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在他老公心里排不上号!……
当记者这个想法, 是苏晞玥早年看了一部改编自美国历史上司法和解最高的烟草诉讼案的纪录片,经验丰富的调查记者和因良知不安而离职的烟草前公司高管,不顾自身安危, 联手向公众揭发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惊天黑幕。
这种不畏强权, 对真相理想的执着深深打动了她。
于是高中报志愿, 苏晞玥一头扎进了新闻行业。
虽然苏亦杰不同意,一直想让她学管理毕业直接进公司,可架不住苏晞玥一腔热血, 咬定当记者学新闻。
四年里凭借自身能力和学姐学长推荐,参加过不少新闻课题组, 有过做出成绩的, 也有熬了几个大夜,提交上去没有一丝水花。
常年周转在出差,赶现场, 苏晞玥习惯了一个人一台电脑坐一整天, 开始感觉枯燥乏味,和理想中的伸张正义除暴
安良不太一样,后面慢慢适应, 靠着自身从小实习生慢慢走到了手握多个爆点的资深记者。
古话常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太过投机取巧终会一场空, 苏晞玥回顾进公司的四年, 自觉没有辜负敲下的每一个字, 每一场采访, 主编递出的每一个机会也都有牢牢抓住,不比任何人差。
可职场对女性太过严苛,快节奏,强压力的新闻行业, 怀孕直接意味着被淘汰,意味着自己辛辛苦苦工作几年拼下的机会随时拱手让人。
她不禁困惑,几千年来繁衍后代的责任落到了女性身上,无数女性担起了人类繁衍的重任,社会为何没有给予同等的发展空间,反而处处打压设限?
今天天气不好,窗外乌云密布,苏晞玥靠着玻璃对这个千古难题思考了半个钟头。
简乔刚从茶水间回来,给她递了杯热水:“还在想林姐的事?”
她下巴搁在杯口:“嗯,后来处理结果如何?”
“不知道,没说开除,不过我估计差不多了,公司给的说法是长期隐瞒重大个人情况,严重违反公司规定,人事已经介入了。”
苏晞玥沉默片刻:“组里跟进了大半年的大专题呢?”
简乔坐下:“中午就转交给其他人了,你还记得吗,就那个总说林姐扛不住压力的那位男同事,公告里还表扬他临危受命呢。”
苏晞玥久久没说话,她想起上周林姐挺着微隆的孕肚跑现场的身影,她当时疑惑,甚至怀疑过林姐怀孕,但因为怀孕是个人私事,当时并没有多问。
不过一个星期,林姐因为怀孕被开除的消息就下来了。
“林姐怀孕七个月,已经很明显了,我只见过一面都能看出来,他们部门人会不知道吗?”
“知不知道不重要,怀孕没提前报备是一回事,部门项目搞砸,上面怪罪下来又是另一回事,总得有人担着,林姐正好成了现成的替罪羊,说是因为她隐瞒导致整个团队失误,这不,直接拿她开刀了。”
简乔说:“这事恶心的不止结果,你知道更寒心的是什么吗?几个中层在私下讨论以后招聘育龄女性要谨慎……”
“哎,你干什么去啊!”
苏晞玥忽然站起来。
简乔叫了几声,只见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
苏晞玥去了隔壁娱乐部门。
娱乐部和他们金融部有些不同,这里光线更亮,装饰更精致,桌面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时尚杂志和各大男女顶流明星周边。
她在一堆杂志角落里找到了林姐。
林姐正默默收拾,动作缓慢,她走上前把一杯枸杞茶轻轻放到桌子上:“热的,之前见你保温杯里一直泡着,说靠这个续命。”
林姐没抬头,声音沙哑:“这栋楼以后不会再来了。”
苏晞玥抿了下唇:“以后怎么打算?”
“不知道,先回家养胎吧,我现在挺着大肚子也没公司会要我。”
林姐抬头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小苏,我三十五了,研究生毕业就进了公司,今年正正好十年。”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可以全然扑在热爱之事上。
一腔热血被现实浇灭,又还能有多少次,可以重燃?
林姐走了,没有告别,没有欢送仪式。
孤零一人,抱着属于她的东西走了。
苏晞玥在林姐的位置站了很久。
拿出手机:【洛瑾珩,如果我被开除,没工作了怎么办,你会养我吗?】
那边秒回:【会,有工作我也养你。】
她轻笑一声,收起手机,没回复。
……
上午的阴影一直持续到下午,部门里空气凝重,人人自危,林姐的处罚太严苛,严苛得不近人情,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惊慌,大家都是同一池塘的鱼,今日捞走了她,明天又何尝不会轮到自己。
领导层为稳定军心,给出的解释是林姐私自隐瞒个人重大问题严重影响团队项目进程,本着人文关怀,公司决定不予追究,开除以示警戒。
苏晞玥看着人文关怀四个字,讽刺地笑了下。
这天下午开例会,例行工作汇报后,赵静说到晚上有个金融新闻发布会,部门有空的都可以过去学习一下。
跟江律师约定见面在周五,苏晞玥难得有空闲下来,被简乔拉着去了发布会。
到现场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一群人。
这次是关于最新的金融监管政策,许多业内大咖,企业家,学者都在邀请之列。
参会的每个人脖子上挂着浅蓝色的参会证,规模颇大,她们进场坐下时,前排已经没有位置了,最后挑了个后排靠门的位置。
苏晞玥挺满意,不喜欢可以随时开溜。
讨厌的是陈越离和姜佳怡看见他们也跟了过来,顺势在她右手边坐下,顿时感觉空气里都臭烘烘的。
“小苏,听说陈律师回国联系你了?”
陈越离套近乎开口。
苏晞玥深吸一口气:“陈记者消息挺灵通啊。”
他笑笑:“部门人就这么多,什么事传得不快,对了忘记恭喜你,你那篇采访寰宇洛总的稿子写得不错,获得了月度好新闻奖。”
苏晞玥皮笑肉不笑:“谢谢。”
姜佳怡不满:“苏晞玥别人跟你说话就这个态度吗?有没有礼貌。”
“我向来没素质没礼貌,你不知道吗!”
“你……”
陈越离拦住她:“小苏你别误会,佳怡性子直爽,她没坏意,以前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所以才会闹得不愉快,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都是一个部门,每天朝夕相对有话说开了就好。”
苏晞玥目视前方:“哦。”
见她态度平平,陈越离没再多说,任谁也能看出苏晞玥故意不想理她,臭脸快甩到面前了。
简乔快笑疯了:“陈越离最近怎么了?是不是主编冷落他太久,位置不稳开始巴结你了。”
她只想送他一句话,莫挨老娘。
很快主持人开场,然后邀请嘉宾致辞。
主席台坐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按顺序开场发言。
苏晞玥没戴眼睛距离太远看不清,百无聊赖,干脆随便打开电脑,放腿上就拿着手机摸鱼。
第一位发言致辞的是金融学的大学教授,听声音大概五十多岁,醇厚有力,观点新颖,跟她去年采访过的一个金融项目有点联系,苏晞玥忍不住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不过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待前面几位大咖发言完,主持人简要总结和感谢,然后接着道:“下面,有请寰宇集团总裁洛总,洛瑾珩为我们带来相关发言……”
谁?!
寰宇集团洛总,洛瑾珩?
苏晞玥瞬间清醒,眼睛也好使了,隔着黑压压一片人头往前去看。
站在正中央,一身黑色西装,眉眼深邃,身姿挺拔,慢条斯理握着话筒发言地不是洛瑾珩还是谁?
身上那身西装还是早上她帮他挑选的,早上起床时洛瑾珩站在床头,问她哪件好看。
平常洛瑾珩很懂分寸,几乎没有事情麻烦她,忽然一反常态询问她穿搭,苏晞玥以为洛瑾珩开窍了,为了跟她培养感情故意找话题。
为此,她牺牲了自己宝贵的五分钟给出了诚恳意见。
结果居然是为了来发布会孔雀开屏。
苏晞玥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轰炸,聊天界面还没点开,旁边低低惊呼就钻入耳中,吵得头疼。
“哇哇哇,寰宇集团洛总,是那位年纪轻轻就登上富豪榜,前途不可限量的洛总吗?”
“对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洛总。”
“我去,太帅了吧,好牛逼的一张脸,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呢。”
“这是洛总第一次参加发布会,以前你当然不可能见到啦,就是不知道主办方谁这么大面,居然把洛总请来了。”
苏晞玥质问地手顿住。
对啊,谁面子这么大,居然把洛瑾珩请来了。
要知道她第一次邀请洛瑾珩采访,开口就被拒绝了,完全不给面,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宝宝,洛瑾珩估计当场甩脸挂电话。
更让她不高兴的是,这么久以来,洛
瑾珩唯一一次麻烦她,就是今天的穿搭。
洛瑾珩日常穿搭有助理负责,助理每周准时将下周穿的衣服送到家里,她见过几次,开始好奇看了眼,后来发现风格大同小异,统一黑灰白,靓丽点顶多是烟灰色或宝格蓝,跟他的人一样,掀不起半点波澜。
可今天洛瑾珩居然为了某个人,破例参加发布会,还隆重打扮了一番。
苏晞玥看着台上游刃有余的花孔雀,气得牙痒痒,狗男人,平常在家里怎么没见他这么用心呢。
她当即发消息质问:【洛总,解释一下。】
怕他狡辩不承认,苏晞玥举起手机对着让她咬牙切齿的男人拍了一张。
不知心有灵犀还是走狗屎运,男人目光忽然扫过全场,眸光定在她身上。
苏晞玥反应不及时,撞了个正着。
偷怕被正主抓住,莫名底气不足,可尊严不许她认输,缓了两秒苏晞玥便立刻瞪了回去。
怎么了,洛瑾珩有二心可以,她拍张照片就不行了。
而且周围一圈小姑娘,早对着他哇哇大叫了,闪光灯噼里啪啦,不知道拍了多少张。
苏晞玥收起手机,秀气的眉头微拧。
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洛瑾珩自然知道她来了也在现场,这下照片不用发了。
就是不知道她刚刚瞪过去时,洛瑾珩什么表情,震惊,意外,还是惊喜她也在现场,他的第一场发布会她也有参与?
苏晞玥痛恨上学时没有好好保护眼睛,这下关键时候真用上了,反而成了瞎子。
摸鱼的心思也无了,苏晞玥坐直开始认真听讲,只是听着听着,思绪飘远,所以到底是谁能让洛瑾珩打破原则?
她知道的只有一个,就是肚子里的宝宝,他亲闺女。
裴灵洛明英都没有的殊荣,能是谁呢?
苏晞玥坐不住了,听个屁的发布会,她在他老公心里排不上号。
前三都没有她!!
陌生人都比她重要!!
……
一个小时后,发布会中途休息,主持人上台,嗓音清亮地穿过会场宣布休息半小时。
坐了许久的人终于有机会站起来走动,今天发布会规模大,大咖云集,此刻散了会,交换名片的交换名片,谈笑着往茶歇去走的。
洛瑾珩基本没在公共场合露过面,刚走下来拿起一杯水,人就被几位面熟的朋友拦在了饮品台边。
围上来的人很自然,其中有两位某银行的副行长和一家头部基金的管理合伙人。
另外几位稍显陌生,但从递名片时匆匆一瞥的名称看,分量不轻。
“洛总,可算逮着你了。”开口的是做实业起家的陈总,嗓门洪亮:“别聊那些深的,我就问你一个实在的,现在房价扑朔迷离,房子还能不能买,我儿子创业赚了一笔钱,是拿去投资理财还是买房子攒老婆本,我家为这个都快吵翻天了。”
他接过香槟喝了口:“请我当家庭判官啊,这活可不容易,不小心就成了家里的罪人。”
“听听,这婚结得,讲话都有深度了。”
洛瑾珩笑:“你们就别打趣我了。”
“洛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金融圈没有秘密,你看你们几个连八卦赶不上热乎的,投资能稳赚不赔吗,简直天方夜谭。”
科技公司的张总恍然说:“难怪能在现场见到洛总,原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那看来我没看错,上半场讲到市场风险定价,洛总居然笑了,我坐第三排可看得真真的,当时以为人老眼睛也花了,奇怪这有什么好笑的,原来是有喜事,怎么,太太在现场?”
洛瑾珩没瞒着,点头:“嗯,不过她坐在后面,你们应该没看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陈总用力拍了下洛瑾珩肩膀:“太太特意来看你的发布会,连个好位置都不给留着,回家能好交代,没有个搓衣板,榴莲等着?”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低低哄笑。
“我看洛总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夫妻之事上略显欠缺啊,我对这方面略有心得,洛总要是问题随时来问我。”
洛瑾珩举了举杯:“心意领了,我太太还在等着,下次有机会再聊。”
新婚燕尔浓情蜜意,这还能不放人。
几人没多为难,围着洛瑾珩打趣了一番便放人走了。
洛瑾珩好不容易脱身后,往苏晞玥刚站的地方看哪还有人。
他叹口气,发了个消息:【过来,带你见个人。】
……
苏晞玥接到消息时,正跟简乔往茶歇区走。
她脚步慢了下,简乔回头:“走啊,坐一小时饿死了。”
苏晞玥握着手机,犹豫说:“你先去,我去躺卫生间,待会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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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睡在一张床的关系叫什么……
茶歇区尽头不是直接通往主会场, 要穿过一条玻璃通道,下一层楼才能到达。
过道灯光也刻意调得暗一些,空气里弥漫着慵懒, 黏腻的咖啡马卡龙气息。
苏晞玥收了手机便去找洛瑾珩, 只是通往主会场的路比预想的要长, 方才进来时,她心里揣着事,只低着头和简乔一路往前走。
如今要原路返回, 才发现通道迂回曲折,竟有些分不清方向。
两侧墙壁挂着这次峰会的赞助商标识, 望了一圈, 没看到路线指示标。
苏晞玥拦了个侍者:“您好,请问主会厅怎么走啊,我有点迷路。”
侍者给她指了个方向, 前面通道路口右转, 然后到下个拐角再左转就能看到了。
苏晞玥认真在心里记下,笑盈盈道谢。
她从小方向感就弱,和朋友去陌生地方玩, 总是下意识跟在别人身后。小时候有次全班郊游,大家走累了, 老师便带他们在一条湖边草地休息。
唯独她嫌弃草地脏, 怎么都不肯坐下, 老师无奈, 只好在附近找了个凉亭安顿她,叮嘱不许乱跑,乖乖坐着等老师回来。
四岁的她听话点头,两条小短腿在凉凳上轻轻晃悠。
凉亭其实离草坪不远, 只有两百米远,老师回头一眼就能看到,可苏晞玥嘴上乖巧应下,身体却活泼好动,没一会儿看到面前飞过一只蝴蝶,揣着小腿就跑过去了。
她自然没能抓住,反而在慌乱中失了平衡,脚下一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小腿内侧磕在石头棱角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献血瞬间涌了出来。
小小的她吓坏了,一声声喊着爸爸妈妈,可周围空无一人,只剩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晞玥无助地坐在地上,腿上破开的口子还在流血,想要伸手捂住,可手完全不听使唤,反而哭得越来越厉害。
其实在小班时,学校就组织过郊游,可那时她年纪实在太小,爸爸妈妈怕途中有什么闪失,怎么也放心不下。
最终,她成了全班唯一一个没能去成的小朋友。
所以当老师再次宣布周末去郊游时,苏晞玥迫不及待跑回家,向父母郑重表明她长大了,这次非去不可。
郊游前兴奋得睡不着,别人已经有过的经历,她却是一片空白。
苏晞玥便抱着自己的粉色小枕头,悄悄钻进爸爸妈妈房间,然后小心翼翼爬上床,要求妈妈给她讲故事。
苏晞玥现在还记得那晚妈妈讲得是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这个故事她从两岁听到四岁,妈妈开口时,自己都可以完整复述出来。
放到现在她自然不害怕,可当时身边没一个人,腿还受伤了,大灰狼的模样立刻涌现脑海。
眼前的深林仿佛都变成了故事里幽暗的陷阱。
她瑟缩着闭上眼睛,不敢乱看。
就在这时,旁边的树丛动了动,一只足球快速滚到脚边,然后紧接着一个她没见过的男孩拨开树枝跑了过来。
他比她高半个头,身上穿着和她一样的蓝白色校服,额头上带着点薄汗,背带裤脚沾
着杂草,像是在附近踢足球玩。
男孩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快步跑到她面前。
“你怎么了?”他把球拿到一边,蹲下,声音带着小男孩的清澈稚气:“摔跤了吗?疼不疼?”
