色的活力玫瑰,同样绽放在房间里。


    望初被他压进柔软的床铺之中,两人体重卷起空气里的气流,扑向床边的玫瑰花瓣。


    床头


    灯投射在墙壁上,花瓣在光影之中颤抖。


    男人高大的身躯重新压下来,灼烈的吻从上而下。


    察觉到他想要做什么,望初昏沉混乱地按住他。


    他低头在她白腻的小腹落下一吻,就这么抬头望向她。


    四目相对,望初被他眼底凶狠浓烈的慾望震得发懵,可尚待开发的勇气明显还难以接受他用嘴。


    她微坐起身,主动吻向他,纤细指尖一颗颗解开他的衬衫上的扣子。


    周靳屿眸色暗得彻底,抱住她的手臂用力得青筋涨起。


    所有的声响,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惹耳。


    四月份的春雨逐渐变得大,细细密密,紧贴着落地玻璃蜿蜒而下。


    后来她被他抱起,被子甩开丢向一旁,被角打到桌上的花瓶。


    “嘭”一声,花瓶掉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音。


    望初被惊得一抖,惹来他的闷哼。


    “宝宝。”


    他叼住她的舌尖,哑声安抚,“放轻松”


    “花瓶”


    “不管它。”


    无人再有心思去在意花瓶,只能任由它倾倒。


    瓶中水打湿灰色地毯,逶迤着洇出大片湿痕。


    花枝散落,鹅黄色的花瓣被彻底打湿,花蕊因为空气的震荡而微微发颤。


    窗外并无月色,却依旧能映照出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


    望初只感觉自己被他带入极度的兴奋之中,甚至出现幻觉。


    流星拖着长尾不断闪划而过,火山岩浆猛烈喷发,山间潺潺流动的溪流连绵不绝,飓风掀翻小船,海浪拍打


    所有的事物本不互相关联,却在这一晚汇聚一起。


    只是她分不清,这些幻觉究竟是眼前的,还是脑海之中的。


    可这些亢奋她很快难以承受,哭着求他歇一歇。


    他低首吻她,汗湿的掌心掐住她的腰。


    仅是歇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又开始新一轮的侵进。


    望初又开始哭,一边哭一边喊他的名字,呜咽声着实可怜。


    他难得善心大发,又再度放缓行径,安抚着在她汗津津的脸颊上啄吻。


    “疼了?”


    她在他怀里摇头,没有回答。


    却仍是在不断掉泪,哭得肩膀和小腹发抖。


    于是周靳屿明白了,深邃眉眼间迸发出灼烈的爽感,喘息着亲她的唇。


    “宝宝是爽哭了。”


    切实的感受被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望初难堪地避开视线,整个人发烫。


    由身到心。


    他却不允许她眼神逃离,长指掐住她的下颌,热烫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凝视着她,逼她与他对视。


    再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


    “宝宝好漂亮。”


    “Orgasm的时候更漂亮。”


    到最后,她意识凌乱不堪,思绪离家出走,只能跟随本能,在嵌掼中紧紧抱住他。


    直至他抱着她去浴室,她仍在餘韻中颤栗,迷糊着躲开他的手。


    “好累”


    两人的体力值根本不匹配,她已经瘫软没力气了,他却还气势汹汹,恨不得做到天亮。


    “好。”


    “听你的。”


    他低下头亲她的唇,抱着她进了放好热水的浴缸里,美名其曰帮她洗澡。


    一开始都还很正常,望初闭着眼,全身心依赖他,任由他将沐浴露打泡涂抹在她身上,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摩。


    可不知从哪一步开始,一切变了味。


    他覆在她耳边不要脸地说,既然要洗,就得里里外外都洗。


    望初那里敌得过他的力气,被摁在他胸前,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浴室里的灯光过于明亮,她的难捱无处藏匿,与刚才在昏暗的卧室里是截然不同的情动。


    浴缸里的水纹剧烈晃动,湿漉漉的身躯紧密相贴。


    少女瓷白肌肤上落满红痕,与男人的小麦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周靳屿垂眸看得眼热,长臂紧箍着她,又咬着她的耳珠在她耳边夸她。


    夸她漂亮,夸她柔软,夸她比刚才进步


    可到最后,他又舔。吻着她的唇角低声轻笑。


    “宝宝的阈值好低啊。”


    望初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羞恼地拍打水面以示不满。


    他笑得胸膛起伏,震着她单薄的脊背。


    她气不过,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在他怀里转过身,凶巴巴一口咬上他的喉结。


    周靳屿浑身一紧,握住她的肩膀把人拉开,“想死是不是。”


    他游刃有余,她却明显已经受不住。


    却浑然未觉在这种时候咬他,意味着什么。


    望初茫然睁眼看他,被他握住手腕凶狠扼住。


    她整个人一激灵,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软声求饶,“周靳屿”


    周靳屿脑袋枕在浴缸边,抬起头,被她咬出细微咬痕的喉结来回重重滚动,任由浴室吊顶的炽白灯光刺激双眼。


    以此勉强保持理智。


    好一会儿,望初心惊胆战地在他怀里小声开口。


    “周靳屿”


    他随手拽下旁边的浴巾,将她紧紧裹住抱出浴缸。


    两人身上湿漉漉滴着水,她红着一张脸,又累又羞,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处看。


    乱瞟之下,视线不经意间望向洗手台上的大面镜子。


    他正背对镜子而站,浑身上下就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后脑勺的黑发半湿,宽阔的肩膀往下紧掐出劲瘦的脊沟和腰线,随着他替她擦头发的动作,拉扯出垒块分明的肌理。


    小麦色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她刚才留下的抓痕。


    望初耳根子一热,低下头不敢再看。


    周靳屿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转过头扫了一眼,瞬间明白。


    他沉着嗓子笑得浑坏,目光灼灼盯着她。


    “望小初,这是你盖的章。”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抛弃我。”——


    作者有话说:从七分跳到九分了[菜狗]那八分是什么,好难猜呀[黄心]


    第53章 掌控住她的心跳


    下了一夜的雨, 城市街道已然泥泞。


    湿漉的晨间雾气之中,道路两旁的树叶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偶尔几滴不知是露珠还是雨水的晶莹液体,缀在嫩芽之中, 在稀薄的日光下映出透亮光影。


    云层浮动, 缓慢散开。


    阳光逐渐变得温暖,直至日头升至正上空, 卧室床铺上的少女才悠悠转醒。


    中午12点多, 望初睁眼的一瞬间还有些懵。


    落地窗的窗帘已经拉开, 外头是正午阳光。


    她动了动手指,随即感觉到浑身从内而外透着的酸软。


    某些迷乱记忆闯回脑海之中,她抿着唇, 脸颊红红地重新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


    这一回, 还没等再度睁眼, 身旁的床铺塌陷,男人温暖结实的身躯隔着被单贴了过来, 第一件事就是将保温杯的吸管递至她唇边,喂她喝水。


    直至唇瓣被浸润, 望初轻推了一下杯身, 他把杯子拿开,低头在她脸颊上啄吻。


    “饿不饿?”


    “煲了汤, 要现在喝吗?”


    他身高腿长, 身子骨那么重,压过来时有着极强的压迫感,却又像个温热且很有安全感的睡袋,长手长脚将她整个人团团包裹住  。


    望初动了动,发现挣不开他的怀抱, 也就放弃了。


    “几点了”


    一开口,声音有些哑。


    周靳屿撩开她颊边的黑发,低头细细舔吻,落下一个个湿漉漉的痕迹。


    很像大狗在舔。舐。


    “快1点了。”


    望初被他骚扰得有些痒,“你别亲了”


    昨晚从洗手间回到床上时,他就一直这样,负距离亲密过后像是得了肌肤焦渴症一样,干什么都要贴一起。


    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他体温高,在某些特定时刻或许会觉得温暖舒服,但很多时候,太热了。


    “宝宝。”


    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她的下巴,转过来面对面,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后,在她唇角轻轻摩挲。


    “怎么睡过我之后就变得冷漠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


    而贴着她的粗砺指腹触感过于明显,暧昧丛生。


    望初倏地回想起昨晚这只手做过什么事,脸颊瞬间烧红。


    “你别”


    她转过头,有气无力地推他,触及他的胸膛时才发现他没穿上衣。


    视线不由自主乱飘,从他宽直的肩膀到凌厉的锁骨,再到胸肌被挤压出来的些微弧度


    望初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收回。


    无论再怎么亲密,她还是容易害羞。


    “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小小声嘟囔,怀疑他大中午就在色。诱她。


    他低声笑,声带震动,“在家里为什么要穿衣服?”


    原本揽住她肩膀的长臂,不知何时已经探入被窝里。


    那条昨晚他亲手帮她穿上的睡裙,此刻下摆隐隐有被撩开的趋势。


    大掌贴着她平坦的小腹逡巡轻点,望初浑身一抖,连忙攥住他,“不是说煲了汤吗,什么汤”


    周靳屿反手握住她,带领着她的手一同紧贴,热融融的。


    “当归鸽子汤。”


    补一补。


    “那起床吧。”


    继续躺在床上,总感觉不太安全。


    周靳屿读懂她的躲闪羞赧,闷在她肩头轻笑出声。


    “好。”


    他把人从被窝抱出来,没了被子的遮挡,望初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胸口的红印,她连忙又攥住被角盖住,羞恼指使他。


    “帮我把外套拿过来。”


    杏粉色的绸质睡裙极贴合身材,V字领口大开,所有风光几乎一览无遗。


    不搭上一条同色系的外套,她很没安全感。


    周靳屿幽深眸色从她身前扫过,听话起身,从衣柜里帮她拿出外套穿上。


    之后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打横抱起。


    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初一眼就看到床头柜旁的垃圾桶里,那堆和纸巾丢在一起的用过的套。


    凌乱不堪,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还有桌上已经被扶正的花瓶,打湿的地毯被换过,花瓶里的水重新换过,活力玫瑰也重新换过。


    在日光下焕发出别样的娇媚生机。


    她眼睫微颤,不自在地移开眼,想控诉他起床这么久为什么不把垃圾桶的东西拿出去丢掉,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埋在他胸口当鸵鸟,经过客厅时,又扫见生活阳台上晾着的两张被单和地毯。


    啊啊啊啊啊


    屋子里的所有一切,似乎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的事。


    4月份的正午,顶楼阳台上小风微拂,床单被套被吹得轻飘。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她心尖上扫过,带起阵阵痒意。


    望初整个人像只被蒸熟的小虾米,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看。


    手指在他手臂上凶巴巴掐了一把。


    明明有烘干机,他却偏偏不用。


    狗男人真的坏死了。


    周靳屿低头看她,接收到她哀怨的眼神,神清气爽地笑开。


    他将她抱到餐桌边坐下,盛了碗汤放在她面前,又将其他菜端上桌,全是她爱吃的。


    昨晚体能消耗太多,望初饿极了,但手上没什么力气,这顿饭她吃得慢吞吞的。


    中间周靳屿一度想喂她,被她瞪住,只能悻悻然收回手。


    等到吃完饭,已经快三点。


    周靳屿将她抱到客厅沙发上,又折回餐厅收拾东西。


    望初浑身犯懒,在沙发上发呆了几分钟,想起还有作业没做。


    于是乖乖盘腿坐好,打开笔记本电脑。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圈,发丝拂落下来,颊边细小的绒毛软乎乎的,身前轻荡的发尾轻盈得像是在发光。


    周靳屿去书房拿完东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大步来到她身边,将手里的盒子放到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望初抬眸看向他,“这是什么?”


