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外,排起长队,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柳医仙蕙质兰心,免费为百姓看病治病,犹如在世华佗。”
“是啊,前些日子我娘得了怪病,城里的医馆都说治不了了,是“柳医仙”给我娘开了药方子,我娘的病才治好的。”
“洛州城的百姓谁不知道,“缘家主”与“柳医仙”是公认的良善之人。”
百姓所言,易温竹记在心里,她眼睫轻抬,眼底的笑意清浅,却又恰到好处,如沐春风,柔和的轻拂过每一片树叶。
看向面前的面色苍白的老妇人,声音温和道:“你这气虚,多是长期劳累、脾胃运化不足所致,并非急症,不必焦虑。”
“我给你开一副补气健脾的方子,每日一剂煎服,平日里少劳作,不出半月,定当有所改善。”
老妇人感激道:“多谢“柳医仙”,您的这份恩情,我老婆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易温竹唇间挂着温和的笑意,算做回应。
徐府家丁:“老妇人,这边请,我带你去拿药。”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看病的百姓,一个接着一个,易温竹的眼底也染上几分疲惫,端庄挺直的腰背也微微塌下。
她左手放在腰侧小幅度的按揉,另一只手持着毛笔在宣纸上流畅地写着药方子。
身旁的侍女见到后,低声关心道:“夫人,不如今日就到这吧,您的身体重要。”
易温竹握笔的指尖泛白:“无妨,眼看快要结束了,不能让专门来此问诊的百姓落空。”
“下一位……”
*
酉时,太阳即将落山,天边被染成一道没有边际的粉红色。
徐府的马车缓缓驶近朱红色府门。
府门两侧的家丁立马迎了上来,接过侍女手中的药箱,随后低下头,静静地等待。
易温竹走下马车后,视线淡淡地扫过眼前的家丁,嗓音清冷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照常询问:“妻君……”她顿了顿,轻咬舌尖,语气也变得不自然:“可有回府?”
家丁老实回道:“回夫人,家主一个时辰前已经回府。”
得到答案后,易温竹不在原地停留一秒,月白色的裙摆微微摆动,流苏相互碰撞在一起,步履匆匆仿佛急着去寻什么。
她刚一踏进正房就见徐翎伊弯腰趴在檀木桌上,脑袋枕在手臂上,指尖无规则的摆弄茶杯,手臂周围几滴水珠散落在檀木桌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打在徐翎伊的身上,为她渡上一层金光,温暖明媚。
易温竹睫毛如碟翼般轻轻颤动,在眼脸投下细碎的剪影,每一瞬间微小的抖动,都仿佛在空气中卷起一圈圈涟漪。
“你是小孩子吗?”
徐翎伊抬起脑袋,下颚抵在手臂上,闷声道:“你回来了,阿竹……”
闻言,眼前人低落的情绪瞬间包裹住易温竹,她眉心不自觉的轻蹙:“可是遇到难事了?”
徐翎伊纠结一番,还是选择全盘托出:“我把林月晚给藏起来了。”
说着,余光偷偷观察易温竹的面部表情。
易温竹神色平静,问清原由:“发生什么了,你会做出如此举动?“
徐翎伊一字不落的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知易温竹,不知怎么,她私心的自动屏蔽掉和那名女子发生的小插曲。
良久……
静默间。
徐翎伊又不禁反思自己带走林月晚的举动是否太冲动了。
就在徐翎伊沉思的时候,易温竹缓步靠近,从容的坐在她的身旁。
徐翎伊低垂眸光,视线在青花瓷茶具上定格,有一瞬间的失焦。
易温竹坐下后,鼻腔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浓烈的香气侵染,打乱她的思绪,她眸底泛起阵阵寒意,方才清浅的笑意化作凝结在眼尾的冰霜。
她抬了抬眼,似漫不经心的问:“你身上的香气从何而来?”
“这般浓烈不像是你身上的。”
糟糕!
徐翎伊暗道一声“不好”。
讪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林月晚走后遇见一女子,是她身上的味道。”
“你为什么没有和我说?”
“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就没太在意……阿竹,这你都能闻的出来?”