苏晞玥眼泪掉得更凶。
男孩便没再多问,目光落到她受伤的腿上。
他在身上摸了摸,没找到想要的,随即皱起眉头:“等我一下。”
他起身就要离开,苏晞玥立马抓住他的衣角。
“我不会丢下你,一会儿就回来。”
她仍死死不放。
男孩无奈蹲下,把脖子上的小金锁摘下:“这是我出生时爷爷送我的,对我很珍贵,现在放你这里。”
苏晞玥睁开盈满泪水的眼睛,在男孩再三保证下,不舍地松开了。
很快,男孩回来了,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男孩。
他声音冷静:“你们先把球拿走,我待会过去找你们。”
小男孩们正处在天真好奇的年纪,看见孤零零坐在地上哭花了脸的苏晞玥,忍不住盯着看。
“她为什么会坐在地上?”
“她受伤了。”
“那她……”
“你们去玩吧,我妈妈说盯着女生看不好,她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几个小男孩懵懂地哦了声,可架不住好奇,临走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只是小女生的身影被自己的小伙伴挡了个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
男孩带来的朋友很快离开,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从自己短裤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然后拧开腰间的小水壶。
“你别动,我帮你处理一下。”他声音很小,语气也有些生硬,动作却格外小心。
苏晞玥乖乖听话,安静地看着他。
他先用手帕沾了清水,避开伤口,轻轻擦拭掉她小腿周围混着泥土的血迹。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一缩,男孩立刻停手,抬头看她:“很疼吗?我……我轻一点。”
他抿着唇,更加专注地处理那道伤口。
清理完血迹,他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白衬衫内侧“刺啦”一声,撕下来一条干净柔软的布。
“我妈妈说,伤口要用干净的布包着。”他一边解释,一边用白布条小心地缠绕着她的腿,打了个歪歪扭扭但很牢固的结。
“好了,暂时不会流血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你是哪个班的,你老师呢?我送你回去找他们吧?”
苏晞玥看着他,软软说出自己的班级,老师名字。
男孩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带你去找他们。”
他转过来背对着她蹲下,声音闷闷的:“你腿受伤不能走,我背你去。”
苏晞玥有些犹豫,腿上包扎好的地方还在痛,她自己确实走不了。
她慢慢伸出手,试探地攀上男孩的肩膀。
他也只是小小一个,背着四岁的苏晞玥着实有些吃力。
走得不算稳,脚步一深一浅,可他的肩膀比想象中更可靠,虽然年纪小,却绷着一股认真的劲。
一路无话,只有林间的风声和男孩偶尔发出的喘息声。
走了一会儿,远处传来老师们焦急的声音。
男孩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
小小的苏晞玥看着他额头沁出的汗,忽然腿不那么疼了:“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我让我爸爸给你钱,我爸爸有好多好多钱。”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妈妈说助人为乐是每个小孩子应该做的,不可以因此索取钱财。”
苏晞玥不太懂,呆呆哦了声。
过了一会儿,老师们冲了过来。
“哎呀!怎么伤成这样!”
“快!放下来让老师看看!”
七手八脚中,苏晞玥被老师小心地抱了下来。
看到熟悉的老师,她一直强忍着的委屈瞬间爆发,比刚才哭得更凶。
老师们围着她检查伤口,柔声安慰,在这片混乱中,爸爸妈妈也闻询匆匆赶来。
苏晞玥仿佛找到了安全的港湾,将脸深深埋进妈妈颈窝,所有的恐惧宣泄而出。
她哭得太过专心,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个背她回来的小男孩。
人群外,男孩默默站着,看着被大人包裹着的小姑娘。
他的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校服上还留着被她蹭上的泥土和淡淡血渍。
看了一会,确认她被安全接过去,他便垂下眼,悄悄离开了。
而那枚原本挂在他脖子上的长命锁,正沾着泪水,被苏晞玥握在掌心里。
这么多年过去,苏晞玥其实已经忘记那天的事。
至于那枚小小的长命锁,更不知在哪次搬家中,遗失在了哪个角落。
后来回到家,她把走丢的经过原原本本讲出来,苏亦杰当时想找男孩道谢,可郊游回去孩子们散了,没找到。
直到今天,在这个陌生曲折的走廊里,她独自一人,怎么也绕不回大厅,那股早已忘记的慌乱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走廊里的白炽灯明亮闪烁,像极了当年树林里晃眼的阳光。
她方向感弱容易迷路,不敢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似乎就是那次走丢落下的阴影。
苏晞玥站在过道里左右张望,按照侍者告诉她的路线,不该走这么久。
她开始不确定了,试图寻找一个工作人员询问,但这段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长。
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漫延。
苏晞玥拧着眉拿出手机,命令道:【你过来。】
洛瑾珩:【你现在哪?】
她在哪?她也不知道。
旁边有几间门楣相似的会议室,可门牌号是奇怪的序列,她看不懂。
洛瑾珩没等到人,直接打电话过来。
“喂,我现在过去,你在哪?”
苏晞玥看了一圈没找到能告诉他自己具体位置的标志。
“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默了一瞬:“迷路了?”
她窘迫地不说话。
洛瑾珩轻笑一声,似乎听到她迷路还挺高兴。
苏晞玥恼火:“有什么好笑的,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不发消息让我过去,我现正跟简乔喝茶吃小点心呢!而且你带我见人,不该你过来吗?为什么要我过去找你!”
他“嗯”了声,心情愉悦:“电话先挂了,我给你打视频,看周围有没有特殊标志。”
苏晞玥不情愿地照做。
很快,洛瑾珩打来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她的脸只出现了一秒,然后很快变成了移动的模糊景象。
“就这样拿着,让我看看你周围。”
她依言将手机摄像头慢慢扫过四周,走廊,地毯,天花板,门牌,甚至拐角放着的纸箱子都拍了进去。
“停。”他开口:“镜头对准地面和墙角接缝处。”
她照做。
“好,再抬起来,对准你正前方走廊尽头。”
“你现在B3东区备用通道,建材是老的,但指示灯系统是新的,你往前走二十米,应该能看到一个废弃的旧消防柜,深红色的,对不对?”
她往前走,果然看到了:“……对。”
“好,站在这里别动,我现在过去找你。”
……
两次迷路的阴影重叠,苏晞玥不敢再乱动,她以自己为中心划了个三米的圆圈,让自己只在这一小片区域活动。
主会场离茶歇区有一定距离,她大致回忆了下过来时的时间,应该要十分钟。
只是很快,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响,不紧不慢。
挂了电话不到三分钟,洛瑾珩跑过来的吗?
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没来
得及分辨,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才来?我在这地方绕得都头晕了……”
话音未落,她看清眼前人后顿住。
来人停在几步远之外,身形高挑,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衬衫,双手随意插在长裤口袋里。
头顶白炽灯打在半边侧脸,柔化了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五官。
“不认识我了?”江景年眉眼带笑:“只是三年没见,不至于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吧,小时候你经常跟在我后面喊景年哥哥,也不记得了?”
苏晞玥没接话。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进到刚好能看清彼此眼睛:“在等人?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苏晞玥心里憋着股劲,往后退开转身就要走。
手臂却被人拉住。
“小晞,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江景年声音很轻:“我们能坐下好好谈谈吗?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弥补三年前的遗憾。”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所以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只是坐下来听我说说话好吗?”
“三年前,你已经在我和事业之间做了选择。”苏晞玥看着他,平静道:“我不怪你,可我也不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所以,以后别再见面了。”
他叹口气:“你还是没变,跟以前一样。”
苏晞玥没好气:“你到底什么意思?”
“前两天我去看苏叔了,她说你脾气没变,性子跟以前一样,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小晞。”
江景年望着她,那目光里好像有什么浓重情绪:“小晞,三年足够我们想清楚很多事情,也证明有些事是不能改变的,除了前男友这个身份,我也是你从小叫到大的哥哥。”
苏晞玥动了动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自然地把她拉到墙后:“那边窗户风大,你从小怕冷,站这边,不然晚上发烧,没人在你身边。”
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体贴,细心,对她无微不至,可她最讨厌地正是他这点。
他的好就像普照的阳光,从不吝啬,也从不偏袒,平等地分给所有人,谁都能理所当然的麻烦他,谁都能看到他那张笑脸相迎的脸。
在他那里似乎所有人都是需要照顾的亲妹妹,亲女朋友,有时外人的一句话,连她这个女朋友的需求都可以往后排。
那种关心,开始让她温暖,后来只觉得空洞无力。
苏晞玥甩开他的手:“江景年,你有意思吗!”
江景年低头,看眼被她甩开的手:“我去你家找过你,保安说你搬走了,换房子了吗?”
苏晞玥深吸口气:“我换不换房子关你屁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女孩子家别乱说胡话,在我面前无所谓随便你,落到外人耳朵里不光对你有影响,也会影响整个苏家。”
“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别人脑子里想什么随便他们,你当时不就是为了家族事业放弃了我,少教训我,你没资格。”
江景年看了她几秒,无奈道:“你的脾气最让我头疼。”
“我脾气一直这样,喜欢我的人多的是,看不惯就滚,我没让你喜欢。”
“泽润项目你还跟不跟,跟的话就好好说话,别夹枪带棒,我至少是你的客户。”
苏晞玥怔住,不可置信看他,半晌开口:“陈律师介绍的师弟是你?”
他点了点头。
难怪跟了三个月,跑了无数次,得到的答复都是案件目前尚不能公开采访,结果陈律师突然跟她说可以了,原来关键在这。
“我不跟了,别再来找我。”
“陈律师说你们公司有个陈记者,他一直也在跟进,之前有次采访约好的是你,但是采访时和陈律师对接的是他,我问过静书,她说你和你公司的陈记者不合,上次他耍手段抢了你的采访,现在我接手,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小晞,别意气用事。”
苏晞玥冷笑:“江景年你威胁我!”
“小晞。”
苏晞玥咬牙看着他,他知道她的骄傲,她的东西即便不要也不准别人碰,况且是丢脸被抢走的,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找场子把面子挣回来。
江景年吃准了她不会就此放手。
放在小腹的手悄悄收紧,如果她拿不下泽润采访,手上就没有谈判的筹码,一旦公司发现她怀孕,会不会跟林姐是同等下场。
苏晞玥倒抽一口凉气。
“小晞,你怎么了?”
江景年见她面色不好,解释说:“我不是故意为了接近你才接手这个案子,纯属机缘巧合,陈律跟我说有位姓苏的记者想要采访,我才知道是你。你放心,你不愿意我不会拿这个事为难你,今天不谈其他,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坐下好好聊聊好吗?三年不见,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小晞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他朝她更靠近了一点,安抚似地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别怕,我只是想跟你叙叙旧,说完了我就走,可以吗?”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苏晞玥身上,阳光也恰好落下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三年时光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干净,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内收,像是盛满了一池星光。
他抬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你长发最好看,以后生气就把火发在我身上,别乱糟蹋自己。”
是了,三年前因为他的突然离开,她为他狠心剪掉了自己养了几年的长发。
她这辈子做过最傻最蠢的事,就是因为江景年。
苏晞玥看着他,喉咙发紧。
熟悉的气息让人头皮发紧,也遥远得让人害怕。
她下意识躲开他靠近的手,她最讨厌地就是他这副即便发生了天大的事,只要经他轻描淡写地一说,就都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
别糟蹋自己,说得很好听,真在乎她,早干嘛去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小晞。”
空气骤然被抽紧。
苏晞玥一把推开江景年触碰她额角的手,整个人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
洛瑾珩走了过来,步伐比平时快,落地也稳。
他臂弯间挂着件西装外套,几步就走到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走近后,他没说话,捏着西装衣角抖了抖,然后自然地披在她身上:“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怎么又乱跑。”
带着男人滚烫体温的顺着衣服传递到皮肤,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香气。
苏晞玥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那边有风。”
洛瑾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嗯”了声:“下次不让你等这么久。”
将她身上衣服整理妥帖,洛瑾珩才看向对面的人:“小晞,这位是?”
江景年寸步不让地盯着两人。
两个大男人四目相对,空气立刻燃起一丝火星味。
在这条空旷的走廊里,莫名形成了一个奇异的三角。
苏晞玥头疼,主动打圆场:“我……我发小,江景年。”
“洛瑾珩,我……”丈夫两字未出口,苏晞玥恰好对上江景年直直望来的目光。
她心里一咯噔,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洛瑾珩,寰宇总裁,我朋友。”
与此同时,江景年悄悄松了口气。
而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眸色暗下去,瞳孔漆黑深不见底,揽住她肩膀的手也极轻地收紧。
“既然你有朋友在,你们先聊,下次有时间我再来找你。”
江景年体贴开口,走时目光不易察觉地落到了那双放在苏晞玥肩膀,她没有拒绝靠近的手上。
走廊只剩她和洛瑾珩两人,寂静无声。
苏晞玥拢了拢外套,问:“你找我什么事?”
