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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天花


    次日上朝,果然像胤礽所言,因为在任直隶巡抚期间,很好治理了当地水患,李光地被推举为吏部尚书。


    吏部乃六部之首,吏部尚书被誉为“天官”,想争取的人众多,大家僵持不下,各抒己见。然而就在这时,已经许久不参与朝政的索额图突然开口,也推举李光地,顿时,周围人都不说话了。


    索额图这个人,虽然是文官,但性子倨傲,颇有些“大满人主义”的情结在,很少参与到汉臣中间,尤其多年前他还跟李光地有些恩怨,如今竟然站了出来,是个人都觉得不对劲。


    面对众人的质疑,索额图倒是很坦然。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呕心沥血,想要凭借太子母族的身份将赫舍里氏抬到一个无人能企及的高度。结果就是被康熙狠狠敲打,别说飞黄腾达,命能保住都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现在,他在朝堂上的态度就是“已老实,求放过。”所有大事基本都不参与,包括这回推举李光地,是太子让他做的,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他现在身份又特别高,所说的话非常有分量,让人不得不考虑,以致原本热火朝天的场面冷了下来。


    康熙本人其实也是属意李光地的,如此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不过对于索额图的态度,他其实也有些拿不准,遂下了朝让人打探。


    最后胤礽最近所有的行动轨迹就这么出现在御案上。


    康熙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只一眼便将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他非常了解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子,像索额图今日这种表现,身为皇帝的康熙一定会仔细调查,胤礽前脚走,后脚索额图便主动开口,想也知道这就是前者的意思。而李光地跟凌普当年闹得那般大,如此一来,太子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儿子这是个解决不了,跟他求救来了。


    康熙乐开了花,自打太子出阁,这孩子就事事要强,关键是还都能处理得很好。哪怕是康熙领军在外面打仗,放他一个人监国,本想着能收到儿子的求助信,然后自己以父亲的身份从旁协助,谁成想十几岁的小胤礽处理起国事来四平八稳,没有半点差错。


    康熙一边为儿子骄傲,一边也有些遗憾。磅礴的父爱无处投放,只能去年龄更小的儿子那里寻求安慰,他这些年外出频繁带着十三十四几个娃娃也正因如此。


    现在见到儿子如此小心翼翼地传达消息,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当年独自带他的艰苦岁月。


    “这一年又一年的,时间过得真快啊。”康熙望向远处,喃喃自语道:“我还记得保成小时候,就那么一小团,饿了渴了也不哭也不闹,就盯着你看。我上朝的时候都不安稳,生怕婆子奶妈照顾得不周到。转眼间,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吗,太子爷从小就有气度,那年地龙翻身,周围人都吓得不行,就他淡定自若。”旁边的梁九功奉承道:“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奴才看啊,也跟周围是什么人有关系,太子爷是万岁亲手带大的,可不跟您一样吗。”


    “滚蛋,你这老狗,天天就捡好听的说!”康熙笑骂一句,回过神来干劲满满。儿子难得求自己一回,怎么也得做得好些。


    深思熟虑后,康熙最终下了决定。


    过了几天,朝廷中突然爆出消息,内务府总管凌普身体不适,请求致仕修养。康熙批了他的病假,但并未同意其请求,而是提拔了海宽、凌驲作为他的副手,之后一切事务由二人共同协商。


    凌普今年也四五十岁了,突发恶疾倒也正常,皇帝为了太子未曾免了他的差事,甚至让其弟弟凌驲顶上,足以见得他对太子的重视。不过另一个海宽就很值得玩味了,他出自章佳氏,乃是已故敏妃的父亲,这两年办了不少漂亮差事,也比较受朝廷器重。


    康熙让他跟着太子,很明显,是让其带着身后的一支族人辅佐储君,不光是他,恐怕连宫里的十三阿哥以后都……


    朝臣们心中盘算,看来不管其他阿哥怎么蹦跶,这太子的位置也是稳如泰山啊。


    通过父亲的帮助,面子里子都保住的胤礽松了口气。怀着对康熙的感激之情,于巡幸塞外一事前所未有的上心。他也知道自己汗阿玛就喜欢看兄友弟恭,共享天伦的戏码,于是特意叫来了其他几位弟弟,大家一起处理此事。


