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晚失踪已有半月,你一点也不急?”
“我才不急,她刺我那一刀,时隔一月,到现在还疼呢。”
“你倒是怪记仇的。”
“我当然记仇了,不过……如果你刺我一剑的话,只要你哄哄,我说不定就会原谅你了。”
“我为什么要刺伤你?”
“嗯……恨我?”
“哈哈哈——”
“阿竹,我开玩笑的。”
易温竹没有接话,一双美眸里敛着一汪秋水,在听到那句话是,荡漾细碎的波澜,蕴含万千思绪。
她在徐翎伊的脸上,凝往了几秒,随即垂眸,遮住眼下的所有情绪。
徐翎伊将剥好的栗子放在白玉盘中,慢慢累积成小山:“阿竹,想什么呢?”
“吃栗子呀。”
易温竹指尖拾起一枚被剥好的栗子,放进口中,丝丝甜意在口腔里蔓延,连带着心口处竟也觉得有些甜。
岁月静好,倒是会令人沉浸其中。
两种情感在易温竹心头交织,最终理性占据上风。
徐翎伊眼底的笑意,顺着眼尾的弧度轻轻散开,语调轻快:“甜吗?”
易温竹乌发垂落,擦过雪白的脖颈,她轻点下颌,发丝微动:“嗯……”
她的情绪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淡淡的……
徐翎伊忽然觉得,她与谢醉蓝尤为相似,却又不太一样,一个是冰山的冷,一个是如水的淡然。
本来阿蓝回山庄后,想好好和她说说话、叙叙旧的,没想到自己却被父亲派下山。
回去后,定要和阿蓝师姐促膝长谈,问问她在下山都听见了什么奇闻异事。
只是现如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易温竹嗓音淡淡:“徐翎伊,你在想什么?”
突然的声音,打断徐翎伊的思绪,她手中的栗子仿佛受到惊吓般,从指尖脱离,坠落在檀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徐翎伊缓缓说道:“没想什么。”
“阿竹,你说苏和她们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找到咱们?”
“我猜是找不到的,毕竟结界的入口在漩涡中心。”
易温竹只道:“你想念外面的世界了?”
徐翎伊眉心蹙起,手拄在檀木桌上,掌心拖住脸颊,闷声道:“就是觉得这幻境中,你我想要做什么,都要考虑身份的因素,束手束脚的。”
“时间久了,倒也过的无趣。”
“我喜欢自由,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浪迹天涯、行侠仗义。”提及此话时,徐翎伊微蹙的眉峰舒展,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色,驱散周遭的倦意:“阿竹,你想和我一起吗?”
易温竹眼尾微微下垂,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温和:“我不喜喧杂,浪迹天涯听起来很好,可我还是喜欢守在一处,虽然平淡但也舒心。”语气依旧温和,可字字句句满是推拒之意。
徐翎伊被拒后,唇角的笑意微僵,却依然强撑着,语气故作轻快:“那……出了迷心森林后,我们还会再相见吗?”
话中其实藏着第二层意思,徐翎伊不好意思说的直白,第一次说话变得含蓄起来。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见我,便可以见到。”易温竹语气轻柔满含清意,可眼底的淡然仿佛将自己置身事外。
徐翎伊方才被拒的落寞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沉迷她柔情话中的欣喜。
“阿竹,那日后我们要常相见。”
*
这几日,徐翎伊忙着学习管理商铺,一有时间便待在书房,幻境一日不破,她就依然是洛州城首富缘寒霜。
易温竹则是照常义诊。
仿佛只有她们两人独自在一处时,她们才是自己。
其余的时间里,她们将会扮演好“柳语辛”与“缘寒霜”。
这日,天气晴朗,微风徐徐。
徐翎伊照常去接义诊的易温竹回府,只是今日她刚走到正门,就看见易温竹牵着一位少女。
少女脏兮兮的,衣服破烂,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一个好地方,青青紫紫,有几处伤口,没有及时得到医治,已经开始溃烂了。
徐翎伊的目光由上而下,最终定格在少女黑漆漆的脸颊上:“阿竹,你从哪捡的她?”