“莫要转移话题。”易温竹原本向徐翎伊倾斜的身体,正了正:“你我如今一同进入到幻境,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
她并不想深究徐翎伊与那名女子之间所发生的事,她在意的是,一个棋子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怎么会呢。”
“那是最好。”
只听,徐翎伊再次开口问道:“阿竹,对于林月晚,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易温竹看向徐翎伊,徐翎伊眼底亮起期待的火光,仿佛她的回答至关重要。
她声音平静道:“我会同你一样。”
闻言,徐翎伊心里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心事解除,脸上的笑意就多了几分,随即她注意到了易温竹轻扶腰肢的手:“阿竹,你在外面给百姓治病,想来也累了吧。”
“不如我给你按摩吧?”
“我很会的。”
“好。”易温竹鬼使神差的移开腰间的手。
随之,一双手落在她的肩头,开始有规律小幅度的揉捻。
徐翎伊:“这个力度可以吗?”
易温竹缓缓闭上双眼,身心得到短暂的放松:“嗯……”
大脑放空,边瑕曾经说过有关于徐翎伊的话,突然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此刻,她很想要了解,徐翎伊的过去。
“徐翎伊……”
“嗯?”
“你家中可有姐妹?”
“并无,我娘就生了我这一个女儿,不过我有两位姐姐,是我父亲收的徒弟。”
“她们待你好吗?”
“当然好了,她们二人是这世上除了我娘和我爹,对我最好的人了。”
最好的人……
易温竹在心里默念道。
“那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位置?”
是同路人,还是朋友……?
余下的话,易温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安静地等待徐翎伊的回答。
徐翎伊愣然,一时间她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词。
她想要说是‘同路人’,可她们一起经历过生死,‘同路人’不足以概括。
如果是‘朋友’,她又觉得自己似乎对易温竹多了份特殊的感情在里面,是心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因为她而加速跳动。
她见过一向严厉古板的父亲,会在送给母亲得生辰礼物上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所以,她对易温竹……会是那种情感吗?
徐翎伊停下的手,暴露内心此刻正如同密网般缠绕在一起。
“是知己,我们一同经历生死,在我心里你早就成为我这一生的知己。”她嗓音略微沉重,落在地上,掷地有声。
易温竹面色如常,心里没有多余的波动,得到答案后,开始构思今后的计划。
——她需要让徐翎伊,完完全全的喜欢上她。
这样,她才有机会进入红袖山庄,获取紫梦悬铃的位置。
复仇,她从未忘记。
她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一遍遍的想要摆正自己偏移的心。
*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白日里易温竹去医馆问诊,徐翎伊便陪在她的身旁,寸步不离。
徐翎伊坐在易温竹的身旁,笑意盈盈的看向她。
易温竹看了她一眼后,柳眉蹙起,低声道:“去拿药。”
徐翎伊点点头,随后立即起身走进医馆。
“医仙与缘家主的感情,当真是琴瑟和鸣,最为般配。”
“是啊,我和我家娘子日后,也定要同缘家主与医仙一样。”
“柳医仙,您平常都是怎样与缘家主相处的,为什么缘家主能这么听您的话。”
易温竹握笔的手一顿,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晕染开:“正常相处罢了。”
这时,徐翎伊手提着药包走了出来:“我脸皮薄,这位姑娘还是莫言打听了。”
“是我唐突了,二位莫怪。”
徐翎伊将药包递出,唇间上挂着从容得体的笑容:“无妨。”
“小火慢煎,每日一副。”
女人谢过后,转身离去。
徐翎伊轻声道:“你别放在心上,她们就是随口一说,不想回的话,就装作没听见。”
易温竹冷淡回应:“无妨,我能应付。”
易温竹的冷漠疏离,令徐翎伊不禁感到一阵失落:“......好。”
接下来,徐翎伊寻找话题的频率减少,易温竹则是静心的义诊,写药方的速度比以往都要快。
*
洛州城县令府。
“找不到了?!”县令张尧之怒火中烧。
侍从低下头,默默承受着上面洒下来的怒火:“县令大人,林三确实不见了,属下寻便了整洛州城也不见她的踪影,四处城门口的兄弟也说从未见过她出城。”
“依属下之见,林三必然还在城中。”
张尧之:“那为何寻不到了?”
