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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正文完

    第49章 正文完


    应偌自己都有种玩脱了的干着急,小嘴还在那逼逼叭叭地说:“真的,我真的都想起来了啦,你别不信,我还能说很多。”


    他开始摆着手指头一件件证明:“比如我们第一次的酒店叫维斯莱,房间号629,我们换个三个姿势,你舍了四次,我比你多一次,还有……”


    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大手捂住了。


    段祝延耳根通红,后槽牙紧咬,手背上的青筋涨起,蹙着眉喉结滚动,强行先让他静音。


    话卡在喉咙里吞咽了好几次。


    “你先告诉我。”声音都有点破碎,是烫的,沉的,压了太久的情绪止不住的爆发,


    “你现在……还是我男朋友吗。”


    虽然恢复记忆这句话他们演练了好多次,但并没有模拟过真正面对这个事情的状态。


    段祝延现在就在祈祷,只要不分手,不管当时那么说的理由是什么,他都会改,只要不分手……


    不过对面没有声音。


    他用手臂紧紧环着应偌,倾身向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漆黑的眼里沉的东西快要溢出,靠近一步逼问他:“说啊,为什么不说话。”


    应偌:“………”


    他被捂住嘴怎么说啊!


    男人力气有点不受控,指缝间都滑进了脸颊的软//肉,应偌皱着眉哼哼了两声,用手拍了好几下,然后去掰他的手指头。


    段祝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激了,焦急地放开他。


    应偌喘了下气,就见眼前的人无话可说,低着脑袋垂着尾巴,等待着他的回话。


    应偌稍微咳了一下,张了张嘴:“我……”


    “等一下。”段祝延又打断了他,伸出自己两只手,“要是是的话,你能不能拉拉我的左手,不是的话,就拉右手。”


    应偌:“……”


    段祝延屏住呼吸,心跳已经完全不受控了。


    他是真的很害怕听到一些可怕的话,活这么大还没退像在这样那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发着窝囊的脾气。


    平时那种嚣张傲慢的气势全无,无法控制烦躁溢出。


    下一秒,他被揪住衣领。


    没有反应过来,段祝延整个人就被拉下几寸。


    眼前那种漂亮明媚的脸骤然放大,四目相对,骤然坠入星河。


    应偌吻住段祝延的唇,唇珠抵在一起被压得扁扁的,毫无章法,但却重重亲了一口。


    段祝延僵住。


    耳根腾地烧起来。烧得又急又猛,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烧到锁骨,烧得他头皮发麻。


    “段祝延。”应偌亲完,一把拉住他的左手,郑重地说,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分手。”


    这句话一说出口,段祝延几乎没法思考,口干舌燥:“什么……”


    应偌又重复了一遍,额头抵着他,说:“真的,我没有想过和你分手。”


    段祝延嘴唇蠕动:“那你干嘛,要给我发那种信息。”


    “我只是想暂时分开一下,没想分手。”应偌捧着他的脸,鼻尖相抵。


    段祝延咽了口口水,眼底都红了,按住应偌沉下的腰,紧紧抱住他,胡乱地亲吻,但语气确实那么委屈:“干嘛要这样,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吗。”


    “我全部都改,不要和我分开,我不想分开。”


    他猛地扣住应偌的后脑勺,反客为主,把那个吻压深了。


    应偌被他亲得往后仰,他跟着往前倾,一直倾到后脑勺抵上墙。


    没松开,继续亲。


    “唔、嗯……喂!”应偌被亲到喘不过气,轻轻推他的胸口,他才退开一点,


    “是因为我们做得太多了啦!”


    空气寂静了。


    两个人鼻尖还抵着,呼吸全乱在一起。


    “……哈?”


    应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点水光,嘴唇被段祝延亲得红红的,那颗唇珠肿了一点,亮亮的。


    他抹了抹唇,红着脸说:“就是有点太频繁了,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段祝延懵了一会,不可思议地又确认了一遍:“因为……做嗳?”


    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好像哪里有点怪,应偌琢磨了一下,又觉得没问题,然后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下子谁都没有说话。


    做嗳。


    ……做嗳??