    只不过以胤祉为首的几人从未督办过出行之类的差事,遇到困难难免手足无措,没办法,胤礽只好全程跟随。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大家甚至离开京城,跑到不远的草原处踩点。


    所有儿子齐心协力,给老父亲郊游分忧,这一幕看得康熙龙颜大悦,连上朝之时都是笑呵呵的。


    不过嘛,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康熙是高兴了,连太子毛都摸不到的后院女人门则怨念颇深。


    尤其是今年端午,宫里不打算大办,原本太子意思是聚在一起吃顿家宴算了,结果人在远方,李氏连席面都懒得准备,给了各院半钱银子,让他们自己解决。


    张请冬倒是无所谓,半钱银子看着不多,但实际上在清朝中前期,白银的购买力还是很高的,哪怕是皇帝设宴,一桌的成本也就在八两左右。自己又添了点,找膳房做了顿好的,没人也没那么多规矩,后罩房一起痛快吃了。


    除了有美事,过节期间最重要的便是人情往来,别看后院女人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但在太子眼皮底下,体面还是得有。


    张请冬现在手头宽裕,想着大方些,连带着去年的一起补上,于是便送了一根偏凤金钗给李氏,其余的按位份高低也都有礼物。唯独到了王氏这儿,张请冬有些难住了。


    按理说王氏作为一个新来的格格,自己不应该有太多表示。然而这位平时实在是太热情了,三不五时就给后罩房送礼,而且她还不是单独给张请冬,对后院所有,甚至有过争执的唐格格都几位大方。


    面对这种四处爆金币的做法,大家很难有恶感。于是思来想去,张请冬拿了两瓶西洋香水,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毕竟是洋人的东西,名义上也就还好。


    见张请冬对于宫里的大小事务越来越熟悉,齐嬷嬷也十分欣慰,虽然自己这位主子大部分时候有些迟钝,但只要耐下心去教,上手还是非常快的。


    伴随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齐嬷嬷看张请冬的眼神已经到了慈爱的程度,笑着道:“听膳房的说这两天下了一批新藕,昨晚就拿桂花蜜沤上了,上锅一蒸甜滋滋的,主儿可要尝尝?”


    张请冬听得心动,但还是犹豫了下,摇头道:“罢了,我觉得没什么胃口。”


    齐嬷嬷大惊,不光是她,一旁干活的荷香兰香全都扑了过去了,有些焦急道:“怎会如此?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张请冬:“……”


    你们够了,我也是人,难不成还能天天那么吃!


    张请冬鼓起脸,哄散了她们,自己倒了点奶茶喝到晚上,睡觉前吃了半个饽饽,总觉得嗓子痒痒的


    ,也没多想便躺在床上休息。


    然而当天夜里,张请冬便打起了寒颤。


    主子睡觉一般都有下人守着,张请冬觉得过意不去,便规定后半夜大家都去休息。齐嬷嬷年纪大觉少,有起夜的习惯。经常顺路跑到主屋里看一眼,结果才进去,就察觉到不对劲。


    只见张请冬浑身通红,时不时发出难受的哼唧声,一摸身上,烫得吓人。齐嬷嬷是宫里老人,知道人不会无缘无故烧起来,脱下里衣检查,果然胸口发现一些红色斑疹。


    点上灯叫醒众人,沉声道:“主子见喜了,你们之中可有没出过痘的?”


