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宝宝,不要自责
凌晨十二点多。
郑绮蓝下了飞机, 火急火燎赶到金域华府。
云城的雨下了一整天,此刻雨势稍减,却开始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一道闪电劈下, 白光透过落地窗, 从望初脸上滑闪而过。
她躺在被窝里,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边。
眼皮通红, 眼周有些肿。
因为哭狠了。
郑绮蓝坐在床边, 仔细查看过她的状态, 听着周靳屿的复述,轻轻叹了口气。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蹙, 指尖紧攥住被单,蜷成一团。
这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郑绮蓝替她掖了掖被角, 看向周靳屿。
“所以, 望初去安城的时候,看到我了?”
“应该是。”
周靳屿目光落在望初身上, “而且,她在安城还遇到了以前的高中同学, 张鸢。”
“张鸢参加过那晚聚会。”
他问过程青棠, 张鸢在知道望初男朋友是他时,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几乎可以肯定, 望初肯定是从张鸢那儿知道了些什么, 再加上因为见到郑绮蓝触发了某些记忆点。
从而想起一切。
“所以,望初恢复全部记忆了?”
“从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今天在书房时,她望向他的那个眼神,和失忆之前一模一样。
那种冷漠却又带着恨意的目光, 于他而言犹如凌迟。
他不可能认错。
“如果她答应了和你一起找出真相,那其实是个好的开始。”
望初失忆之前有严重的PTSD,对暴雨天高度警觉,睡眠障碍始终没有好转,自毁倾向严重。
“或许是失忆这段时光,在不知不觉间治愈了一些她心底的阴霾。”
“至少,她现在可以在暴雨天出行,也不需要依靠药物才能入睡。”
虽然看起来,她的睡眠质量似乎又跌回谷底。
“之前我给她开的那些药呢?”
“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周靳屿顿了顿,“她今天打开保险柜,看到那段监控录像了。”
“但应该没来得及注意到装药的盒子。”
“距离她上一次吃药,时间过去太久。”
“不管怎么样,那些药不能给她了。”
“她刚恢复记忆,情绪不稳定,但寻找真相这件事如果能适当分去她的注意力,或许有助于她治疗PTSD。”
周靳屿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放缓再放缓。
郑绮蓝又看了眼望初。
少女清瘦得让人心疼,躺在被窝里薄薄一个小人儿,几乎淹没在被子之中,看
不出什么起伏。
她深深叹了口气,“望初的心理枷锁太重了。”
“与其说她恨你,倒不如说她在恨她自己。”
周靳屿或许只是她心里投射出来的一个阴影,一个只差毫厘就能救回江湛的阴影。
在望初心里,她自己也是害死江湛的凶手之一。
所以当初她在江湛墓碑前自杀,整个人绝望到极点,水果刀还未落下,她就已经浑浑噩噩毫无生机。
周靳屿无声扯了扯唇,露出自嘲的笑。
“我倒情愿她只恨我一个人。”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我预期的好很多。”
郑绮蓝拍拍他的肩膀,“江湛的案子查得怎么样?”
“快了。”
说到这个,周靳屿眸光骤戾,“有怀疑的人,但都在外地,现在正准备把他们钓回云城。”
“嗯。”
郑绮蓝走后,周靳屿在客厅坐了好一会儿,直至外边再度劈闪过闪电,卧室里传出一道极轻极细的哭咽声。
他神色一敛,立刻起身走进主卧。
雨势又突然变大。
雨点拍打在落地窗上,水珠蜿蜒出道道湿痕。
雨幕之中,整座城市虚无缥缈,只有在偶尔有闪电劈过时,才能将城市上空照亮。
“宝宝。”
大床上,望初依旧裹在被子里,眉心紧蹙着翻来覆去,喉间断断续续溢出呜咽。
哭声细碎。
“哥”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该死”
“我、我该死”
她两只手紧握成拳,指甲金陷入皮肉之中。
可痛感无法唤醒她。
她陷入梦魇里,无法脱身。
“望初。”
“宝宝。”
周靳屿大步上了床,直接俯下身将人抱进怀里,大掌在她脊背上轻抚。
“别怕,别怕。”
“这不怪你。”
“宝宝,我们会找到凶手。”
“不是你的错。”
他将她脑袋摁在胸前,低首在她耳边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男人双臂紧实有力,胸膛温热,像是个巨大的安全罩,将她牢牢罩住。
外头风雨声不断,但望初的情绪在他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双手紧紧攥住他身前的衣服布料,指尖用力得发白。
像是溺水之人扒住唯一的浮木。
原本蜷缩成团的身体缓缓放松,她眼睫上海挂着泪珠湿痕,一张小脸哭红。
周靳屿心脏绞痛,在她唇上轻轻啄吻,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她不再那么紧绷。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江湛不会怪你的。”
“他最希望的事,是你永远健康快乐。”
“宝宝,不要自责。”
“呜”
不知她是不是听到他的声音,睡梦中委屈地轻呜一声,更深地往他怀里钻去。
仿佛他的怀抱是这世间唯一的避风岛屿。
夜已深。
风雨初歇,窗外漆黑一片。
周靳屿起身到厨房倒了杯温水,重新回到床上。
保温杯的吸管喂进她口中,望初哭得极度缺水,一咬住吸管,自动自发喝水。
喝过水之后,她再度沉沉睡去。
这一回,终于不再有梦魇。
——
下过一整天的雨,云城的天终于放晴。
早上9点多,望初悠悠醒来时,只觉得眼睛肿得快要睁不开,浑身不适。
是一种极致的大悲过后,骨头缝里透出的酸疼。
一寸寸碾进肤肉里,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一切。
所有记忆已经回整归位,她坐在床边,视线在房间扫了一圈。
失忆之前她就已经住进来,但那时她抱着找到证据之后随时与周靳屿同归于尽的想法,并未添置太多东西。
可车祸之后她失忆将近10个月,在此期间,屋子里的每一处,填满了她生活过的气息。
大大小小的物件,全都在提醒着她,她这段时间的幸福快乐是多么的没心没肺。
望初呆坐在床边,神色淡得像是没有情绪。
片刻后,她弯腰拉开床头柜最底层。
这里边,放着她之前的手机。
车祸时撞坏了,周靳屿说彻底开不了机。
她不疑有他,从来没去修过。
手机刚拿出来,主卧的房间门被打开。
周靳屿一身家居服,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望向她的眉眼轻缓柔和,全然没了昨日的偏执沉戾。
“早餐做好了,出来吃吧。”
手机被她紧握在手里,破碎的边缘裂出脆渣,碾磨着她的掌心。
颗粒感格外明显。
她没有回答,直接站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早餐和以前一样,周靳屿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他早就对她的习惯和爱好一清二楚。
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望初身心俱疲,但盯着满桌的食物,依旧没有什么胃口。
匆匆扒了几口,她放下筷子,盯着他看。
“证据呢?”
周靳屿坐在她对面,闻言也放下筷子,视线落在她脸上。
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把粥吃完,我就带你去看。”
她没应。
隔着餐桌,无声的对峙。
几秒后,望初终还是低下头,重新拿起瓷匙。
黑米粥熬得浓稠,里边还放了红枣、桂圆、莲子等材料。
一小碗满满当当,温度正好。
她着急想看证据,很快吃完,顺便把空碗推到他面前。
周靳屿无声叹了口气,提醒她去换衣服。
5分钟后,两人一起出门。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早高峰,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
黑色迈巴赫一路走走停停,最终驶向蓝北路。
当初江湛出事的那条路。
时隔这么久,重新来到这里,望初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
从蓝北路往里走,是一个街区的十字路口,这里四通八达,连接着许多小巷子。
江湛就是在其中一条小巷子被发现的。
而望初参加同学聚会的小餐馆,就在那条巷子的斜对面。
就差那么几步,兄妹两就能见上面。
望初下意识想下车,推了下车门才发现杯锁了。
她转过头,通红的眼眸冷冷盯着他。
周靳屿从置物箱里取出个平板,摁亮。
“先看地图。”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云城城区的区域地图,她认得出来,是蓝北路附近一片。
地图上有一条红色蜿蜒的路线,周围用笔做了批注。
每点开一个批注,都有详细的注解。
看得出来,平板的主人早已经将这份地图研究得烂熟于心。
望初目光落在那条红线上,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不习惯电子地图?”
男人的大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又重新打开置物箱,“这里还有份纸质地图。”
望初抬手摁住,低声道,“不用。”
“就这样看。”
“这条红线,是我和贺谌推测出来的路线。”
“你们推测出来的?”
她狐疑出声。
“是。”
“之前警方提供的信息你应该也看过,那几天片区电路受损,所以监控拍不到什么有效画面。”
“但我们在这片已经拆迁的区域找到了目击者。”
“目击者?”
“对。”
周靳屿将之前查到的那个酒吧老板的证词录音放给她听。
以及,贺谌发到他邮箱里的,那四个人的人物画像。
“这四个人,是根据酒吧老板的话找专业人士画出来的。”
“和我当初在巷子里看到的,特征基本吻合。”
他定定看着她,低声道,“当初害死江湛的,有四个人。”
“这条红线,是他们当初的逃跑路线。”
屏幕上的几张画像都看不清五官,但能依稀分辨出身高和体型。
望初死死盯着这四个人,直至眼眶发酸,眼泪打转,终是积压不下,一颗颗砸下来。
就落在他手背上,洇湿他突起的青筋。
“宝宝。”
他低声叫她,干燥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为她擦去眼泪。
“再哭眼睛又要肿了。”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却终是止住了眼泪。
“你怎么确定,就是这条路线?”
掌心落了空,周靳屿收回手。
“这条路线是在综合当时监控情况,人流密集情况之后得出的最近的路线。”
“走吧,”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主动给车门解锁,“下车走一遍。”
“你就知道了。”
望初跟在他身后下了车,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进了蓝北路。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进入巷道后,地上有随处可见的小水洼。
两年的时间过去,从外边看,这一片好像没发生太大变化,但其实内里的商铺经历了多次更迭。
云城政府越来越注重市容市貌,许多不规范的店铺被整改,墙壁粉刷一新。
当初的小餐馆早已经搬走,那条原本脏乱差的小巷子变得干净整洁。
所有一切都变
了。
只有江湛被永远留在那个血污淌流的雨夜。
尽管两年以来这个片区有不小的变化,但周靳屿似乎十分熟悉这里。
对街道了如指掌,对每个监控也了如指掌。
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精准指出每个路口的监控所在位置。
失忆之前,望初时常到这里来,她也尝试过寻找线索。
但每回来,最先占据她大脑的,都是那晚江湛浑身是血被送上救护车的画面。
这一次,也依旧会想起。
不同的是,她还没看到当初出事的小巷子,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就已经挡在她面前。
周靳屿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但她奇异地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望初眼睫一颤,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我可以坚持下去。”
从蓝北路到那家酒吧,正常走路的速度,要走半个多小时。
酒吧附近的街区已经拆迁得差不多,除了工人之外,看不到其他人。
就算当初那四个人真的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如今也已经全部化为灰烬,遍寻不得了。
望初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废墟。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拆迁区域的残垣断壁全被淋湿,没有尘土,却显得更加灰败。
她心如死灰,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些在刚才听到周靳屿说路线和目击证人时涌起的希冀,被瞬间击打得粉碎。
“周靳屿”
“还能找到么”
“还能找到凶手么”
“可以的。”
周靳屿回答得毫不犹豫。
“一定可以。”
他站在她身旁,高大身影笼罩住她。
一片废墟之中,男人抬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作者有话说:我发4,很快就会找到凶手[抱大腿]
第62章 偷偷哭鼻子
自从那天去过蓝北路之后, 周靳屿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上班。
家里像是多了个人形监控。
望初知道,他是在看着她。
但除了沟通江湛的事,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
她甚至不确定他每晚是不是有回主卧睡觉。
因为她上床时他还在客厅处理工作, 她醒来时他已经起床。
望初恢复到了失忆前的模样, 甚至比失忆前还要更冷淡疏离。
因为那时候,她想要近水楼台拿到监控录像, 所以会刻意接近他。
而现在, 似乎连刻意接近的理由也没了。
周靳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长腿大敞着,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可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主卧房门。
耳机里, 贺谌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
“所以你最近几天都在客房睡的?”
他神色更冷了,没有回答。
但贺谌明显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那就还是回主卧睡的咯?”
“嗯。”
他答得生硬, “在她睡着之后。”
“为什么?这么鬼鬼祟祟。”
周靳屿声音沉得吓人,“不然呢?”