洛瑾珩不说话,只盯着她。
那目光太幽深,太认真,几乎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让人无法揣测其中深意。
苏晞玥被看得心虚,头皮发麻:“你有事就说啊,看着我干嘛,知不知道一动不动盯着别人看很吓人啊。”
“我是谁。”他
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可怕。
“你是谁,你是洛瑾珩,你还能是谁,莫名其妙。”
她烦得要死,好不容易拿下的独家采访,上一秒还在沾沾自喜,终于压陈越离那个讨厌鬼一头,下一秒就给她来当头一棒。
短短几分钟,关系翻天覆地。他们从旧日恋人,变成了她必须毕恭毕敬服务,手里攥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客户。
苏晞玥只觉一股无名火嗡地一声冲上头顶。
说不清是突如其来的关系转变,让她变成了被动方,落了下风,还是恼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和心悸。
她猛地转身,语气又冲又硬:“往哪走,快点,我不想待在这。”
倒霉到家了。
她怀疑这地方克她,什么鬼,绕一圈绕不出去,不想见的人一碰一个准。
洛瑾珩没接话,走廊里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沉默的低气压,如有实质,缓缓从他周身弥漫。
刚才赶来的急切与担忧,在她那句脱口而出的朋友里,瞬间冷却,沉入湖底。
可正被自己情绪裹挟的苏晞玥,压根没注意到男人紧抿的唇,和渐渐沉下去的目光。
她只觉得这地方窒息,一秒也待不下去。
于是,也不管对方怎么想,低着头就往自己以为的出口方向走去。
“你不走算了,我自己走。”
步伐又急又乱,把洛瑾珩和他莫名其妙的冷淡,直接甩在了身后。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咚咚声,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没回头,也不想回,洛瑾珩有腿有脚会自己走,他不想走,就喜欢站在那她有什么办法,爱走不走。
当然她也没看到那个被她扔在原地的男人,是如何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现在心烦意乱,没有心思关心其他。
她闷头往前。
就在即将拐过走廊拐角,洛瑾珩忽然跨步上前,迅速地抓住她的手腕,推开了挂着闲人勿进的那扇门。
“你干什么……”
尖叫声被扼在喉间,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她带得踉跄,眼前一花,人已经被他带进了门内。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刺眼光线。
顿时所有的感官无限放大。
这是一间狭小的设备间,没有窗,只有墙角一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绿光。
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金属和灰尘。
昏暗光线下,他靠得更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他抬起手,轻轻撑在她耳侧冰凉的门板上,将苏晞玥完全困在属于他的气息里。
“睡在一张床的关系。”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喉咙碾出来:“你告诉我,叫什么?”
“朋友?”他狭长的眼睛盯着她,毫无笑意:“苏晞玥,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宽到这种程度了,睡在一张床上的是朋友,结婚证上的是朋友,你的朋友界限在哪?哪道门?哪个人?”
“你弄疼我了!”
“别躲,你躲什么。”
洛瑾珩每说一句话,就逼近一寸:“刚才那个人是你的朋友,我呢,你某个角落里的另一个朋友?!”
“对,我的朋友就是宽到随时随地都有,怎么了,不行吗!”
苏晞玥被逼到极限,摇摇欲坠的理智忽然断了。
工作上的烦闷,心里的压力,还有洛瑾珩步步紧逼的羞恼,全部混成口不择言的毒刺,狠狠扎了进去。
“我们是什么关系很重要吗?反正对我来说都一样,不就是睡了一次,不小心弄出了个孩子。我身边不缺人,你就是我一个暂时合住,还算体贴方便的朋友,满意了吗?”
洛瑾珩的眼神在某一瞬间,忽然碎了。
所有克制的平静,循循善诱的耐心,被这句话烧得干干净净。
身上深不见底的漆黑,犹如暴雨倾盆全部吞噬了出来。
他猛地抬手,冰凉的指腹用力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逼退所有未出口的恶言,然后毫无征兆地吻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七千字,多写加更的目标终于实现了一次[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一次早上出太阳时发吧,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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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的吻狠狠压下来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 带着一股发狠的劲儿重重压上来。
洛瑾珩的手又急又重地卡住苏晞玥脸颊,虎口抵着她下颚,就像两人较劲儿似的, 他舌尖拼命往她唇上碾, 她张嘴就咬。
洛瑾珩一时吃痛, 却不退反进,手臂一捞,直接把她抱离了地面, 压着她后脑勺蛮横地追上去,唇齿间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苏晞玥气急, 劈头盖脸打下去, 洛瑾珩却像着了魔,打一下,他的舌尖就热切地往里进一寸, 像是豁出去了要她把拆.吞入腹.捣.碎, 完完整整属于他。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苏晞玥和别的男人含情脉脉,浓情蜜意的笑脸,凭什么, 她是他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带回家的妻子, 亲友见证下, 许诺共度一生的人。
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证上, 睡在同一张床上, 分享着同一个屋檐下,只属于他们的日常喜悦。
他见过她睡眼惺忪的朦胧,记得她难受恶心时的依赖,熟悉她每一个小脾气背后的脆弱。
她说他们试试, 试着喜欢上对方,像他爸妈一样,他高兴得一宿没睡,想方设法按照她喜欢的方式来,想靠近却又害怕吓到她,可凭什么到头只有他当真了,她无所谓不在乎,就像玩了一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游戏。
他的担心,他的急切,他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在意,在她眼里,凭什么分文不值,可以随意被踩在脚下。
她不管不顾地说出伤人的话,云淡风轻地给出承诺,然后他捧着满腔热血,得到的却只是一个名为朋友的笑话。
洛瑾珩不甘心,他痛恨自己的失态狼狈,痛恨她眼里只有别的男人,痛恨她为了维护其他男人的脸面把他所有的体面骄傲踩在脚下。
说出朋友的瞬间,她有在乎过他的感受吗?
有吗?!
所有的理智在此刻崩塌,这个答案比看到她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更让他浑身发冷。
洛瑾珩猛地将苏晞玥抬高,不管不顾地亲上去,带着惩罚决绝的力道,疯狂撕咬,咸腥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
苏晞玥羞愤地闭上眼睛,疼得眼泪涌上来。她被洛瑾珩压着亲得喘不过气,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他怎么可以这么羞辱她。
没经过她的同意,他怎么敢欺负她!
羞愤烧得苏晞玥耳根通红,嘴上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眼泪屈辱地一个劲往下掉。
她伸手打他,指甲在他脖子上使劲挠,可洛瑾珩纹丝不动,吻得更深,像是要把她肺里的空气,身体里的所有全部吸过去。
“……洛瑾珩。”苏晞玥呜咽着:“疼……好疼……”
洛瑾珩喘着粗气放开了她,看着她被亲得红肿的唇,沾满泪水的脸,突然就连火也发不出来了。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凌乱地交缠在一起。
他拇指擦拭着苏晞玥唇角亲出来的水渍,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现在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吗?”
苏晞玥泪眼朦胧,憋屈地别开头不看他。
他掐着她的下颚,非要让她看着:“知道了吗?”
“洛瑾珩,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羞辱我!”
她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对着虎口下方那块紧绷的皮肉,狠狠咬了下去。
他凭什么敢羞辱她,凭什么,苏晞玥用尽全身力气,报复似得还回去。
她闭着眼,等待他吃痛松手,等待他愤怒的反应。
可洛瑾珩就像头石像,任凭她咬她打纹丝不动,安静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让她害怕。
舌尖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虎口处的牙印清晰可
见,伤口渗出泊泊鲜血。
苏晞玥慢慢松开了力道,声音抽泣:“你把我当什么了?用这种方式让我难堪很好玩吗?”
洛瑾珩觉得心口疼得一抽:“我什么时候让你难堪了,这就是羞辱吗?那你刚刚呢,怎么对我的,我的感受不重要吗?”
苏晞玥模糊地看着他。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洛瑾珩,陌生的,恐惧的,咄咄逼人的,周身裹挟着凌冽的寒气,沉沉向她压来。
洛瑾珩喉咙难涩地滚动了两下:“我是你的丈夫,这个事实很让你难以启齿吗?你明明知道他对你存着什么心思,却还在给他靠近你的机会,你默许他靠近,否认我的存在,苏晞玥,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靠近你,看着你急不可耐地和我划清界限,看着他用挑衅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你全部默许了,我的尊严与骄傲,在你心里有哪怕一寸的地方吗?”
“我……我和他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为什么偏偏要隐瞒我是你丈夫这个事实?我不是傻子,以我的方式,查清你的一切并不难,但我不想。我们一开始就不是普通的夫妻,我理解,所以我给你留了余地,哪怕你心里装着别人。但既然选择了这场婚姻,既然我们站在了一起,专一难道不是给彼此,给这个家最起码的尊重吗?”
“我没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拔得高:“我没有不尊重你,我也没想跟他有任何瓜葛,我……”
洛瑾珩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你急着否认,我就问你一句,你说让我们试着喜欢上彼此,这句话还作数吗?你哪句话是认真的,哪句话是随口的一句玩笑,我可以知道吗?如果不做数,我就当没听过。”
苏晞玥整个人轻轻一颤,掐着的掌心发白。
“我说朋友是因为……反正我不知道你会不高兴,而且你不能这样就断定我是在给他机会,我没有!”
洛瑾珩深深看着她,瞳孔漆黑,像是要把她看穿,看透彻。
半晌,他垂眸,低声应:“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了。”
苏晞玥气急,什么叫误会她,是在给她道歉吗?
那为什么语气阴阳怪气的,他还是不信她。
“洛瑾珩,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没有,我相信你。”
“你就是不相信!”
洛瑾珩盯着她半晌,无奈道:“我怎么做才算相信你。”
苏晞玥眼眶憋得通红,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话,因为气急腮帮子像两个气球鼓起来。
洛瑾珩就站在她面前,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衣角,他的眼睛,他的嘴唇,都和印象里的一般无二,可苏晞玥却觉得陌生的难受,心底某个地方好像忽然塌陷了一块,她抓不住,也说不清缘由。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应该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狠狠拜倒在她漂亮的石榴裙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居高临下审视她,逼迫得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应该要生气,打他,给他一巴掌。
可为什么心底好难过,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模糊,盈满湿意。
苏晞玥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随便信不信,她不在乎。
什么洛瑾珩,什么江景年都滚蛋。
她抹了把红肿的嘴唇,推开门就要出去,洛瑾珩先一步拉住她,身体摆正,抬手擦去眼角湿意。
“是我不对,别哭了。”
洛瑾珩眸色深沉,看着她,语气清柔:“刚刚吻你,是我冲动了,咬你欺负你也是气急,绝没有半点羞辱你的意思,让你感到不舒服我给你道歉,别哭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
为什么要道歉!
她一点都不排斥和洛瑾珩接吻,但她讨厌洛瑾珩明明没经过她的同意就狠狠亲了她,事后又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苏晞玥宁可他现在大发脾气,劈头盖脸和她吵一架,而不是无动于衷说对不起,以后不这样。
她不喜欢,她讨厌这样的洛瑾珩。
洛瑾珩注视着她,目光锐利几分:“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不问,也不会去查,你是我的妻子,我予你尊重。今天发生的事,你既然不想谈,我们以后也不会提,但有一点,今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这是底线,回家。”
……
苏晞玥是被洛瑾珩抓着回家的。
下车时,苏晞玥坐在副驾驶不动,洛瑾珩也像一座沉默的山,两人意外的默契,就像接吻时较劲儿一样,他追她咬,谁都不示弱,谁都不低头。
沉默无声蔓延。
苏晞玥看着他隐在暗处的侧脸,抿了抿唇。
堵了一路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字字在舌尖翻滚,却烫得她开不了口。
她自知理亏,知道洛瑾珩生她的气,可更让她难受的是洛瑾珩不相信她,不想听她的解释,她想要解释,想要道歉,都被他那句无声的我相信你堵了回去。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哪有那么多相信!!!
他逼问她时不是很能说吗?逼得她哑口无言时不是条理清晰,层层分明吗?可为什么到了她解释的时候就一句苍白的我相信你,她所有踌躇的勇气,一下子漏得干干净净。
苏晞玥气急,恼怒,想上去掰着他的脸让他看着她,把她所有的委屈,无措全部塞进洛瑾珩脑子里。
可手就像不听使唤,嘴巴也被胶水黏住,发不出一声。
两人沉默地在夜色里坐着。
窗外霓虹灯闪烁明亮,将车内映得昏暗,一分为二。
最终,洛瑾珩低头,声音在空旷车厢里异常清晰:“上去吧,我吹会儿风。”
苏晞玥咬着唇就是不动。
他无奈叹气:“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也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小晞,我想听,我想你明确告诉我你跟他没什么,可不是现在。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不到五个月,我深知在你心里的地位,他是谁,我虽没关注过,可一个圈子的也不至于认不出。我理解你有自己的顾虑,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你的这些顾虑难言排在我之前,我都懂,但你扪心自问,除了这些,在我和他之间,你说出朋友两字时,真的没有半点私心吗?”
“他因为我们只是朋友松了口气,你呢?你是因为他的轻松而高兴,忙着照顾他的情绪,还是有想过你的合法丈夫,心里是什么滋味?”
苏晞玥嘴唇微微张开,想吸入一点空气,喉咙却干涩地难受。
“好了,上去吧,我想听你说,听你主动告诉我,但前提是你自己已经想清楚了。”
……
车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最终被无声的寂静吞噬。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洛瑾珩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双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外的夜色很浓,像泼翻的墨,将整个天空衬得黑漆漆一片。
看不清,朦胧地分辨不出哪一盏灯还亮着。
他捏了捏眉心,手机忽然响了,看了眼,接起。
“喂,陈叔。”
“瑾珩,你跑哪儿去了。”陈叔的声音洪亮:“发布会结束人都散了,我在这等你半天,你说要给我介绍个人,我们几个老家伙打赌猜谁能让你大张旗鼓跟我开口,结果你这个正主左等右等,等不到你的人。”
洛瑾珩声线平稳:“抱歉陈叔,临时有点事,让您久等了。”
“急事?严不严重?”陈叔语气关心:“我听你说要给我介绍个金融行业的记者认识,我跟你张伯伯,李伯伯都说好了,只要你开口,他们手里那些好的资源人脉都给你,你这孩子倒好,放我们一群老家伙鸽子。”
“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您说,陈叔您代我向张伯伯李伯伯他们郑重道个歉,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给您赔罪。”
“说什么赔罪不赔罪,哪严重到这份。”陈叔爽朗道:“你给我开一次口不容易,能给面子参加发布会,陈叔就很高兴了,说吧,想采访我们公司哪个律师,跟哪个案子,陈叔同意了。”
洛瑾珩少见得沉默片
刻,半晌才开口:“谢谢陈叔,不过现在不用了。”
闻到丝不对劲,那头谨慎道:“遇到难事了?跟陈叔说说,陈叔给你做主。”
他低笑一声:“没有,已经解决了,现在不需要了。”
陈叔不放心道:“不相信陈叔的能力,还是看不起陈叔?”