    所谓见喜指的就是天花,这一疾病曾经在大清皇室中肆虐,顺治帝为了躲避天花,三不五时地出宫,然而最终还是倒在这一疾病下。康熙能顺利继位,很大原因也是因为当时皇子中就他得过天花,不担心随时染病夭折。


    古代天花的死亡率奇高,不过自打康熙十九年,在皇帝的大力支持下,北京城内设立了“查痘章京”,专门负责八旗防痘事宜,太医院下专门设“痘诊”,并且积极推广人痘疫苗,争取给所有人种痘。虽然也有一定风险,但致死率已经大大降低了。


    宫女都是上三旗包衣,知松也算出身名门,小时候自然是种过,知柏在民间时候也得过天花,也就是说屋内五人都有免疫。


    听到此处,齐嬷嬷算是松了口气,冷静地指挥众人后,自己找了块布将脸蒙上,通过其他人告知李侧福晋此事。


    李氏听罢大惊,虽然她自己不要紧,但小儿子弘晳以及宫里其他的孩子可都没种过。连忙上报,天花非同一般,宫里得知后极为重视,几位太医火速赶来。


    把整个毓庆宫封锁,最后在仔细检查下,确定中招的唯有张请冬一人,而且万幸的是因为后罩房比较偏,太子后院也是一帮“表面姐妹”,大家接触的不算多,风险也就还好。不过因着天花有十几天潜伏期,所以还要留人继续观察。总之这些日子,后罩房是绝对不许人靠近的,连送饭送菜也只是单独留个小门。


    张请冬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身上又冷又热,中间起来过两次,知道自己得病了,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但过于混沌的大脑已经容不得去想太多。


    直到第四日,烧退了些,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她名字。强睁开眼睛,只见风尘仆仆,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换的太子正满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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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抓内鬼


    得知张请冬染了天花,胤礽赶忙放下手中所有事,策马连夜回宫,在与康熙打了声招呼后,不顾劝阻急匆匆奔向后罩房。


    倘若是平时,康熙大概率是不愿意儿子为了个小妾这般失态冒险。但胤礽毕竟已经得过此病,再加上想起因天花丧命的父亲以及一众子女,终究是没忍心,转头又派了些太医全力协助。


    此时距离张请冬刚刚发病已经过去三天,正是惊险的时候。事实上,对于出天花这件事,古代想来讲究早点好,所以往往几岁的时候就给家里孩子种痘。要是成年人得了,不光是容易被打个猝不及防,烧得往往比小孩子更严重。


    胤礽询问齐嬷嬷现在怎么样了。


    “回太子的话,促使出痘的汤剂已经喝下,主子也没有前两天那么热了,太医说如果顺利应该不久后就能醒。”


    胤礽松了口气,此时恰好荷香端着药进来,齐嬷嬷将昏迷中的张请冬扶起,一勺一勺往对方口中送。


    众所周知,陷入晕厥的人都是很沉的,齐嬷嬷年纪大了,支撑得十分吃力。胤礽见此索性接过药碗,自己亲自来喂张请冬吃药。一开始动作有些笨拙,渐渐的也越来越熟练。


    药是清热解毒的,吃完后没一会儿,张请冬就睁开眼睛,看到胤礽愣了片刻,之后拿被蒙住脸,生无可恋道:“完犊子了,这都烧出幻觉来了,这次估计是要凉了。”


    胤礽不知道她口中的“凉了”是什么意思,但根据语境也能猜出个大概,顿时气笑了,直接给了她一脑瓜崩,“胡说八道什么呢,天天好的不寻思,净琢磨这些没用的!”


    张请冬捂住脑袋,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你特意跑回来看我了?”


    “不然呢?”胤礽斜着眼睛看她。


    “我去,您太够意思了!”张请冬这回是真有点感动到了,虽说对方有天花抗体,但身为太子能这样把自己放在心上,是个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胤礽见她嘴里乱七八糟没一句正形的,知道是好了不少,伸出手摸了下脑门,果然不怎么热了。于是便让宫人去取了米汤,张请冬喝了半碗,想着补充点维生素,又吃了两瓣橘子,跟太子说了会儿话,最后药劲儿上来才沉沉睡去。