“在她醒着的时候进去, 然后方便她把我赶出来?”
“哈哈哈哈。”
贺谌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
“等小望初恢复记忆,你肯定得完蛋。”
“你”
话还没说完, 电话就被挂断。
因为, 望初突然从主卧里走出来。
周靳屿下颌线绷紧,立即站起身, “去哪里。”
去路被拦住, 望初脚步微顿,视线与他对视的刹那,眼睫颤了颤。
男人的眼神,像极了她摘下腕表的那天。
执拗又沉冽,格外慑人。
她移开目光, 淡声道,“去修手机。”
“我帮你去修。”
他看到她手里袋子里的那个手机盒,是坏掉的那个手机的型号。
“不用。”
她立即躲开,“我自己去。”
“我陪你一起。”
“不用。”
话音一落,屋里陡然陷入安静之中。
望初闭了闭眼,“周靳屿。”
“我既然说了要合作,那在找到害死我哥的真凶之前,我不会跑。”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灼烈得像是要将她盯出个洞。
带着极强的审视。
两人都没有开口。
就在望初以为今天出不了门时,他突然侧身让开,低声道,“去吧。”
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天被她摘下的女士腕表,一把将她拽到跟前,不容反抗地把腕表给她戴回去。
“戴着它出门。”
腕表一戴上,手腕间的那道丑陋疤痕被巧妙挡住,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她手腕受过伤。
男人掌心扣在她腕间带来明显的灼热感,连同着腕表覆盖过来时的温凉,互相在她的肌肤上交融。
望初指尖下意识蜷缩,却终是没有挣开。
——
云城大学后门附近有美食一条街,还有不少商铺是专门修理电脑手机的。
但现在已经是暑假,美食店大部分都关了,不过修理铺有几家还开着。
黑色奔驰停在马路边,望初下了车后又敲敲驾驶座的车窗。
“林叔,您回去吧。”
“待会儿我自己打车就好。”
林叔一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连忙追下车。
“望初小姐,周总交待过,要”
“没事的。”
她打断林叔的话,“我会跟他说的。”
“您回去吧,不用等我。”
“这”
林叔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转身回到车上
今天阳光正好,透过枝叶倾洒下来,落出斑驳的剪影。
望初一身浅色连衣长裙,清丽纤瘦的背影在嫩绿色枝叶和阳光的衬托下,十分惹眼。
她按照记忆寻找,却发现修理铺子今天没有营业,正打算继续找下一家时,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声。
“望初?”
望初转过身。
是赵越洸。
“学长?”
她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学校早都已经放假了。
赵越洸笑得开朗,大步来到她面前。
“我回学校办点事。”
“你呢?美食街好多商铺都关门了,你怎么在这里?”
望初举起手里的袋子示意,“手机坏了,想来修一下。”
“但”她看向已经大门紧闭的商铺,“我再找别的店铺。”
“不用找。”
赵越洸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我有认识的朋友,也在这附近开了店。”
“今天有营业,不过在街尾。”
“你要是不介意,我带你去。”
望初想了想,点头,“那就麻烦学长了。”
“谢谢你。”
赵越洸朋友的店说是在街尾,但并不是很远。
步行不到10分钟就能到。
店面很小,架子上摆满手机和电脑的零部件。
柜台后边坐着一个男生,看到赵越洸时,站起身熟稔地和他打招呼。
再一眼扫到赵越洸身旁的望初时,眼底明显一亮,手肘顶了下赵越洸。
低声问,“怎么回事?带你女神来我这儿”
赵越洸耳朵一红,生怕望
初听到,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乱说。”
“有正事。”
望初知道他们在说悄悄话,假装随意扫了一圈店内的摆设。
等到身后窸窣说话声停下后,才转过身,礼貌笑了笑。
“你好,我想修手机。”
男生乐呵呵的,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
“嚯!”
“这手机是被车子压过啊?”
碎成这样。
他本是随口一调侃,却没想到望初很实诚地点头,认真回答,“是被车子压过。”
“能修吗?”
“当然。”
男生嘿嘿笑了几声,扬起下巴信心十足,“就是时间可能有点久。”
“如果只是手机里的内容重要的话,给你恢复之后用硬盘或者导出来更直接更快。”
“你看看你是想修呢?还是想导?”
这部手机是她高考结束那一天,江湛买给她的。
手机里的内容重要,但手机本身更重要。
望初语气很坚定,“想修。”
“手机对我来说很重要,价格你可以随便开。”
“只要能修好。”
听到她说钱,男生下意识扫了眼赵越洸,笑得更加灿烂。
“客气啥。”
“赵越洸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这手机指定给你修好。”
“就是时间可能有点久,能等吗?”
“能。”
望初赶紧点头。
只要能修好,等多久都没关系。
“成。”
“那留个微信,修好了我直接联系你。”
“好。”
“谢谢。”
两人加了微信,望初和赵越洸走出店门,并肩走在街边人行道上。
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赵越洸走在外侧,目光总是忍不住偷偷落在她身上。
少女一头黑发只用鲨鱼夹随意夹起,颊边有几缕发丝落下,衬得脸蛋更小更白。
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神色清淡,眼睫卷翘,像是能盛起枝叶间过滤下来的光影。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漂亮,但他明显感觉得到,今天的望初,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又或者说,自从他认识她以来,她有太多面的性格,是他远触及不到的。
赵越洸看得入了神,差点撞上前边的电线杆,被她险险拉开。
“小心。”
他耳朵一下红得彻底,“谢谢”
望初看了眼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温声开口,“学长,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说。”
“我”
他挠了挠头,“其实,暑假开始之后,我几乎每天都来学校附近转转。”
“就是盼着,能不能遇到你”
“为什么?”
“望初,我申请了大三的交换生,”他看着她的眼睛,咧着嘴笑开,“下学期,我就不在云城大学了。”
望初愣了下,眼底浮起些许清冷笑意,“恭喜你,学长。”
“我不知道你住在哪儿,又不好直接打扰你”
“就想着来学校附近碰碰运气,我”他鼓起勇气,“我想认真地和你道个别。”
“好。”
望初突然站定下来,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你说,我听。”
她仰起头看着他,眼神认真。
清凌凌眼眸在日光的映衬下,泛出光影和水雾。
赵越洸一下就被她看得大脑宕机。
明明她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明明她只是没有任何深意地看他一眼,可他的心跳,就这么不争气地在她坦荡冷清的目光之下,极速加快。
他做了几下深呼吸,这才道,“其实,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就很喜欢你”
“我不怎么会钢琴,是知道你晚会节目想要找伴奏的搭档,我才紧急抱佛脚的”
赵越洸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后来对计算机感兴趣,钢琴就没再深入学。
知道望初的演唱曲目之后,他恶补了很长时间的乐谱。
“去了其他学校之后,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我才想找机会表明心意。”
“但我知道,”他怕她误会,又连忙继续道,“你和周靳屿的感情稳定,我没想要破坏你们。”
“他很爱你,明眼人都看得出”
“当然,你也很好。”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周靳屿爱你,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他也喜欢她一样。
望初怔愣在原地,原本平静的眼眸起了些许波澜。
她没想到,赵越洸要说的事居然是告白。
但诧异过后她很快平静下来。
而赵越洸终于将在心里模拟过许多遍的表白说出口,虽然磕磕绊绊,但也还算完整。
他如释重负,心情畅快许多。
怕望初觉得尴尬,他高高扬起唇角笑开,“你不用觉得心里有负担。”
“是我该感谢你,愿意听我时间说这些话。”
“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就像之前一样就好。”
他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乐呵呵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走吧。”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望初欲言又止,“学长”
两人的脚步再度停下。
她扯了扯唇,轻声道,“谢谢你的喜欢。”
“不过,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赵越洸看着她,神色变得认真。
“不。”
“望初,你很好。”
“底色善良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
“如果有什么事让你觉得你自己不好,那一定只是暂时的。”
——
和赵越洸分开后,望初没有直接回金域华府,而是买了一束花之后,打了车一路往西郊而去。
墓园四周绿化盎然,绿荫成片。
守墓人似是认出了她,有些惊讶,但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望初怀里捧着花,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
直至停在江湛墓前。
墓碑上的青年笑得爽朗,却只能永远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望初弯腰将花放下,直起身的瞬间,鼻尖骤酸,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一滴滴砸在墓碑上,洇出水痕。
“哥”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
“对不起”
“到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她哭得肩膀颤抖,眼睫沾湿成一簇簇,鼻尖通红。
“哥”
“我好像、好像做错了很多事”
“对不起”
“我太没用了你、你会不会怪我”
安静的墓园之内,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有夏天的微风吹过,枝叶簌簌,树影晃动。
连带着微风,轻拂过她的脸颊。
温柔得像是家人的抚慰。
望初紧抿着唇,眼泪落得更凶。
——
而几乎同一时间,金域华府顶层。
周靳屿坐在书房宽椅之中,黑色西装熨帖笔挺,衬衫纽扣扣至最顶端。
骨节分明的长指搭在木质书桌上,来回轻扣。
安静的书房内,“哒哒”声格外明显。
须臾,他倏地停下。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组实时定位信息。
地图上的红点长时间停留。
他认得那一处,是西郊的墓园。
周靳屿站起身,抓走桌上的手机大步往外走。
他的宝宝,正一个人躲在墓园里偷偷哭鼻子——
作者有话说:学长本身也是很(搞)好(笑)的人,暗恋有始有终。
【周靳屿你装定位了是不是,你好变态[咦~]】
第63章 血水交融,我以后是你的人……
从墓园出来时, 望初在大门口遇到了守墓人。
老人家似乎在台阶旁边等了她许久,看到她出来,慈和地和她打招呼。
“小姑娘, 你来啦。”
“之前春节和清明只有你男朋友一个人来, 我还以为”
望初之前在江湛的墓碑前自杀,守墓人因
此对她印象深刻, 对她的事也有些大概了解。
原本望初每年会来西郊墓园看好几次江湛, 但春节和清明守墓人都没看到她, 还以为小孩子又想不开了。
现在看到她人没事,心里安慰了些。
“男朋友?”
望初眼睫微敛,下意识问, “老先生,您是说谁?”
然而话刚说口, 她心里似已浮现答案。
“就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啊, 每次来都是穿一身黑色衣服,长得可俊朗了。”
守墓人自顾自说着, 说一半顿住,“怎么?他不是你男朋友?”
“哎, ”他倏地指向前方, “他不是就在那儿吗。”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初望过去, 一眼就看到男人那道颀长的身影。
他站在车门边, 依旧是她出门前看到的那套衬衫,眉眼深邃,下颞线凌厉,气质冷峻。
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视上。
“去吧,小姑娘。”
守墓人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的男朋友来接你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回到自己小屋里。
莹莹日光下,只剩两道身影被拉长着映在地面上。
他始终望着她,眼眸里蕴藏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望初沿着石阶往下走,站定在他面前。
视线从远距离的对视,变成了近距离的交缠。
像是无形中有一根丝线,在连接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周靳屿没有回答,打开副驾车门,示意她上车。
“先回家。”
她抿着唇,没有动作,无声对抗。
男人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肩头,将她往车边带。
她刚想挣扎,他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边,“有那四个人的消息了。”
“回家,我告诉你。”
望初一愣,立刻自己上车,乖乖系上安全带。
“走吧。”
黑色迈巴赫驶上主道,从墓园到金域华府,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一路无话。
直至进了屋,换好鞋,她站在玄关处,“现在可以说了吗?”
她目光急切,眼底全是期待。
周靳屿扯了扯唇,一弯腰,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周靳屿!”
“你做什么?!”
陡然腾空,望初被惊得一颤。
可她再怎么挣扎,他也依旧抱着她走得稳稳当当。
男人直接坐在沙发上,控着她的腰,让她跨坐在他胯上。
紧绷肌理隔着西装裤相触,望初指尖蜷缩,膝盖用力撑着沙发,想从他身上起来。
却被他又摁坐下来。
这一回,接触更加亲密。
“周靳屿!”
她气恼。
“这样坐着听。”
他身高腿长,即使现在被她坐在身。下,也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眉眼凛冽地看着她。
望初挣扎了几下,发现只是徒劳。
她选择放弃,身子僵直,努力想让自己别压他太紧实。
“快说。”
“贺谌查到,那四个人涉黑,应该是专门收钱做事的。”
“那四个人在哪里?”
她心头一凛,指尖紧攥住他肩上的衣服。
“能抓到他们吗?”