    “杨女士祝贺你拿奖的礼物。”


    “打开看看?”


    他稍微偏了偏头,将笔记本电脑从她膝上拿开。


    望初随口问了句,“是什么礼物?”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可一只手险些没拿起来。


    盒子很重。


    她心头倏地冒出某些想法,不可置信地侧眸看他。


    周靳屿懒懒靠向身后的沙发背,剑眉微挑。


    “没打开看过,我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


    黑色的盒面上点缀金色花纹,看起来低调又华贵。


    盖子打开的瞬间,望初险些被里边的金饰闪瞎了眼。


    日光下,一整套黄金首饰发着耀眼夺目的光。


    耳环,手镯,平安锁,金项链,戒指


    她瞪圆了眼,不可置信。


    “这”


    杨伯母这么喜欢爆金币的吗?


    周靳屿虽然没打开过盒子,但显然已经习惯杨女士送礼物的风格,看到一盒子的金饰也并不意外。


    “不行,这太贵重了。”


    望初当机立断要将盒子盖上,推还给他。


    之前杨怀云就已经送过她一套房子,这才刚办完手续没多久。


    现在金价飙升这么高,这一套金饰的价值


    光是想一想她眼前都开始发昏。


    电脑屏幕上的字全都变成。


    “周靳屿”


    “伯母是绑定了什么非爆金币不可的系统吗?”


    周靳屿低声笑,在她脸颊上轻掐,“你算是圆了杨女士想养个女儿的心愿。”


    “爆金币只是她表达喜欢你的一种方式。”


    他没好直接告诉她,房子和金饰只是个开始。


    以杨女士的行事风格来看,以后贵重礼物只多不少。


    “可是”


    望初捧着沉甸甸的盒子,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但她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人轻啄一下。


    男人长指捏住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宝宝。”


    “你值得所有最好的礼物。”


    “杨女士送你礼物,是因为她喜欢你,而能让她喜欢,是你自己的魅力。”


    “所以你受之无愧。”


    说完这些,他又继续低头亲她。


    一下又一下,不断轻啄。


    亲吻声回荡在客厅里,望初被他亲得忍不住后仰,肩膀被他揽住,就这么顺势倒进他怀里。


    “我”


    “你别唔”


    她想在亲吻的间隙说话,可他根本不给她机会。


    只能勉强保持清醒,指尖抵在他胸膛,在他张嘴伸舌头的前一秒,气喘吁吁躲开。


    “等一下”


    “你让我清醒清醒”


    周靳屿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唇瓣和眼眸间流连,高挺鼻梁时不时在她脸颊轻蹭,明显意犹未尽。


    望初唇瓣被他亲得通红,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定神。


    把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捋了一遍之后,她终于想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觉得他诡辩的能力好强,不愧是经常上谈判桌的人。


    “那伯母喜欢什么?”


    “我也给她回一份礼物吧。”


    “你已经回过了。”


    “啊?”望初发懵,“什么时候?”


    “上次你和她介绍德钦县城飞来寺的时候。”


    她有些尴尬,“这算什么回礼”


    周靳屿把她膝上沉沉的盒子拿开,将人揽得更紧。


    “宝宝,知识付费才是最贵重的。”


    “或许,这就是你以后从事的行业也说不定。”


    被他这么一说,望初思绪陡然沉积下来。


    她倏地想起竞赛时,递给她名片的袁总。


    下学期她就大三了,似乎也是时


    候想想自己以后的就业。


    她思考问题时习惯性抿唇,目光虚无着落,脊背下意识挺直,稍稍离开他的怀抱。


    周靳屿又将她按回胸前,视线紧凝在她脸上。


    少女五官精致,皮肤很白,没有瑕疵。


    眼睛很漂亮,耳朵很漂亮,鼻子很漂亮,嘴唇也很漂亮。


    漂亮的宝宝就该永远无忧无虑,不必被沉重枷锁束缚。


    他倏地凑过来,幽沉目光寸寸将她临摹,眸底爱意浓烈而又黏稠。


    “宝宝。”


    他伸手摸摸她的耳珠,打断她的沉思。


    “怎么了?”


    “现在想其他的为时尚早,我们还有别的事更紧要。”


    她浑然未觉他已经挖了坑,乖乖抬眸望向他。


    这个动作无比方便了他。


    男人大掌掐握住她的细颈,迫使保持这个姿势仰首,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气息急促,舌尖用力抵进,勾缠着她绞吻。


    望初毫无防备,被他偷袭成功,呜呜呜地小声哼吟。


    却惹来他更加深重地侵略。


    凶狠的,热切的。


    指腹描摹她颈间血管脆弱的跳动,感受她灵动的生命力,因为他的进犯而颤颤发抖。


    周靳屿微撩起眼皮,暗沉眸光拉着丝一般去看她,看她眼睫瑟瑟,眼尾泛红。


    看她明明难以承受他这样浓烈的爱,却还是乖巧地没有挣扎。


    她也是爱他的。


    这种认知让他心里爆发出剧烈的满足感,占有欲和侵略欲在某一刻达到顶峰。


    仅仅只是接吻已经无法满足他。


    于是,劲筋有力的大掌挑开杏粉色领口,蜿蜒入内。


    掌控住她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食髓知味[捂脸偷看]周靳屿你轻点[黄心]


    第54章 靳屿哥哥


    食髓知味的一个周末, 望初的脚几乎就没沾过地板。


    洗澡,吃饭,全都是他抱着去的。


    她这颗小趴菜, 感觉都要被折腾散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榨干, 肯定脸色蜡黄极其难看时,不经意间扫见洗手台上的镜子, 却看到里头的女人眼波流转, 面颊红润。


    她耳尖一烫, 脑袋闷回他怀里当缩头乌龟。


    察觉到他的“最后一次”过后还要继续“最后一次”,望初忍不住拍他的肩膀,“我明天还要上课的。”


    周靳屿站在洗手间的灯光下, 双臂稳稳托抱住她,长指按在少女大腿外侧莹白滑腻的肌肤上。


    只是一会儿, 就按出红痕。


    他眸色幽幽, 却也知道她明天还要上课,只能强压下心脏和身体的双重躁动, 将人抱回床上。


    这两天主卧的垃圾桶清理过一次,在她昏睡过去的时候。


    醒了之后问他, 他语气淡淡地说让李阿姨收拾别的垃圾时一起拿下去丢了。


    气得望初又梆梆往他胸前砸了两拳, “不要脸。”


    骂人时她刚醒过来,因为被他喂过水, 唇瓣上沾染了水珠, 可嗓音却有些哑。


    头发乱糟糟的,抬起眸凶巴巴瞪他,却毫无威慑力。


    这一眼甚至瞪得他又想吻下来。


    望初眼疾手快挡住,“周靳屿”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硬件好、技术天赋异禀的人,就会这样重慾?


    呜呜呜


    “纵慾伤身。”


    周靳屿闷在她肩头轻笑, “宝宝。”


    他在她颈窝处蹭了蹭,“过完年我也才24。”


    “你男朋友不是84。”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她身上贴,体温熨烫过来,直直抵着她。


    捏捏她的手,摸摸她的脸颊,再亲亲她的耳朵。


    小动作很多。


    像爱不释手,又像意犹未尽。


    望初被他拱得浑身发烫,亲吻也蹭得她很痒,忍不住在他怀里拧来拧去。


    被子将两人完全盖住,像是形成一个天然屏障,隔绝了所有一切。


    这一方小天地里,气温很快上升。


    少女单薄的睡裙禁不住他几下揉搓,肩带掉落,所有风景尽数暴露在他眼前。


    一场热融融的纠缠,强势却又温柔。


    他每次都是先照顾她的感受,低头咬住她的唇瓣,一边和她深吻,一边夸她。


    望初从没想过他会是这样的,说出来的话她都没耳朵听。


    可他却还时常要逼着她给出感受。


    她不好意思回答,他就自己钻研琢磨答案。


    她哪里抵得过他的手段,抽抽搭搭地流着眼泪骂他。


    话都说不完整,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后眼泪就会被他吻掉,逼得她晕眩迷离,灵魂都要离家出走之后,男人才会低浑着嗓音在她耳边下结论。


    “宝宝肯定很舒服。”


    “怎么哭得这么惨。”


    “呜呜呜”


    她眼睫湿漉漉的,眼底泛着雾气。


    薄薄的瓷白皮肤下,是一层因为太爽太舒服而沾染上的绯红。


    软软的,小小的一个人儿,在他怀里发抖战栗。


    而他亢奋躁动,抱着她像是要不死不休。


    最终结果就是,望初周一早八直接赖床。


    她被抱坐起来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从床上到车上,自己动手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刷牙。


    洗脸、穿衣服、护肤、吃早餐、穿鞋、下楼,全都是周靳屿伺候着完成。


    一上车,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觉。


    陈助理开着车,看了后座一眼,在汇报今日行程时声音放低。


    黑色迈巴赫依旧还是停在距离云城大学一个路口的街边,车内的挡板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周靳屿先是定了个闹钟,之后开始用平板处理工作。


    15分钟后,闹钟响起。


    铃声在后座陡然炸响,望初倏地睁眼,感受到肩膀一沉,被闹钟吵醒的心跳还没来得及变得急躁,就被他安抚下来。


    “宝宝,”他将早就准备的温水喂至她唇边,“到学校附近了。”


    望初迷迷瞪瞪,听到学校两个字,努力睁开眼。


    “要不还是给你请假吧?”


    他摸摸她搭在肩上的侧边麻花辫,发丝柔顺,又黑又亮,麻花辫最末端绑了个漂亮的发圈,很衬她。


    这是早上李阿姨帮她编的。


    周靳屿随手捻了下发圈上的小花,心里想的是扎头发这种事应该也不难上手。


    以后学会了,他就可以自己帮她。


    望初眼皮很重,但还是坚定拒绝。


    “不能请假。”


    “今天有朱教授的课。”


    她揉了揉眼睛,勉强清醒些,盯着他看了几秒,怒从心中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颊,使劲揉搓。


    “都怪你!”