    “草。”过了会,段祝延扶额,低低骂了一声。


    他弯下腰,把脑袋靠在了应偌的肩膀上,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气,终于卸下防备,如释重负地笑了,叹道,“什么玩意啊……居然是因为这种破烂的理由,幸好……”


    段祝延抱着应偌,短促地呼吸着,包裹着掌心的大手这才松了劲,随着力道的卸去,手指再次嵌入指缝中。


    他用指腹磨着应偌的手指,也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他现在一定很狼狈,很难堪,很幼稚而且丢脸,这样的他应偌还会喜欢吗。他想要一直一直和应偌在一起,想让他喜欢他的全部。


    “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只想着做的混蛋吧。”段祝延。


    应偌藏不住笑意,顺势举起段祝延的手,在嘴边甜甜地啵了一声:“爱人之间想亲密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喜欢,我刚刚还想起了一件事。”


    应偌凑上前有亲了亲他的耳廓,示意他看那个相册里的一张照片,“你还记得这个学校吗,这个是我的初中哦。神奇吧,”


    “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你。”


    **


    “你哭什么。”


    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个冬天,天气很冷,风刮得有点大。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隔着操场上湿漉的土和早晨还没散干净的雾。


    应偌还只是个初中生,他刚刚得知他父母离婚了的消息,躲在台阶间偷偷抹眼泪。


    他戴着口罩,口罩把小巧的脸遮了一大半。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其他什么的,他脑袋晕沉沉的,伸手抹了一把泪。


    应偌悄悄抬头,先看到了颗耳钉。


    黑色的,很小一颗,像凝固的墨。


    耳骨上也扣着两个,冬天的太阳斜斜照过来,在阳光里亮了一下。


    应偌面前站着一个男生,穿着是和他不一样的校服,上面有国外学校的校徽标。


    他模糊地想起来,最近有外国人来他们学校交流。


    “问你呢。”段祝延声音压得很低,凶巴巴的,衣领大大开着,领带也不好好系,看起来像是不良少年。


    应偌顿了顿,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你中文说的真好。”


    “……”段祝延见这个脸都看不见的人说话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啧,我就是中国人啊,在国外上学而已。”


    应偌“哦”了一声。


    段祝延看他眼睛红红的,又开口:“谁欺负你了。”


    应偌脑袋没怎么抬,迷糊地说:“嗯?”


    “我问谁欺负你了。”他又说了一遍,抬高了些声音,“我特么最看不惯校园暴力,反正我就待三天,你和我说,我去揍人。”


    应偌眨了眨眼。


    好一个奇怪的人。


    这是想以暴制暴吗,明明自己打扮得才最像欺负人的校霸,这还来帮他揍人了。


    “不是的。”应偌脑袋搭在腿上,“没人欺负我。”


    段祝延不悦,还以为他不敢说:“那你躲在角落哭什么哭。”


    “啊。”应偌拉了一下口罩,说,“只是我爸妈离婚了而已。”


    这句话说完,空气又安静了。


    “……我不知道。”对面这位男生好像凝固了,过了好久才稍微动了动,耳尖有点透红,后来的不好意思,“抱歉,我还以为……”


    应偌看这凶巴巴的家伙还内疚起来,揉了下眼睛,说:“没事,我本来也不该提的。”


    “你别哭……”段祝延蹲在地上,偏过头去,抹了一把后颈,他也不会安慰人,生硬地说,“算了你要是难过还是哭吧,哭出来会不会好一点。”


    “反正我也不认识你,你哭了也没人抓你把柄。”


    什么乱七八糟的。


    应偌看着段祝延,心里想这人是不是在国外待久了,中文退步了,话语话之间都没什么搭边的。


    但意外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嘛。”应偌忍不住笑了。


    段祝延牙立马就龇了过来,不满道:“让你哭你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光秃秃的枝桠戳向天空,疏疏朗朗,偶尔有鸟落上,枝子轻轻颤了一下,又不动了。


    应偌抱着膝盖,低着头。


    冬日的天边缘泛着白,淡淡的光从边缘透出来,像是被蒙在将亮未亮的灰蓝色里。


    也是啊,哭出来就好了。


    应偌靠在墙边,不由喃喃道:“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但还是谢谢你呀。”


    **


    伦敦的十二月。


    圣诞集市陆续开启,一到夜晚,暖黄色的光便挤在一起,把街道染成混着红绿的蜜色。


    高大的圣诞树立在中心,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灯。


    段祝延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大衣,捧着一束花站在橱窗前。


    街道上是来自各国的人,天气冷到已经需要围围巾了,各种语言混在一起,热红酒的香味从其间飘来。


    “段祝延。”


    段祝延闻声抬头,就见着应偌向他跑来。


    他穿了一件奶白色短款羽绒,帽子边缘有一圈毛,软软的蓬蓬的,把他下巴到耳朵都那截皮肤衬得白生生的。


    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衣服,好像也学着样子笨手笨脚折腾过发型,显得精致的小脸更加漂亮了。


    段祝延看到打扮地这么好看的人,心脏怦怦跳,一时有点卡壳,居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抿了下唇,略显生硬地乱开口:“……你迟到了。”


    应偌看了看时间,说:“我就迟到了一分钟。”


    “那也是迟到了。”段祝延别扭地说,稍作停留了片刻,又开口,“……让我少见了你一分钟。”