“不在云城,但已经在设法引他们回来。”
“为什么不直接抓?”
望初很急切,“你周靳屿,百川不是很厉害么。”
“你不是很厉害么”
“周靳屿求求你”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指尖更加用力,身子无意识地往他身上压。
“他们背后有主谋。”
周靳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宝宝。”
“他们身上,或许有可以指认幕后主谋的证据。”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少女的体温隔着夏天轻薄的布料熨帖而来,她的腰就在他手中,柔韧纤细。
他下意识收紧掌心,更加紧密地感受她的温软。
“宝宝。”
周靳屿喉结轻滚,“相信我,好不好?”
望初紧抿着唇,目光与他的相对视,眼睫已经被沾湿,水雾泛滥。
她低下头,“答应跟你合作,就是相信你。”
“是么。”
他倏地低笑,指腹碾上她的眼尾,拭去轻微泛出的些许湿痕。
“宝宝又不诚实。”
带着热度的掌心顺势扣住她的后颈,猛一用力,两人鼻尖相贴。
她呼吸急促,下意识抵住他的肩膀,慌乱极了。
“你做什么!”
“周靳屿!”
她推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行。”
他手劲没松,可语气却放缓,“那就等这件事情了结了。”
反正在此期间,她只能住在这儿,只能待在他身边。
“你先放开我。”
两人这个姿势,他这个眼神,实在过于危险。
过往的那些亲密和旖旎不合时宜地闯入她脑海之中,望初耳尖一下就红了。
安静的客厅里,她心虚得害怕他听到她怦怦乱跳的心跳声。
“我累了,想休息。”
她垂下眼眸,试图敛去眼底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
“好。”
“我们一起。”
话音一落,他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起。
又是这样偷袭。
望初没有任何办法,武力值劣势太大,害怕掉下去只能紧紧依附于他。
男人那双大掌隔着裙摆布料,就贴在她臀尖的位置。
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住温软的肤肉,这样熟悉的接触,让她难以抑制地回想起某些时刻的紧密纠缠。
她心口发颤,连忙低下头,不让羞赧泄露。
夏天的天总是黑得比较晚。
四点多的傍晚,阳光还是很明媚。
一进主卧,他就拿起遥控把落地窗的窗帘拉上,然后一手扣紧她的腰,另一只手快速脱去她身上的小外套。
望初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已经被他塞进被子里。
紧接着,他自己脱了上衣,甚至还当着她面把裤子也换了。
她赶紧捂住眼,“我没说要和你一起睡!”
“是么?”
他赤着上身,隔着被子俯下。身,双手按在她身侧,沉冽气息猛地袭向她。
“做还是睡,你自己选一个。”
自她从安城回来,十来天的时间。
至少在望初清醒的时间里,两人没有过这么亲近的时刻。
男人精壮的胸膛和肌理带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强势将她包裹。
她又羞又恼,气得眼眶再度泛红。
“你脑子里只能装下黄色废料吗。”
“呵。”
他混不吝地笑,漆黑眼底的情愫嚣张而又放肆。
“我的脑子里都是你。”
“宝宝,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自己。”
简直是在强词夺理!
望初一巴掌直接呼他肩膀上,可他浑身硬邦邦的,根本不为所动。
她气得露出凶巴巴的小尖牙,发了狠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她是真的气,不管不顾了。
咬人的力气前所未有的重,像是刚学会捕猎的小狮子,张牙舞爪。
用尽所有能量,只想让眼前人感受到她的愤怒。
“嘶”
周靳屿低喘一声,可眉眼间却有浓郁得化不开的愉悦。
大掌摸上她的后脑勺,甚至鼓励式地轻抚。
声音泛着哑,“下这么重的口。”
“宝宝,你真狠得下心。”
唇齿间有血腥味弥漫开,男人肩膀皮肉被她咬开,渗出艳红的血迹。
望初尝到味道,终于松开。
原本嫣红透粉的唇瓣因为沾了他的血,变得妖冶靡艳。
他眼眸骤深,灼灼目光定格在她唇上。
语气危险,“血水交融。”
“宝宝,我们的关系更加密切了。”
她眼神戒备地盯着他,冷冷骂道。
“变态。”
周靳屿偏过头看了眼肩上的伤痕,牙印深深。
可他心情却出奇的好,“也算是盖了章。”
“这辈子,我就是你的人了。”
说完这话,他直起身,指腹在她唇角重重一碾,蹭染上血液连同她的些许涎水之后,伸出舌尖舔。舐。
随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开。
“睡吧。”
“我去处理伤口。”
望初目瞪口呆,低声骂了几句变态,赶紧抽纸巾擦去自己唇上残余的血渍。
卧室里陡然安静下来,因为窗帘被他拉上,昏沉一片。
她躺下来,重新
将自己塞进被窝里。
想要睡觉只是刚才随意找的借口罢了,此刻她脑海中萦绕的,全是刚才周靳屿说的那些话。
如果那四个人真的是被买凶的,那幕后主谋究竟会是谁?
望初努力回忆着所有过去。
江湛体校毕业之后成为一所高中的体育老师,平时同事关系并不复杂。
而且他性格开朗,和谁都相处得很好。
兄妹俩联系紧密,她也从未听他说过与人产生龃龉。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以为这只是个意外。
后来她在医院看到江湛身上的伤,警方说周靳屿是唯一的嫌疑人,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周靳屿和江湛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两人在篮球场认识的,江湛读书时是体育特长生,毕业之后当高中篮球队的教练,球技好,在场上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坏动作。
而周靳屿和贺谌他们时常组局,几人就是这么认识的。
望初去球场找江湛时,见过周靳屿几次。
后来他们一起打球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人之间越来越熟悉。
再后来,警方排除了周靳屿的嫌疑。
可不管凶手是不是周靳屿,不管是不是涉黑买凶
望初怎么样都回忆不出来,江湛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
昏暗的房间里,她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些许安全感。
脑海中思绪纷乱,可她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至她彻底抵不住困意,缓缓闭上眼。
10分钟之后,卧室的门被打开。
周靳屿大步走进来,高大身躯在床边跪蹲下来。
肩膀的伤只是简单用水洗过,并没有怎么处理。
他有意要留下疤。
留下她烙印在他身上的印记。
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翻涌着浓烈幽深的情愫。
凝视片刻,他伸出手,指背轻轻在她脸颊上摩挲。
她好像又哭过,眼睫有些湿,洇成几小簇,鼻尖红红的。
秀眉微蹙,睡着了也并不安心。
床头灯暖黄的光影里,肌肤像是在发着光。
周靳屿指尖拂开她颊边的发丝,低下头,吻一点点落在她眉心,眼睛,鼻尖,脸颊,最后是嘴唇。
气息交融,少女身上香甜的味道钻入他鼻间,顺着经脉血液,窜留全身。
他指尖轻颤,呼吸陡然变沉,却又怕吵醒她,最终只是恋恋不舍地在她唇瓣上轻轻舔。舐——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春节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初初和周总也会顺顺利利!凶手会很快找到!之后就是咳咳咳】
第64章 主谋浮现
周靳屿不再拘着她在家里, 蓝北路成了望初最经常去的地方。
她依旧期待着能从这里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但接连几天,全都无功而返。
盛夏来临, 蝉鸣声清脆。
明媚日光下, 望初撑着伞,刚穿过小巷子走出蓝北路, 身旁突然停下一辆白色奥迪。
“望初。”
轻和的女声响起, 她回头看。
是迟慕。
“迟慕姐。”
她微微弯唇, 和迟慕打招呼。
迟慕扫了眼她身后的街巷,“这么热的天,你在这里做什么?”
望初摇摇头, “我随意走走而已。”
“你呢?这是要去哪里?”
迟慕笑,“刚送晓晓去兴趣班, 正要回家。”
“你去哪里?我送你吧, 先上车。”
望初犹豫了几秒,听到她热情邀请, “天气这么热,快上车, 太阳太晒了。”
望初想了想, 收了伞打开副驾的车门。
一上车,冷气裹挟着女性独有的香喷喷车载香氛扑面而来。
她鼻尖动了动, 瞬间神清气爽, 刚才在外头的闷热被一扫而尽。
“迟慕姐,谢谢你。”
“客气了。”
迟慕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中暑了?”
望初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在外边待太久了。”
“我还好, 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她话是这样说,但整个人看起来状态不太对,神色恹恹。
迟慕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有空吗?陪我喝杯酒?”
望初愣住,倒也没拒绝。
车子一路开向不远处的清吧,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等到点的鸡尾酒上了桌,迟慕才开口,“望初,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晓晓的父亲。”
望初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有些意外。
和迟慕认识一年左右,她每次去给迟矜晓上课,要么是保姆在,要么是迟慕在,从未见过迟矜晓的父亲。
她隐约猜得出来,或许迟慕和迟矜晓的父亲已经分开。
不过她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爱好,所以也从未问过。
现在迟慕主动提起,她惊讶得愣住。
迟慕见她这个表情,扬起唇角笑了笑。
“我们是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他是云城人,我也是云城人,异国他乡的情况下,走得自然近了些。”
“后来顺理成章在一起”
“陷入爱情之后,我开始幻想着以后的幸福生活,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就迫不及待和他领证,连婚礼也没办。”
“后来,他因为事业发展提前回国,当时晓晓刚出生没多久。”
“异国的这几年是最难熬的,但我还是倾尽全力支持他,极尽所能为他的事业铺路。”
“他答应我,只要事业稳定了,就接我和晓晓回国。”
“回国之后我们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的甜蜜时光,但从我在他西装口袋里发现女性耳环开始,一切就变了样。”
说到这里,迟慕又笑了下。
如今她早已经释然,说出这些事像是在讲故事,心情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经常偷偷摸摸带人出来开房,我为了找到证据,故意重新买了辆车,停在那家酒店附近,既能拍到大门情况,又能看清侧门角度。”
“一个月内,超清行车记录仪拍到将近10次。”
“哦,那家酒店就在刚才你走过的那条路附近。”
“我当时”
望初陡然怔住,“等一下,迟慕姐”
“嗯?”
迟慕的大半杯鸡尾酒见了底,笑笑看向她,“怎么了?”
“你说你发现你前夫出轨,是两年前?”
“对啊。”
“找证据是两年前的夏天?”
“对啊。”
“酒店就在蓝北路附近?”
“对啊。”
“迟慕姐!”
望初眼眸骤亮,语气郑重而又期待,“你的行车记录仪还在吗?”
迟慕原本有点晕,此刻一对上她的眼神,瞬间清醒。
“当然还在,怎么了?”
行车记录仪照常来说是存不了那么长时间的,但迟慕保留摄像内容本就是为了打离婚官司用,因此行车记录仪里的所有内容,全都被她拷贝下来存档。
一直到现在,都躺在她的U盘里。
“迟慕姐!”
望初激动得站起来,“能把行车记录仪给我吗?”
“拜托,这对我很重要!”
虽然她不确定迟慕的车子具体停在哪个位置,但只要是在蓝北路附近,就有希望。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
迟慕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事情仿佛不简单,“当然可以给你。”
财产分割和离婚手续都已经结束,行车记录仪的内容全都拷贝给她也没关系。
“那我们现在就走。”
两人都喝了点酒,迟慕叫了代驾,很快回到柏景山庄十八号。
望初待在客厅,迟慕从书房拿了U盘下来时,还很贴心地顺便找了台笔记本电脑。
“你要不要先看看,里边有没有你想要的内容?”
望初紧张地搓手,眼眶突然有些潮。
视频画面一跳出来,她小心翼翼地一样样确认内容 。
行车记录仪的内容是从5月份到7月份,完美覆盖了江湛出事的时间。
地点是在蓝北路中段,离当时江湛出事的小巷子不到1公里。
迟慕为了抓奸,行车记录仪配置很高,清晰度超高。
所有一切条件,完美得像是上天砸下来的惊喜。
快进的视频里,日期一天天跳过。
终于
就在江湛出事的当晚,昏沉的雨幕中,有四个人慌慌张张地从车子面前跑过。
行车记录仪十分清晰地记录下他们的身高、体型、长相、衣着。
望初死死盯着屏幕,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几十秒的画面。
直到眼眶酸痛不已,直到眼泪决堤。
迟慕被她吓了一跳,“望初,你怎么了?”