洛瑾珩摇摇头,无奈道:“陈叔真没有,我自己能解决,不劳您操心。”
“好,下次有事直接说,这次算陈叔欠你一次。”
“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谢谢陈叔。”
电话挂断后,车内重新陷入死寂一般的寂静。
家里的灯已经亮了,那扇熟悉的窗户后,透着温暖的黄光。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隐约能看出后面藏着个小小的身影。
单薄,纤瘦,几乎与深色窗帘融为一体。
他的妻子。
他悄悄放在心上,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爱人。
洛瑾珩无声看着,不知过了多久,再次败下阵来。
洛瑾珩:【别看了,我一会儿就上去,先去睡。】
第34章 把她抱进怀里
苏晞玥有些失魂落魄, 到卧室才想起没跟简乔说自己先走了,摸出手机一看关机,尝试了两次没打开, 翻出充电器。
等了五分钟, 屏幕亮起, 房间里响起叮叮叮消息提示音。
简乔对她一通轰炸,问她到底去哪了,害她满场找人, 连最讨厌的陈越离都去问了。
苏晞玥神情恹恹,应付了几句, 主编赵静也给她打了几个电话。
和简乔同样的问题, 苏晞玥复制粘贴发过去,然后多发了条抱歉主编,让您担心了的场面话。
正准备把手机扔了, 赵静猝不及防说:“小苏, 泽润那边怎么说,有没有确定采访时间?最近公司里的流言蜚语你应该也听到了,我实话跟你说, 情况比你想的严重,上面已经着手整顿了, 如果我们本季再拿不出爆点, 金融部和娱乐部等几个部门就要大换血, 采访中心副主任的位置, 我跟你明说吧,我更倾向你,所以小苏,泽润你必须拿下, 我要你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苏晞玥苦涩地笑一声,她现在能不能留在公司都难说。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做白日梦,可今天上午看到林姐的下场,心底突然被浇了盆冷水。
林姐从研究生毕业进公司,勤勤恳恳十年,最好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公司,可最后得到了什么结果,怀孕最无助的时刻,被拉来背黑锅,惹上一身脏再把她开除。
苏晞玥现在还记得,林姐临走时回头看她待了十年工位的眼神,失望,不舍,伤透了心。
那她呢,公司最动荡的时刻,她怀孕了。
苏晞玥闭了闭眼,不愿多想,整个人放空陷进沙发里。
布丁不知什么时候跳上来,挨着她的头趴下,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似乎看出她心情不好,用头轻轻拱她,然后小心舔她的脸。
“布丁,痒,我今天好累,你去书房找爸爸玩……”
话没说完,苏晞玥忽然顿住。
她睁开眼坐起来,温柔揉着布丁的脑袋:“饿了吗?妈妈给你找盒小罐头。”
这几天她工作忙,晚上回来基本不是加班就是想睡觉,喂布丁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洛瑾珩头上,在橱柜翻找一圈没看到,布丁似乎看不过去,跳上桌喵喵叫。
她低头,才发现罐头就在手边,却一直没看到。
喂完布丁,时间来到了十点半。
这个点她该上床休息了,孕期医生要求早睡早起,保持充足的睡眠,有利于宝宝发育。
洛瑾珩搬回主卧后,为了配合她的作息,每天十点准时从书房出来,工作再忙也雷打不动。
可今天已经十点半了,洛瑾珩还没回来。
她蜷缩在沙发一角,羊毛毯子裹到下巴,仍觉得有些冷。
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手脚冰凉。
布丁在她怀里蜷缩成一个温暖的毛球,苏晞玥伸手,指尖没入它柔软蓬松的毛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
此刻也只有这点活物成为她心里的慰藉。
苏晞玥看着寂静无声的家,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洛瑾珩的家真大啊。
大到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大到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都显得遥远模糊,大到她缩在这里,像个外来的游客,不知所措地窝着。
她漫无目的地游移,目光一一扫过每个角落。
玄关处,她的几双鞋,被整齐的摆放在专门的鞋柜第一层,帆布小白鞋带子工整地塞进里面,她和洛瑾珩两人一起买的居家拖鞋,一左一右,也安静地放在一起。
茶几上,她习惯乱扔,随手丢得到处都是的杂质、时尚期刊,此刻,它们按照书页厚度,从厚到薄码得整整齐齐。
而沙发上她每次回家随便扔的衣服,外套,也被洛瑾珩妥帖地规整到了衣柜里,放眼阳台,挂满了她五颜六色的衣服。
这个她曾经吐槽冷淡,色调单一只有黑灰白的房子,不知不觉中鲜活靓丽起来,她的物品,她的声音,她的笑容悄无声息,在她都没意识到时就已经融入了进来。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苏晞玥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
城北别墅住户少,隐蔽性高,深夜时分小区道路几乎没人,只有昏黄路灯打下的微薄光晕。
今天不知是电路检修,还是物业刻意关了景光照明,原本熟悉的那盏灯忽然熄灭了,洛瑾珩连同他那辆迈巴赫也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就是知道,洛瑾珩还在那。
只是她看不见。
苏晞玥贴着冰凉玻璃,哈了口气,固执地想擦干净就能看到了。
可是玻璃擦得锃亮,底下仍是一片无边漆黑。
她忽然沮丧起来,心里没由来地难受。
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江景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脑子就像陈年生锈的锁链,根本转不动。
洛瑾珩问她江景年是谁时,她不知道犯了什么混,下意识想隐瞒,江景年是,洛瑾珩也是,只是她没想到洛瑾珩会如此生气。
工作的压力,心里的焦躁,让她习惯把最伤人最难堪的一面留给身边对她最好的人,脾气上来时口不择言,再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
其实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苏晞玥低头无声摸了摸肚子,小家伙像是心灵感应,轻轻动了下。
“干嘛,你也在为你老爸鸣不平吗?”
她垂眸,声音很轻。
忽然,放在地毯上的手机亮了。
她第一反应是洛瑾珩,拿起来一看,果然是他。
洛瑾珩:【别看了,我一会儿上去,先去睡。】
洛瑾珩看到她了?
苏晞玥窘迫地脸红,可也知道自己理亏:【我不要,屋子里好黑。】
这已经是她服软,退让。
那边安静了一会:【嗯,我现在上去。】
……
洛瑾珩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苏晞玥和布丁蜷缩在窗户边,抱着膝盖,杏眼圆滚滚看着他。
他走到她身边,把她拉起来坐到沙发,两人隔了一段微妙的距离。
布丁被洛瑾珩抱回了窝里,原本零星的喵喵叫无了,此刻客厅寂静无声。
苏晞玥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洛瑾珩身上,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冻得脚丫子冰凉。
洛瑾珩叹了口气,走出房间去厨房热牛奶。
在等牛奶加热的期间,他去浴室放了缸热水。
试了下水温,叫苏晞玥先去洗澡。
苏晞玥抱着睡衣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平日里的张扬,明媚热烈全部收了起来,活脱脱像个缩起脖子,闷头做错事的小乌龟。
洛瑾珩没有出言,只是神色平静地擦干净手,大手掐着苏晞玥的腰,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然后走到浴缸边,把人放进去。
苏晞玥突然被腾空,吓了一跳,连忙抱紧他的脖子。
宝宝和母体都需要补充充足营养,洛瑾珩从苏晞玥搬进来,
开始变着法研究食谱,就为了哄她多吃几口。
也不知道她吃哪去了,抱起来没感觉到肉感,反而腰部大腿更显轻盈,洛瑾珩身高一米八六,抱着老婆坐在怀里,就像抱了个小抱枕。
他垂眸看她几眼,苏晞玥害羞地低头,脑袋埋进他颈窝处。
同床共枕一个月,苏晞玥睡姿不好,半夜迷迷糊糊就会滚到他怀里,小腿肆无忌惮往他身上蹭。
早上有好几次都是在他怀里醒来的,开始她会抱怨他占她便宜,后来意识到占便宜的另有其人,便开始狐假虎威推到宝宝身上,说是宝宝想爸爸了,夜里故意把她往那边推。
床上两人亲密靠近超越了分寸,大不了归功于宝宝想爸爸妈妈了,但现在正大光明抱一起,还是头一次。
苏晞玥埋在洛瑾珩颈窝里,脸颊绯红。
女人呼吸打在脖颈,带着细微的痒,洛瑾珩紧绷的脊背因为怀里的人变得柔和。
他把她放到浴池边,声音温柔:“我先出去,洗好了叫我。”
苏晞玥抓住他的手,怀里还抱着粉色棉质睡衣。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拉住他,看见他走,心情忽然跌到了谷底。
“没事,我出去看着牛奶,你洗好我再过来。”
苏晞玥有些不舍地松手。
洛瑾珩心脏被击打了下,不是滋味,看着身形单薄,还怀着他孩子的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忽然卸了气。
你跟她计较什么?
婚姻最重要的是两人互相包容,互相理解,共同面对生活中的难题,不需要绚丽精彩,如烟花耀眼夺目,更不需要爱得死去活来,非你不可,这本就是世间难求。
只要她还待在你身边,睁眼就能看到已是很多人梦寐以求。
她怀着孕,身体难受不舒服,有时他忙不在家,她都要自己承受,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一人承受了两个人的辛苦,脾气大,娇气点正常,顺着就好。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洛瑾珩有些痛恨晚上跟她说的那些气话,她还小,自己比她大两岁,喜不喜欢,心里在不在意,有她和宝宝身体健康重要吗?
为了心里那口气,丢下她一人在家,让她担惊受怕,是个当丈夫该做的吗?
洛瑾珩喉咙苦涩地滚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弯腰温柔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就像在揉一只小猫咪。
“过去了,是我不对,别胡思乱想。”
第35章 “洛瑾珩,算数。”
苏晞玥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 发梢挂着的水珠滚进睡袍领口。
这个澡洗得有些长,身上暖烘烘的水汽和清甜的沐浴露香在空气中弥漫。
牛奶已经热好,静静放在恒温杯垫上, 那是她之前随口说保温效果好的那块。
温度按照她的要求, 标准的38.5度。
而旁边, 则放着要排很久的那家网红南瓜糕,切成均匀小块的火龙果和哈密瓜,以及她上周深夜刷美食视频, 趴在床头嘟囔的一句好想喝这个杨枝甘露啊,可是在家里做起来好麻烦。
她当时说完就忘了, 可他居然记住了。
洛瑾珩话不多, 但关于她的事一件不落。
苏晞玥眼睛发涩,她吸了吸鼻子,身体先于意识, 赤脚就往阳台走。
阳台没关严, 留了条缝,夜风凉嗖嗖地钻进来,卷着洛瑾珩的说话声。
“让法务部先出意见, 收购案并不急在这一时。”
他背对着客厅,身子微微倚着栏杆, 白日的衬衫已经换下来, 穿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机贴在耳边, 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腰线利落,肩背在深色衣服下宽阔挺拔,完美身材尽数展露无遗。
“报表我看过了,第二季度的数据再核对一下, 尤其海外那部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然后余光里挤进一个身影。
苏晞玥探出半个身子,倚着阳台玻璃门看他,发梢湿漉漉滴着水,身上松松垮垮穿了件睡袍,底下裸着过分白皙的小腿,也不知道穿没穿,脚丫踩在大理石地板,在灯火通明的客厅白的晃眼。
怀孕后她的体温比平时高,夜里总喊热,睡相也不好,被子常常被踢开。此刻,她刚洗完澡,身上虽冒着热腾腾的水汽,可却浑然不觉已经入秋天凉。
洛瑾珩皱起眉。
电话里助理还在继续汇报着,洛瑾珩一心二用,换了个手接电话,腾出手揽住苏晞玥的肩,把人往里带了带。
手掌温热,力道也不大,却莫名带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
苏晞玥动了动唇,没开口,阳台已经关上了。
冷风被隔绝在外。
她抬头去看他,洛瑾珩微微倾身,耳朵靠近,示意她有话可以直接说。
苏晞玥其实没事,看他没在客厅就想去找他。
她摇摇头。
他“嗯”了声,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语速不紧不慢:“方案明天会上给我,先这样。”
“洛总,那关于明早……”
“按计划进行,细节明天会上再说,辛苦了。”
洛瑾珩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到被他按着乖乖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九月的京市,晚上十几度,就这样站风口?”
苏晞玥撇撇嘴:“洗完澡有点闷嘛,而且我看你不在……”
“头发也不吹干。”他叹气,转身回房拿了吹风机出来:“先把牛奶喝了,桌上零食水果喜欢就吃点,不喜欢放那待会我收拾。”
苏晞玥哦了声,双手捧起牛奶小口喝着。
她的头发在浴室擦过两遍,所以喝完牛奶的功夫,吹风机的嗡鸣声同时停下。
洛瑾珩收起吹风机,熟练地用木梳将苏晞玥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捋顺,又回屋挤了两下她惯用的护发精油。
苏晞玥从始至终没说话,这本该是她最享受的时刻,搬进来后,洛瑾珩包办了所有这些小事,她也早已习惯了这样妥帖地被伺候着。
可晚上的不愉快还梗在心里。
其实连争吵都算不上,只是她单方面的刻薄,和他最后无奈沉默收场。
她以为洛瑾珩至少要冷落她几天,或者骂几句重话。
结果不到一个晚上,他就神色如常地放洗澡水,抱她过去,帮她吹头发,平静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风很暖,他的指尖也刻意放轻,但苏晞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洛瑾珩真的不介意吗?
他刚刚说过去了,别胡思乱想,到底是真实想法,还是为了家庭,为了宝宝无奈妥协,没办法的退让?
她抬眼偷偷看他,只见他垂着眼,神情专注,嘴角的弧度和往常一般无二。
“好了。”
苏晞玥连忙收回视线,站起来:“我去洗杯子。”
她回到家就当甩手掌柜,连自己的袜子都没洗过。
洛瑾珩垂眸,看着她清瘦的侧脸在光晕下勾勒出脆弱轮廓,忽然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我去吧。”他拦在她身前,将杯子拿在自己手里:“你先去睡。”
然后转身去厨房。
苏晞玥站在原地,看着洛瑾珩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等洛瑾珩回来的时候,苏晞玥已经躺在床上。
她侧身躺着,背对着门那边,被子盖到下巴,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颗脑袋。
过分安静乖巧。
洛瑾珩站在床边,没由来得心口有些酸疼。
他脱掉鞋子,把自己的拖鞋和苏晞玥的摆在一起,然后关上灯,躺上床。
苏晞玥竖着耳朵,感受身后每一丝动静。
确定洛瑾珩躺好后,她悄悄转身,一点点挪过去。
床就那么大,稍微一点动静就能感受到。
她能主动靠过来,洛瑾珩心头一软。
可感受到背后人小心翼翼的试探,心底激起的柔软泛起涟漪,不是滋味。
她不该这样。
他是她的丈夫,理应是这个世上最该给足她底气,最能让她放下担忧,尽情袒露情绪的人。
可现在连靠近他,都带着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害怕。
她心
思最敏感。
能放下傲气主动示弱,一定感受到了他某方面的冷淡。
他们是夫妻,无论法律还是道义上,他都是她的,无可厚非,可现在他没给足她理所当然的底气,让她在这段关系里仍旧悬着心,独自吞着情绪不安。
他不该,也不舍得要她这样委屈。
洛瑾珩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转过身,手臂环过去将苏晞玥整个人带进怀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怕什么,我还能去哪儿。”
声音轻柔,手在她背上慢慢抚摸,一下下安抚着自己的小妻子。
苏晞玥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身,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洛瑾珩的怀抱滚烫,她安静窝着,过了会儿,声音有点闷:“我冷。”
“冷?”
洛瑾珩松了松手臂,下意识去寻她的手,一碰,指尖冰凉,又顺着往下,发现小腿脚裸也像浸过冷水。
怀孕以来她夜里总喊热,稍不注意被子就被踢到地下,喊冷还是头一次。
他心提起来:“除了冷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苏晞玥摇摇头。
洛瑾珩没说话,将苏晞玥两只手都放进自己掌心,低头哈口热气,轻揉摩擦升温。
可那凉意仿佛从骨头缝渗出来,捂了两分钟依旧暖不热。
洛瑾珩低头看她,苏晞玥像是有感应,立刻将脸往胸口埋得更深。
女人的呼吸喷洒在皮肤,激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洛瑾珩最终没说,抬手将她的身子托起,然后自己向下挪了些,握住小腿,就将那两只冰得像从雪地里拿出来的小腿,毫不犹豫地贴在了自己大腿根部。
苏晞玥惊得一缩,想抽回来:“别,凉……”
“我知道凉。”洛瑾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给你暖暖。”
她的脸埋在洛瑾珩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带着鼻音,咕哝说:“……别捂了,真的凉。”
“下次还这样吗?”
她不答,他便又强势重复一遍,苏晞玥不情愿摇摇头。
洛瑾珩摸了摸她发顶:“我就在这儿,有话就跟我说,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天冷了,知道吗?”