    应偌听到这话,噗呲地笑了出来:“什么嘛,我们不是天天都待在一起吗,少一分钟都不行啊。”


    段祝延这还理直气壮起来,板着张脸说:“不行。”


    不过说完这句他就没再说话了,走上前环住应偌的腰,肩膀与他亲昵地挨着,先是蹭了下指尖,然后再握上。


    应偌笑着和他十指相扣。


    “怎么突然买花。”应偌看着段祝延手里的花束,问。


    段祝延把花往应偌怀里推了推,尽量轻描淡写地说:“就想了。”


    本来以为段祝延知道原因会好一点,但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加黏人了呢。


    四目相对一会,段祝延弯下腰,在他唇上亲了亲。


    在国外这点好,接吻是很常见的事,对性取向也很包容。


    “你吃糖了。”唇齿间带有苹果的甜味,段祝延在应偌的唇上停留了会,拨弄了一下他的耳垂,说。


    “喜欢吗。”应偌眉眼弯弯,“为了和你亲亲我特地吃的。”


    段祝延短暂愣了下,又把人拉过来,连眨眼的间隙都没有,嘴唇又贴上去尝了个遍。


    尝完后他还要悄悄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多此一举。”


    应偌看着绷着下颌但耳朵却出卖他的男人,故意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段祝延,你超在意的。”


    段祝延抿了下唇,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气急败坏:“那你还骗我说你只失去了一年的记忆。”


    应偌舔了舔唇,望着他那双略显透明的黑色的眼:“怎么突然提这个。”


    段祝延就是很在意啊,关于应偌的事情他都很在意:“想提。”


    应偌真诚道:“怎么能是骗你呢。我也没想到我失忆会把你完全忘了呀。”


    段祝延:“……”


    “生气啦。”应偌眼尾上扬,调侃着板着脸的人,“我俩最多彼此彼此吧。”


    段祝延无法反驳,看着应偌这样又喜欢到不行,握拳抵在自己的唇上,先为自己辩解前面一句话:“……生什么气,我脾气哪有那么差。”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应偌的眼睛在光低下亮亮的,微微上弯。


    身后的圣诞树一闪一闪,金色的光点追随,壁炉的火烧得很旺。


    段祝延只是看着他,气息略显凌乱,低下头,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地说:“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自从想起来初中那时见到的男生居然是应偌,他就总是想叨念这件事。


    有一下没一下就想提一嘴,又磨又烦人,想应偌干嘛要戴着口罩,特别后悔当时怎么没让他看看脸。


    他和他提出过好多个“要是”。


    要是他们那时就交往。


    要是他们很早就恋爱。


    但应偌总是和他说,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异国恋也很辛苦好吧,我们现在就很幸福呀。


    段祝延只能缠着他,死皮赖脸地让他和他讲以前的故事。


    “今天又有什么想问的。”应偌觉得他这样很可爱,便歪了歪脑袋,说,“初中说完了,要聊聊我的高中吗。”


    “……”段祝延被他捉弄够了,但也不否认,他真的很想了解和参与应偌之前的生活。


    不过他现在有一个更想问的。


    “夏校那天,我们再见面时。”段祝延抬眼望向他,话在嘴里琢磨了下,问出口道,“你看到我……是什么感觉。”


    人潮涌动,圣诞颂歌流动在风里。


    应偌抬起眼,呼出一口白气。


    伦敦的夏天想象的要热得多,逆着光的身影朝他走过来,寡淡冷酷,耳钉戴满,完全不好招惹。


    可就很简单地,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还有几颗藿香正气丸,告诉他他是中国人,还有名字,说要是不舒服可以找他帮忙。


    应偌眼睫颤了颤。


    “原来你叫段祝延啊。”应偌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天空,但很快,他又回过头来,看向身旁的人。


    “很高兴再见到你。”


    和夏天的炽热肆意不一样,那种情绪蒸腾在空气中,而冬季却纯洁柔和,藏在了静谧呼吸的瞬间。


    应偌见他不说话,抬眼看了看,乐呵呵地说:“你耳朵好红呀。”


    段祝延死死抿着唇。


    漫长的夜偷得几分浪漫。


    啊……被打败了。


    果然还是好可惜。


    段祝延觉得脸很热。


    明明是冬天啊,圣诞才刚刚开始,伦敦还没有下第一场雪。


    我以为你把我全部忘记了,但没想到你才是一直记住我的那一个。


    要是时光能倒流的话,他真想回到那个时候,他一定还会对他一见钟情,他们之间能发生更多的故事。


    至少在应偌失忆那天见面,他能底气很足的说出那句话。


    “我叫段祝延。”


    “是你谈了十年爱到不行的男朋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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