“迟慕姐,谢谢你”
“谢谢你”
望初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眼泪模糊视线,面前一切变得模糊不堪。
可盯着视频里那四道身影的目光,恨意犹如火山喷出的岩浆一般,汹涌滔天。
她甚至来不及和迟慕多说什么,拔下U盘直接就起身。
却在门口直接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里。
“周靳屿”
她茫然抬头,又在瞬间反应过来,眼底倏地燃起希望的火苗。
“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
她举起手里的U盘,“迟慕姐迟慕姐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
望初很激动,还带着哭腔,说话断断续续。
“那四个人的脸,拍到了非常清晰”
周靳屿神色骤敛,双手稳稳托住她揽进怀里,“好。”
他抬眸看向迟慕,颔首示意,“多谢。”
话落,直接将望初打横抱起,往外走。
黑色迈巴赫一路飞驰,不到20分钟的时间,最终停在云城公安局门前。
这一路上,望初的心依旧跳得飞快,但好歹冷静了些。
此刻看到公安局大门,有些疑惑。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宝宝。”
周靳屿转过身,认真看着她,“之前我跟你说过,和贺谌正在想办法引那四个人回来。”
“现在已经有进展了。”
云城公安从来没有放弃过江湛的案子,这几年以来他们一直在留心各种线索。
那四个人在云城犯下的案子,远不止江湛一起。
云城公安在侦破其他案件时锁定他们,于近日将他们从其他城市押回来。
“此刻,那四个人就在公安局里。”
只是几案并查,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通知望初这个受害人家属。
而现在,望初手里的行车记录仪,极有可能会成为证据链关键一环。
周靳屿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凛然,“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陪你一起。”
“好。”
望初抿紧了唇,心里突然产生巨大的不真实感。
那四个人,和她就一墙之隔?
案子,是不是很快就要水落石出?
她怔怔地任由周靳屿打开车门,任由他牵着自己走进公安局大门。
负责江湛案件的警察一眼就认出他们,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边。
几秒后,移开视线。
很显然,在这两年间,周靳屿与他们的联系没断。
望初抖着手,将U盘交到警察手里,而后在周靳屿的陪同下,坐下接受询问。
而周靳屿作为当初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也做了相应的询问。
从头到尾,望初没有看到那四个人。
只是从旁边警察的交谈讨论当中,知道为首的那人叫做武三,是云城本地人。
两个小时之后,周靳屿牵着她,走下公安局门前的台阶。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急刹停在大门口,贺谌甩上车门,跑过来。
“怎么样?”
周靳屿与他对视,缓缓点头。
“应该就是他们,跑不了。”
现在的关键是从他们口中撬出幕后主谋,这些事警察自会调查。
贺谌松了口气,看了眼望初怔然的表情,安慰道,“小望初,放心吧。”
“要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揪出真凶。”
折腾了一整天,眼下已经傍晚。
夕阳的余晖倾照在大地上,衬得公安局门口的几个大字金光闪闪。
三人的身影被拉长,听到贺谌的话,望初视线终于勉强聚焦,呆呆点头。
周靳屿与贺谌交换了个眼神,带着望初直接上了车。
一路回到金域华府,李阿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
餐厅里飘着饭菜香,周靳屿给她盛了碗汤,见她坐着没动筷子,弯腰在她面前跪蹲下来。
“宝宝。”
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你得吃饭,得有力气,才能看到坏人被绳之以法。”
“对不对?”
从下午在迟慕家里拿到U盘开始,她的思绪就处于兴奋又茫然的状态。
大脑皮层被突如其来的巨大信息量疯狂刺激,发麻发胀,到此刻都还没回过神来,只是在身边人的指引下,乖乖地按部就班执行一切指令。
男人掌心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导过来,骨节分明的长指握住她的手指,指腹轻缓揉按,想要恢复她手脚的知觉。
望初终于有了点反应,迷蒙的眼瞳转了转,与他漆黑的目光正对上。
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我要吃饭。”
一碗米饭,两碗汤。
这是她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多的一餐。
吃完饭,趁着望初去洗澡的时间,周靳屿将从古老医生那儿配的安神香薰点上。
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让人身心舒畅。
凌晨时分,周靳屿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回来时,望初已经睡下。
昏黄的光线下,少女蜷缩在被窝里,脸颊莹白,鼻尖微微泛红,脆弱感油然而生。
周靳屿轻手轻脚上了床,把人揽进怀里,正要闭上眼,床头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男人眸底闪过一丝沉戾,一手划开接听键,一手捂住望初的耳朵。
电话那头,是贺谌冷到极致的声音。
“幕后主谋,揪出来了。”
“那个人你也认识。”
“启润地产的段麟。”——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我迫不及待要写他两的感情戏,烂人赶紧解决掉!死手快写!
第65章 宝宝,你想去哪里……
“人现在已经抓起来, 在公安局里。”
“听说,段茂雄给他请了很庞大的律师团队。”
“他们要做的,是无罪辩护。”
周靳屿之前的猜测没错, 武三那四个人手里, 确实有关键性证据。
当初段麟花钱买凶,用的都是现金。
段麟平时目中无人惯了, 对着武三他们也是如此。
交易那天, 他随手抄起箱子里的现金, 一把丢到武三面前,居高临下地颐指气使。
其他三个人看不惯,险些和段麟的保镖发生冲突, 影响这单生意。
幸好被武三制止。
而那沓被段麟拿过的现金,上边清晰留下了他的指纹。
因为面交时的不愉快, 武三多留了个心眼。
那几张留下指纹的现金, 被他小心翼翼保管着。
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派上用场了。
但段茂雄那边的律师打的是无罪辩护, 声称现金上有段麟的指纹只能说明双方之间曾经有过现金往来,无法证明是为了买凶杀人。
听到这些, 周靳屿嗤笑一声。
“段茂雄是么。”
“我记得, 启润地产这几年急于扩张,资金链已经十分困难, 还向银行抵押了大量贷款。”
“哦对了, 去年城西的那个项目,他们似乎签了对赌协议。”
贺谌一听这些话,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成。”
他同样嗤笑一声,似乎是看了下时间,“离天亮还有6个小时。 ”
“保证让段麟再也看不到外边的太阳。”
挂断电话, 周靳屿站在落地窗前。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男人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隐晦凌厉。
良久,他才转过身,又重新上了床。
因为有香薰的作用,望初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睡眠质量也格外的好。
压根不知道身边的人一晚上起了好几次,还打过电话。
凌晨时分。
周靳屿将人抱进怀里,低下头,深深嗅她发间的香气。
大掌在她肩头来回轻抚,“宝宝。”
“很快了。”
——
段茂雄这一个晚上焦头烂额,启润地产几乎所有正在进行的、以及准备进行的项目全都出现问题。
不仅如此,他还要抽空给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收拾烂摊子。
天还没亮,他就迫不及待四处打电话求助。
有些脾气不好的睡梦中被吵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有些脾气好些的,叹了口气之后给他指了条明路。
“你儿子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段茂雄心里一惊。
段麟的那些破烂事他其实并不清楚,但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他再明白不过。
还以为这次和以前的许多次一样,只要找个厉害点的律师团队,再花点钱,就可以摆平。
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会见时间一到,段茂雄领着律师火急火燎进了公安局。
会见室里,段麟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坐没坐姿。
一看到段茂雄,开口就是抱怨。
“爸,你快点把我弄出去。”
“什么鬼地方,睡也睡不好,我”
“啪!”
话还没说完,迎头就是一巴掌。
一巴掌不解气,又给了一巴掌。
会见室里所有人愣住,律师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段麟呆了几秒反应过来,“爸!”
“你干什么!”
“干什么!?”
段茂雄的怒火来得更加旺盛,“你是想害死段家!害死启润是不是!”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你这个逆子!”
“什么人”
“百川!”
“周靳屿!”
段茂雄脸色铁青,“还有贺家,甚至还有蒋家!”
“你这个不孝子!你是想害死你老子!”
段茂雄气得脸通红,还想继续打,律师想到现在局面很严峻,还是上前拦了下来。
段麟在听到“周靳屿”三个字时,整个人就已经呆滞。
“不可能啊”
“爸,我没有”
周靳屿那样的人,他们平时巴结都还来不及呢。
在他跟前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怎么可能会得罪他。
段麟这猪脑子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得罪了百川的太子爷。
“还不知悔改!”
段茂雄以为他在装傻,气得拍桌,“望初!江湛!”
话音落下,两张照片被甩到段麟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亲兄妹!”
照片上的两个人,五官都是极出挑好看的。
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帅。
可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两人眉眼之间有五六分相似。
段麟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我看到她的时候觉得很眼熟!”
原来和江湛是兄妹
“你和江湛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给老子仔仔细细、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全都说清楚!”
段麟这人为非作歹习惯了,在酒吧看上的女生,要么灌醉拉走,要么威胁恐吓。
差不多两年半以前的一个夜晚,他如法炮制,吩咐保镖把一个喝醉了的女生从酒吧带上车。
但女生并不愿意,喝醉只是假装。
当时江湛正好路过那家酒吧,顺手帮了她一把。
段麟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女生跑了他觉得扫兴,坏了他好事的人,他不会放过。
就像全国竞赛那次
若不是误触温感报警器的房间客人最终查到周靳屿头上,他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找了武三他们四个人,特意选了个暴雨天,把江湛堵截在小巷子里
段茂雄听到这些事,两眼一黑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完了!
彻底完了
江湛是望初的亲哥,而望初是周靳屿护眼珠子一样护着的人。
而且江湛和周靳屿还是朋友。
更何况,除了江湛的案子,段麟身上还背了其他人命。
段茂雄腿软地靠在墙边,已经腾不出多余的力气去打这个不孝子。
“启润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葬送在你手上!”
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段麟双目呆滞,不可置信地捂住脸。
但事情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严重。
除了周靳屿说的那些之外,贺谌还把启润偷税漏税的事一起披露给了媒体,其中提到段麟的名字。
看到启润倒台之后,云城乃至于全国其他城市,有越来越多的受害人到警局报案。
望初一觉醒来时,发现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她的想像。
那些曾经遭受过段麟胁迫的人,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
在她又一次接到警察电话,到达公安局时,甚至还看到了当初全国竞赛帮过的那个女生。
女生很聪明。
从酒店逃走,确认安全之后第一时间去医院做了伤情鉴定,那天穿的衣服、反抗时留下的属于段麟的DNA也被她仔细保存好。
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终于等到了
等到望初从公安局里走出来时,正是日头最盛的中午。
那个女生就站在公安局门口,在盛夏最明媚的日光之中,和父母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
段麟案子在社会上掀起居高不下的热度和讨论度,各大社交平台连着一周全是与他相关的话题霸榜前排。
关于案件的调查和证据的收集一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事到如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碍案件的侦破。
等待段麟和启润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临近9月,新学期将至,程青棠提前从老家回来。
此刻望初和她正坐在甜品店里。
从安城分开之后,程青棠很担心望初。
但当时望初很明确地告诉她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因此她除了微信留言之外,不敢过于打扰。
直到此时此刻,两人面对面坐下,听完望初说的,程青棠目瞪口呆。
“卧槽!”
怔愣几秒,她突然激动,“那个段麟是什么狗东西!”
“居然害了那么多人!”
“初初”
她坐到望初旁边,挽住她的手,“你一定很辛苦。”
“初初辛苦了。”
“对不起”
她泫然欲泣,“我居然把你前后的不对劲当做是正常的性格变化”
“我这破脑子”
失忆前的望初,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偶尔唇角弯起的弧度总让人觉得有些疏离。
而失忆之后的望初,明显活泼灵动许多,整个人富有生机。
程青棠察觉到了她性格的变化,却一直以为她只是慢热。
望初轻拍她的手,释然笑了笑,“你道什么歉,这一切和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呜呜呜”
程青棠抱住她,很想说些安慰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
“坏人会得到严惩,我们初初的日子以后会好起来的。”
望初抬眸望向落地窗外,指尖无意识地紧抠奶茶杯上的装饰纸,“是吗?”
“当然!”
程青棠很笃定地点头,“你善良漂亮,性格好,学习好,有好朋友,有好同学,也有好男友。”
“以后一定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的哥哥江湛在天之灵,也一定会希望你越来越好的
望初眼睫轻颤,在听到“好男友”三个字时,眸底清潭似的水光有些许潋滟。
她和周靳屿之间,开始于她的算计。
这样一段畸形的相处,能称之为恋情吗?