“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侧躺挨着,房间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儿,手暖和起来,苏晞玥看了洛瑾珩一眼,轻轻从他掌心抽出。
洛瑾珩闭着眼,不自觉将大腿根那两只捂着的小腿夹紧。
苏晞玥把手抽回来后没动,缓过来点劲,她才慢慢摩挲着,在被子里找洛瑾珩的手。
他的手就放在两人中间,掌心滚烫,像个烤火炉,靠近了就散发温热。
她悄悄拉过他的手,小心摊开掌心。
洛瑾珩没动,随便她摆弄,只是不着痕迹展开些空隙,方便她活动。
苏晞玥抿着唇,先是犹豫地试探两下,见洛瑾珩没反应,食指开始缓慢滑动起来。
她低下头,长发如瀑,软软垂下来,扫过洛瑾珩纤长脖颈。
洛瑾珩腾出一只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本来屋子就没开灯,只剩窗户那点微弱光晕。
这下苏晞玥趴过来,彻底将光亮挡了个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了。
黑夜里感官无限放大。
洛瑾珩耐着性子,掌心微痒。
她写得很慢,像个小学生,一笔一划琢磨很久。
当落下第四笔,洛瑾珩心里那根弦忽然松懈下来。
他垂眸,就着从苏晞玥耳畔漏出的光线看,她咬着唇,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那句没说出口,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这个夜晚,以这种方式,悄无声息熄灭了。
洛瑾珩一把抓住她那只冰凉的手,整个包进自己掌心。
“我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个。”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然后手臂环过来,把苏晞玥整个人按进怀里,下巴小心抵着她发顶。
“我还没写完呢。”
“我知道。”
我知道,我们是夫妻,有再多矛盾再多争吵,只要还为彼此留着身边的位置就够了。
其他的,用不着。
屋子里静悄悄的,两人呼吸贴得极近。
苏晞玥抬眸,男人眉骨深邃,也正低头看她,侧脸在近处显得愈发清晰。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她小声说。
“嗯。”
苏晞玥心里某处忽然软呼呼,紧绷了一晚的脊背松懈下来。
他们身体相拥,心灵共振,那些在心底翻搅,说不清的念头,忽然静下来,像干涸许久的河床迎来了一场属于它的甘霖。
月光温柔,爱人相伴在侧。
过了许久,苏晞玥轻轻笑起来,在洛瑾珩身上重新描绘起来。
“洛瑾珩,这次你要让我写完。”
她眉眼带笑,一笔一划,极其认真。
算数。
“洛瑾珩,算数。”
他笑起来:“好。”——
作者有话说:能猜到小晞写的什么吗?
应该很好猜吧,应该吧,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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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想她,陪她,看她……
昨晚的暖意似乎没散去, 第二天早上,苏晞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早上起晚了, 来不及吃早饭, 全靠洛瑾珩开车送她, 在副驾抓着早餐塞了几口,又对着遮阳板的镜子匆忙描完了眉。
孕期要全面补充营养,医生建议她饮用配方孕妇奶粉, 这几天苏晞玥喝得都是洛瑾珩按照说明,调好温度的奶液。
她捧着保温杯小口喝着, 心想洛瑾珩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事,就比如冲奶粉,虽说事小无足轻重, 可他冲的就是格外香甜好喝。
水温刚好, 不烫口,也不让人感觉凉。
她以前闻到奶味就想吐,现在捧着洛瑾珩冲的奶粉, 有种喝不够,喝完还想喝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苏晞玥决定给他颁个冲奶大师奖, 以后宝宝的奶粉全交给他。
过了一会儿, 隔壁琳姐过来送文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部门的小辣椒居然没炸毛。”
“我平时脾气有那么坏吗?”她抿唇说。
“平时不知道, 今天格外漂亮,容光焕发,按我说可以直接出道当明星了。”
“琳姐。”
“你是我们公司公花,你不出道谁出道啊。”
“什么公花, 难听死了,给我换成国花。”
琳姐笑了笑,不再逗她,进主编办公室了。
简乔凑过来,审问:“国花,昨晚去哪了,害我一顿好找,连主编都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再不出现,我就要去公安局报案了。”
苏晞玥心虚笑笑,从桌下拿出几个丝绒小袋:“昨晚临时有事,给大家赔个罪。”
袋子里是洛瑾珩帮她准备的靠枕,香薰护手霜小礼物。
昨天临走时洛瑾珩提醒过她,回去跟同事打个招呼,可她不想别人知道自己是被洛瑾珩抓回家的,多丢脸,而且嘴巴还被亲成那个样子,肿得跟个哈尔滨大红肠,丑死了。
所以她灰头土脸地溜了。
还好洛瑾珩有点良心,知道准备礼物。
简乔狐疑,不对劲,这女人她还不知道吗?那脾气一点就着,什么时候细心到准备礼物了,而且全部门每人一个,连陈越离桌上都扔了一个。
今天这是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没这么离奇。
“你和陈越离化干戈为玉帛了?”
苏晞玥分发完礼物:“买的多嘛,赏他一个。”
简乔眯眼,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苏晞玥位置向阳,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她把桌上的小盆栽往阳光的地方挪了挪,拍张照片,语气轻飘飘:“人是多面性的,你要多发觉我可爱的一面啊。”
简乔顿时毛骨悚然,端着咖啡走了。
苏晞玥耸耸肩,不搭理她,给洛瑾珩发消息:【你预报的天气好准哦,窗外有阳光。】
苏晞玥:【顺便让你看看我养的小竹子,
它好像也很喜欢这天气,悄悄冒了新芽,格外精神,叶子都亮晶晶的。】
洛瑾珩:【看到了,是个好天气,新芽很精神,随你。】
顿了顿,他说:【不过你比它更值得晒太阳,让它往边上挪挪,最好的阳光,得你先照。】
她咧唇笑:【可是我工作还没做完。】
洛瑾珩:【什么工作,发过来我帮你。】
苏晞玥:【不要,你的脑子今天要开好几个会呢!我昨天偷偷听到了,日程满满当当,我的这份很简单,自己就能搞定。】
洛瑾珩:【会要开,你也要顾。】
他发来一张办公桌的照片,他手边那盆同款绿植也被挪到了阳光下:【半个小时后窗边阳光角度最好,小竹子那时候也要休息一下,要一起充个电吗?】
苏晞玥:【小竹子邀请我晒太阳?唔…我要考虑考虑,不过嘛,如果是洛总亲自邀请的话,我大概会考虑地快一点。】
洛瑾珩:【是小竹子也是洛总,你的邀请,我从没拒绝过,那现在我的邀请你要来吗?】
她抿着笑把手机贴在胸口。
这人什么时候偷偷报班了,情话信手捏来,还是从前那个只会说多喝热水的理工男吗?
半小时后,阳光准时抵达。
苏晞玥在这头闭上眼,感受阳光烘烤在身上的暖意,洛瑾珩在那头隔着屏幕,看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光晕。
阳光似乎格外偏爱她,将她头发晒得有点蓬松,整个人暖洋洋的。
他就这么看着,忽然觉得往后漫长时光,拆解开来,不过就是——
想她,陪她,看她。
……
下午,苏晞玥干劲满满,枯燥的报表数字都显得顺眼,处理棘手的文件也格外有耐心,思路清晰的不像话。
偶尔停下来喝水,指尖碰到洛瑾珩灌满热水的保温杯,她不自觉抿唇一笑。
原来心里踏实想着什么时,工作效率都会变高。
这份喜悦一直持续到下班,苏晞玥合上电脑,嘴角仍带笑意。
前天裴灵说洛瑾珩妹妹回国,让他们下班回家吃饭。
她收拾好包下楼,洛瑾珩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不巧,坐电梯时,被简乔逮到,听说洛瑾珩来接她,吵嚷着要去看看能让她甘心踏入婚姻的人。
苏晞玥:“昨天发布会你不是见到了吗?”
“发布会多少人头,我们坐最后,哪看得清楚。”
“待会儿别乱说话。”
简乔无语:“我能乱说什么话。”
苏晞玥还是不放心,提前报信:【我朋友想见见你,方便吗?】
洛瑾珩:【可以。】
于是苏晞玥领着简乔走到车边,洛瑾珩已经提前下来,在他们面前停下,目光平静扫过两人,最后落到苏晞玥身上。
苏晞玥简单介绍。
洛瑾珩颔首:“你好,洛瑾珩。”
简乔一瞧,心底飞过一万句问候。
死丫头,整天跟她抱怨奉子结婚,如何因为宝宝,这脸,这身材,竟一点不提。
她自来熟道:“你好你好,今天总算见面了,平日里总听小晞提到你,今天一见,果然和她描述的一样。”
洛瑾珩意外:“小晞跟你提起过我?”
“当然了,提到过好多次,她跟我们夸她老公长得帅,模样万一挑一,还说……”
担心什么来什么。
苏晞玥连忙捂住简乔的嘴,然后脸红地拉着洛瑾珩上车。
直到平稳上路,苏晞玥才拿出手机:【简乔,绝交!】
简乔:【死丫头,竟然背着我吃这么好,因为宝宝结婚这种话说多了自己都快信了吧。】
苏晞玥:【绝交!】
简乔:【你老公有兄弟吗?这颜值应该家族遗传吧。】
苏晞玥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车开出去一段,等红灯时,洛瑾珩侧头看一眼副驾驶低头看手机的人,随口说:“你朋友性格很开朗。”
“嗯,她从小这样。”
“你经常跟他们提我?”
苏晞玥收起手机:“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别听她乱说。”
洛瑾珩瞥到身旁人逐渐染上绯红的耳朵,嘴角轻勾。
……
和上次一样,洛家早早等在门口,刚下车,洛瑾珩妹妹洛瑶便小跑过来。
她自然去牵苏晞玥手:“嫂子你终于回来了,爸妈从下午就在厨房忙,说一定要试试新学的汤,就等你回来给个专业评价呢。”
小姑娘声音干净,笑眯眯地转头去瞄正在从后备箱拿东西的哥哥,压低声音说:“其实是上周我哥特意跟妈提的,说你最近口味变淡了。”
“不过嫂子你别跟我哥说,我哥脸皮薄。”
苏晞玥挑眉,侧头看眼身边人,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个活泼,一个沉闷,不说亲生的,任谁也想不到出自一个母亲。
洛瑶像裴灵,认识三分钟就要拉着她去自己房间,洛瑾珩制止:“瑶瑶,你嫂子怀孕了。”
“没事,我也想去瑶瑶房间。”
洛瑾珩不同意:“瑶瑶闹腾,医生说你要静养。”
当哥的自然清楚妹妹那点小心思,她是打心眼喜欢苏晞玥,可年纪还小,行事全凭一股热乎劲不知轻重,万一毛手毛脚拉着手说个不停让她站久了,又或者莽撞磕到哪怎么办。
洛瑶还想说什么,裴灵接话:“瑶瑶,你就听你哥的,你嫂子现在月份小,得多注意。”
“好吧,我还想让嫂子看我新买的礼物呢。”
苏晞玥摸摸她的头:“没关系,等会儿吃完饭,我和你哥一起去。”
洛瑶笑起来:“谢谢嫂子。”
洛家难得聚齐,裴灵和洛明英说为了庆祝洛瑶回家和家里又添了她和宝宝两个人,决定包个团圆饺子。
有了上回的事,苏晞玥不好意思干坐着,主动打下手。
“不用你动手,等着开饭就好。”
“瑶瑶都去帮忙了。”
“你跟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一个你妹妹,一个你老婆。”
“……”
洛瑾珩说不出所以然,苏晞玥轻笑:“包饺子动手,又不是用肚子,能有什么事,你别大惊小怪,不然待会你爸妈怎么看。”
“我去给你拿个椅子。”
他从客厅搬了个实木椅子,裴灵问:“小珩,你搬个椅子干嘛,要找什么让你爸去,厨房放不下这么大个椅子。”
“小晞想帮你们打下手,我怕她累着。”
裴灵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好好,来,把椅子放我旁边,老公,你往旁边去点。”
苏晞玥脸热,早知道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裴灵意识到她不自在,碰了碰洛明英:“老公,我也站累了,你也去给我拿个椅子去。”
“爸,我也要。”
过了会儿几人出去,厨房只剩她和洛瑾珩。
苏晞玥才抬头,脸颊绯红:“洛瑾珩,你看你,瑶瑶都嘲笑我。”
洛瑾珩低笑一声,洗了下手,然后把快掉出来的靠枕往苏晞玥腰后塞紧:“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可拘着的,而且我爸妈都习惯了,别管他们怎么看,你舒服最重要。”
苏晞玥轻哼一声。
洛瑾珩脸皮薄?分明比城墙还厚——
作者有话说:白天有事,来晚了,抱歉抱歉
第37章 “你买多少我都付钱。”……
从洛家回来后, 苏晞玥再次投入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肚子一天天渐大,穿长款蓬松裙子暂时能遮挡,可马上五个月, 平坦的小腹勾勒出明显弧度, 身体表达也愈发诚实, 外出采访,路程稍远一些,胸口便开始气喘吁吁。
有次生过两
个孩子的同事, 路过她的工位,打趣是不是怀孕了。
苏晞玥连忙否认, 说自己最近伙食好长胖了。
从那天开始后, 一种微妙的恶意明显缠绕着她。
同事间除了必要的公事交谈,私下茶水间话题也总是往她身上扯,她转身倒水, 低头整理文件, 那些打量的目光就会若有似无落在她腰腹间。
那眼神复杂饱含深意,若说是恶意吧,倒也不尽然, 被发现总会迅速移开目光,然后客气地点点头, 可若说是善意或者开心, 被人这样持续地打量, 任谁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苏晞玥今天已经不知第几次被人盯着, 如果不是真藏着秘密心虚,她绝对跳起来破口大骂了。
不是长久之计,晚上回去,苏晞玥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洛瑾珩。
洛瑾珩皱了下眉:“名字告诉我, 我去找他们。”
原本心烦意乱的苏晞玥笑出声:“干嘛,告诉了你,你要把他们都杀了封口?可人家只是盯着看,又没做其他过分的事。”
洛瑾珩严肃说:“任何让你不舒服的事,都不是小事。”
“从明天起,我接送你的时间再提前些,直接到公司楼下,远途外勤,能让手下人去你自己就别去了,那些同事再让你觉得不适,就回来告诉我,不用忍着。”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商量:“这不是小题大做,你现在整个人,包括情绪,比任何事都重要。”
“知道了,你笑一笑别那么严肃嘛,他们都惹我生气,回家就想看你讨我欢心呢。”
洛瑾珩实在笑不出来。
在他看来,任何让苏晞玥不开心的事,都必须放在心上。
把她拉到沙发坐下,递来切好的水果,苏晞玥悠闲躺着,听洛瑾珩刨根问底,边吃边如实回答。
洛瑾珩心情算不上好:“怎么今天才告诉我?”