易温竹从容道:“你不是说我们两人过得无趣吗,正好给你寻个伴回来。”
徐翎伊一口气梗在喉咙处,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给自己整笑了:“阿竹,我那是无聊的时候抱怨几句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莫名的危机感在她的心里敲上警钟。
“她是我从人牙子手里救下来的,我见她可怜便带回府了,正好日后与你作伴。”随即,易温竹吩咐管家:“去烧些热水来,给她清洗干净。”
管家:“好的,夫人。”说罢,就要去搀扶少女:“姑娘,跟老奴走这边。”
少女挣扎的躲在易温竹身后,紧紧的抱住易温竹的胳膊不松开,仿佛将她当成唯一的支柱:“不要!”顿了顿,抬眸看向易温竹,眼神怯怯的,想一头迷路的小鹿:“姐姐,您可以陪我吗?......我害怕。”
易温竹迟疑了,仍由少女抱住她的胳膊,她微微叹了口气,正欲开口。
就见徐翎伊上前,将两人分开,随后不顾少女身上的污垢会不会染黑她月白色的长裙,揽过少女的肩头,特意避开少女伤口的位置。
“娘子,你在外面义诊一天,想来也是累了,她就交给我吧。”
说着,看向少女,声音刻意轻了几个度:“你别怕,我带你去也是一样的,我也很温柔的。”
易温竹瞥了徐翎伊一眼,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好,那就你带她去吧。”
“我累了,你晚上早些回房。”
随后,徐翎伊不给少女继续说话的机会,牵着她的手腕,就奔向厢房,忽然脸侧传来一道阴冷的目光,她停住脚步,四处看看,并未发现一人。
视线缓慢从少女身上划过,少女垂着头,凌乱的头发将她的脸颊遮挡。
徐翎伊暗道:奇怪了,怎么感觉一阵阴森森的。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她总感觉方才的那束目光,来自眼前这个可怜的少女。
算了,或许是她这几日用脑过度,产生了幻觉......
少女抬眸,透过挡在她眼前的头发,那双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直直地钉在徐翎伊的身上。
——厢房。
徐翎伊透过两扇屏风中间的缝隙,视线只是一晃而过,便看到少女肩背上一道道血痕,不忍地蹙起眉心。
这帮人牙子,真不是人。
“你叫什么名字?”徐翎伊隔着屏风问。
少女:“——”
见人未回话,徐翎伊也不生气,而是继续道:“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大不了我一会儿问我妻子就是了。”
‘妻子’两字,徐翎伊念的格外重些。
“明月。”少女的回答:“我叫明月。”
徐翎伊:“多大了?”
明月:“十六。”
徐翎伊:“世上可还有亲人?”
此话一出,气氛忽然陷入寂静。
侍女视若无闻的接着为明月清洗身体,‘哗哗’的水流声在宁静的空间内,格外的扰乱人心。
片刻,明月嗓音低沉,似是蕴含无尽悲伤与怨恨:“全死了,就我一个逃了出来,后来被人牙子拐卖,受尽折磨。”
闻言,徐翎伊眼中闪过一抹不忍:“抱歉,又一次让你提及伤心事。”
“今后,你就现在这里住下吧。”
明月眼尾下垂,水珠混合着泪滴从脸颊滑落,坠落进水里:“她们都唤您家主,今后明月也唤您家主吧。”
徐翎伊:“不必了,你唤娘子‘姐姐’,便也唤我‘姐姐’吧。”
明月贝齿相抵,声音低哑:“好的......姐姐。”
*
入夜。
树影洒向地面。
——主房。
徐翎伊一进门,就看见易温竹半倚在梨花木床柱旁,长发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一袭淡紫色纱衣微微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手中拿着一本书,指尖轻轻翻阅着。
不知怎么,徐翎伊顿觉眼前一热,莫名的有些口渴。
她直直的走向檀木桌旁,饮下一杯水后,才逐渐好转。
易温竹缓缓收回余光,细长的丹凤眼,眼尾轻轻上挑,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可给她上药了?”
徐翎伊趴在桌上,细腰一塌,长发顺势滑落:“我不会上药,让侍女给她上了。”
易温竹:“怎么?今日不睡在书房了?”
徐翎伊:“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易温竹将书合上,放在一旁,看向徐翎伊,语气轻柔隐约带着几分笑意:“我是说给旁人听的,况且什么时候你这么听我的话了......”
徐翎伊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道:“阿竹,你就别挖苦我了。”
“明月对你,倒是挺依赖的......”
易温竹:“何以见得。”
徐翎伊举例道:“我问她,她什么话也不说,一听到我要问你,就什么都跟我说了。”
“你说她对你......是否不一般?”
易温竹淡淡道:“我救了她,这也是正常的。”
“你是否过于忧心了?”
徐翎伊:“最好是我想多了......”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侍女的声音:“家主、夫人,明月姑娘无论如何也不让奴婢上药,该如何是好?”
徐翎伊抬眸,与易温竹投过来的视线正好相触,无声中,两人默契地回应了对方。
20、第二十章 采莲秘境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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