    昨天早上起床时被他压在被窝里做了两次,下午她午睡时他又蹭过来。


    昨晚虽然得以早睡,但周末消耗掉的体能不是一个晚上就能补得回来的。


    “怪我。”


    “下午下课了我来接你,今晚也不闹你了,好好补觉?”


    “呵呵。”


    她假笑两声,“不要你接,我让林叔接。”


    周靳屿没有反对,指腹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抚了抚,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那过几天和我去见几个朋友,可以吗?”


    “朋友?”


    他定闹钟时就预留了两人说话的时间,望初已经慢慢醒神,此刻听到他这句话,好奇问,“我之前见过吗?”


    她指的是失忆之前。


    “见过。”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视线紧凝着她,想从她眼底窥探出几分因为听到相熟姓名而可能出现的记忆情绪,“贺谌,蒋牧。”


    “有印象吗?”


    “不记得,”望初浅浅在脑海中搜寻一边,轻声道,“到时你帮我认认人。”


    不然失忆了名字和长相对不上,那就很尴尬了。


    “好。”


    他眼皮微敛,声音辨不出情绪。


    然而那些掩匿在胸腔下的负疚却未能平息。


    急需要她的安抚。


    时间已经差不多,望初从他腿上下来,正想打开车门,手腕就被他攥住。


    男人身躯倾靠过来,将她围堵


    在车门与胸膛之间。


    低声道,“宝宝,亲我。”


    只有她的吻,能让他矛盾慌躁的心平缓下来。


    可他隐藏得太好,她未能察觉他的不对劲。


    只是觉得他过于黏人。


    她抿着唇,指尖在他的肩膀上轻戳,“周靳屿,你上班也快迟到了。”


    从云城大学去百川集团大厦,可还有一段距离呢。


    “亲我。”


    他深幽眸光紧锁住她,语气执拗。


    望初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微微笑开,在他浓烈的注视下,仰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极轻一下。


    可少女亲近时扑洒而来的香甜气息却格外明显,这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是他的安抚剂。


    “好啦。”


    她推了他一下,“我真的得走了。”


    “好。”


    他终于松开她,主动帮她打开车门。


    外头明媚轻和的阳光倾洒入车内,在真皮座椅上投射出浅浅的影子。


    她半边身子被日影包裹,肩头发丝犹似在发光。


    然后,转身,下车。


    清瘦身形逐渐远离车厢内的阴影。


    她站在路边,笑着吵朝他挥手,无声和他说再见。


    周靳屿目光始终跟随着她,看着她走进学校,看着她遇到相熟的同学笑颜灿烂地打招呼。


    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


    贺谌和蒋牧都是周靳屿的发小,蒋家最近几年生意重心放在欧美,因此蒋牧不常待在国内。


    这次是回来处理一个并购案。


    晚上7点多,茗山会馆。


    黑色的奔驰停在夜色之中,周靳屿带着望初一路穿过中式回廊,步入会馆后方的藏酒室。


    回廊幽静,只能听到周围假山流水的潺潺流动声。


    失忆之后,望初来了茗山会馆这么多回,但还是第一次知道茗山会馆后边居然别有一番天地。


    这边明显客人更少,看起来像是被包场了。


    两人牵着手走进藏酒室时,里边只有贺谌一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身影清隽落拓,懒懒散散靠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们时立刻笑开。


    “小望初来了!”


    “来来来!到这边坐,给你准备了果汁牛奶水果和小蛋糕,想吃什么?”


    他很热情,笑呵呵的,望初有些不太习惯他的自来熟,但随即又想起周靳屿之前说的。


    他们之前是认识的。


    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周靳屿冷冷目光投向贺谌,“我女朋友。”


    贺谌无奈地笑,“成成成。”


    这种醋也吃。


    “这是贺谌。”


    周靳屿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望初乖乖歪了下脑袋,和贺谌打招呼,“你好。”


    贺谌装模作样地捂住心口,“生分了,果然是生分了。”


    “小望初,你以前都是叫我贺谌哥的。”


    “额”


    望初愣住,当下实在叫不出这三个字。


    正犹豫着,藏酒室门口传来动静。


    “之前回来不都是先组个篮球局,怎么这次直接改喝酒了”


    男人的声音在看到望初时,戛然而止。


    蒋牧惊喜出声,“小望初!”


    “好久不见,长”


    这么大了啊。


    最后这半句话被贺谌丢了颗葡萄堵住嘴。


    贺谌疯狂朝他使眼色。


    “呵呵。”


    “小望初,你蒋牧哥也是自来熟,你别介意。”


    望初乖乖点头,和蒋牧打招呼。


    他们两个人都有些过于热情,但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善意。


    周靳屿说的没错,她和他们,果然以前就认识。


    今晚这个局算是为蒋牧接风。


    桌上除了点心水果之外,还有许多热食。


    三个男人在聊天,望初抿了几口周靳屿倒的红酒,赶紧在喝醉之前制止自己,之后就一边吃东西,一边打量室内的装修。


    周靳屿照顾她的感受,悄悄捏她的手,时不时问她需不需要加东西。


    她看得正起劲,示意他别打扰,自己站起身去到那一排排的酒柜旁,仰首盯着那些漂亮的酒瓶子看。


    她不懂酒,欣赏也只是欣赏酒瓶和酒杯。


    一个人并不无聊。


    然而当她回头望过去,气质不同的三个男人各处一个位置,在沙发区域形成和谐的构图。


    她倏地觉得眼前这个画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个问题直到离开茗山会馆也没想出答案。


    一走出会馆,夜风轻拂,红酒的后劲随风发散。


    她脑袋有些晕,下台阶时险些摔倒,被身旁的男人直接打横抱起。


    上了车之后,林叔将挡板升起。


    后座相对独立的空间里,望初迷蒙着眼在他怀里乱拱,两只手臂攀在他肩上,哼哼唧唧地喊热。


    周靳屿呼吸沉沉,大掌摁住她想要脱外套的动作,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乖,咱们回家脱。”


    望初被他亲得发懵,顿了好几秒才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轻声问。


    “周靳屿,他们说我以前是叫他们贺谌哥,蒋牧哥”


    “那我以前嗯、以前是叫你什么”


    “靳屿哥哥吗?”——


    作者有话说:哥哥和哥,当然不一样


    第55章 奖励还是惩罚


    黑色奔驰逐渐消失在夜色中。


    茗山会馆门口, 贺谌和蒋牧并肩而立,两人神思沉沉。


    半晌,蒋牧才开口,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贺谌叹了声, “已经半年了,从去年车祸到现在。”


    两人转身回了室内, “但是你之前为什么那样说?我看小望初现在的性格和当时高中, 也没什么差别。”


    一样可爱乖巧。


    贺谌拍拍他的肩膀, “那是因为你这几年都在国外。”


    “出事之后,失忆之前,小望初恨不得跟阿屿同归于尽”


    “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


    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 望初肯定会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说不准。”


    贺谌站在门口, 望向院子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假山, “不敢想,恢复记忆之后, 两人该怎么走下去。”


    蒋牧仰首将杯子里的酒喝干净,“只要抓到那些人, 就能真相大白。”


    “你我都清楚, 当初的事跟阿屿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跟小望初有关系,她”


    不知是想到什么, 贺谌有些不忍心说下去, “失忆之前,她的状态很不好。”


    “看到她今晚左手的腕表了吗?掩盖的是手腕上那道割腕自杀的伤疤。”


    “在她心里,她一直认为自己也是害死江湛的凶手之一。”


    提起江湛,两人的心情都沉了几分。


    而这几年,贺谌作为旁观者, 几乎是目睹了望初和周靳屿之间的所有纠缠。


    本来


    两个人可以有更美好、更恰当的开局的。


    蒋牧站起身,“以阿屿的性格,他不会让最坏的情况出现。”


    他们其实心里都清楚,无论望初恢复记忆之后是什么状态什么态度,周靳屿都不会放手。


    “现在事情查得怎么样?”


    贺谌眸色骤厉,搭在门边的手紧握成拳。


    “快了,快要有结果了。”


    害死江湛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


    夜已深,月色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黑色奔驰一路平稳疾驰,不到20分钟,车子就停在金域华府的地下停车场。


    一片安静之中,男人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尤为明显。


    周靳屿将人稳稳抱在怀中,走向电梯。


    望初喝酒了有些不老实,刚才在车上就一直喊热,险些直接把外套脱掉,被他摁住。


    之后又蹙着眉一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拱来拱去。


    他哄她,想让她再喊两声好听的,她却没再开过口。


    回到顶楼,门一打开,她像条小鱼一样滑溜溜蹭了下来,歪歪扭扭站都站不住。


    他眼疾手快扶住她。


    “周靳屿”


    她踢掉鞋,转过身笑眯眯趴在他胸口。


    “我在。”


    他长臂揽在她后腰处,微一用力就扣着她抱起来,大掌在她臀上拍了拍,“夹紧,别掉下去。”


    一听到掉下去,望初迷迷糊糊赶紧抱住他。


    可她喝醉了没力气,两条腿缠上他腰间几秒


    钟,就软下来。


    “我没力气”


    她嘟着嘴,有些不满,“你抱我,抱我”


    刚才在茗山会馆,她喝了点红酒,不多。


    就几口而已。


    看起来,他的宝宝酒量似乎不是很好。


    这是周靳屿第一次见她喝醉。


    少女面颊酡红,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眸有些迷离,蕴着水雾,泛着潋滟。


    身子比往常还要更软几分,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


    这边蹭一蹭,那边拱一拱。


    十足的依恋和撒娇。


    周靳屿的心软得稀巴烂。


    简直爱死她这副模样。


    “宝宝。”


    他喉结轻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幽沉晦暗。“想让我抱吗?”


    望初恍恍惚惚,只是凭借本能点头,“想”


    两只手费劲扒着他,可没多久又如出一辙失了力气往下掉。


    来回几次,她的委屈被激发出来。


    “你抱我,像之前一样抱我”


    “周靳屿”


    “用心地抱住我”


    他被她逗笑,一只手托住她的臀,抱着往客厅走。


    只是这短短的几步路,他走得格外有心机。


    一步三停,每次停下,她就像只扒不住猫爬架的小猫一样,止不住地滑。


    然后又手脚并用地催他赶紧抱紧自己。


    “宝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小猫在和猫爬架做斗争,分不出多余注意力。


    “刚才在车上,是怎么叫我的?”


    车上?