她有些心虚:“……前几天太忙忘了。”
“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晞玥看着男人煞有介事的模样,点了点头。
洛瑾珩心头沉沉,摸了摸她发顶。
他总以为自己考虑的够周全了,调整工作,研究营养餐,学习孕期知识,将苏晞玥所有会发生的事纳入备案,可却忘记了人的眼睛。
她不想因为怀孕丢掉工作,只能选择隐瞒,可月份渐大,终有一天会瞒不住。
“你们公司老板姓顾吗?”他说。
苏晞玥坐起来:“我工作的事你不许插手。”
从进公司起,靠脸上位的闲话就没断过,她硬是靠着自己一篇篇扎实报道,才在流言蜚语中站稳脚跟。如今事业初成,她更需要守住好不容易挣的清白。
他的好意她懂,可苏晞玥想自己解决。
“我没想插手,就是想跟他科普法律知识,孕期开除员工违法劳动法。”
看他一板一眼认真模样,苏晞玥忍不住笑:“再过几天手上项目完成,我就主动坦白了,公司如果真因此开除我,说明这里配不上我,不是我的归宿,我还不待呢。”
洛瑾珩去牵她的手,还想说什么,苏晞玥打住:“我们别说这个了,我会自己处理好的,我们去给宝宝买衣服吧。”
她翻出提前收藏好的婴儿服:“你看这个好可爱,白色小马,寓意纯洁吉祥,正好宝宝马年出生,我们去买回来送给宝宝当新年礼物,好不好?”
“好。”
她笑起来,翘起白花花的脚丫在洛瑾珩脸前晃了晃:“洛瑾珩,穿鞋。”
他宠溺地点头:“好。”
……
苏晞玥最近被洛瑾珩服侍地太舒服,有他在路都不想自己走了。
她好像提前过上了某种衣来张口,饭来张口的理想生活。每天早上,洛瑾珩从叫醒服务开始,当天的衣服提前熨好放在床尾沙发,三餐都是爱吃的,早晚接送,晚上回到家,还有私人按摩消解疲惫。
这种待遇,怕是古代的皇帝都要羡慕。
苏晞玥穿上鞋蹬了两下,洛瑾珩给她穿上外套,伸手把领子整理好。
她乖乖站着:“洛瑾珩,你这服务水准不当护工可惜了,细心活好,还顶着一张帅脸,要是真持证上岗,绝对是行业头牌,能赚好多钱。”
洛瑾珩垂眸扫她一眼:“想让我去伺候别人?”
“……不想。”
他轻笑:“那还给我安排?”
“幻想一下嘛,如果你去真去当护工,我就把你包下来。”
穿好衣服,洛瑾珩牵着她出门,下午刚下过雨,地面有些湿滑,走到有小水坑的地方,他便把她抱过去。
出门前萌生的不想走路的想法愈发浓烈。
苏晞玥踌躇望着他。
洛瑾珩了然,没把人放下,不慌不忙抱着往地下车库走。
他身高腿长,常年健身身体比例很好,怀里抱着个苏晞玥就像拎了个小玩偶,苏晞玥趴在胸前,鼻尖充斥着男人好闻的荷尔蒙气息,脸颊莫名染上红晕。
自从上次吵架和好,她更加心安理得接受洛瑾珩的好,穿袜子,吹头发,卸妆,刷牙,大小事一应俱全,就差没帮她洗澡了。
脑海里回想起简乔的话,她真的只是因为宝宝才和洛瑾珩结婚,没有别的原因吗?
宝宝当然是最珍贵的礼物,可是如果只是因为宝宝,为什么这样被抱着,心跳会这么快?晚上他笨手笨脚给她捏脚,就忍不住想笑?为什么早上没睡醒,听到他特意放轻的脚步声,心就格外安稳?
苏晞玥悄悄抬起一点眼睫,瞄见男人线条好看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不得不说洛瑾珩长了一副好皮囊,眉骨深邃,鼻梁高挺,特别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注视着人时好像一滩春水,看路边路过的狗都深情。
不会被简乔说中有别的原因吧?
这个念头让她耳根悄悄热了起来,忍不住把脸往他怀里藏。
直到来到商场,苏晞玥脸上红晕淡淡褪去。
洛瑾珩依旧牵着她的手,说人太多,怕走散。
她轻哼一声:“你是看我手软见色起意想牵吧,喜欢我就直说。”
洛瑾珩笑了笑,没否认,握着的手慢慢收紧。
苏晞玥低头瞥眼相握的手,嘴角勾起优越的弧度。
晚上商场人络绎不绝,母婴店在二楼,进去,导购过来介绍被洛瑾珩婉拒。
“我们先自己看看,有需要会叫。”
走了好一段路,苏晞玥问:“你不喜欢导购跟着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销售跟着,推荐的总有他们的目标,你已经有喜欢的款式了,按照你心仪的买就好,我们慢慢逛,时间很多。”
他扫了一圈各式各样的婴儿服:“想先去看哪个?”
苏晞玥想了想:“感觉从哪开始都会买一大堆,衣服可爱,小袜子更可爱,要不先去挑件小衣服,我们亲手摸摸看,哪块布料最软。”
洛瑾珩点头,一只手移到她身后护着,带着苏晞玥朝那片彩色鲜亮的婴儿区。
在挂着连衣的货架前停下,洛瑾珩取下一件粉色的小上衣:“料子很软,摸摸看。”
衣服在他宽大掌心里,显得格外娇小。
“真的好软,像踩在棉花上,宝宝穿着一定会很舒服。”
她指尖轻轻捏了捏,眼底浮现笑意:“那件淡蓝色也不错,前面有个小豹子,穿豹子,我闺女以后一定大富大贵,快给我拿过来。”
他嗯了声,取下递给苏晞玥:“这个还有同款帽子,要不要看看?”
“要,你都拿过来,我看看。”
蓝色粉色都很好看,苏晞玥一时拿不定主意:“我感觉都很好看,你说我女儿喜欢蓝色还是粉色?”
“不给儿子买一件?”
“还没给女儿买呢,你就想着儿子了,洛瑾珩你是不是重男轻女。”
洛瑾珩失笑:“对我来说男孩女孩都很好,这个款式正好有两个颜色,粉色给女儿,蓝色给儿子,这样你就不用纠结了。”
苏晞玥眯眼打量他。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在我这里没有什么轻或重,而且没到出生那刻,是男是女其实都说不准,万一真是个男孩,总不能给他穿粉色小裙子吧。”
她撇嘴:“穿裙子怎么了?你不是还穿过小姑娘的芭蕾舞裙。”
洛瑾珩没想到自己童年囧事,还能被拿到讨论给宝宝买衣服:“好,那就买粉色,不论男孩女孩都穿粉色。”
苏晞玥目光落到两件小衣服上,有些犹豫,她私心是想
要女儿的,女儿贴心,不仅能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又能陪自己逛街,多了个小闺蜜。
但仔细想想儿子其实也不错,如果生出来个小洛瑾珩,抱在怀里,捏他软乎乎的小脸,看他一板一眼的跟洛瑾珩吹胡子瞪眼,想想还挺好玩的。
洛瑾珩显然没她思维跳脱,低笑一声:“决定好了吗?”
“买两件,谁让爸爸有钱呢。”苏晞玥眉梢轻挑,语气骄傲:“你儿子女儿的衣服,你付钱。”
“好。”
又买了几件衣服,他们来到袜子鞋子区,小婴儿的衣服小巧玲珑,捏在手里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苏晞玥爱不释手,逛起来忘乎所以,等回过头才发现已经买了一小购物车。
苏晞玥看眼洛瑾珩,洛瑾珩捏着她的手安慰:“你买多少我都付钱。”
第38章 “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难得和洛瑾珩出来, 苏晞玥私心不想回去太早,只有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她才能肆无忌惮放空自己, 理所当然地占据他整块时间, 不用找借口, 也不用回到家里面对只有两个人突然安静的空气。
在这里他们是对普通的夫妻,任何烦恼抛之脑后,闲逛, 挑选,给未出生的宝宝买衣服, 准备小礼物。
他的注意力也自然而然落到她身上, 替她挡开乱跑乱跳的小孩,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时不时回应她有些无聊, 这个好看还是那个好看没营养的小问题。
苏晞玥低头, 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忽然贪恋这种被人专注陪伴的感觉。
她流连货架边,拎起一双小袜子, 翻来覆去地比对,眼睛却在悄悄计算时间。
洛瑾珩站在旁边, 注意她刻意放缓的动作, 没拆穿, 把已经选好的交给导购, 握紧苏晞玥的手说:“宝宝买的差不多了,我们去那边看看,给你买两件。”
苏晞玥爱美,买过的衣服哪怕只上身试了下, 在她看来就是旧衣服,绝不穿第二次,可最近两周,孕肚渐显,从前嫌弃要丢掉的衣服竟然重新翻出来套身上。
他低头,这件浅白色连衣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看见了。
她有多爱美呢,衣帽间按色系排列,当季新款总是第一时间挂进去,家里衣柜她占了百分之九十,每次新衣服进场,他都要默默把自己衣服拿出来腾空。
可现在……
洛瑾珩视线落在她因为怀孕柔和的侧脸上。
他并不是没准备过,可只考虑了舒适与安全,忘了他的妻子爱美,宁愿将就以前的宽松旧衣,也不想碰带有孕妇专属的普通设计款。
终究还是他疏忽了。
洛瑾珩垂眸,声音温和:“喜欢什么款式?我们多买几件。”
苏晞玥抬眸:“怎么突然想给我买衣服?”
“你之前不是吃宝宝的醋,我要给她买裙子,去游乐园玩,你说自己都没有这个待遇。”
“我哪有吃宝宝的醋。”
“嗯,没有。”
苏晞玥鼓起腮帮:“我说的不是事实吗?鲜花,礼物,你有送过我吗?追我的人里,最次也知道送束花,好一点的,限量跑车,音乐会门票,新款包包,套路我都背熟了,我一个眼神,他们恨不得给我当牛做马,有个富家公子为了追我,更是给我放了小半年的烟花。”
说着,她转过头,笑眯眯看他,故意拉长语调:“再看看洛大总裁,结婚四个月,像样的礼物你有送过一个吗?说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从这么多棵树里,挑了你这棵最不会开花的铁树。”
他静静听完,唇角微扬:“礼物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该在你最想要,也最能享受的时候给,不过这些不能当做理由,现在想要花吗?我给你买,新款包包,限量款跑车也随你挑。”
“洛总,你要不要有点诚意啊。”她伸手,在他胸口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两下:“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结果你真按杆子往上爬啊,送礼物送的是心意,照抄别人的作业,我怎么看你的诚意。”
洛瑾珩若有所思地点头。
苏晞玥忍不住想笑,拉着他往前:“你之前没送过礼物吗?一次也没有?”
他想了想:“送过长辈礼物,上次去见爸,刚准备过,你也知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从小到大没送过女孩礼物?就是给喜欢的女孩子,这个总有吧。”
天生的身高优势,洛瑾珩比她高出一大截,苏晞玥只能仰头去看他,男人顿了顿,看她,她撞撞他肩膀:“有没有啊,给我说说。”
一说到八卦,她眼里就闪着磨不灭的精光。
洛瑾珩嘴角微勾:“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而且听了会不高兴。”
“???”
他真有喜欢的女孩,还送过礼物?
苏晞玥莫名有些不爽:“我不生气,都是过去事了,谁还没个以前的事啊。”
洛瑾珩伸手挡了下几个乱跑的小男孩,再低头看她,状似叹了口气:“你还是别听了。”
她性格向来倔,直接告诉她,不见得会听,可你越是瞒着不说,那股逆反劲就越上来,偏要刨根问底,弄个明白。
“洛瑾珩,你到底说不说。”
洛瑾珩过来牵人,苏晞玥甩开,气鼓鼓的小脸皱成一团。
他拉住她挣开的手,收紧力道,轻笑:“没有,真的,我没送过,也没有喜欢的女孩,骗你的。”
“那你为什么说我不想听,还会不高兴,什么意思?”
“故意逗你的。”
她气得梆梆锤了他两拳,洛瑾珩眉眼带笑,胸腔震颤:“好了,快走,旁边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我又不怕。”
“待会儿你喜欢的衣服就要被人买走了,我们去看看。”
苏晞玥任由他拉着,还是好奇:“你真的从小到大没有喜欢的女孩?那你上学时的同桌,女同学呢?”
“没有。”
“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不喜欢。”
“不可能,洛瑾珩你一定是在敷衍我,青春期按理说总会有一两个让你多看两眼,心里记挂的人吧?你说没有,很不正常。”
“我一定要喜欢个人才算正常吗?”
“……”
苏晞玥试图说服:“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茂盛,是对男女性别认知开始清晰的时候,身体和心理一起变化,对某个阳光干净的学长,邻座聪明文静的女生,产生一点朦胧的好感和好奇,就像春天柳树发芽一样,太自然不过了。”
他思考片刻:“你说的更侧重欣赏,不是喜欢,欣赏可以同时面向很多人,比如欣赏同学甲条理清晰的解题思路,同学乙在球场上的专注,但这只是针对某个片段,构不成喜欢,而喜欢是唯一,具有排他性,只能给一个人,两者有着本质区别。”
简单的喜欢欣赏竟然分析出一大段。
苏晞玥皱眉:“我发现你很会找漏洞为自己辩解。”
洛瑾珩无奈:“你一定要听我说喜欢过别人?”
“……”
苏晞玥不理他了,无趣,好不容易找到个话题探探漏风,竟比铜墙还严实。
洛瑾珩瞥她一眼,慢悠悠说:“你这么想知道我有没有喜欢过其他人,是你上学时有喜欢的同桌和青梅竹马?”
“……”
怎么突然扯到她身上了。
没法聊了。
苏晞玥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问这么清楚干嘛,我们快走吧,待会儿要关门了。”
洛瑾珩嘴角含着清浅的笑意,任由她岔开,没追问。
苏晞玥偷偷瞥了眼身旁人,见他面色平静,悄悄松了口气。
她只谈过一个男朋友,可追求者从未断过,高中每次下课,班门口就会聚集一群隔壁班男孩,给她端茶倒水,送情书。
因为这事,苏亦杰经常被老师叫去学校,每次他从学校回来,父女俩就要大吵一架。
她魅力大,长得漂亮,追求者多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亦杰她能跳起来争个你死我活,可换了洛瑾珩,她有些发怵。
前几天因为江景年,两人大吵一架的事还历历在目。
晚上的商场灯光璀璨,映照在平滑地面。
路过家陈列着精致高跟鞋的店铺,苏晞玥视线停留了几秒。
洛瑾珩:“进去看看。”
“又穿不了。”
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
注:“穿不了和看看是两回事,你喜欢,我们就进去。”
洛瑾珩护着苏晞玥走进去,目光沉静地扫过一排排精致的高跟鞋,最终停留在一双设计简约优雅的裸色高跟鞋前。
“喜欢吗?”
苏晞玥点头:“嗯,喜欢。”
“麻烦这双拿下来,38码,给我太太试试。”
导购视线落到苏晞玥凸起的小腹:“先生,您太太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没关系。”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太太喜欢,她喜欢的东西,现在不穿,可以存着等明年。”
导购小姐取来对应尺寸高跟鞋,苏晞玥坐在柔软凳子上,洛瑾珩则单膝点地跪在她面前,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脚裸。
这双高跟鞋很高,穿上脚背弓起一道优美的弧度。
许久不穿,站起来,忽然有种久违的老朋友见面感。
洛瑾珩扶着她:“怎么样,不舒服就跟我说。”
苏晞玥轻轻动了动脚尖,眼底漾开明亮的光:“好看,我喜欢。”
导购小姐笑道:“先生您真是体贴,您太太穿这双鞋很美,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她眨眨眼,在他耳边小声说:“别人夸我好看呢。”
“买下来?”