从奶茶店分开之后,望初去花店取了提前订好的花束,一个人打车去了西郊墓园。
守墓人看到她,慈和笑笑与她点头致意。
望初回以一笑,沿着台阶来到江湛墓前。
今天的阳光依旧很好,她一身杏色长裙,纤瘦身影被拉长着映
照在地面上。
一头黑发自然披在肩头,有几缕自然落在脸颊边,被风一吹,轻轻拂动。
案件盖棺定论之后,她连着几天都来看江湛。
许多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一时无话,她只想静静待着。
在墓碑前站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哥。”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们所有人,也该回到原有的位置。”
“对不对?”
安静的墓园里,没有人回答她。
连风也没有。
等不到江湛的答案,她眸底似是蒙上一层水雾。
几分钟后,她伸手擦擦墓碑上的照片,转身离开。
刚坐上出租车,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望初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
“望小姐,卫生都已经打扫好了,照片和视频我发你微信里,如果没问题的话钥匙放在物业那里,我就先走了。”
她打开微信对话框,看到保洁发来的视频照片。
“好,钥匙你放在物业那里。”
把段麟和启润彻底摁死之后,周靳屿终于恢复正常的上班节奏。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的相处很平和。
今天是周中,这个时间点,他还在公司。
回到金域华府,望初直接大步去了衣帽间把行李箱拖出来。
顺便摘下腕间的女士腕表。
失忆之后,这套房子里多出许多她的东西。
每一个角落,都填满她生活过的痕迹。
但到了如今真的要走,才发现,其实很多东西她都没必要带走。
也带不走。
杨怀云送给她的金首饰、房产证和红包,她原封不动地放在书房里。
还有周靳屿之前送给她的各种项链珠宝盒银行卡,也都放在书房。
拉着行李箱站在客厅里,回身的瞬间,望初眼睫微闪。
落地窗外的阳光大盛,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
明亮,却不刺眼。
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暖光里,与客厅里的空调温度奇异融合。
很舒服的温度。
只可惜,这样舒适的环境,并不属于她。
她抿了抿唇,心里长舒一口气。
趁着眼眶还没发酸之前,转身离开。
然而——
手握上门把的瞬间,门从外边被打开。
男人高大沉冽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处,冷戾眉眼隐在阴影之中。
视线扫了一圈她的行李箱,最终与她对视。
漆黑眼眸微眯,唇角扯出抹危险的弧度。
“宝宝。”
“你想去哪里?”——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第66章 信心分你一半
望初从没见过这样的周靳屿。
眼眸锋利却隐藏热望, 目光凌厉却带着执拗。
男人凝视着她,一步一步朝她施压。
她下意识往后退,握在行李箱把手上的手指紧紧用力。
指尖泛白。
“我”
两人一步步退到客厅里, 他眼皮轻轻一撩, 就能看到客厅矮几上的那只女士腕表。
“宝宝。”
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而易举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又问了一遍。
“想去哪里?”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轻, 可她却从中听出危险的信号。
“周靳屿”
她心尖发颤, 手里失去行李箱的支撑,掌心空空如也。
像是失去了依靠。
客厅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依旧紧盯着她,盯得她头皮发麻。
静默几秒, 望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
“周靳屿。”
“我们两清了。”
“两清?”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唇角冷冷一勾。
“怎么个两清法?宝宝说来听听。”
“我”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开始、是我别有用心接近你”
“但、但失忆之后,你也骗了我。”
一来一回, “我们都有错,所以两清了。”
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 夹杂着别有目的, 夹杂着欺骗和谎言,唯独难寻真心。
即使有真心, 也只是他出于对江湛的朋友情分, 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这样畸形的关系,怎么可能长久。
更何况
她有病。
江湛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可她的PTSD病状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能不能痊愈?会不会复发?
不知道。
一切都不知道。
她不敢赌。
更不能拉着他一起赌。
这样太自私了。
“是么?”
可他步步紧逼,望初被逼得不断后退,脚后跟很快抵到沙发边缘。
身子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后跌。
男人高大的身躯紧随而至, 她被他拢进沙发里。
退无可退。
“宝宝,你别忘了。”
他的指尖轻抚上她的脸颊,宽厚掌心带着炙热的温度,一寸寸爬上她的细颈。
然后,紧紧握住。
“最开始,是你先钓我的。”
“现在,怎么能抛弃我。”
话音刚落,他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啊——!”
“周靳屿!你要做什么!”
她心慌意乱,双手双脚一起扑腾,可没有任何作用。
男人天生的力量优势在此刻展露无疑,无论她再怎么挣扎,他也依旧抱得她稳稳当当。
她被抱着摔到床上,头晕眼花,还没缓过神来,独属于他的强势气息已经袭来。
“做什么?”
他眼底浮闪过疯狂的炽热,可抚在她眼尾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当然是做。爱。”
他一字一句加重语气,语调却漫不经心。
望初身子发颤,瞳孔震惊两秒,然后开始更加剧烈地挣扎。
“不准!”
“我不同意”
她真的慌了,因为他单手扯开衬衫,将领带一圈又一圈绕在她手腕上。
缠得非常非常紧。
她根本挣脱不了。
“周靳屿”
她开始哭,“不可以”
“你不要这样”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身子发抖,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在枕头上洇湿一小片。
就在她以为他会不顾她的意愿强来时,她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抱起。
肩背离开被窝,稳稳当当靠进一个宽厚温热的怀抱里。
男人粗粝指腹在她脸颊上重重一擦,声音沙哑。
“这点胆子,就不要想着离开我。”
“周靳屿”
“你混蛋!”
她哭得抽抽搭搭,手腕因为挣扎的动作而浮现红痕,裙子凌乱,十分可怜。
也终于意识到,他是在吓唬她。
“是。”
“我是混蛋。”
他掌心抚住她的脸颊,微微抬高,一点点吻掉她颊边的泪珠。
气音热烫,“混蛋没那么好说话。”
望初抿紧了唇,被绑在一起的两只手紧握住,用力挥向他。
“啪——”
极其清晰的巴掌声。
她用尽全力,男人侧边脸颊立刻浮现红痕。
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因为太过用力,她全身发抖,尤其两只手,抖得像是秋天被风扫落的叶子。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
“那只腕表里边,是不是装了定位?”
周靳屿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舌尖顶了下腮,倏地勾唇轻笑。
“宝宝,真舍得用力。”
他并没有因此生气,甚至眼底的渴望有变得越发浓烈的趋势。
“一巴掌解气吗?”
“不解气的话,再来一巴掌。”
甚至真的把另一边脸颊凑过来。
望初盯着他,突然有些搞不明白了。
有病的究竟是她,还是他?
“周靳屿!”
“你疯了吗?!”
“宝宝好聪明啊。”
他指尖轻抚上她的细颈,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颈间血管跳动得格外急促。
轻轻用力一摁,他满足地感受着她在他手下脆弱的生命力。
“腕表里确实装有定位芯片。”
所以他知道她去了墓园,知道她在迟慕家。
而她只要摘下腕表,就会自动触发警报,他的手机会收到提示。
所以刚才,她还没出门就被他堵了个正着。
望初整颗心被激得狠狠一抖,眼眶通红,“你可不可以别这样”
“当然可以。”
他居然应得很爽快,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只要你不再说我们两清,只要你不再想着离开我。”
话题又绕回原地,望初只觉得好累,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和他讲道理。
“我们一开始只是因为我的算计”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可是现在这样,不对的”
“周靳屿,没有任何正常人的感情是这样开始的”
“不用去比任何人。”
他打断她的话,将自己原本就被扯开的领口又解开几颗扣子。
“看到了吗?”
他的肩膀上,牙印清晰可见。
“宝宝,你已经在我身上盖过章了。”
“说好了的,不能抛弃我。”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声音有些颤抖,却带着无尽的恶劣阴沉。
望初眼睫轻颤,视线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话落在他肩膀的牙印上。
他的肤色并不白,是健康的麦色。
牙印隔了这么多天,非但没消,反而像个烙印一样,深深烙紧在他的身体里。
再也不可能去得掉。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望初产生深深的无力感。
“我固执,你也固执。”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他扣紧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她哭得脸颊红彤彤的,唇瓣也很红,却因为丢失水分而有些干。
被他抿住,伸出舌尖轻轻舔。弄。
望初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热烫的气息侵袭而至,她抖着眼睫闭上眼,有热泪从紧阖的眼缝中滑落,将睫毛洇湿成一簇簇。
两人的唇肉紧贴,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唇间溢出。
“乖一些,别想着离开我。”
“不然,”他指尖突然挑开束缚住她的领带,在她腕间脉搏上轻点,“下次绑住你的,就不是领带了。”
“你不可能关我一辈子。”
“我、我要上学要社交”
“我有朋友和同学”
“没关系。”
他并不在意她说的这些,“你可以继续上学。”
“只要别想着离开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
望初没剩多少力气,“我曾经想要你身败名裂。”
她不明白。
她曾想要将他从云端拉下来,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
他抻开她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力道适中地为她按摩腕间被紧缚过的肤肉。
在她鼻尖落下一吻,呼吸潮热。
“因为我爱你啊,宝宝。”
可望初却摇摇头,“你别开玩笑了”
“望小初。”
他突然沉声低喝,凌厉目光紧攥住她,“不然你以为呢。”
四目相对,他视线漆黑锋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
在无声的眼神对峙中,周靳屿读懂她的意思,冷冷发笑,“我想要找到害死江湛的凶手,你可以解读为我想为自己洗脱嫌疑,也可以解读为我出于以前相识的情分帮你和他。”
“但你以为,我凭什么出卖色相?”
“你以为,是个人钓我,我都会上钩?”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吗?”
“宝宝。”
“别惹我生气好不好?”
望初被他一连串的话惊呆了,怔怔发愣许久。
“可是”
她咽了咽口水,无力感侵袭全身,“可是我有病”
她顿住几秒,低下头。
“周靳屿”
“我有病。”
“我们一起治。”
周靳屿紧紧抱住她,“我也有病。”
“我们一起治。”
“你说得容易!”望初打断他的话,抬眸看着他,“我对我自己的病情都无法判断,你凭什么觉得一定会好。”
“周靳屿,万一我好不了呢?万一我复发呢?”
“要你一遍遍看着我挣扎痛苦,扭曲得面目全非吗?”
“周靳屿,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
她伏下身,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滑出。
周靳屿紧紧抱住她,“望小初,你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是没信心。”
她闷着声,咬字却十分清晰。
“那我呢?”
他用力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坦然对视。
“你对我没信心吗?”
“我”
望初倏地语塞。
面对这样一双浓炙漆黑的眼眸,她回答不出来。
“宝宝。”
他大掌握住她的脑袋,把人摁进怀里。
“你对自己没信心也没关系,我把信心分你一半。”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妹宝会好的
第67章 宝宝自己选,要什么惩罚……
9月份的云城气温依旧很高, 阳光明媚,透过落地窗倾洒入内。
卧室里,光影映照在大床上, 将少女瓷白的小脸衬得更加莹润精致。
睡梦中, 望初仿佛踩空一般,脚下猛地一抖, 整个人突然醒过来。
睁眼的瞬间, 眼眸里带着几分茫然。
看清房间里的布局, 她才缓过神来。
她没能顺利去到自己新租住的房子,而是被周靳屿强留下来。
望初下意识动了动,发现手和脚都能动。
她立即坐起身, 惊喜发现周靳屿没有真的丧心病狂地锁住她。
然而开心的情绪持续不到两秒,颈间随着她的动作一凉, 有什么东西自然挂落。
她伸出手一摸, 是条项链。
一条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的项链。
她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卧室门被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
斜倚着门框, 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
“宝宝, 摘不下来的。”
“别浪费力气了。”
望初指尖一抖,骇然抬眸,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大步朝她走来, 单膝跪上床,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你想上学、社交,都可以。”
“只要别想着离开我。”
望初死死盯着他,“周靳屿!”
她张了张口,许多想骂人的词汇聚到嘴边, 最终却只变成几个字。
“你是个疯子!”
“无所谓。”
他弯腰将她抱进怀里,“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又或者,让我留在你身边。”
“无论是疯子还是神经病,我都可以。”
话落,他指尖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温热的气息寸寸缠绕下来。
望初眼睫一颤,抵住他胸膛的手再使力也毫无作用。
男人热烈的吻倾覆而下,舌尖灵巧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过亲密。
仿佛有什么情愫随着这一吻,在她心底破土而出。
太过熟悉了,一切曾经抵死纠缠的旖。旎闪回她脑海中。
那些她令她颤抖欢。愉的画面,仿佛走马观花一样回放。
望初几乎是瞬间,耳根子不可抑制地迅速染红 。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倏地推开他。
两人唇瓣交缠,分离时甚至牵出银丝。
她别开眼,喘着气不敢和他对视。
而他却意犹未尽地揉住她的耳珠,高挺鼻梁抵在她颈侧,湿热唇舌来回轻蹭逡巡。
“想起什么了?”