    望初如坠云雾中,哪里还想得起车上的事。


    她哼唧着贴紧他,恨不得把自己缩小藏进他口袋里,努力让自己不掉下去。


    可他想要听那个称呼,恶劣地逼着她,手只是虚虚揽着,并未给她想要的紧拥。


    望初急得快哭了,眼圈通红,“你教我嘛。”


    “教教我”


    “乖。”


    他用了些许力气把人托起来,安全感朦胧而至,望初趴在他肩膀小口喘着气。


    这么折腾真的很累人。


    “你平时是怎么叫我的”


    “周、周靳屿”


    “对,”他耐心调教,“但是现在乖宝宝要换个称呼。”


    “只保留后边两个字。”


    “靳屿”


    她压根没察觉到已经掉进陷阱,乖乖地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踩进他编织的圈网之中。


    “宝宝好乖。”


    他又加了几分力气,炙热掌心隔着轻薄长裙贴在她大腿。根,骨节分明的指尖时不时隔着underwear摩挲轻触。


    带起若有似无的酥痒。


    她迷迷糊糊,只能努力用双腿夹紧他的腰。


    “这是奖励。”


    他低首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安抚性舔了舔她的唇珠,“还想要更多吗?”


    “唔”


    望初只觉得身体深处隐约升腾着躁动,胡乱点头,软声回应,“要”


    “宝宝比我小四岁,要叫我什么?”


    他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面对面的姿势,胯骨支撑起她的重量。


    膝盖只需要稍稍分开,她屈膝在他身侧的两条腿,便也会跟着分开。


    很方便。


    “嗯”


    她惝恍着仰起头,望着他,轻声开口,“哥哥?”


    隔着轻薄布料摁在她肤肉上的指腹忽地一碾,她呼吸发颤,体内的躁有沸腾的趋势。


    “别”


    “连起来叫。”


    男人嗓音低哑得吓人,声声磨在她耳边。


    “宝宝,连起来叫。”


    “靳屿哥哥嗯”


    话音刚落,便用力一挤。


    有些微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升起,望初紧咬着唇,眼睫被泪珠打湿,下意识想逃。


    “周靳屿”


    她情急之下又叫了他的全名。


    刚出声,男人恶意捻搅,她立刻呜呜咽咽哭出声。


    “不”


    “不乖的宝宝会被惩罚。”


    他偏头咬住她的耳珠,两边都在磨。


    “靳屿哥哥”


    她的认怂来得很快,那种想要抵抗被施玩的念头轻易占据上风。


    可望初不知道,她每叫他一声,他心底那些恶暗的念头便如同墙边藤蔓一样,疯长得越快。


    奖励是什么。


    惩罚又是什么。


    已经分不清了。


    细微水声不断被放大,从平缓到急促。


    她灵魂都要出窍。


    她的阈值本来不高,更何况今晚还喝了酒。


    没几分钟,就惊叫着在他怀里颤栗。


    男人黑色的西装裤被洇出濡跡,客厅没开灯,看得并不清楚。


    可是深夜的空气带着凉意,很快就变凉。


    两人都不好受,却又不同程度得到了满足。


    望初趴伏在他肩上,口耑。着缓气。


    他摸摸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并未离开得太远。


    低声问,“舒服吗?”


    她脸颊通红,但酒意将胆子放大,乖乖点头,小声承认。


    “舒服”


    “好宝宝。”


    他掐住她的后颈和她接吻,唇舌极深地探入,用力吮。舔,亲得啧啧作响。


    穿在她身上的小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被剥离,热切的吻落在她光滑的肩头上。


    长裙吊带被挑开,堆叠着积在她腰腹处。


    他一边亲,一边告诉她,“诚实的宝宝有奖励。”


    “还想要吗?”


    望初抱着他,来不及分辨他说的奖励是什么,身体就已经做出反应。


    她点了点头,声线酥。软,“想”


    他从她身前抬起头,幽暗目光紧凝着她,就着这个姿势翻身,直接将她压在沙发上。


    “啊”


    她被吓到,手指一通乱抓,抓到他浓黑头发,摩挲几下,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


    “不怕。”


    他哑声安抚,吻一寸寸蜿蜒而下。


    一只手扣起她的脚踝踩在自己肩上,热息紧随而至。


    “呜呜呜”


    望初哭吟出声,细腰拧得像小蛇,想逃离,可来回几次,却只是方便他送得更透。


    “靳屿哥哥”


    她口耑。着气,眼尾的泪一颗颗滑落,很快打湿沙发。


    陌生且刺激的感觉,从未想过还可以这样。


    那晚她拒绝过的方式,此刻就在这静谧的夜晚中上演。


    不过,夜很快就不再静谧。


    她没多久就仰着脑袋哭得失声,双腿想乱蹬却被他紧紧扣住。


    哭声过于明显,连玄关处的声控灯都感应到亮起。


    他这么撩起眼皮扫了一眼,唇角勾起,高挺鼻梁轻轻转动,惹来她更无助地哭叫。


    声控灯被迫亮了许久。


    沙发一塌糊涂,裙子也一塌糊涂。


    一片混乱中,她甚至能听到他的吞嚥声,尤为惹耳。


    “宝宝好棒。”


    他终于舍得抬起头,濕漉漉地凑过来吻她。


    一边亲一边夸。


    “怎么这么快到,宝宝是水做的。”


    “呜”


    望初已经彻底酒醒,却陷入另一种迷离之中,浑身颤栗着,被他把握住的腿还在发抖。


    可他没给她太多缓解的时间,就这样掐着她的腰,又重新抱起来。


    依旧是面对面。


    被他搂紧對準,就这么摁坐下去。


    望初的眼睛再一次失焦,喉间尖叫被他的吻堵住,灵魂失火。


    夜还很漫长。


    此时此刻,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个聚会的重点在下一章,走剧情用的,但是不管了,先吃吧[躺平]


    第56章 第一次接吻


    望初再次感受到了周靳屿超强的体力。


    他就像个永动机, 不知疲倦。


    而且非常黏人。


    她最后彻底昏睡过去之前,他正捏着她的手,亲过指尖后, 用力握住, 与她十指紧扣。


    像只大狗一样紧贴过来,揽紧她抱进怀里, 一会儿亲亲脸颊, 一会儿亲亲鼻尖。


    望初有些痒, 可她累极,没精力再同他闹,眼睛一闭就睡得不省人事。


    但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 整个人陷入梦境里,梦中场景来来回回定格在茗山会馆的那个藏酒室。


    男人紧紧抱着她, 醉醺醺的模样, 声音委屈。


    “你终于来接我了”


    望初一觉醒来时,人还有些懵。


    神思昏沉,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幕又一幕闪过去。


    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至浴室里的水声停下,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男人穿着一身灰色家居服,一边擦头发, 一边走出来。


    她倏地转过头, 眼眸兴奋,“周靳屿!”


    “我想起来了!”


    周靳屿整个人瞬间僵住,拎着毛巾的指尖抖了下,但很快紧攥,冷静下来。


    他抬起头, 黑眸被浴室水汽浸染过,又湿又亮,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


    “宝宝,想起什么了?”


    他一字一顿地问,嗓音格外沉冽。


    但望初沉浸在脑海中那些浮现出来的新鲜记忆,有些兴奋,完全没注意。


    她掀开被子想直接下床,可刚有动作,腿。心处就传来阵阵酸软。


    哦


    昨晚他们从玄关到客厅沙发,又从客厅到房间,最后到浴室。


    太疯了


    因为喝了酒,她比往常多坚持了几次。


    而他似乎直到昨夜才尽兴,在她耳边说着各种羞人的话。


    那些掺杂在酒意里的肆意热放,身与心的灼烈交融,就像是绽开在潮湿墙角的两株藤蔓,紧紧互相缠绕,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由他占据主导位的抵死缠。绵,誓要拉着她一同沉沦。


    望初耳根子猝不及防染上绯红,浑身一软,被子顺势滑落。


    身前和手臂上,印着星星点点的红痕,尤其是心口和裙摆处大腿的位置。


    简直没眼睛看。


    春光乍泄,周靳屿沉暗的眸光变得热切,他将毛巾丢开,大步来到床边,直接掐住她的腰,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


    望初脑子里好几个小人在打架,既想和他分享想起记忆片段的事,又害羞于昨晚的荒唐。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干脆直接埋在他胸膛,当鸵鸟。


    “宝宝。”


    他喉结微滚,嗓音带着紧促的哑。


    “想起什么了?”


    望初深呼吸几次,才小声道,“我之前,是不是去茗山会馆的藏酒室接过你?”


    她抬起头,眼眸里有未褪的羞意,但因为正在说正经事,又显得格外清澈。


    “我想起来,你喝多了坐在藏酒室的沙发上。”


    “我一过去,你就抱着我”


    那天,藏酒室里只有周靳屿和贺谌。


    她到时,周靳屿半仰着靠坐在沙发上,长腿大敞着,黑色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都解开了,锁骨和胸膛半露未露。


    他闭着眼,整张俊脸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显现出更加凌厉的轮廓。


    贺谌看到她进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指了指周靳屿,“喝多了,非闹着要你来接才行。”


    她走到周靳屿身边,弯腰拍了拍他的手,“能自己走吗?”


    听到她的声音,周靳屿才缓慢睁开眼。


    他喝酒并不上脸,但那双染了酒意的眼睛,会比平时显得更加黑亮。


    深邃幽湛,像深渊,像漩涡,在勾引着她往下跳。


    她移开眼,站直起身,“走吧,回去了。”


    周靳屿一把抱住她的腰,热息直往她身上扑。


    “望小初,你终于来接我了。”


    他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肌肉紧梆梆的,身子骨重得要命,望初被他扑得险些歪倒。


    但好在他自己稳住身形,顺带着她也一起站稳。


    他上身压过来,沉沉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手臂自动自发环住她的肩膀,就这么揽着她,一步三踉跄地往外走。


    贺谌拎着他的西装外套跟在后边,半点没有上前帮望初的意思。


    林叔等在外边,乍一看望初扶揽着周靳屿走出来,下意识就想帮忙。


    可不知为何,挪了几步又顿住动作,回身直接打开后座车门。


    一路上,他抱紧她没撒手,但好在只是安安静静闭着眼。


    喝醉了酒品还算不错。


    直至把周靳屿带回家,望初鼻尖渗出细汗,坐在沙发上喘气。


    刚才她好几次累得想直接把人甩开,但每次刚冒出念头,倚靠在她身上的男人就动了动,卸掉几分压在她肩上的重量。


    客厅里尚来不及开灯,玄关处的声控灯暗下去,整个空间里只有落地窗外映照进来的朦胧月光。


    望初缓了好一会儿,偏过头去看他。


    夜色里,他的五官看不清晰,可长手长脚占据了沙发一大半的位置。


    胸膛起伏,呼吸沉缓。


    衬衫领口被他拨开,锁骨和肌理阴影明显。


    她收回视线站起身,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拿回来。


    刚走近他身边,就又被他扣住腰抱紧。


    “你去哪儿了”


    “周靳屿!”