    她是无忧无虑了,胤礽还得召集太医们商量接下来的事宜。虽然最开始的高热阶段熬过去接下来就能好很多,但想要彻调养好,尚且需要不少努力。


    为此他特意跟康熙请了七天假,专门留在后罩房,平日就睡在主屋里的软榻上。


    有他坐镇,任何人都不敢丝毫怠慢,太医恨不得每天请上十次脉,内务府也送来了许多珍贵补品药材,同时还在小屋请了一堆神仙,什么痘疹娘娘、眼光娘娘、痘儿哥哥、药王、城隍……在物理魔法的双重加持下,到了第八天,张请冬身上的脓包水泡已经开始结痂了。


    她这次出花长得巧,脸上脖子上没有几颗,全在后背大腿,之前烧得迷迷糊糊还行,现在清醒了每天痒得想死。胤礽齐嬷嬷等人不帮她挠,搞得她只好天天等没人的时候表演狗熊蹭树。


    今天才蹭了两下,又被太子抓到了,看着对方的臭脸,张请冬尴尬地笑了笑。


    “说你几次了,就不能忍忍?留疤是小事,疱疹要是都破了,万一肿起来又得重新治。”


    “太难受了,忍不住嘛。”张清东嘟嘟囔囔,“我还有多久才能好啊?”整天在屋子里见不到光好憋屈。


    清朝截止目前,战痘的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尤其是还有这么多太医观察着,可以说对于张请冬的病情推断得比较准确。


    胤礽思考了下,“再有五日,差不多能在院子里走走,十天后结痂脱落了,后罩房就差不多能解封了。”


    “这么久?”张请冬咋舌,她上辈子也没得过类似的病,于是有些好奇道:“有比我更快的吗?”


    “当然有。”胤礽回忆了下,开口道:“假如没记错,四妹妹当年一天烧就退了,不到五日就能跑能跳。”


    张请冬不由感叹,姬兰,真不愧是雌鹰一般的女人。


    胤礽又看了她两天,直到确定没有危险了方才去忙公务。即便如此还是天天来后罩房这边探望。


    终于,伴随着大多数痂落下,张请冬终于彻底好了。痛快洗了个澡,开始细致地研究自己身上那些白白的印子。


    齐嬷嬷以为她是担心留疤,于是安慰道:“主子不用忧愁,你年轻好得快,又有太医看着,等过两天奴才去寻些杏仁蜜,图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不是,嬷嬷你快来看,我肚子上的印子刚好长成一个鸡腿形,也太巧了吧!”张请冬一脸兴奋。


    齐嬷嬷:“……”差点忘了这位主儿是个什么性子。


    哭笑不得扶对方起来,等头发差不多干了后打开窗户,问张请冬一会儿可是有什么想要吃的。


    “红烧肉!番茄炖牛肉!紫苏脊骨汤!”张请冬想也不想便开口点了一堆硬菜,这两天不是面条就是米汤,寡得她做梦都在追着排骨啃。


    “不行,太医说了,大病初愈不能吃那么油的。”齐嬷嬷直接给否了,最后还是让膳房做了碗鱼汤面。


    张请冬无精打采地吃完,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跟齐嬷嬷央求,不吃大鱼大肉,那自己来顿汉堡总行吧。


    汉堡这东西之前张请冬就让人做过,跟肉夹馍差不多,里面多了几片菜叶子,犹豫了下,齐嬷嬷终究经不住对方撒娇,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隔了小半个月,张请冬终于告别了流食,捧着汉堡啃到流泪。


    齐嬷嬷觉得好笑,摇摇头,让荷香去沏壶茶,特意吩咐主子大病初愈,得喝新茶。


    荷香翻了又翻,表示库房里的新茶都喝光了,因着太子最近天天往后罩房跑,他们这儿一切都消耗得很快。


    “没事儿,我喝去年的一样。”张请冬表态道,事实上新旧啥的她也喝不太出来。


    “那怎么成,奴才现在去前院取些过来。”齐嬷嬷摇头,之后出门往前院走。


    她并未去惇本殿,而是绕了一圈,来到旁边的耳房,轻轻敲了敲。片刻后,孙英推开门。


    齐嬷嬷与他互相点头示意,进到里屋,见了太子行礼道:“奴才给太子爷请安。”接着跪在地上不动,沉声道:“奴才愧对太子嘱托,未曾照顾好庶福晋,求太子责罚。”


    胤礽放下手中的工作,让齐嬷嬷起来,平静道:“有眉目了吗?”