此话一出,侍从们相互看了看,脑袋垂的更低了,他们也并不知道林三究竟在何处。
张尧之越想越气,本以为能轻松拿捏天真散漫的林家三小姐,没想到却被其摆了一道。
她手里有他的把柄,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他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口气堵在张尧之的喉咙处,他猛然将茶杯撇向堂下的侍从。
茶杯中滚烫的茶水倾泻而出,侍从强忍着剧痛,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随着茶杯缓缓停下,一抹倩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张尧之在看清来人后,双眼闪过一抹亮色:“怜儿姑娘你可算来了。”
随即他站起身,手指着堂下的侍从,厉声道:“这帮人要气死我了,连个林三都盯不住,要他们有何用,不如全都杀了,换一批聪明的人来。”
怜儿薄纱遮面,一身黑色长裙,步伐悠然,不徐不疾。
她从侍从身边都过,侍从纷纷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她。
只听,怜儿柔声道:“大人莫要着急,林三或许真的藏在洛州城呢,大人对四处城门的布置严密,林三不可能在这么多双的眼睛下逃走。”
“大人,与其惩治他们,不如让他们继续寻找,凡是近两个月租赁宅院的人,都要排查。”
张尧之双眼微眯:“怜儿说的在理,不过.......怜儿是如何笃定,林三没有出城的,毕竟谁能保证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失职,亦或者林三没有进行伪装呢?”
“还是说怜儿在哪里见过林三?”
怜儿眼尾染上绯红,声音轻轻颤抖,一副我见犹怜的摸样:“大人再怀疑我?”
“怜儿只是猜测而已。”
“而且,怜儿一直都在天香阁,林三这几日从未来过。”
张尧之见状,心中的怀疑顿时打消,怜儿十八岁便跟着他,他怎么可以怀疑她呢......
张尧之略显愧疚:“怜儿是我错了。”
顿了顿,朝侍从们吼道:“还不快滚出去寻人!”
侍从们各个匆忙地跑出去,生怕晚了搭上性命。
堂中只剩下她们二人。
张尧之牵起怜儿的手,被他粗糙的掌心包裹住。
怜儿内心一阵厌恶,却还要装作羞涩:“大人~”她红唇一张一合,嗓音妩媚入骨。
张尧之眉梢挑起,满是得意,极大的满足他的自尊心:“怜儿,本官最相信你了。”
“待到替王爷完成大事,本官就纳你作我的小妾可好?”
怜儿:“好......”恶心。
张尧之:“怜儿,你觉得林三去了哪里呢?”
怜儿眼底的艳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毒的暗色:“奴家听说林三找不到了,便猜测她是否贪图大人的钱财,又或是早已经投靠的旁人,就查了她在钱庄的记录,偶然发现她将大人给她的钱,在几天前突然全部取走。”
“大人您说她会不会真的背叛了您?”
张尧之脸色沉了沉,耻辱感将他埋没,所有的消息都在告诉他,他被一个小丫头给骗了。
“来人!去查查这些天林三频繁与何人约见。”
“他要看看是谁在觊觎他的兵器。”
怜儿眼中划过一抹慌张:“大人......”
张尧之:“怜儿有什么想说的?”
怜儿:“大人此举会打草惊蛇的,若是林三背后的人知晓了,会不会出手对付大人呢?”
“这样一来,大人被两面夹击,那可就陷入了被动。”
“况且兵器还不知去向,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林三,再问出兵器的去向。”
闻言,张尧之沉思一瞬,眉心逐渐舒展开:“怜儿真是本官的福星,你说的对,是本官冲动了。”
怜儿余光观察张尧之的脸色,见机会合适,她继续道:“奴家认为,林三虽然没有找到,可林家还在洛州城呢,不如去问问林家家主。”
侍从:“大人,那还要不要去查林三小姐都见过什么人?”
张尧之:“你是蠢猪吗?”
“还不快去召集人马伪装成山匪,夜探林家。”
15、第十五章 采莲秘境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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