    蜂蜜水差点撒了,她紧急移开,免得他撞到。


    “望小初。”


    他摁着她的腰往下坐,长腿敞开,她被按在他腿。间的位置。


    男人体温比她高得多,这样被包裹住,她整个人像是掉进一个开着暖气的睡袋里。


    热得像是要融化掉。


    “别乱动。”


    “你的蜂蜜水都要洒了。”


    蜂蜜水溢出些许,落在她手背和虎口的位置。


    空气里散出几分甜。


    他视线落在那几滴水珠上,喉结来回重重滚动。


    眼底迸裂出大型犬舔。舐的慾望。


    但最终还是克制着压了下来。


    只是精准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仰头把蜂蜜水喝光。


    望初看着他喝完水,接过杯子放到一边。


    “头晕吗?”


    “有点。”


    周靳屿点头,声音很低很沉。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听出几分可怜。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倒一杯蜂蜜水,他却已经收紧长臂,胸膛由侧后方贴向她。


    抱得更紧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将她圈禁在怀里的大腿内侧的热量。


    “周靳屿。”


    她心口猛地一跳,轻淡的语气里,有些发抖。


    他低低应了声,脑袋埋在她肩上,热息带着潮意撩拨她的肌肤。


    另一只手摁住她的肩膀,不容许她逃离挪开。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一重一轻。


    “望小初。”


    “想亲你。”


    他唇瓣贴着她的侧脸,一点点逡巡着往唇边移动。


    她整个人一抖,眼眶突然之间渗出热意,沾湿眼睫。


    两只手立刻抵上他的胸膛,可这点力道挡不住他。


    红酒香顺着他的唇舌递渡而来,混着蜂蜜水的清甜味道。


    很烫,很热。


    烫得她整个人发涨。


    脑海中有千万个念头浮闪而过,在告诉她,不可以这样的。


    望初,不可以这样的。


    可是做了情侣,就该这样的。


    她答应做他女朋友,就该想到两人会有亲密接触的。


    无数纷杂的声音响起,她浑浑噩噩,连抵抗他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明明她没有喝酒的,此刻却像是那个醉得更厉害的人。


    唇舌交缠,尝试,最后舔。舐。吮。吻。


    一个吻,从缓慢到热切。


    他的试探变成进攻。


    抵在他胸前的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下巴被他抬起,唇腔被迫开启。


    他的舌尖有力而灵活,勾着她摒弃所有,只沉沦于这一刻。


    夜风的凉意在亲吻当中散去,水声旖。旎而暧。昧。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第一个深。吻


    为数不多的记忆片段,到这里戛然而止。


    望初心口砰砰砰直跳,直觉告诉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可因为脑海中画面最后定格在两人接吻,她本能地害羞,耳根子红得彻底。


    她不好意思描述出那些场景,但周靳屿是记得的。


    他当然记得那个吻。


    他费尽心机装醉卖惨小心翼翼才得到的第一次光明正大与她接吻的机会。


    尽管在此之前,他曾有过许多次,像躲在阴暗处的鬼魅一样,于深夜来到她床边,贪恋她的体温和香气。


    但那也只是浅尝辄止,唇瓣轻轻触碰,至多舔一舔。


    他甚至不能伸舌头,因为怕扰醒她。


    望初说完,自己就已经害羞得埋回枕头里,只留下通红的耳尖。


    头发因为她的动作而散在胸前,露出少女那截白嫩滑腻的后颈。


    那上边也有印记,他昨晚留下的。


    周靳屿喉结来回滚动,视线紧凝着她,“还想起别的了吗?”


    她闷在枕头里摇头,完全不知道,身后的男人在她给予答案的一瞬间,闷窒呼吸放缓了下来,连声音都没那么发紧。


    “宝宝。”


    他将她抱起来,“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望初脸颊发烫,因为他的话,脑海中又想起那段记忆,头也不抬地捂住他的嘴,“好了我知道了。”


    “别说了。”


    她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又重新裹进被子里,“我好累,还想继续睡。”


    “你去忙你的吧。”


    周靳屿坐在床边,看着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一些,在她额间落下一吻,起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我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


    半小时后,百川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


    郑绮蓝匆匆赶来,“你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靳屿站在落地窗前,半侧过身看向她,嗓音沉冷得吓人。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一部分记忆。”——


    作者有话说:[菜狗][菜狗][菜狗]


    第57章 宝宝还要抛下我吗


    临近学期末, 望初陷入赶论文的局面之中。


    班里每个同学两眼一睁就是写。


    “呜呜呜”


    “这个论文是非写不可吗?”


    程青棠趴在桌上,盯着平板里的文献两眼发直。


    看到望初走进来,哭丧着一张脸。


    离上课还有些时间, 教室里的人不算很多, 但在的人基本上都专注于自己的课程论文。


    望初把包放下,摸摸程青棠的小脸蛋, 轻声问, “写得怎么样了?”


    程青棠一把抱住她, “幸好有你之前跟我提的思路,不然我更加抓瞎。”


    “可还是好难啊!”


    程青棠仰头长叹,但因为班里其他人都在学习, 她也不敢太大声。


    “我的心早已经飞走了。”


    “初初,初初, 暑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好呀。”


    望初眼睛一亮, “学期结束咱们就马上出发!好好计划一下,去个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样?”


    “好好好!”


    程青棠疯狂点头,但点头点一半倏地想起, “周靳屿能同意你和他分开这么久吗?”


    “他会不会提刀赶来追杀我啊?”


    望初一噎, 笑着道,“不会的不会的。”


    “半个月而已嘛, 很快就过去。”


    “更何况, 咱们出去玩,为什么还要他同意。”


    她信心十足,“我跟他说一声就好啦。”


    话虽是这样说,但望初心里其实也没底。


    傍晚回到金域华府时,周靳屿还没回来。


    他今晚有个饭局, 晚饭不在家里吃。


    餐厅里,李阿姨将炖汤端上桌,洗了手之后去生活阳台把晾晒的衣物和床单被褥收下来。


    望初心里想着事,一顿饭吃得很慢。


    走神间抬头,一眼就看到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床单,脸一下就红了。


    这些都是前晚换下来的。


    一共两条,还有一条被单。


    记忆瞬间被拽回那晚,望初心跳加快,指尖都开始发软。


    最后一碗饭只扒了一点,勉强把汤喝完,就钻进浴室洗澡。


    晚上9点。


    她洗过澡,吹完头发擦完身体乳之后,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书房。


    文档里的参考文献和著作堆了许多,微信弹框闪了闪,朱教授又提了几点意见。


    她赶紧回复,【好的,我马上来改】


    外边玄关处似乎传来响动,但她沉心于论文,没太在意。


    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衬得从书房门映照出来的光影格外炽亮。


    周靳屿换完鞋洗了手,随手扯了下领带,径直往书房走去。


    她果然在这里。


    书房的家具大多是深褐色的,看起来格外沉肃内敛。


    然而在这样的环境里,却有两抹靓丽的色彩绽放于他眼底。


    一抹是花瓶里的活力玫瑰。


    自从过年买过一次之后,望初就爱上这种鹅黄色。


    现如今,客厅、书房和卧室,她都会定期更换花束。


    另一抹,则是坐在书桌后的她。


    五月中旬,云城的气温每天都在上升。


    家里长袖的家居服被彻底压进箱底,她穿得最多的,是各种吊带睡裙。


    很巧。


    他也最喜欢这种。


    她的睡裙各种颜色都有。


    当然,也被他撕过好几条。


    所以,他很贴心地赔了她各种款式各个颜色。


    其中许多她面红耳赤看完之后塞进衣柜里,不肯穿。


    余下的,基本都是款式普通的。


    但即使这样,也能轻易点燃他眼底的火。


    今晚在饭局上,他喝了点酒,不至于醉。


    此刻倚在书房门边,就这么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她坐在书桌旁,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很专注。


    偶尔秀眉微蹙,偶尔抿唇。


    灯光下,她几乎连发丝都在发光。


    整个人被衬得越发莹润精致,让人不忍去打扰,却又更想占有她。


    男人的视线有如实质一般,望初再怎么专心,也很难忽略。


    她从一堆文献里抬起头,看向他的瞬间,想起自己今晚有事跟他说。


    “周靳屿”


    她站起身,刚要开口,周靳屿已经大步来到书桌旁,摁住她的肩膀,她又被按回座椅里。


    “我有事和你说。”


    他弯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专注地看着她,“好。”


    “你说,我听。”


    男人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把手上,形成包围姿态,宽肩挡去头顶的灯光,将她整个人拢在阴影之下。


    “你喝酒了?”


    她鼻尖微微耸动,嗅到他身上轻浅的酒香。


    “饭局上喝了点。”


    他顿了顿,以为她介意,“我先去洗个澡。”


    望初拉住他,“不用。”


    她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已经想好要怎么说了,现在让他去洗澡,只会打乱节奏。


    “那个”


    她伸手拨了下笔记本电脑,朝向他那一边,让他看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笔记。


    “我觉得我最近赶论文有点辛苦,你也是这样觉得,对吧?”


    少女说话时笑得眉眼弯弯,清澈眼眸里几乎就写着“我要套路你”几个大字。


    周靳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很辛苦。”


    “所以,我觉得这学期结束之后,需要犒劳一下我自己。”


    “对吧?”


    “对。”


    他淡淡点头。


    “宝宝想要怎么犒劳?”


    终于到重点了。


    望初眼底猝然一亮,“学期结束之后,我想出去玩一趟!”


    “好。”


    周靳屿剑眉微扬,没有半分思索就点头,“想去哪里?去多久?我们”


    “我是要和棠棠一起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话音坠地,书房突然陷入沉静之中。


    她扬起漂亮的脸蛋,笑得心虚又灿烂,举起两只手,比了个“1”和“5”,“我们打算去个十天半个月。”


    周靳屿倏地顿住,目光从她青葱似的手指移至她脸上,晦暗如深。


    静默几秒,他才开口,“宝宝。”


    “我们还没一起出去旅游过。”


    他语气里充满无奈和可惜,“这事是我的错,不该总是忙工作。”


    “是我对你的陪伴不够。”


    望初又从他话里听出几分委屈,她握住他的手,“你别这样说”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一起旅游的机会。”


    以后


    机会


    是吗。


    周靳屿眼眸里聚酿起深沉的晦涩,弯腰抱住她,“对不起。”


    他越用这种语气说话,她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望初回抱住他,用纤薄的肩膀承接住他的体温和重量。


    “你不用道歉。”


    “我出去玩一定也会经常和你打电话的。”


    “而且就半个月,很快就回来。”


    “宝宝。”


    他偏过头,深嗅她的味道,“你忍心丢我一个人在家吗。”


    望初没招了,“那要不,你也出去玩,找贺谌哥一起?”