“怎么脸这么红。”
“没什么。”
她嘴硬,从他臂弯里逃离,逃似的飞奔进洗手间里。
——
吃完早餐,周靳屿自己开车,把她送回学校。
在离云城大学还有一个路口时,她照旧出声喊停。
“在这里停车。”
男人面色冷凝,却还是听话地踩了刹车。
望初拎起包,连句道别的话也没说,直接就想下车,却发现车门被他锁住。
“宝宝。”
温热大掌从她后颈覆过来,掌心紧贴,轻而易举掐握住她的细颈,迫使她转过头。
另一只手探向她衣领,骨节分明的长指从衬衫裙的领口勾出项链,轻轻摩挲。
“项链要取下来,需要同时有钥匙和密码才行。”
“所以,别想着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试图解开。”
“没有用的。”
望初看着他,抿紧了唇,没有任何应答,开口就是两个字。
“开门。”
他倏地轻笑一声,高大身躯覆过来,在她唇上落下重重一吻,这才解开车门锁。
望初被他的偷袭打得措手不及,指尖紧攥住背包带,赶紧推门下车
新学期,学校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甫一踏入校门,望初就能感受到新鲜的气息。
那些大一刚入学的新生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学校林荫道上挂满了社团招新的横幅,在枝叶缝中溜出的日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绿草嫩芽长出,沾了洒水器的水雾,渗出几缕青草香。
所有一切,透出勃勃生机。
望初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状态都变好了些,唇边不自觉扬起抹笑。
程青棠从她身后鬼鬼祟祟靠过来,抱住她。
“猜猜我是谁!”
望初笑,“棠棠,再不去教室,我们就该迟到了。”
程青棠一看时间,“啊啊啊”乱叫几声,拉着她的手飞奔起来。
好在最后准时踩点,但新学期刚开始,所有人都十分躁动。
一整天的课,程青棠从包里翻出这段时间收取到的社团招新简章,一张张饶有兴致地翻过去。
“初初,我们参加这个好不好?”
“街舞?看起来很有意思”
“吉他?还是摄影?”
但这些望初都不感兴趣。
她低下头,和程青棠一起偷偷摸摸看,目光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简章里掠过。
倏地定住。
“跆拳道?”
她伸手把跆拳道社的简章拿出来。
程青棠跟着看过来,“初初,你对这个感兴趣?”
“学来防身吗?”
望初眼睫闪了闪,“对,学来防身。”
防周靳屿。
周五一早,社团的招新现场人头攒动。
两人虽然决定好了要参加跆拳道社的招新,但也不妨碍她们津津有味地一个个摊位看过去。
在云城大学的前两年,望初对加入任何社团都没有兴趣。
但她长得漂亮,又刚拿了大奖,学校里有不少人认识她。
此刻看到她出现在招新现场,纷纷眼前一亮。
塞到她面前的简章数不胜数。
望初无奈,微微笑着一个个婉拒之后,不敢再过多逗留。
两个人挽着手来到跆拳道社的摊位前,一站定,旁边就有两个高大的男生迎上来。
“两位学姐你们好,我叫尚乐扬,是跆拳道社负责招新的。”
“学姐们好,我也是跆拳道社负责招新的,我叫纪呈。”
新学期,望初和程青棠都成为大三的学姐。
这两个男生自称学弟,应该是大二的。
望初礼貌朝他们笑笑,“跆拳道社团招新是在这里填表吗?”
尚乐扬和纪呈对视一眼,眼底各自迸出惊喜的火花。
“学姐,你是说你们都要参加跆拳道社团吗?”
程青棠点点头,“当然。”
纪呈赶紧掏出报名表和笔,“这里填表。”
“谢谢。”
望初接过纸笔,一边填一边问,“我们没有任何基础,会不会学起来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尚乐扬连忙摆手,“许多进跆拳道社的同学都是0基础,大家都一样的。”
“好啦。”
表格很简单,主要是写一些个人信息,望初和程青棠很快填好。
“那什么时候安排面试?面试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尚乐扬盯着表格上那一栏手机号码出神,纪呈扫了他一眼,笑着看向她们两人,“其实不面试也可以的”
傻子才会在面试阶段把她们俩涮掉。
“啊?”
程青棠疑惑抬眸,“你说什么?”
纪呈被她这么一看,耳根子泛红,随意找了个借口,“今、今年跆拳道社报名人数不多,不需要面、面试”
“哦”
望初和程青棠半信半疑。
“学姐,那我加一下你们微信,待会儿拉你们进群,过几天咱们社团会先开个会,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之后会有迎新聚餐,记得参加。”
“好。”
确认加上微信,望初和程青棠挽手离开。
尚乐扬和纪呈两人站在跆拳道社团的摊位前,遥遥目送她们。
直至连背影都看不清,纪呈才捅一下尚乐扬手肘,“别看了,学姐走远了。”
尚乐扬傻笑着,盯着微信联系人列表新增加的头像,移不开眼。
纪呈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肘,“别这么痴汉,不然望初学姐得被你吓走。”
尚乐扬这才敛起嘴角,“我做梦都没想到”
纪呈回身收拾摊位上的东西,“你以前不是一直发愁没有机会认识望初学姐,现在机会来了,可得好好把握住。”
望初大一入学时就因为长得漂亮在学校里小火了一把,但那时她对所有人都是冷冷淡淡,有些当面表白的被她直接了当拒绝。
后来她又是参加校内比赛,又是参加全国大赛,大家调侃美人的心思全放在学业上。
当面表白的事变少了,但论坛表白墙上依旧时常能看到表白贴,不过她从来没有理会过。
而尚乐扬小望初一届,入学没多久一个偶然的机会碰到她,一见钟情。
但听多了传言,他也不敢贸然表白。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尚乐扬信心十足,“我一定会努力的!”
纪呈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招新名额满了,把东西收回去。”
——
为了进入跆拳道社团之后能更好地适应训练,望初这几天奋发图强,不仅从网上下载瑜伽课程跟练,锻炼自己的柔韧性,还时常在跑步机上跑步。
晚上9点,她换了身运动装上二楼。
客厅里,电视财经频道充当背景音,周靳屿坐在沙发上,视线却紧盯着那道纤细身影,直至她上了楼梯看不到。
他收回视线,眸底幽深。
几秒钟后,周靳屿关了电视,起身先回主卧洗了个澡,之后大步往二楼走去。
一靠近二楼楼梯口,就能听到瑜伽视频里的轻音乐。
望初穿着一身烟紫色的瑜伽服,正跪趴在瑜伽垫上,手臂伸直,肩颈展开,注意力很集中。
瑜伽服极其贴身,腰间绕着几条带子,在后腰处打了个蝴蝶结。
少女柔软纤细的腰肢被极好地勾勒出来,曲线柔美有致。
裸。露出来的肌肤在明亮灯光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圈。
周靳屿靠在一旁的健身器材上,没有出声,黑眸却一错不错地凝视着她。
眸光逐渐发烫。
直至一小节瑜伽做完,望初跟随视频指令仰躺在瑜伽垫上调整呼吸,神经放松下来时,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倏地睁眼,但还没坐起身,整个人就已经被一股大力抱起。
“周靳屿!”
她下意识推他,“你干什
么!?”
“当然是吻你。”
话落,男人炙热的吻兜头罩下,唇舌强势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抵进来,勾缠着她的,含。吮。舔。弄,吃得啧啧作响。
那双揽在她腰间的大掌不老实地沿着纤细腰线一路逡巡摩挲,长指轻轻一勾,后腰处的绑带被他解开,温热掌心毫无阻碍直接覆过来。
望初整个人一抖,舌尖想将他推出去,却无济于事。
甚至像是在热情地邀请他纠缠。
“唔”
细碎的呜咽声从两人紧贴的唇间溢出,她被亲得脸颊涨红,眼睫湿漉漉的,不知是被亲出泪花,还是刚才被汗浸湿。
她努力挣扎,字不成句。
“我都是汗”
“好臭”
她慌不择路地找理由,察觉到他另一只手挑开瑜伽裙下摆,触及少女肤肉最嫩滑的位置。
“周周靳屿”
“我、我不想”
他动作倏地一顿,唇依旧贴着她,就这么撩起眼皮看她,长指举到她面前。
“不诚实的宝宝要受到惩罚。”
健身区域明亮的光线下,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尖牵拉着甜丝。
望初羞愧得无地自容,别过脸不想看,却被他扣紧下巴转回来。
“宝宝自己选,要怎么惩罚你才好?”
“我呜”
“不选”
他收回手,又开始作乱。
望初不敌他的力气,身子被挑得泛软,原本推抵在他身前的双手不知何时紧紧攥住他肩上的布料。
难耐得仰颈细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吻再度落了下来,在她唇上重重一吮,伸出舌尖舔掉她眼尾的泪。
尝到微咸的味道,眸底聚酿起平静的疯狂。
那只禁锢她腰身的大掌沿着侧腰轻绕,最终落在她柔软的小腹上。
滚烫气息落在她耳畔,潮湿灼烈。
“罚宝宝这里,被我灌满。”
“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周靳屿你又吓唬妹宝!!!
【(求生欲拉满)放心!周总不会在这种事上伤害妹宝】
第68章 防的就是你
“周靳屿!”
望初被吓出颤音, 所有的情动和悸躁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干什么?!”
“不戴套不准做!”
“戴套就可以,是吗?”
他专挑她话里的漏洞攻击。
望初一句话哽在喉间,应也不是, 不应也不是。
气得骂人, “你混蛋!”
“戴也不可以”
瑜伽服上下都有失守的预兆,她手忙脚乱想要阻止, 却被他摁住。
男人炙热气息将她紧紧包裹住, 她眼睫轻抖, 有泪花掉落,倔强地抿着唇和他对抗。
“你要是敢让我怀孕,我就去打掉。”
周靳屿眼眸骤厉, 但看她这副被逼得泫然欲泣的模样,心软了几分, “放心。”
“这里”他还恶劣地继续摁她, “就算被灌满,宝宝也不会怀孕。”
望初错愕, “什么意思?”
又在哄骗她吗?
“我打了避孕针。”
他揽紧她站起身,自己坐在旁边的休息软凳上, 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避孕针?”
她脑袋像是被过年的爆竹嘣过, 有些懵。
“就是不会怀孕的意思。”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声音低沉磁哑。
“不然你以为, 当时我怎么会同意和你分开半个月。”
因为第一次打避孕针, 需要禁欲半个月。
望初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他,视线在他沉冽幽深的目光中,慢慢聚焦。
当初,她最开始提起要出去玩半个月, 他是不同意的。
但一觉醒来,却突然同意了。
当时她没细究,只当他是自己想通。
没想到
“周靳屿,你为什么”
男人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想知道为什么?”
他拇指抵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她唇角轻轻摩挲,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掌心贴紧她从瑜伽裙摆露出的嫩白肤肉。
“因为那天晚上,套掉了。”
最后一次结束时,望初又累又困,神思没有半分清明。
所有后边的事已经完全不记得。
但周靳屿记得很清楚。
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他瞳孔沉沉。
那晚他郁闷却又格外兴奋。
结束时套意外滑落。
所有一切凌乱不堪,视线触及的瞬间,他心跳倏地闷滞。
靡艳画面刺激着他的视觉,大脑空白的几秒钟里,心底某些恶劣扭曲的想法像是雨后潮湿藤蔓一样疯长。
如果
她怀孕了,那就算是恢复记忆,也不可能离开他了。
这样,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抹去。
他想要她留在身边是完完全全因为他,而不是因为其他任何。
她还那么年轻,不应该被孩子绑住。
更何况,生不生孩子,决定权在她手里。
所以他仔仔细细帮她清洗,又极快速地做出打避孕针的决定。
如果哪天她想要孩子了,他停针就可以备孕。
“宝宝。”
他解释完,潮热的呼吸再次缠上她,“我们还没试过不戴”
他算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
出去旅游一趟,她会意外恢复记忆,打乱他的全部计划。
顺着他的话,望初不自觉回想起那晚的情景。
凌乱得一塌糊涂。
他在这种事上虽然强势,却也一直都是以她的感受为先。
那晚过于极致,以至于她几乎晕过去。
此刻再重新记起,身子仍会忍不住颤抖。
因为那是迄今为止,两人的最后一次。
男人最后一个字落下尾音,健身房里倏地安静下来。
只有他抵在她颈侧舔吻的动静,过于明显。
细细密密,带着些许刺痒,犹如蚁噬一般,从她肌肤蔓延至血液骨髓,直至心脏。
像是要挑起她内心深处的躁动。
周遭灯光明亮,两人交叠抱在一起的身影像是被光影裹住。
紧紧交缠。
望初被他亲得止不住仰颈,腰肢也跟着后仰,吊顶的光晃得她眼眶泛酸,她低下头,却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瑜伽垫。
那上边有一小片醒目的痕迹。
说不清楚是她做瑜伽出汗时留下的,还是刚才他弄的。
在灯光下,泛出晶亮的反光。
她的脸颊霎时通红,抵在他肩上的手再度用力,喘着气继续与他抗衡。
“所以你、你刚才又是在吓唬我”
“周靳屿!”