    齐嬷嬷迟疑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是了,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生病,因为八旗基本都接种人痘,天花在紫禁城消失有一阵子了。张请冬这病来得未免太巧了些,而作为一个心思深沉的人,胤礽向来是不相信巧合的。


    齐嬷嬷也是一样,所以在张请冬养病期间,她将所有疑点都排查了遍,但始终没有头绪。


    “你心里觉得是谁?”胤礽突然开口道。


    齐嬷嬷顿了顿,她知道依照太子的性子,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反而会惹对方生气,于是老老实实道:“王格格。”


    事实上,不光是她,连知松这种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觉得张请冬这病来得奇怪。而整个后院,虽说都看不惯张请冬,但唯有王氏,自打来了便上蹿下跳没消停过,还经常往后罩房送礼,想要动些手脚再方便不过了。后罩房解禁后,知松曾与自己暗示要不要注意下王格格的动向。齐嬷嬷担心打草惊蛇,最终还是没同意。


    其实倒也不怪众人疏忽大意,之前就曾说过,与电视剧不同,清朝时期后宫大部分宫妃还是比较平和的,也许有些口角,最多也不过是背后蛐蛐两句,使绊子的都很少。


    毓庆宫因为结构特殊,大家都住在一起,再加上李氏这个侧福晋不管事,彼此比较针锋相对,但谁能想到有人敢做出这种事儿?


    齐嬷嬷也恨得不行,咬牙道:“王氏送来的东西,老奴都从里到外翻遍了,全都查不出问题,太子爷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


    “不必了,”胤礽淡淡道:“嬷嬷办事的细致我是知道的,既然你说没问题,那已经就是没问题了。”


    “如果是这样,就得换个思路了。”


    ……


    今年夏天没有去年热,已经六月了还没有之前端午温度高额,可能跟雨水太多也有关系。


    一连几日,屋子里都潮潮的,周围也很憋闷,这种气候让唐格格十分不舒服,想着在桌案上写了几幅大字,然而心浮气躁地迟迟无法进入状态。


    刚想让宫女搬个冰盆进来,却听外面传来小太监的通报,请她到侧福晋屋内商量些事。唐格格想要详细追问,但小太监只说自己也不清楚。


    唐氏有些犹豫,但想着李氏那副蠢样,又觉得对方不能把自己如何,于是整理了下衣服,去往后院主屋。


    才刚迈入,便听门“啪”地一声被关严,接着两个健壮的嬷嬷扑过来,死死将她按住。


    唐格格只觉得对方的手跟铁钳一般,剧痛之下惊呼出声,此时李氏满面寒霜地走了过来。唐格格一见她,顿时怒火中烧,扯着嗓子骂道:“姓李的!你疯了是吧!救命,来人啊救命——!”


    李侧福晋见唐氏还敢出声,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对方两巴掌,“贱人!”


    原以为此举能打击报复,谁知唐氏趁着这她动手的空隙狠狠咬了对方一口,好在有嬷嬷拉着,伤口不算太深。


    李氏捂着流血的双手,气得跳脚,还想继续动手,身边的大宫女丁香连忙拦住。


    理智稍微回归,李氏对着披头散发的唐格格暴怒道:“你这贱人,残害宫妃皇嗣,暗中下毒,我现在抓了你还敢还手?”


    “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唐氏状若癫狂,“我是万岁爷钦点的格格!谁给你胆子这么对我!你这个……”


    “她不能,我能。”


    话音刚落,就见太子从厅堂后方走了出来。


    唐氏见到胤礽,浑身气焰霎时消散了大半,哭喊道:“太子爷!您在说什么,奴才冤枉啊!”