    周靳屿几乎要被她气笑,唇舌在她颈侧重重一吮。


    她痛呼,“你是狗吗。”


    “是。”


    一条离不开主人的狗。


    望初无语凝噎。


    默了几秒才道,“情侣之间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而且,距离产生美。”


    “说不定分开一段时间之后,咱们感情会变得更好呢。”


    “我不需要私人空间。”


    他扣住她的下巴,唇舌在她脸颊边轻蹭,潮热的气息紧缠住她。


    “不喜欢跟你有距离。”


    无论是时间距离还是空间距离。


    “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需要用分开来催化。”


    “宝宝。”


    他的吻终于落了下来,指腹用力迫使她启唇,大掌掐握住她的细颈,感受她颈间脉搏在他掌心里跳动。


    “我们就应该永远缠绕在一起。”


    “呜”


    他的吻一如既往热切又强势,勾住她的舌尖吮。吻,一遍又一遍**。


    吃得啧啧作响。


    她被他压进宽椅之中,逃无可逃,所有感受被他包裹住。


    鼻尖能嗅到的,耳边能听到的,只有他的味道和喘息。


    “周靳屿”


    她破碎的嘤吟勉强溢出,手抵在他胸膛却推不开。


    “哗啦”一声,桌上的文件被挥开。


    有些散落在地,有些撞到花瓶。


    望初被惊得一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强势力量抱上书桌。


    膝盖被分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挤进来。


    “唔”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她心慌意乱地推,“这、这是书房”


    “书房也好。”


    他拉开一旁的抽屉,就着明亮的灯光,欣赏她绯红的潮色。


    “宝宝,我们还没在书房试过。”


    “变态”


    她看到他拆开包装,“你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他低笑一声,整个人缠过来,指腹重重摁在她唇角,随时有伸搅进去的可能,“很早之前就放了。”


    不止这里。


    厨房,阳台,衣帽间,楼上的影音室,健身房


    所有有暗屉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他都放了。


    仿若他阴暗潮湿的慾望,无论心理还是身体,无时不想和她紧紧缠绕。


    望初被他逼得一抖,身体里的躁动完全被挑起,只是因为环境的特殊,格外紧张。


    她哭得呜呜咽咽,恍惚间听到他在问。


    “宝宝还要抛下我吗?”


    桌上花瓶晃动,花瓣也跟着晃动,花影落在她脸颊上,仿佛花香绽放,将他们全方位包裹。


    望初只能软着声骂他,咬住他肩头。


    她神思出离,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可他还在逼问,非要个答案。


    她不说话,他就越来越恶劣,俯身咬她的唇。


    她哪里受得住,伸出手要抱抱,哭得眼眶通红。


    而他兴致盎然,眼底的阴暗彻底迸发。


    她又开始含含糊糊地骂,他照单全收。


    直至她累极昏睡,而他始终未能在她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一场逼问结束,周靳屿低头时才发现,Condom脱落,书房地毯一塌糊涂。


    他心头一敛,立刻抱着她去浴室清洗——


    作者有话说:又是一顿大餐。


    周靳屿,且吃且珍惜[捂脸偷看]


    第58章 怎么是他


    周靳屿最终还是同意了。


    望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但不妨碍她和程青棠美滋滋准备即将到来的旅行。


    因为惦记着要出去玩,两个人写论文都变得动力十足。


    出发这一天,周靳屿送她去机场。


    黑色迈巴赫停在机场的地下停车场, 陈助理熄了火, 很识趣地下车。


    后座里,望初刚给程青棠回完信息。


    程青棠说有点塞车, 让她等一等。


    本来望初想让陈助理顺便去学校接上程青棠的, 但程青棠怕自己半路上抵抗不住周靳屿杀人的眼神, 所以强烈要求自己来机场。


    望初放下手机,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衬衫,侧脸线条凌厉冷硬, 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她偏过头凑得更近,轻声叫他的名字, “周靳屿。”


    “你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虽然他同不同意也不影响她的计划, 但还是有些好奇。


    “想知道?”


    他手里还拿着平板,眼皮微撩, 与她对视。


    她点头,“想。”


    周靳屿将平板放到一边, 长指轻揉她的发尾, “亲我。”


    “亲了你就告诉我吗?”


    “你可以试试。”


    还有半个小时可以浪费,望初考虑了几秒, 手撑在真皮座椅上, 倾身在他唇上亲了下。


    “好了,告诉我吧。”


    “宝宝。”


    他倏地轻笑,揉住她发尾的指尖用了些许力气,“你管这叫亲吗?”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碎花长裙,肩上套了件针织小外套, 还化了淡妆。


    一头黑发被他编成侧边麻花辫,发尾的发圈和长裙同色系。


    此刻双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期待。


    整个人明媚又漂亮。


    看得出来,她非常期待这次旅游。


    “你诓我!”


    望初控诉他。


    他玩够她的发尾,长指挪至她后颈,不轻不重地轻揉,继续哄。


    “再亲一次。”


    “深吻,伸舌头的那种。”


    望初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


    不明白他怎么能面不改色就把“伸舌头”这三个字说出来的。


    她坚决摇头,还往后躲了一下。


    “不行。”


    “我擦了口红的。”


    “是么?”


    原本捏在她后颈轻缓揉按的长指突然用力,她一下被拽到他跟前,男人热息喷洒而落。


    “待会儿我帮你补。”


    吻强势覆盖下来,唇舌强势撬开她齿关,亲得极深。


    舌尖交缠,舔。吮。含。弄。


    望初被亲得直往后仰,下意识想保住自己的口红。


    可怎么保得住呢。


    男人长臂微一用力,她直接被他掐着腰抱坐在腿上,掌心顺着她腿侧一路蜿蜒,如果不是今天穿的是连衣裙,恐怕早已经顺着衣摆滑进腰间。


    热烫相接,他


    绞着她舌尖亲得极用力。


    甚至发了狠。


    像是要在这短暂的半小时之内弥补掉接下来半个月无法触碰到她的遗憾。


    望初哼唧几声,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再挣扎了,乖乖坐在他腿上,承接他的吻。


    可这样的吻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带着薄茧的掌心逡巡着往上,感受到她心跳的同时,彻底拢住。


    “嗯”


    她浑身发软,细碎声音从喉间溢出,“在、在车上”


    可他吻势不停,另一只手在她脚踝的裙摆处摩挲,跃跃欲试。


    “呜”


    舌根被吸得发麻,望初浑浑噩噩间听到接吻的黏腻声响起,还有他灼热的沉喘声,一遍遍响在自己耳边,撩勾得她情难自已,双手紧攥着他肩头的衬衫。


    男人闷着嗓在她颈侧落下一声低笑,掌心在她屁股轻拍了一下,“宝宝。”


    “想要了?”


    她软得像是没骨头,一直往他身上蹭。


    望初耳根子通红,连忙推开他的肩膀,分离开这个吻。


    车厢里的水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两人的喘息声,轻重交错,分外明显,


    她眼眶里蕴着水雾,潋滟生波,没好意思再看着他。


    “我要下车了”


    她动了动,却被他攥住手腕一把往胯骨间按。


    掌心触及,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望初像是被人扔了颗炮弹炸在原地,脸颊迅速变烫。


    “周靳屿!”


    她急声呵斥,可接了那么久的吻,唇还是肿的,声音也有些哑。


    没什么威慑力。


    “这是在车上”


    陈助理还在外边,她不好意思太大声,只能压低嗓音。


    “你、你克制点”


    “宝宝。”


    他挨过来,这回变成是他在蹭她。


    “我会有半个月见不到你,抱不到你,亲不到你。”


    语调很委屈,明晃晃在引她心疼他。


    “可是可是”


    即使隔着西装裤布料,掌心也依旧被烫得不行,她指尖微抖,想拒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害怕。”


    他在她颈侧亲了亲,哑声道,“时间不够,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


    “只是需要你安抚一下。”


    “怎么安抚”


    “摸摸它。”


    望初咽了咽口水,“怎、怎么摸”


    两人之间的亲密,一直是他占据主导位置。


    无论是事前事中事后,他以她的感受为主,会优先服务她。


    说起来,这么多次


    望初从来没用过手。


    有时只是不经意间触碰过,她都会羞得缩回手。


    可是


    现在在车上,时间也来不及了啊。


    只剩十几分钟了。


    周靳屿伏在她肩头,深嗅她身上的香味,撩眸扫了眼时间。


    他沉沉喘了口气,摁紧她的手,却没再提别的要求。


    两人就这么抱着。


    望初不敢再乱动,乖乖待着。


    几分钟后。


    她小声道,“我真的得下车了。”


    他终于舍得抬起头,指腹在她唇角轻轻摩挲。


    “口红还没补。”


    他拎过她随身背的小包,却被她一把制住。


    “我自己来。”


    她低着脑袋想从他腿上下来,被他摁住腰,就这样补。


    望初斜睨他一眼,从他漆黑眼底捕捉到尚未完全褪去的慾,心头一抖。


    想了想,还是倾身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半个月之后回来,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


    他帮她将肩带拉正,将裙摆整理好。


    “航班号记得发我。”


    正好手机屏幕亮起,程青棠发信息说她到机场了。


    望初朝他漾开个甜甜的笑,背起包推开车门。


    “我走啦!”


    她没让他送到出发厅,拉着行李箱笑眯眯和他挥手。


    “拜拜!”


    少女背影纤细柔韧,行走间裙摆轻扬,是说不出的青春与活力。


    周靳屿站在车旁,眸色深不可测。


    直至望初上了电梯,陈助理上前几步,低声道。


    “周总,时间差不多了。”


    “直接去医院打针?”


    “嗯。”


    男人低低应了句。


    ——


    望初和程青棠计划去的是宁城和安城。


    两座城市距离不远,高铁只需要三个小时。


    宁城多自然景观,安城多人文景观。


    两人先到宁城玩一个星期,再去安城待一个星期。


    在宁城时,天气不好,晴空万里又不至于太热。


    两人一路兴奋不已,每天暴走也依旧乐在其中。


    但转场到安城的这一天,天气不太好。


    一出高铁站就开始飘雨,后来雨势越来越大,但幸好她们没安排其他行程,直接打了车去民宿,连晚饭都是叫的外卖。


    晚上7点,房间门铃响起。


    望初穿好外套起身,一打开门,愣在原地。


    “望初?!”


    “张鸢?!”


    大眼对小眼愣了几秒,两人眼底各自绽开惊喜笑意。


    “真的是你!”


    被称作张鸢的女生很快反应过来,“你来安城旅游?”


    “对啊。”


    望初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外卖,“你这是?”


    张鸢笑,“我在安城读大学,暑假来这家民宿兼职。”


    “今晚是我值班。”


    “你打算在安城待几天?”