“你!”
“混蛋!”
她找不出新词骂他,只觉得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状态与过往完全不同。
近乎偏执。
周靳屿低笑一声,掐住她的脸颊,“吓唬你你也不怕。”
“宝宝,不管我打没打避孕针,你都别想离开我。”
“况且,”男人另一只手挑开她瑜伽服上的带子,毫无阻碍地贴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指尖再往下一寸,就会触及那粒他十分熟悉的莓果。
“想灌满你这件事,是真的。”
望初浑身一抖,咬紧唇想要拉开他的手,却被他轻而易举制住。
“变态!”
那些饱涨到酸涩的回忆陡然袭来,她指尖忍不住蜷缩,白皙长腿下意识夹。紧。
却依旧想呛声。
“你小心jing.尽。人。亡。”
这些小动作逃不过周靳屿的视线。
他伏在她肩头低笑,喉结来回滚动,摩挲着她的肌肤。
“宝宝,我什么实力,你不清楚吗?”
“是谁之前抱着我不撒手?”
“是谁之前哭得那么可怜?”
“是谁”
“啊啊啊啊——”
望初尖叫打断他的话。
脸颊臊红成一片,不敢相信他居然直接把这些事说出来。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别说了!!!”
“不准再说!!!”
“行,不说这个。”
他低笑一声,专注地盯着她绯红的脸看,轻抚她因为激动而升高体温的身子,享受她的温软。
看起来像是即将沉溺在亲密之中,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冷静。
“现在,该宝宝回答我的问题了。”
“什、什么。”
“为什么突然开始健身?”
望初心跳重重一抖,有种被抓到小辫子的心虚感。
“我乐意!”
“我想要强身健体,不可以吗!”
“呵。”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之前每回都和我掰着手指头数次数,重了久了就挂着眼泪控诉我。”
“体育课从来都是能逃就逃。”
“你说我会信你想要强身健体吗?”
“宝宝。”
他又用那种温柔却隐含占有欲的目光看着她,“又想骗我吗?”
望初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却抿紧了唇不肯说真话。
开什么玩笑!
直接说她强身健体练跆拳道是想要防他吗?!
想在之后每一次力量对比中为自己赢得哪怕微不可及的可能性吗?!
她缩了缩脖子,视线飘来飘去。
但他灼灼视线紧凝着她,指尖游刃有余地在她腿侧轻敲,有种她不回答就一直这么耗下去的势头。
“我加入跆拳道社团,但我基础不好所以、得先强身健体”
话说一半留一半。
“怎么突然想要练跆拳道?”
“因为想要学来防身。”
当然最主要是防你。
周靳屿一直看着她,目光像是能看透她的内心。
然而静默几秒,他只是握着她的腰掂了掂,抱得更紧。
然后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行。”
“女孩子有项防身的本领是好的。”
望初缓缓松了口气。
可还没松到底,就又提了起来。
因为,他说——
“想学我教你。”
“不用去什么跆拳道社。”
“不用!”
她惊愕出声,差点踢到前边的健身器材。
“我就是想去跆拳道社。”
周靳屿拧眉,她心一凉,转过头的瞬间,看到对面镜子里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项链。
整个人情绪霎时跌入谷底,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健身房里再度安静下来。
今夜无月,云层厚重,连星星也看不到。
天幕低垂,似乎随时有可能下雨。
谈话最后不欢而散,望初洗完澡躲进被窝里,直接把房间里的灯全关了。
昏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晕晕沉沉中,她似乎真的坠入梦里。
只是这场梦并不美好。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着暴雨的小巷子里
大雨滂沱,乌云压顶。
雨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狠砸在地面上,水花层层溅起。
周遭所有一切都看不真切,雨幕织就成天然屏障,将她永远困住。
模糊视线里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望初试着往前。
可只是迈出去一步,她整个人像是被漩涡吸住,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天旋地转间,刺鼻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袭来。
黑暗逐渐混沌,撕扯出一片猩红。
灼目的血红之中,江湛躺在雨污之中。
而她站在雨里,眼睁睁看着他流血。
无能为力。
喊不出声,迈不了步伐。
她被钉在原地。
那些血仿佛是从她身上抽干的一样,明明是夏夜,她却浑身被汗浸湿,止不住地发抖。
心脏因为惊惧而狂跳,张口嘶哑,灌入的是凉彻骨的寒意,似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撕裂。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
周靳屿陡然惊醒,伸手一摸,身旁空空如也。
他浑身骤凉,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落地窗开了条小缝,夜风渗入,吹起窗帘。
屋里十分安静,能清晰听到外边的风雨声。
昏暗视线之中,一道纤瘦身影站在厨房流理台前。
白色睡裙裙摆轻荡,她整个人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周靳屿轻手轻脚,生怕吓到她。
下一道惊雷破空而过,闪电劈闪,亮白的赤光之中,他分明看到——
在望初面前的,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锋森寒,刺痛他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避孕针的情节我瞎编的[躺平]或许以后会普及吧,但现在!此刻!当下!大家都要保护好自己!这个不仅仅只是避不避孕的问题[抱大腿]
第69章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成为主……
望初重新和郑绮蓝取得联系。
那晚的梦魇, 又或者说是梦游,醒来之后周靳屿有意瞒着她。
但她自己并非完全没有感觉。
至少,脑海中还残留着闪电划过之时刀锋的森寒之气。
和郑绮蓝见面是约在她的办公室。
今天天气很好, 望初站在大厦门前, 仰首望去,能看到高楼外壁的玻璃在日光下泛着一圈圈光影。
坐着电梯直上, 轻扣办公室的门, 里头传来一声低缓温柔的女声。
她应声开门, 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边的郑绮蓝。
距离上次在安城看到郑绮蓝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头长发依旧及肩, 穿着白大褂,面容清丽, 眉眼温和。
看到望初时, 她停下笔,站起身去迎她。
“望初, 好久不见。”
望初也勾了勾唇,朝她微微颔首, “郑医生, 好久不见。”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其他声音。
屋里的所有摆设都是暖色系的, 沙发上有几个造型可爱的抱枕。
办公桌, 茶几,治疗躺椅,沙发和书柜之间的动线设计很舒适。
望初在治疗躺椅上坐下,很直白地单刀直入,说起自己目前的情况。
今天是周中, 不过她没课,所以有大把的时间。
而周靳屿一早出门上班,她等到他出门才下楼。
来看心理医生的事,望初没有告诉他。
她不想让他陪着。
不想有任何一丁点因为病情而失控的场景被他看到。
半夜梦游起来,和水果刀大眼瞪小眼就已经足够吓人了。
或许再过几分钟,周靳屿就会通过定位知道她的位置,然后马上过来。
但她知道郑绮蓝的规矩,会见病人的过程不会有第三者在场,且无论谁来都不可能中断。
所以即使周靳屿中途到来,也无济于事。
因此一进这个办公室,她整个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一个半小时后,望初从治疗躺椅上坐起身。
郑绮蓝依旧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亲善。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毕竟停药这么久。”
“段麟的判决结果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一切都尘埃落定。”
“不过,最近让你心情放松的,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望初眼神怔了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冷峻帅气的脸。
但又很快回过神来。
可就这几秒的怔愣,还是被郑绮蓝捕捉到了。
她倒了杯水,递到望初手边,“转移注意力也是一种无形的辅助治疗方法。”
但最根本的核心点在于,江湛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
望初不用再背负过重的心理压力。
当然,这不代表她内心的枷锁已经全然解开。
而转移注意力,能够让她不再过多沉湎于已经得出结果的旧事件和场景。
她的内心得以透进几缕明媚的阳光,照到那些阴暗潮湿的角落。
郑绮蓝知道,望初也很努力地想要康复。
望初接过水杯,温热水温透过一次性纸杯的
杯壁熨帖着她的肌肤,从指尖到掌心,然后通过血液静脉蔓延至心脏处。
这段时间以来与周靳屿相处的点滴浮上心头。
因为她想要离开,他占有欲和偏执欲爆发,绑着她,给她装定位器,两人吵过好几次架
这些事情,确实在最近的时日里占据着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如果不是他,或许在江湛的案子了结之后,她的人生会一下子失去目标,继而堕入空旷荒凉的虚无之中,再也找不到任何意义。
“望初,你还记得吗?”
“我曾经说过,你要找到新的活下去的目标。”
“现在,这个目标或许可以换一换了。”
当时望初的情况很严重,许多干预治疗手段难以奏效。
郑绮蓝只能借助她唯一在意的事情,以此作为治疗支撑点。
但令郑绮蓝没想到的是,望初当时为自己寻找的目标,是找到监控录像,和周靳屿同归于尽
一想到这儿,郑绮蓝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如何,现在案件尘埃落定,之前的目标已经实现。
望初需要做的是,转移“目标”。
“你说的梦游,更像是对之前病症的一次发泄和告别。”
话落,郑绮蓝像是发现什么可爱的事,温柔笑笑。
“望初,你是个有始有终的姑娘。”
望初眨了眨眼,也勾勾唇角。
“谢谢你,郑医生。”
“滴——”
她在手机设定的倒计时闹钟响起。
是和郑绮蓝约定好的治疗时间到。
望初站起身,再一次和郑绮蓝道谢,放下纸杯想走,却被郑绮蓝叫住。
“治疗时间到,现在是私人时间。”
“望初,很抱歉。”
“但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坦白。”
“什么事?”
郑绮蓝神色正肃,看着她,“我是周靳屿的表姐。”
话落,望初愣在原地,视线有一瞬的茫然。
“你是周靳屿的表姐?”
“是。”
郑绮蓝语气认真,“抱歉,望初。”
当时望初坚定认为周靳屿是害死江湛的凶手,一看到他情绪就非常激动,状态很差。
周靳屿担心她的安危,却又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郑绮蓝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又是亲近的家人。
周靳屿信任她,所以请她帮忙关注望初的状态。
望初在江湛墓碑前自杀那次,郑绮蓝并非真的路过,而是受周靳屿所托,假装偶遇。
也幸好有这一次“偶遇”,郑绮蓝才能及时将望初送到医院。
望初醒来后,郑绮蓝自然而然成为她的心理医生,一直到现在。
“并非是有意瞒你。”
郑绮蓝继续道,“如果你介意的话,随时可以更换主治医生。”
望初滞了一瞬才回过神,“那安城那次”
“那次确实是意外。”
周靳屿不知道郑绮蓝出公差去安城,郑绮蓝也不知道望初去安城旅游。
办公室里陷入沉静,只有桌上的解压撞珠,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几秒后,望初撩起眼皮看向她,摇了摇头,“不用换。”
少女那双清透的眸子像是被水洗涤过一般,格外的亮,“从您成为我的主治医生开始,您的专业能力我十分清楚。”
“这件事不会因为您是不是谁的表姐而变化,所以您不用觉得抱歉。”
“不过,”她缓缓勾唇笑了下,“您主动开口告诉我,我还是觉得很感激。”
郑绮蓝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眨了眨眼,倏地也跟着笑起来。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阿屿会这么喜欢你。”
提到周靳屿对她的感情,望初有些不太自在。
在这一瞬间,郑绮蓝是周靳屿家人的真实感倏地浮现出来,她弯腰拎起自己的小背包,转身离开。
郑绮蓝将她送到电梯口。
“叮——”
电梯到达。
在迈进轿厢的前一秒,郑绮蓝突然开口,“望初。”
“项链很漂亮,很衬你。”
闻言,望初下意识伸手去摸身前的项链。
周靳屿曾经说过,这条项链是特殊材质制成的,贵重且还难以摘下。
她摸不清其中的门道,也没有兴趣去摸清。
毕竟,在她眼里。
这只是一条拴住她的链条罢了。
项链戴在她身上好多天,好似沾染了她的体温,摸起来温温凉凉。
望初敛下眼眸,淡声道,“漂不漂亮无所谓。”
“只是条拴宠物狗的链子而已。”
郑绮蓝眉心一跳,有些意外她的回答。
看起来,自家表弟的感情路还得继续磋磨。
周靳屿的狗脾气她是清楚的。
但现在,似乎是遇到了能真正拿捏他的人。
郑绮蓝笑了笑。
“谁是狗谁是主人还没有定论。”
“望初。”
“如果你想,你也可以成为主人。”
——
最后这句话,像是自带回放一样,一直在望初脑海中不断响起。
直至电梯到达一楼,走出大门,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路边。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站在车头旁边,气质冷峻,时不时低头看时间,一副耐心随时会告罄的表情。
但所有的凌厉不耐在抬眸看到她时,全都烟消云散。
他大步朝她走来,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紧凝着她。
一靠近她,长臂立刻揽住她的腰。
“宝宝,来看医生怎么不告诉我。”
并非质问的语气。
而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温柔裹挟着浓烈占有欲的口吻。
郑绮蓝的那句话又在她脑海中回荡。
望初抿了抿唇,反问他,“你的意思,是我没经过你的同意,不能来看医生?”