“废话,我都穿上了,你还敢让我脱下来。”
他眸中笑意轻拂:“我不让你脱下来,宝宝也不同意。”
“可是我好喜欢,怀孕后就没穿过了。”
“不告诉宝宝,我陪你多穿一会儿。”
苏晞玥笑着攀上他肩膀,洛瑾珩怕她掉下来,伸手护着,任由她拉着自己在五百平的店里转了一大圈。
她还想去镜子前欣赏下自己的美腿,洛瑾珩阻止:“今天先到这,还有其他没买。”
“我还没穿过瘾。”
“听话,喜欢在家里我陪你。”
最终苏晞玥听洛瑾珩的话把高跟鞋脱下,从十八岁成年开始,她便高跟鞋不离脚,说是纳入生活的朋友都不为过。
怀孕真是身不由己。
她拍拍肚子,小声嘟囔:“宝宝,长大了记得给妈妈买漂亮高跟鞋。”
洛瑾珩已经付完钱回来,苏晞玥看见,问:“怎么买了两双?”
他掂了掂纸袋,声音带笑:“我闺女欠你的,我帮她买。”
“洛瑾珩,你变了。”
“变好还是变坏。”
她想了想:“不好不坏。”
他皱眉,没听懂。
苏晞玥挽上他的手:“你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公司采访吗?”
“记得。”
“那天我为了配新买的新高跟鞋,特意花了一个小时妆,结果你看到我就让我把鞋脱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知道我有多丢脸吗。”
苏晞玥好像终于找到机会吐槽,愤愤道。
洛瑾珩沉吟:“我记得你当时采访完要走才换上拖鞋,而且办公室只有三个人,没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那也丢脸,我坐上车右脸还火辣辣的疼。”
撒起谎来一点不打草稿。
按她厚脸皮程度,真不爽觉得丢脸,早跳起来骂他了。
他不理她不合时宜的脑回路,走进一家孕妇装店,苏晞玥想起来依旧生气,咄咄逼人,洛瑾珩挑了几套让她去试,瞪一眼才去试衣间。
等买完出来,已经快九点。
可苏晞玥还是不想走,她拉着洛瑾珩去买奶茶。
奶茶店快打烊,剩的料多,给她多加了两勺珍珠。
苏晞玥吸着甜甜奶茶:“你要不要喝一口?很甜的。”
洛瑾珩想拒绝,看见她期待的目光,低头含了上去。
印着口红的吸管,在他舌尖吮了两下。
她瞬间脸红,这些天躺在沙发吃零食,遇到好吃的,便会顺嘴问洛瑾珩要不要尝尝。
所以喝到好喝的奶茶,下意识就问了一遍。
“嗯,很好喝。”
苏晞玥看印着两人口水的吸管,捧着奶茶的手收紧。
他把奶茶重新还给她:“走吧,很晚了,可以回家了。”
“哦。”
过了会儿走出商场门,雨变大,洛瑾珩去开车,她站在门口等着。
风很大,她只穿了件连衣裙,小腿溅上雨水有些凉。
手里捧着滚烫奶茶,苏晞玥悄悄抬起眼睫看了圈周围人,九点多的商场夜生活刚开始,可因为下雨,冷清不少。
她抿了抿唇,含上吸管慢慢吸了一口。
甜腻的糖水划过喉咙,好像更甜了。
她弯起嘴角,心里甜滋滋。
洛瑾珩开车过来,拿伞接她上车,苏晞玥吸着奶茶,眼睛亮亮:“洛瑾珩,真的好甜,好好喝。”
他嗯了声:“知道了,快,我们回家。”
回到家洗完澡,苏晞玥坐床上,奶茶还捧在手里慢吞吞喝着,嘴角笑容不断。
洛瑾珩侧头看,心情被她感染:“这么快乐?”
“嗯,喝到喜欢的饮料当然开心。”
换好新床单,新枕套,洛瑾珩把旧床单扔到洗衣机。
苏晞玥下床,靠在门边。
洛瑾珩莫名:“怎么又下来了?”
“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苏晞玥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你回房间,躺床上我再告诉你。”
洛瑾珩回房,躺上床,侧头,身侧女人脸上泛起红。
“快关灯,太亮了我不好意思说。”
灯关了,窗帘也紧闭,卧室寂静无声。
“什么事这么严密?”
苏晞玥窝在被子里,悄悄挪过去,抱住他。
声音闷闷的:“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
男人愣住。
“你呢,喜欢我吗?”
半晌,洛瑾珩用行动回应,把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
“嗯,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红包
第39章 “洛瑾珩,你好幼稚。”……
周末两天, 苏晞玥在床上睡了两天,怀孕后格外嗜睡,原本八小时的睡眠早已不够, 又连续加班一周, 身体终于彻底透支。
这一觉睡得沉, 断断续续,中间被洛瑾珩叫起来过几回,囫囵喂了些粥, 擦了擦脸,又继续睡过去。
洛瑾珩不放心, 两天都待在家里, 处理会工作就出来看看,开关门轻手轻脚。
布丁似乎也看出苏晞玥很累,饿了自己去吃饭, 想找人玩就去扒拉书房门, 小声喵喵叫。
难得家里安静,有些不适应,处理完堆积的工作, 洛瑾珩揉揉酸痛的脖子,出去。
夜色降临, 窗外霓虹灯明亮夺目。
路过卧室, 打开门, 里面女人睡得迷糊, 被子滑落到小腹,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他走上前,轻轻探额头, 温的,帮她盖好被子,布丁挤着门缝进来,小爪子扑腾了两下窗帘被他抓出去。
关上门,拎着小猫脖颈的男人才轻声说:“嘘,妈妈在睡觉,别吵。”
从周五逛街回来,苏晞玥便没离开过卧室,三餐也是他温柔叫醒,哄着勉强吃几口。
几次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里面均匀呼吸声,想着可能工作太累,让她多睡会儿,现在快两天了,还没转醒的迹象,他开始真正担心。
走到阳台,拨通母亲的电话,压低声音:“妈,小晞从周五晚上回家开始,睡两天了,现在还没什么精神,中途叫醒吃点东西,也是迷迷糊糊的,她以前从不这样,我有些担心,您当时怀孕时也这么嗜睡吗?”
他停顿了下,似在组织语言,将心底不安表现得更清晰:“她之前工作很忙,但累也不是这种累法,睡太久,叫醒的时候眼神都是散的,反应也慢,妈,您说小晞不会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两个孩子最小的也二十了,裴灵有些记不清:“小珩,你
先别自己吓自己,听你这么说,小晞睡得沉,但不是昏迷,叫得醒,也吃得下东西是吧?”
“对,可是……”
“有剧烈呕吐,发烧吗?”
“那倒没有。”前三个月苏晞玥孕反严重,吃不下饭,也睡不好,有时闹得严重夜里醒两三次,最近孕反变轻,可又开始嗜睡了。
“那就先放宽心,让小晞多睡会儿。”裴灵嗓音柔和下来,甚至带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呀,是关心则乱,妈妈是过来人,女人有时候就这样,尤其怀孕,身体能量不足,嗜睡,乏力,口味改变都是正常的,你别吵着。”
“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让她好好睡,睡醒精神就好了,我怀你和瑶瑶时也经常这样,有次连续睡了三天,把你爸吓坏了,去医院医生说我就是太累,身体开保护模式了。”
他放下心来。
裴灵交代儿子:“小晞睡了这么久,醒来该饿了,你做点爱吃的,待会儿把人叫起来多吃点。”
“好,谢谢妈。”
“天都黑了,你赶紧去,有事跟我和你爸打电话。”
挂了电话,洛瑾珩放轻脚步,又去房间看了眼,苏晞玥这会儿安静下来,睡姿和不久离开前没什么变化,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长发柔顺披散在肩后。
他没开灯,也没惊扰她,看了两分钟,去厨房做饭。
……
苏晞玥醒来时,卧室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下意识寻找热源,向身侧温暖方向蹭过去,然而蹭了个空,床单冰凉,没有熟悉体温。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有种与世隔绝的恍惚。
又躺了两分钟,睡醒过来,她下意识叫洛瑾珩。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清。
卧室门悄悄推开一条缝,布丁趴在门口,对上视线,摇着尾巴喵喵叫跳上床。
两天没陪它玩,布丁格外黏人,走到枕边,用鼻子碰了碰苏晞玥露在外面的手指,然后挨着她头趴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满足声响。
被这么一打岔,苏晞玥清醒过来,伸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柔软蓬松的长毛。
“布丁,帮我把灯打开。”
布丁聪明,一教就会,有次她闲得无聊,示范了两次,让布丁跟着做,没指望它能学会,结果小家伙喵一声,爪子一伸灯就开了。
她坐起来,重新把布丁抱回怀里:“爸爸呢,还在书房工作吗?”
布丁再聪明,可也不会说话,过了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下床去客厅找吃的。
客厅只开了墙壁一盏小灯,开放式厨房和客厅隔了一个巴台,看到洛瑾珩忙碌的身影,苏晞玥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男人注意到身后动静,停下手上动作,转身去看:“醒了?”
“感觉怎么样?还困吗?”他擦干净手,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贴了贴苏晞玥额头,又摸向自己的,没发烧。
苏晞玥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早就不困了,她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我好饿,宝宝想吃你做的饭了。”
洛瑾珩抚了抚她的脸,轻笑:“好,让宝宝等一会儿,客厅抽屉里有我早上刚买的零食,你先去吃点垫肚子。”
“我找不到。”
意思是让他去。
他没说话,脱下围裙去客厅把早上去超市买的零食拿出来,怀孕后,她总是喊饿,吃完没一会儿夜里快睡觉了,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起床去厨房做饭,她等不急,家里只能多备点零食让她先垫肚子。
洛瑾珩买得多,两大包,苏晞玥悠闲躺在沙发上,翻了包坚果。
他回卧室拿了个靠枕垫在她腰后,前期肚子平坦不明显,最近两周他发现苏晞玥肚子越发隆起,起床翻身也开始有些费力。
“饭马上做好,别吃太多,待会晚饭吃不下了。”
苏晞玥抬头看他:“我渴了。”
洛瑾珩倒了杯水,喂完水嘱咐两句继续去厨房做饭。
周末两天像坐了过山车,一眨眼过完,她现在还有点恍惚。
手机消息堆了一堆等着处理,简单扫过,最上面两条是裴灵发来的,让她工作别太累,家里不缺她去挣钱,保重身体要紧,不舒服就告诉她。
裴灵对她的好,苏晞玥记在心里:【谢谢妈关心,我现在身体很好,不用您担心。】
裴灵:【小晞你醒了?】?
妈怎么知道她睡着了。
裴灵:【醒了就好,我跟你爸刚还说起你呢,你现在月份大起来身子重不方便,你和小珩呢工作忙,又年轻没经验,遇到事容易慌张,正好我现在也没事,想着过去照顾你。】
苏晞玥:【妈谢谢您,真好这么惦记着我,不过真的不用您特意过来,我可能就是前段时间崩得太紧,睡这一大觉好多了,您来照顾我,我该过意不去了。】
裴灵:【一家人,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二人世界,但是小晞女人孕期不养好身体落下病根那是一辈子的事。】
洛瑾珩端了碗刚熬好的鸡汤过来,让她先喝口。
“跟谁聊天呢?”
“妈说要来照顾我。”她抬头看,声音轻柔:“你是不是跟妈说什么了?”
他靠她身边坐下:“你一直睡不醒,我担心出问题,所以打电话问了妈她以前怀孕是不是也嗜睡。”
“你不想让妈来,直接跟妈说就行。”
苏晞玥犹豫:“妈特意来照顾我是好心,我拒绝她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洛瑾珩把她手机拿过来:“我来跟妈说。”
亲儿子说话分量肯定比她重。
所以她干脆不管了,把手机给洛瑾珩让他自己说,端起鸡汤小口喝起来。
洛瑾珩有一副好厨艺,鸡汤熬得鲜香,光闻起来味蕾就被唤醒,鸡肉的香,搭配枸杞的甜,顺着食道一路滑到胃里,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慰藉。
“好喝吗?”洛瑾珩侧头看:“赵主任说你现在喝点清淡滋补汤水比较好,要是觉得淡,我再去加点调料。”
苏晞玥眼睛明亮:“好喝,很鲜,一点也不腻,你跟妈怎么说的,妈同意了?”
洛瑾珩把手机给她看,看见他发的那条想和她独处,不愿被人打扰,莫名脸红。
“你乱说什么。”
他嘴角笑意清浅:“再过一个月,我把手头工作处理完就能多腾出时间陪你,但我也有不在的时候,我想请个月嫂,白天来,晚上我回来再走,你觉得怎么样?”
“家里总得留个人照顾你,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嗯?先物色着,标准喜好按你的来,你亲自面试。”
她撇撇嘴:“你是不是嫌我麻烦,所以要找个月嫂分担。”
“想哪呢,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太累,我不回来家里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有布丁,我可以和布丁玩啊。”
他揽住苏晞玥肩膀,揉了揉凌乱发顶:“你饿了布丁能给你做饭还是端茶倒水,月嫂就白天来,我回来就让她下班回家,好不好?”
她还能怎么说,现在身子越来越重,再过段时间就是个废人,翻身都要人帮忙。
洛瑾珩看出她不高兴,宽慰:“多个人照顾你是好事,放心,主力还是我,不会因为有了月嫂就逃避责任,你不想麻烦妈,月嫂我们花钱请。”
“你看着找吧,我不喜欢事多的。”
“好,明天我先去看看,看到合适的跟你说。”
吃完饭,苏晞玥坐在沙发看电视,洛瑾珩洗完碗也过来陪她。
两人不说话就这么靠着,看到有趣片段,苏晞玥笑出声,他没看懂笑点在哪,为了不扫兴也配合着笑两声。
过了会儿该睡觉了,可她这两天睡饱了,一点也不困,但洛瑾珩明天要上班。
她说:“你明天上班,去睡吧,我再看会儿电视。”
“不用,我不困陪着你。”
最近她夜里起夜频繁,洛瑾珩也没睡好:“哎呀,你去睡,有布丁陪我呢。”
“我走了布丁就取代了我的位置,我不走。”
“洛瑾珩,你怎么突然幼稚起来。”
他轻
笑:“幼稚跟谁学的?”
看得出来洛瑾珩其实不喜欢看无脑小甜剧,一直待在这是为了陪她。
她关了电视,站起身:“我不看了,你也不许看了。”
他无奈摇头,牵她手回房间,躺上床,没关灯,留了盏他这边床头灯。
过去抱她,女人却推开了他的手,坐起身:“我还没涂妊娠油。”
“在哪,我去给你拿。”
“抽屉第二层。”
拿出来递给苏晞玥,没接。
“下面我看不到,你帮我涂。”
他眸光漆黑,深深看她:“确定要我帮你?”