    张鸢很热情,“这附近的吃吃喝喝我可熟了,我带你们去玩。”


    “这太麻烦你了。”


    望初有些不好意思。


    她只能认出张鸢是以前的同学,但高中时的记忆有许多变得模糊不清。


    勉强记得起张鸢当时好像坐在她后座?平时关系还不错。


    “没关系没关系!”


    “你和你朋友一起是吧?”


    望初点头。


    “我明天中午正好有空,带你们去附近一家馆子。”


    “很好吃的安城菜。”


    程青棠见望初拿个外卖许久未回来,也走了过来,双方一打招呼,望初把张鸢的意思说明白。


    程青棠笑着应下来,“好呀!”


    “那咱们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


    隔日中午,三个人从民宿出发。


    张鸢说的那家馆子距离民宿不到500米,走路过去很快就到。


    进店时刚过11点,餐厅里的人并不多。


    但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开始排起队。


    张鸢笑笑,“幸好咱们来得早。”


    “点菜吧。”


    扫码后,她将手机递给望初和程青棠,和她们说着店里的招牌菜。


    三个人其乐融融,程青棠和张鸢都是很开朗的性格,并不会冷场。


    点完最后一个菜,正好张鸢的手机铃声响起,望初下意识扫了一眼。


    来电显示“男朋友”。


    她将手机还给张鸢,顺势提醒,“你男朋友。”


    恋爱中的女生,接男朋友电话时声音不自觉切换。


    张鸢音调从大大咧咧变得轻软撒娇。


    挂断电话之后,一看望初和程青棠都在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别笑我。”


    “小望初,你敢说你读大学没找男朋友?”


    望初抿着唇笑,大大方方承认,“找了。”


    “哇,”张鸢八卦心被挑起,“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帅吗?”


    她实在有些好奇,望初这么漂亮的姑娘,男朋友得帅成什么样,才能配得上她。


    “咳咳咳。”


    程青棠作为知情者,轻咳一声,揶揄笑着,“简直帅炸了!”


    她越这么说,张鸢越想看看望初这个男朋友。


    一阵软磨硬泡,望初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划出周靳屿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然而,仅是一眼。


    张鸢脸上的笑意瞬间凝结。


    “怎么是他”——


    作者有话说:[菜狗]


    第59章 保险柜里的监控


    “你说什么?”


    望初没听清, 下意识问了句。


    张鸢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无异,到嘴边的话只能又咽回肚子里。


    正好服务员上菜, 三个人转移了话题, 关于“男朋友”的事不再提起。


    但这顿饭张鸢吃得心不在焉,最后说要请客买单时, 险些多付一个0。


    被望初及时阻止,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张鸢付了钱, 转过身认真看着她。


    犹豫片刻,她试探着开口,“你记不记得高考成绩出来, 咱们填完志愿之后,一起聚会那次?”


    望初秀眉微蹙, 努力在脑海中搜寻。


    却找不到关于张鸢说的这段记忆的任何片段。


    她摇摇头, “想不起来了。”


    她实话实说,“去年我出了车祸, 醒来之后忘记了一些事和一些人。”


    张鸢愣住,“失忆?”


    “可你不是记得我吗”


    望初有些不好意思, “是失去了部分记忆, 有些人和事完全忘记了,有些则是变得很模糊”


    “那聚会那次的事情, 你完全忘记了吗?”


    望初诚实点头, “想不起来了。”


    她问,“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没有!”


    张鸢突然提高音量,馆子门口排队的人望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点头道歉示意,又压低声音对望初说, “没什么事。”


    “只是那次是咱们上大学前的最后一次聚会,所以想问问你记不记得”


    望初不疑有他。


    吃过饭,张鸢借口宿舍突然有事,和她们分开。


    望初和程青棠都没太在意,两人继续今天的行程。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安城放晴。


    万里晴空下,市区随处可见以前留下的古城墙。


    她们买了票,登上城楼。


    下了城楼后在本地人的推荐下,去吃了特色餐馆。


    晚上回到民宿,洗完澡后,望初照旧和周靳屿打视频电话。


    屏幕里,他正坐在书桌后边。


    书房灯光明亮,让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望初看着他这张脸就觉得赏心悦目,笑着和他说了今天游玩的经历,末了加了句毫不相关的。


    “男朋友,你好帅啊。”


    被女朋友夸奖,周靳屿唇边勾起抹笑,“这副皮囊如果能留住你,那是我的幸运。”


    “当然能!”


    望初笑得眉眼弯弯,“偶尔生气的时候,看到你这张帅脸,我的气都消了几分。”


    “真的?”


    “嗯!”


    周靳屿抬手轻抚屏幕里她的脸颊,眸色幽幽,“那我能申请个‘免死金牌’吗?”


    “免死金牌?”


    “可以啊。”


    “但不能是原则性错误。”


    “比如出轨!”


    望初隔着镜头挥了挥小拳头,“你要是敢犯这种错,10张免死金牌也没用!”


    周靳屿被她逗笑,却又很快敛正神色,向她保证。


    “不会是你担心的这个。”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程青棠洗完澡出来,望初小小声和他说拜拜。


    “很晚了,我先睡啦。”


    “晚安,我的男朋友。”


    ——


    翌日。


    望初和程青棠睡到自然醒。


    中午12点多,两人在网上随意找了家附近的商场里评分高的餐厅,出门觅食。


    今天是周中,商场里的人不算很多,餐厅也不用排队。


    两人今天没什么特别安排,吃完饭就在商场里闲逛。


    四五楼多是餐饮店,路过一家安城当地的特色奶茶店,望初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单,不经意抬眸间,视线定格在对面一家咖啡店。


    隔着透明橱窗,坐在最靠边的那个女人,一身杏色女式西装,及肩半长发,气质温柔娴静。


    她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认真听着对方说话,时不时点头给予回应。


    望初脚步倏地顿住,视线死死凝住那个女人。


    脑海中有纷杂的记忆突袭而来,席卷着她的神经。


    像是有人用高跟鞋跟在她额间突突直踩。


    好疼。


    她猝不及防弯腰,痛苦地捂住脑袋。


    墓碑


    带血的水果刀


    医院


    消毒水


    治疗


    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还有一道温柔的女声


    像是在召唤她。


    告诉她——


    【望初,你要找到新的活下去的目标】


    所以,她活下去的目标是什么?


    望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旁边程青棠被她吓了一大跳,惊声喊,“初初!”


    “你怎么了?!”


    奶茶店的员工赶紧出来帮忙,把望初扶进店里休息。


    女员工以为她是生理期疼痛,冲了红糖水端过来。


    程青棠连声道谢,扶着望初,“初初你别吓我。”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望初没有回答。


    脑海中的记忆像绞肉机一样搅拌着她的神经,她靠在程青棠身上,呼吸急促,单薄的脊背瑟瑟发抖。


    程青棠急得不行,见她一直不开口,拿起手机就想打120。


    却被望初伸手扣下。


    “不用”


    她的声音在发抖,说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程青棠矮下身,与她平视,“你这是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望初摇摇头,“没有不舒服。”


    在冷气很足的商场里,她额角已经布满汗珠,两只手却凉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脑海中像是打开了个潘多拉魔盒,无数记忆碎片散落,带着尖锐棱角,扎得她整个人硬生生发疼。


    她双手搭在程青棠肩上,想借助她的力气站起身。


    等到她走出奶茶店,想再确认一下,刚才坐在对面咖啡店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郑绮蓝


    脑海中突然冒出三个大字。


    这是谁?


    她拧着眉,紧咬住下唇止住颤抖,看向程青棠。


    “棠棠,你知道‘郑绮蓝’这个人吗?”


    “谁谁”


    程青棠快哭了,“什么蓝?”


    “我没听说这个人啊。”


    “初初,咱们先回民宿吧?”


    “要不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你现在状态很不对劲。”


    她脸色白得吓人,眉头紧锁,鬓边发丝被汗水打湿。


    整个人像是深陷在极大的痛苦之中。


    “不用去医院”


    望初依旧坚定地摇头,“先回民宿。”


    “好。”


    尽管商场离民宿并不远,但望初已经没有力气走路。


    出了商场,两人打车回去。


    外边日光大盛,下了车被太阳一照,望初晕眩感更甚。


    回到房间刚坐下,手机铃声响起。


    是周靳屿打来的电话。


    她心头狠狠一眺,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按下接听键。


    就在她犹豫时,屏幕上端显现一条微信信息。


    是张鸢发来的。


    【望初,失忆了不代表有些事你就应该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你和周靳屿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没有】


    【】


    张鸢发来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涌入她的视线之中。


    望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内容,整个人如坠冰窟。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蔓延至心脏,又从心脏蔓延至全身。


    每呼吸一下,像是有千万根钢针深深刺扎进皮肉之中,将她的呼吸碾得破碎。


    因为一直没有接听,周靳屿的电话来了一个又一个。


    到最后,手机紧攥在手心里,望初仍由手机频繁震动,通红的眼眸里迸发出刺骨冷意。


    良久,她才哑声开口。


    “棠棠,我们买机票吧。”


    “我想回去了。”


    ——


    回到金域华府时,天已经彻底暗下。


    云城正在经历今年夏天的第一场暴雨,树影飘摇,雨水倾盆。


    雨很大很大,像当年江湛死的那晚一样大。


    望初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浑身湿哒哒地发抖。


    客厅的灯大亮着,但她知道,周靳屿不在。


    因为半个小时前,她给他发了信息,说很想他,想马上见到他。


    他现在,应该在急匆匆去机场的路上,正准备飞往安城。


    但望初知道,这个小伎俩瞒不了他多久。


    百川在安城也有分公司,那边也


    有他的人。


    他只需要派人到客栈去,就会知道她在说谎。


    她没有多少时间。


    必须尽快找到监控录像才行。


    望初顾不得衣服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感,穿着鞋就跑向书房。


    脑海中的记忆依旧是碎片式的,可这些碎片太过清晰,足以让她这个具备独立判断力的成年人组合出来龙去脉。


    郑绮蓝是谁。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她的心理医生。


    失忆前的。


    而她为什么会和周靳屿在一起?


    不是因为真心相爱


    而是因为,她想找到证据。


    想让他身败名裂。


    又或者,同归于尽。


    脑海中的潘多拉魔盒依旧还在不断释放,那些被她遗忘的,曾经开心或痛苦的画面,犹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回放。


    眼泪无声滑落,砸在书房的地毯上。


    周靳屿说过,他的保险柜,就放在书房书桌的右下角。


    密码,是她的阴历生日。


    几乎是毫无阻碍的


    很顺利就打开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不算多,一大叠的文件,文件上放了个黑色的小盒子。


    还有


    盒子旁边的,一个U盘。


    找到了!