周靳屿带着她往车边走的动作明显一顿,垂眸看着她,“当然不是。”
“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但我们应该一起。”
迈巴赫后座车门被打开,坐进后排座位的一瞬间,陈助理极有眼力见地升起挡板。
车子平稳驶上主路。
男人劲筋有力的大掌掐着她的腰,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
望初下意识挣扎,不习惯在外边这么亲密。
但和以往一样,她的挣扎只是徒劳。
狗男人的力气大得不行。
她眼皮微敛,静默几秒后,抢在他开口之前先发制人。
“我的主治医生姓郑,是个很温柔的女医生。”
“她告诉我,我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
“那就好。”
周靳屿眸色幽幽,悬而不定的心终于落回地面。
其实早在望初到达办公室不到20分钟,他就已经来了。
但却被郑绮蓝以不能打扰治疗为由强行留在楼下。
事关望初,他不想妥协也得妥协。
眼巴巴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望初下楼。
“但她今天跟我道歉了。”
“还告诉我一件事。”
周靳屿气息骤沉,握在她腰上的手臂青筋偾张。
“什么事。”
“周靳屿。”
她抬眸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势在必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作者有话说:哦豁[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周靳屿的挨驯日常要来咯[撒花]
第70章 你的嘴在接吻时最诚实
车厢后座陡然
安静下来。
望初被他抱在腿上, 夏日轻薄的阔腿裤下,是男人遒劲有力的双腿,稳稳托起她。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大腿肌理的紧绷偾张, 尽管他现在握着她的腰, 看起来还是一副掌控的姿态。
“你想听什么?”
他喉结来回滚动,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粗粝指腹想摁住她的唇角。
却在下一秒, 被她狡黠逃离。
“说你瞒着我的事。”
她没有顺着他的话交出底牌, 内心谨记着郑绮蓝的叮嘱。
“你给我戴定位项链,不准我离开你。”
“但你呢?你对我坦诚吗?”
她盯着他看,“周靳屿。”
“这不公平。”
周靳屿的视线始终紧凝着她, 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倏地勾唇。
眉眼间散出几分懒散的愉悦。
“好。”
“我都告诉你。”
他伸手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拂开, 低声道, “郑绮蓝是我的表姐。”
“你们第一次相遇,是当时我察觉到你的状态不太对劲, 拜托她以专业的心理医生的角度多关注你。”
“”
从郑绮蓝的办公室到金域华府,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足够周靳屿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她。
但听完他的话, 望初却一直没什么表情。
或许是今天的治疗检查结果还不错,遮在她心头上方的乌云有渐渐散去的趋势。
此刻再回想起那天拉着行李箱想离开的心情, 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至少, 现在她面对周靳屿时,那些痛苦和决绝的情绪已经不再占据上风。
关于郑绮蓝和他是表姐弟这件事,望初震惊诧异的情绪早已经过了,她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扭转两人现在的局面。
玄关处, 两人弯腰换过鞋。
望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直接往客厅走去。
但脚还没迈出去一步,腰间就横过来一只长臂。
男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在沙发上坐下。
“周靳屿!”
“你做什么?”
“在想什么?”
他扣紧她的腰,不让她挣扎,灼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逼视。
当然是在想怎么“对付”你
望初被他这样盯着看,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在想,为什么你瞒了我这么久,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哪里看出来我理直气壮?”
“你现在不就是理直气壮。”
周靳屿,“”
静默几秒,他像是妥协一般。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但离开我这件事,免谈。”
望初也没指望他能答应这件事。
她指尖勾出领口的项链,看着他,“把这个取下来。”
“不可能。”
男人的脸一下就冷了。
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在心底冷笑几声,顺势提出另外一个条件。
“那你不能干涉我的社交。”
“我说了要去参加跆拳道社。”
虽然她想不想去不需要他的同意,但如果不和他谈妥,他一定有很多种方法让她参加不了。
望初不想开开心心报名去。
憋憋屈屈回家来。
“真的不要我教?”
“我有国际跆拳道联盟特别审批的段位。”
望初狐疑看他一眼,“真的?”
“你不是加了杨女士微信,我让她拍给你看。”
“证书和奖杯都在家里。”
“再说吧”
重点不是这个。
“你不要转移话题。”
男人握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紧,望着她的瞳孔深深。
对视几秒,他另一只手突然揉住她的耳珠,“我不会阻止你参加社团。”
“但宝宝,如果我发现不对劲,你知道应该怎么办。”
望初拧眉,“什么不对劲?”
她就参加个社团而已,能有什么不对劲。
周靳屿见她一脸茫然,就知道她压根没懂他介意的点。
跆拳道社,男教练,女社员
更何况,望初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他是知道的。
学校论坛上的那些告白帖子,他删都删不完。
周靳屿剑眉微蹙,掐住她的后颈倏地拉近,鼻尖相抵,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宝宝,别低估你自己的魅力。”
望初,“”
她没有自恋的爱好。
她推了他一下,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但没有用。
只能就着这样亲近的距离,反驳他,“我又不是人民币”
吐槽归吐槽,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虽然中间迂回了点,但望初眼下心情不错。
因此在他握着她的腰贴过来时,她不像之前那样抗拒。
男人脑袋趴在她颈侧,温热呼吸喷洒在她锁骨处,顺道还拉住她的两只手,抱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一抬起,夏日短上衣的衣摆就往上缩,露出小半截瓷白纤细的腰身。
几乎是瞬间,他眸色骤暗。
这样的眼神,望初再熟悉不过,她连忙收回手。
“周靳屿!”
“你脑子里能不能不要老想着这件事!”
“什么事?”
他抬起头,视线灼热,“跟你做。爱吗?”
“宝宝。”
他抵住她的额间,追着她后缩的姿势,硬是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你的记忆已经恢复,就该想得起来,我们刚在一起那几个月,连吻都没接过几次。”
“如果我和你在一起只想着这件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他掌控住她的腰往上提,坐在他胯上。
两人的姿势更加亲密了。
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可男人声音却冷硬霸道。
“现在,亲我。”
望初倔强地看着他,“我不亲。”
“难不成你要强迫我吗?”
“呵。”
周靳屿似是被她气笑,骨节分明的长指抵住她的下巴抬高,作势就要亲下来。
她偏过头躲开,男人潮热唇舌最终落在她脸颊上。
望初浑身一抖。
像是被大型犬舔了一下。
她眼睫颤了颤,“如果我亲了,你就放我下来。”
“先亲再说。”
望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蜻蜓点水亲一下,总好过被他含咬住舌尖亲得喘不过气
她迅速做出选择。
为了以防他偷袭,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脑袋,不让他乱动。
那双清透的眸子直直凝视着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小鸡啄米似的。
极快速的一下。
少女清香在周靳屿鼻尖扫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香气就离他而去。
他眼尾沉了下来,“望小初!”
“你答应我的!”
望初先发制人,“不能说话不算话。”
“现在,马上。”
“亲我。”
“自己伸舌头。”
男人盯着她的目光沉冽得吓人,像是随时要将她拆吃入腹。
望初头皮发麻,“你说这个那是下一个要求”
“一次只能提一个。”
话一说完,她立刻推开他,想从他腿上跳下来。
可周靳屿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她屁股刚抬起一段距离,就又被扣着腰摁坐回来。
男人被西装裤包裹住的大腿肌理紧绷,硬得不行。
这一下摔得她屁股有些疼,本能地挪了几下。
谁知下一秒,周靳屿直接站起身,拉住她的腿缠在他腰上,就这样抱着她进了主卧。
望初慌了。
难道是刚才哪句话说得太过分了?
“周靳屿”
他没有回应她,单手推开主卧的房门,没有停留,径直进了洗手间。
扯了条毛巾放在洗手台上,把她抱坐上去。
这个位置,这个姿势
实在过于熟悉。
大脑自动触发某些过往凌乱靡艳的记忆。
望初红着一张脸推他,“你冷静一下。”
可他的手却直接握进她的上衣下摆,掌心触及她腰间的肌肤。
粗粝感袭来,她腰肢忍不住一抖,抬手
再度推他的下巴,想躲开他,却被他单手轻而易举攥住两只手腕,反剪至身后。
温软身子被迫靠向他,曲线紧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
一下又一下,亲密熨帖。
她心跳倏地加速,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些什么,男人灼烫的吻已经倾覆下来。
含。咬住她的舌尖舔。吸,吮。弄,像在勾引,又像是在纠缠。
安静的洗手间里,接吻的水声尤为明显。
他像是故意惩罚她刚才蜻蜓点水的那一下,吻得尤为深入,吃得她舌根发麻。
这种激烈而又极尽缠绵的吻,很耗费她的力气。
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湎其中。
望初不得不承认,周靳屿的吻技相较于两人第一次接吻时,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全是在她身上实践出来的。
他们是彼此的老师。
但他的进步速度明显在她之上。
而现在,她正被他带领着,昏昏沉沉浑身泛软。
直至他突然不再迁就她的高度,站直起身。
望初迷迷糊糊地随着他挺直腰身,还以为会再继续。
却没想到,之后落在她唇上的,变成他的手指。
男人低哑的低笑声落在她耳边,“宝宝的嘴只有在接吻时,才诚实一点。”
望初陡然清醒过来,双颊酡红。
正想骂人,手里就被塞进一团绵柔质地的东西。
定睛一看,居然是安睡裤。
“宝宝,你生理期来了。”
“自己不知道吗?”
望初大囧,视线下垂,这才看到他黑色的西装裤上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颜色。
这几天确实是她的生理期到来之日。
因为之前他的悉心调养,现在她生理期已经没什么疼痛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没感觉,所以她都没发现自己来大姨妈了。
周靳屿将安睡裤放到她手里,折回衣帽间取她的家居服,一起放到洗手间。
再将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你先换。”
等到处理好,从洗手间出来,他已经在次卧换好衣服,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
腾腾热气将男人凌厉冷峻的眉眼柔化几分,望初突然心尖一软。
如果他没那么强制霸道的话,好像也还蛮贴心细致的
她接过瓷碗,把红糖水喝完之后,整个人被他塞进被窝里。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乖乖躺着,只剩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边,小幅度地摇头,“没有。”
食疗很有效果。
她如今来大姨妈,只偶尔有些腰酸,其他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
但周靳屿还是不放心,大手探进被子里,撩开她的衣服下摆,直接贴住她的小腹。
肤肉与肤肉紧密相贴,男人掌心的温度毫无阻碍地传导过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令她通体舒畅。
在这样舒服的环境下,她很快抵抗不住睡意,沉沉闭上双眼
等到再次醒来时,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床头电子钟提醒着望初,现在已经傍晚。
她下意识动了动,随即感受到揽在她身侧的长臂收紧,男人温热气息从身后紧贴而来。
与此同时,有一条项链形状的东西落入她手中。
她听到他低声道,“宝宝,你说得对。”
“定位项链只有你戴,这很不公平。”
“所以,你帮我戴一条。”
“这样,你也能随时监控我的定位。”——
作者有话说:妹宝要被你连夜吓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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