苏晞玥别开脸,眸光微闪:“确定,你不是说要照顾我,现在就是照顾。”
她躺下,小心掀开肚皮衣角:“快点,宝宝着凉冻到了就怪你。”
洛瑾珩下床,绕到她那侧坐下,女人仰躺看着天花板,扑闪的眼睫毛诚实表明她心里紧张。
第40章 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啦
卧室灯光调到了最暗, 只余一盏壁灯晕开昏黄光影。
房间安静,能听见窗外隐约的风声。
苏晞玥就在这紧绷寂静的夜里,蜷起脚趾。
她侧躺着, 睡衣松软地堆在腰间, 露出已显圆润弧度的腰腹。
空气中还弥漫着刚才洛瑾珩拧开瓶盖时, 溢出的清淡植物香气。
房间很静,于是隔壁浴室传来的哗哗水流穿过指缝声格外清晰。
她静静听着,几乎能想象出他搓揉洗手液时泛起的白泡沫。
该死的瞎讲究。
她刚才都已经躺下, 灯光这么暗,两人气息挨着彼此, 接下来发生点什么都心知肚明, 结果就在她撩起衣服,那股熟悉的温热贴上来时,他忽然撑起身, 说要去洗手。
眼睁睁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远去, 苏晞玥抓着床单,有种到嘴的肉飞了的挫败感。
气得她下床喝了两大杯水,撑得不得劲, 又骂自己没出息,不就个男人, 这么按耐不住。
好像她多稀罕他似的, 要不是孕激素高得难受, 她才懒得看他一眼。
又丢了个枕头过去, 可惜里面人洗得认真,压根不搭理她。
水声哗哗流,将空气里粘稠,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顿时冲了个七零八落。
一种无语, 又好笑的滑稽感涌上来。
这男人,真是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用最一本正经的方式给你当头一棒。
水声很快停止,脚步声响起,苏晞玥不想理他,裹紧被子,闭眼。
洛瑾珩带着一身水汽回来,看到地上的枕头,又看眼床上背对他的女人,默默捡起。
他挨着床沿坐下,试探说:“睡着了?”
她不应。
他笑一声:“好了,快起来,涂完再睡。”
苏晞玥坐起来,瞪他:“洛瑾珩,你不是自诩天才吗?我看连布丁半分聪明都比不上,我都这样了,你……你还一门心思想着洗手。”
她一个眼神过去,布丁再不济也知道跑过来挨着她喵喵叫讨好,而他呢……就会惹她生气,不解风情。
洛瑾珩接收她全部怒气,声音愉悦:“刚给你热过牛奶,不洗手不卫生。”
“那你不早点去,偏要我叫你才去。”
“嗯,我下次提前去。”
苏晞玥又气呼呼瞪他,洛瑾珩过来牵人,她甩开,他追上来,紧紧握着,保证:“我下次一定记住,不再犯,好不好?”
她扭捏着不看他。
过了会儿,声音闷闷的:“你待会不会再尿急上厕所了吧?”
洛瑾珩看她两秒,知道言外之意,目光深沉。
没等到人回答,她踢了踢,男人说:“嗯,不去了。”
这会知道不去了,可旖旎氛围过去,她脸皮没厚到再起贼心。
洛瑾珩拿过妊娠油让她躺好,苏晞玥现在没心思涂,坐直,抿抿唇,拐弯抹角:“那个……你那天说喜欢我,喜欢我多少,有百分之十吗?”
他垂眸,不知道怎么答。
她心下一沉,什么意思?连百分之十都要犹豫吗?
还是说这个问题对他显得可笑又多余。
苏晞玥顿时不悦,她再没心没肺,扪心自问洛瑾珩在她这也有一席地位,除了苏亦杰,林妈,温静书几个朋友,也就是洛瑾珩了。
她转身下床,洛瑾珩不敢太用力拉她,虚虚握住:“你去哪?”
“尿急!”
他不去她去。
等回来坐上床,苏晞玥脸色没好看多少,喝得两大杯水排出体内了一点,夜里估计还要起来一次。
她恶狠狠瞪某个罪魁祸首,不是他磨蹭,说不定现在两人已经干柴烈火烧起来,现在看见他半点旖旎心思也无了。
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是自取其辱,打脸的事不至于做第二次,她躺下,拉拉被子盖上头:“睡觉!”
洛瑾珩把人捞出来:“涂了再睡。”
“不涂了。”
“最近宝宝长得快,皮肤张力大,不涂以后容易留下纹路,就五分钟。”
火苗一点即燃。
她立刻偏过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我,觉得肚子上留下纹路很丑?”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就是这个意思。”
“好,我有,赶紧躺下,涂均匀就不会长纹了,你以后还可以穿喜欢的裙子。”
苏晞玥终于抓住他的把柄:“好啊洛瑾珩,终于说出心里想法了,你就是嫌弃我呗,嫌我怀孕没用还要你照顾,亏我整天挺着大肚子给你生儿育女,这还没生呢你就开始嫌弃我,我要是生了那还了得,你更能一脚把我踢了,再找个年轻漂亮的。”
洛瑾珩哑口无言。
她总有一套自己的道理,跟她在一起从没赢过。
见男人无言,她心里的小雀跃跳上来:“你不说话什么意思?是不是心里也这么想的?”
洛瑾珩无奈摇摇头,喉咙溢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好了,我认输,你知道我一向说不过你,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也没觉得照顾你是负担,我很喜欢,也很享受照顾你的过程,有你在,家里都变热闹了,我怎么会嫌弃。”
“你不嫌弃,那为什么我问你我在你心里有没有百分之十,你要犹豫?”
“不是犹豫,是这个问题,我答不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喜欢如果有百分之十,那剩下百分之九十是什么?不喜欢?还是无感?这种算法,用在你身上说不通。”
“它不像工作进度可以量化,非要说的话,关注天气预报,下雨带伞这个念头,是跟你一起出现的,做早餐,你的口味优先我饿了,这些事在我这,没有该不该做,做多少。它们就是日常习惯一样简单,像呼吸的时候不会想该吸气了一样,所以你如果非要个答案,大概就是你的一切优先于我,你说这比百分之十多,还是少?”
他摸着她头,目光温柔:“不是敷衍你,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是我觉得用数量衡量感情很不切实际,如果我回答你有,那具体多少呢,二十?三十?我们不是道数学题,有结果有答案,硬给你一个数,对你,对我们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感情都不尊重。”
苏晞玥定定看他,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喜欢变成日出日落一样自然的日常,再计较衡量它的轻重,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她生活在答案里。
她脸颊泛红,抿唇:“你说得真的?”
他点头:“你问我喜欢你百分之几,我答不上来,但我可以确定,你在我这里是第一位,我喜欢你,不后悔跟你结婚,也不后悔和你有个属于我们的宝宝,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人。”
早在结婚开始,他的心绪就随着她而动,期待下班期盼见她,每天早上醒来,看见她躺在自己怀里,便希望闹钟晚点响,多躺十分钟,早午餐按照她的喜好,多吃一口,他心就宽慰几分。
他喜欢她那些莫名其妙,狐假虎威的小脾气,喜欢她像只小狐狸,狡黠满身带刺,同时又
心疼她故意逞强,硬憋回眼泪也不让人看见的脆弱。
洛瑾珩摸摸她脸,苏晞玥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指腹内侧有层薄茧,触到光滑皮肤,激起细微痒意。
她咬着唇躲了下,洛瑾珩捧着她脸不让,视线下垂,落到她唇上,声音低沉:“小晞。”
“嗯。”
他进了一步,目光从她唇上移到眼睛,再从眼睛慢慢滑到唇角,喉咙动了动,苏晞玥一惊,绞着手指连忙低头。
灼热气息在空气里升温,交缠。
床垫陷下去,他不自觉向她靠近,窗外月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眼里倒映出她小小身影。
四周声音褪去,只剩下他们这方寸之间无声弥漫。
“小晞。”
“……你别这么叫我。”
她耳垂发烫,身体滚烫,被他抚摸过的唇角也火辣辣灼热,这男人,气氛都到这了,你直接亲上来啊啊。
苏晞玥睁开眼,不等了,羞怯地拽他衬衫领口:“你……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知道。”
他目光深沉,眸光漆黑。
“我喜欢你,你呢更喜欢我一点了吗?”
她点头。
洛瑾珩轻笑一声,托着她的屁股把人抱上来,苏晞玥吓一跳,连忙抱着他脖子,对上男人含笑目光,脸红低下头。
“小晞。”
“……你别叫了。”
“可以吗?”
她羞愤瞪他:“不可以!”
男人嗓音溢出笑意,拇指轻轻按在鲜红唇上,低头亲了上来。
他的唇触感温热柔软,比想象中更干燥,也更温柔。
他显然不会什么技巧,就那么贴着,跟上次横冲直撞咬她比,这次多了点生涩的笨拙,轻轻地吮着她的唇。
苏晞玥趴在他怀里,早已软成了一团,贴着他胸口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洛瑾珩亲过来,她不自觉哼唧蹭着。
洛瑾珩常年健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肩膀和手臂避免她掉下去,另一只手环过腰侧,手掌贴合地抚摸着苏晞玥的背。
苏晞玥坐在他怀里,位置比他高出半个头,视线低垂看到男人因为她染红的嘴角,捧起他的脸,低头又盖上两个章。
洛瑾珩不敢有大动作,怕弄伤她和宝宝,半陷进床垫,单腿微曲,任由她胡来逗弄,亲亲嘴角,亲亲下巴。
苏晞玥也不客气,完全把他当成人肉靠垫,见他没反应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撬开男人唇角,舌尖探.入,没分寸地胡乱搅.动一番,又笑着咬起他的舌头。
谁让洛瑾珩让她等这么久。
活该。
两人从开始的亲吻,逐渐变成苏晞玥单方面发泄玩他,洛瑾珩也意识到,想翻身把人压倒拿回主动权,目光瞥到怀里妻子圆滚的肚子,干脆直接躺下,找了个更方便她的姿势。
苏晞玥玩得不亦乐乎,早忘了刚才的脸红心跳,她发现亲吻真的是心情的调和剂,光是这么抱着亲着,整个人就像踩进了棉花,柔软轻盈飘飘然。
洛瑾珩躺在她身下,一副任由她摆弄的无辜模样,顿时心花怒放,有种强娶良家妇男既视感,当即捧着人脸,一口气盖了五十个章。
洛瑾珩被她玩得招架不住,整个胸腔烫得快要爆炸,几次手伸出去把苏晞玥压在怀里,不管不顾亲上去,最终看到她乐不可支的脸又放下。
反正他是她的,随便了。
整个亲吻过程,洛瑾珩出奇的安静,他不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她的发顶,偶尔低头,碰一碰她的嘴唇。
或在她过火,手掌一路向下时捉住她作乱的手,包进自己掌心,然后轻轻拍她的手背,把她重新拉回战场。
苏晞玥第一次觉得亲吻这么美妙,像含了颗果冻,软糯湿润,亲着咬着,每一口都能迸发不一样的感觉。
不知亲了多久,她累得松开他的脸,染红的眼睛湿漉漉一片:“……洛瑾珩你好甜啊。”
他还是第一次听人用甜形容他。
洛瑾珩在她唇角碰了碰:“有多甜?”
“比棉花糖甜,比奶茶甜,还比……”她低头悄悄在他耳边笑说了一声,男人当即拍了下她的背。
“别乱说,会教坏宝宝。”
“宝宝又听不见。”
她还趴在他身上,嗅了嗅被她揉乱的领口:“你身上有一股味?”
“什么味?”
男人一愣,低头去闻,却被苏晞玥抓住,眉眼弯弯笑说:“晞晞味,都是我的味道。”
“你呀。”他无奈理了理乱动敞开的衣领:“开心了吗?”
“嗯,开心。”
“有多开心?”
“想再亲你一次的开心。”
洛瑾珩满足她,全身心让她亲了上来,苏晞玥觉得自己登上了云端,天下怎么能有这么美味的男人,各方面完美契合,看一眼都让人腿软走不了路。
昏暗卧室水渍暧昧声此起彼伏。
不知多久,两人口水黏在一起,苏晞玥才难舍难分地松开人。
洛瑾珩也像初次开荤的愣头青,抱着人在怀里吸了两分钟,眼神迷离,眸色暗沉。
苏晞玥身心舒畅,垂眸看着配合她亲吻的小丈夫,忽然心生怜爱:“洛瑾珩,我会对你好,对你负责的。”
说得情真意切,清醒时的她绝对说不出口。
可这会儿沉溺在情爱,她就像个影视剧中的渣男,承诺情话信守捏来。
洛瑾珩低笑一声,不恼也不怒,按着她的脖子,亲了下:“拉钩。”
压得手麻,苏晞玥要坐起来换个姿势,洛瑾珩也顺着她起来,靠在床头,把人抱进怀里。
她像只喝饱吃足的小猫咪,乖乖窝着,拉拉手,摸摸腹肌。
洛瑾珩整个人早就烧得难受,哪里还受得了她这番挑拨:“别动了,我抱会就睡觉,乖。”
“我还没摸清你有几块腹肌呢。”
她手探进衣角,刚触到皮肤,就被人抓出来。
“洛瑾珩,你要让我难受死吗?”
她这人有个毛病,心里不能藏事,否则睡不着觉。
“到底谁更难受。”
刚才是看她心情低落,自己把人惹生气了要哄才由着她胡来,这会儿早把他上下其手摸了个遍,哪还随意她撩拨。
“你很难受吗?”苏晞玥眼睛亮起来,得逞娇憨的笑意藏不住:“哪难受告诉我,我帮你。”
洛瑾珩一眼看出她的小心思,抱得更紧,不说话。
苏晞玥难得见他吃瘪的模样,怎么可能放过,她伸手捧着他的脸,笑得如沐春风:“告诉我嘛,我想知道,真的,我就想帮帮你,没有坏心思。”
他没法躲开这近在咫尺的注视,嗓音里满是纵容:“真拿你没办法。”
拉起她手,轻轻落下一吻:“你先睡,我去洗澡。”
“不要,刚刚你都不亲我,现在又抛下我,你还是不是男人。”
没有哪个男人能听有这句话。
洛瑾珩似乎气笑了,苏晞玥继续乘胜追击。
“你为什么不亲我,都是我亲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喜欢。”
“喜欢就告诉我哪难受,我真的帮你。”
她笑得狡黠,手慢慢靠近,洛瑾珩阻止:“不行,我得保证你和宝宝的安全。”
“医生说可以。”
“那也有风险。”
她撇嘴:“洛瑾珩,你是不是不行?”
他啄了两下她的嘴,安慰:“真的不可以,可以的话我也不会忍得这么难受了,乖,你先睡。”
看着男人挺拔身影再次走向浴室,苏晞玥嘴角止不住扬起。
哦。
不是不行,而是不行。
她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哒哒哒欢快地往浴室跑。
好歹是她的人,刚郑重承诺过会对他好,怎么忍心亲热后留他一人消解,多伤人心。
她的男人她得自己宠,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宠上天才好。
苏晞玥这么给自己洗脑了两遍,有种变身盖世英雄的豪情壮志,跑过去毫无负担拉开门。
然后傻眼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好开心,不知道你们喜不
喜欢,看好多人说作者和读者有壁,喜欢的点不共通,希望喜欢吧,不太会写感情拉扯,呈现出来的已经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后面应该会多写两人相处,我也不敢保证一定很甜,但会尽力把小晞和洛总写好,感谢一直追更,感谢不嫌弃看到这里的宝子。
不跟你们乱扯耽误时间了,本章随机红包[撒花][撒花]
喜欢如果有百分之十,那剩下百分之九十是什么?不喜欢?还是无感?
这句话是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大概意思好像是这样说的,具体出处不太记得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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