    她眼底猝然一亮,焕发出今天一来的第一抹生机。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安静到她所有的动作都像带着回音。


    保险柜打开的声音,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的声音,以及还有


    监控录像播放的声音。


    泥泞残破的雨夜,模糊不清的监控镜头,瓢泼大雨将所有真相掩埋。


    摄像头所能拍到的,和她当初在警局看到的那一段一模一样。


    血水混着雨水,从巷子里不断涌出,将沉暗的地面染出猩红色彩。


    一道高大漆黑的身影从雨幕中狂奔出来,手里握着的棒球棍,正淌着血。


    水珠从他凌厉阴鸷的眉眼滑落,他抹了把脸,冷峻五官在倾盆大雨之中,显出突兀的清晰感。


    望初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这张脸,浑身血液逆流,头疼得几乎要炸开。


    周靳屿。


    是她哥哥江湛遇害的案子里,唯一的嫌疑人——


    作者有话说:这是必经过程,放心,不会虐很久的(如果这是虐的话[抱大腿]


    第60章 宝宝要监督我


    她怎么会忘了。


    怎么敢忘了。


    望初捂住心口, 疼得几乎直不起腰。


    “对不起”


    “哥,对不起”


    安静的书房里,回荡着她痛苦的哭声, 混着窗外雨点拍打在落地玻璃上的声音。


    像是将她笼罩在当年的那个雨夜。


    沉闷而又绝望。


    监控画面的最后, 是她闯入镜头之中,跌跌撞撞跑进巷子里。


    再之后, 救护车和警车到来, 镜头被车身挡住, 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望初记起来了。


    全都记起来了。


    江湛躺在血泊之中,身上血肉模糊,血被雨水来回不断冲刷, 浑身湿透,几乎要辨不清面容。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 而周靳屿则被警察带走。


    那是她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夜。


    抢救室的灯光亮了许久, 她既期盼着医生能快点出来,又害怕医生出来之后说出的话她无法接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跟在医生身后的,是盖着的白布。


    “很遗憾, 家属请节哀。”


    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爆发, 她飞扑向担架车,原本搭在白布的手臂被她拽得下垂, 那上边全是伤痕。


    “哥!”


    “哥!”


    医院的灯光白得刺骨, 走廊里的哭声撕心裂肺。


    望初趴在担架车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你别抛下我”


    “哥”


    “哥,对不起”


    如果不是她非要参加同学聚会,如果不是下大雨她非要江湛来接她。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哥, 我错了”


    “你别丢下我”


    有医护人员过来扶住她,劝她节哀。


    胸口的剧痛瞬间爆裂,耳边所有的声音全都在倒退,只剩下一阵阵耳鸣声。


    眼前天旋地转,所有色彩由白转黑。


    望初哭到力竭,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床边坐着两个警察。


    他们告诉她,虽然雨水冲刷掉许多痕迹,但从现场情况来看,江湛的死不是意外。


    想要找到凶手,必须努力提供线索。


    可她浑浑噩噩,满脑子全是江湛浑身是血被抬出来的画面。


    又过了几天,警察告诉她,周靳屿被列为本案目前的唯一嫌疑人。


    如果她能想起别的线索,随时联系。


    因为下雨,电路受到影响,附近街巷的监控录像时好时坏。


    录到的唯一有用的内容,就是周靳屿拎着棒球棍从巷子里跑出来的画面。


    这一段监控录像,和带血棒球棍上模糊不清却能与周靳屿相匹配的那枚指纹,是他被定为嫌疑人的理由。


    知道这个消息时,望初刚刚出院。


    她和江湛是亲兄妹,只是一个随爸爸姓,一个随妈妈姓。


    父母早几年出车祸去世,他们相依为命长大。


    江湛当兄长,还当爹又当妈。


    老房子拆迁之后,两人拿了拆迁款,江湛一直存着,说等她确定要在哪座城市上大学了,再决定在哪里买房。


    江湛是一所高中的体育老师,喜欢打篮球,和周靳屿贺谌他们,就是打球认识的。


    望初跟着江湛,也见过周靳屿几面。


    她不清楚周靳屿和江湛之间是否有什么过节,但她对警察调查的这个阶段性成果深信不疑。


    就在她以为已经抓到凶手,坏人能够绳之以法时,所有事情被推翻。


    唯一的嫌疑人周靳屿,洗脱嫌疑了。


    而案件所有的线索全部都断了,难以再进行下去


    监控的最后一帧,最终定格在周靳屿上了警车的画面。


    望初眼眶通红,即使泪水已经模糊视线,她也依旧死死盯住屏幕上那道高大阴暗的身影。


    玄关处传来响动。


    仅是几秒钟,原本在监控录像里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两道身影几乎在她颤栗的视线之中重叠,她全身快速拔下U盘,紧紧攥在掌心里。


    戒备地瞪向门口。


    “宝宝”


    周靳屿明显是赶回来的,黑色衬衫有些凌乱,袖子挽起,漆黑眼瞳里盛着情绪的剧烈起伏。


    望初站在书桌后,冷冷看着他。


    “周靳屿”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将左手手腕上的女士腕表摘下来。


    腕表之下,那道丑陋的疤痕蜿蜒大半圈,缠绕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


    所有的记忆,仿佛随着这只腕表的摘下而被揭开。


    江湛惨死带来的痛苦,和失忆后她与周靳屿相处时的甜蜜过往,互相交叠着闯入脑海之中。


    犹如利刃一般锋利扭曲地拉扯她的神经。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地质问她。


    望初,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忘了亲哥?!


    怎么敢忘了他的仇?!


    怎么敢


    就这么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你没有资格


    望初眼睫颤抖,眼泪再度滑落。


    她捂住心口,扶靠在桌边缓了几秒。


    腕表被她放在书桌上,她站直起身,死死攥紧手里的U盘,朝外走去。


    周靳屿就站在书房门口,在她走出去之前,侧身拦在她身前。


    他身高腿长,将她所有去路全部挡住。


    漆黑眉眼死死盯着她,眼眶猩红。


    “什么意思?”


    “腕表,还给你。”


    还有其他所有一切。


    房子,红包,银行卡,包括那场车祸的赔偿金。


    他们之间隔着江湛,已经足够牵扯不清。


    没必要再有多余的情绪和纠缠。


    “什么意思?”


    周靳屿何其聪明,在即将到达机场,安城那边的人回复他说望初不在客栈时,他就已经猜到了一切。


    保险柜的密码从来没改过。


    他不希望她恢复记忆,可心里却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以前盼着这一天能晚一点再到来,至少坚持到他查出结果,抓到人。


    那样,他就可以把真相全都摊开在她面前。


    只要能减轻她心里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那也值得。


    但在他的字典里,“分开”两个字从来不存在。


    望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神色冷淡。


    她的视线不再集中在他身上,眼神虚虚落在某一点,脚步一抬,想越过他。


    可刚有动作,人就被一股大力腾空扛起。


    霎时间天地颠倒,她被周靳屿扛在肩上,手下意识一松,U盘掉落在地板上。


    “周靳屿!”


    情绪倏地被挑起,望初浑身血液直往脑袋倒流,脸颊瞬间通红。


    可她顾不得别的,下意识想伸手去捡地上的U盘。


    却被他抢先一步。


    他力气大得惊人,居然就这么单手扛着她,弯腰把U盘捡起来。


    男人步伐迈得又重又稳,直接将她抛落在沙发上。


    望初立即伸手要去抢,却被他躲开。


    她死死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无往日的明媚和爱意。


    只有冷漠的恨意。


    “想要U盘?”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只手扣压在她肩膀上,将她钉在沙发之中。


    而她咬着唇,没有任何回应。


    “宝宝。”


    他对她的称呼依旧没变,甚至叫得更加缱绻,“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


    男人直接把U盘塞进她手里,让她自己紧握住。


    随后单手扣住她两只手的手腕,压在头顶。


    U盘还给她了。


    可她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他俯下身来,高大身躯罩住她,气息灼热。


    “我敢把保险柜密码设为你的生日,就说明即使你拿到监控,也没有任何作用。”


    粗粝指腹顺着她细颈上的血管,一路蜿蜒而下。


    在她心口轻点。


    “这里,再清楚不过。”


    “你哥的死,我不是凶手。”


    “更不是你的错。”


    “宝宝。”


    他的声音、他的触碰,犹如鬼魅一般,挤占她的全部感知。


    “我们从来不是对立者。”


    “跟我一起,找出真相。”


    他的呼吸在不动声色间寸寸贴近,缠绕上她,意图瓦解她的理智。


    诡异而又阴冷。


    仿佛带着外头暴雨的潮气。


    望初倔强地盯着他,没有开口。


    良久,在她的暗自挣扎又一次宣告失败之后,才终于出声。


    “害死我哥的凶器上,有你的指纹。”


    她眼眶通红,眼底红血丝尽显。


    这是事实。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这就是事实。


    “所以啊”


    他的手又再度缓缓上移,指尖带着凉意,可掌心却是热的。


    就这样扣在她的细颈上,轻轻摩挲。


    “宝宝更要留在我身边监督我,不是吗?”


    望初从脊骨深处升腾起阵阵寒意,浑身僵直。


    她越是呼吸急促,就越能感受到自己颈间的脉搏在不自量力地撞击着他的控制。


    脆弱不堪,仿佛他轻轻一用力,她的生命就会结束在今天。


    【望初,你要找到活下去的目标】


    郑绮蓝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而起。


    是啊。


    她还没有为江湛报仇。


    就算要死,也不是现在死。


    “你放开我”


    望初呼吸依旧急促,思绪却没有刚才那么冲动。


    “呵。”


    他低笑一声,拇指抵上她的下颌,掐住。


    “为什么不信我呢。”


    “我还不够爱你吗。”


    “宝宝,”


    他的手缓缓收紧力道,白皙下颌立刻被印上红痕。


    “不听话,是要受惩罚的。”


    “你你想怎么样”


    不管怎样,先稳住他。


    外头的雨还在继续下着,成为这场对峙的注脚。


    潮气顺着未关紧的阳台窗弥漫进来,沿着她的手臂、脚踝、肩膀、脊骨,寸寸爬升。


    直至全部浸染。


    她被迫冷静下来。


    “你想过吗。”


    他的声音变得低缓,一字一句钉入她的大脑。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如果凶手不是我,那害死你哥的真凶就会继续逍遥法外。”


    “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简单的三句话,犹如惊雷一般,在她脑海中乍然劈开。


    望初狠狠怔住,眼眶里的泪一颗颗滑落。


    这是她想看到的结果吗


    不是的。


    “周靳屿”


    她哑声开口,泪湿的眼盯住他。


    终于说出他梦寐以求的那句话。


    “我跟你一起查出真相”——


    作者有话说:死手快写[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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