    胤礽没搭理她,看了眼李氏,让身边的桂嬷嬷拿伤药过来。为了处理此事,李氏特意找了个借口将王格格调开,也就是说无论对方喊得多大声都不会有人发现。


    唐格格还在狡辩,胤礽听得心烦,转身对孙英点了点头,孙英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锦鲤,做工极为精致的荷包仍在地上。


    唐氏一见那东西,顿时吓得面色发白。


    孙英得了太子的命令,对唐氏开口道:“格格,这是您端午那日送给庶福晋的礼吧,据说是您亲手做的,您把痘痂藏在鱼眼睛里,确实不容易被发现,奴才们也是把里里外外都拆了才找出来的。”


    胤礽冷眼旁观,其实想要锁定人选并不太难。后院就这几个人,李程林三个都养着没种痘的孩子,即使害人也不会选择风险这么大的办法。其余的王唐二人,王氏虽然想争宠,但犯不着行此险招,况且她与后罩房来往最密切,出了事儿第一个受怀疑。


    剩下也就只有唐氏了。


    唐格格跟张请冬之间只有些小矛盾,所以出手其实也不是为了对方。那荷包她做了许久,用料都是最上等的,选得还是张请冬最喜欢的图样,依照唐格格想的,收到之后对方必然经常上手把玩。


    而二阿哥弘晳总喜欢往后罩房跑也不是什么秘密,天花传染性这么强,大概率能染上。


    不错,唐氏一开始就是奔着侧福晋的。之前摆宴,王格格与李氏那番话可谓深深刺痛了她。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唐氏心高气傲,最是讲究面子自尊,被二人当面羞辱,以致很长一段时间关在屋里神情恍惚。再加上王格格还时不时送东西刺激她,使得其更加愤怒。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致使唐格格最终铤而走险。


    此计若是成功,弘晳很可能一命呜呼,而哪怕顺着接触人查到张请冬那儿,凭借太子的偏心,也只会怀疑别人,到时候王格格自然是嫌疑最大的。荷包那种东西,用上一段时间就变形变色,有点条件的都是经常换的,所以自己大概率不会出事。


    唐格格想得是很好,但没料到中间出了差错。张家因为张父的意外逝去,便将种痘一事耽搁了,导致张请冬完全没有抵抗力,天花在她这步就直接爆发。


    如此也算时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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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搬家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唐氏也没有再狡辩的必要,停止挣扎,直挺挺地跪在原地。


    李氏瞪着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对方,对于她而言,宠爱什么的基本已经不抱期望了,两个儿子就是自己的全部,结果这贱人竟然敢对弘晳下手!


    “毒妇!连无辜稚儿都不放过,你究竟是不是人!?”


    唐氏冷笑,“侧福晋好大的威风?现在地位上去了,怕是忘了自己当年做格格时候暗地使的哪些伎俩。也是,你蠢笨如猪,小花招都被人看破躲过去了,所以才能这么心安理得。”


    “你胡说八道什么!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李氏厉声道,同时有些心虚地看了旁边的太子。


    胤礽面色如常,后院之间的那些龃龉他一清二楚,但只要不太过分,其实都懒得管。毕竟他自己每日与兄弟为了皇位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去要求女人们亲如姐妹,这不是说笑呢吗。


    打从记事起,胤礽便明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并且深谙此道。这次是因为触及到底线,才命底下人以雷霆之力严查,最终将唐格格揪了出来。


    面对对方的嘴硬,胤礽懒得废话,直接开口道:“你的痘痂是从哪儿来的?”


    唐氏一口咬定是自己从某个老太监手里买的。


    见她如此坚持,胤礽也不去为难,只淡淡道:“你应该知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总能查出来。”


    直到这时,唐格格才彻底慌了起来,对着太子哀求道:“这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与阿玛额涅无关!爷,爷您看在一日夫妻的份上饶过他们吧!”


    胤礽不去看她,随手让人将其堵住嘴,拖了下去。


    李氏目送唐格格远去,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抽出帕子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跪在地上请罪道:“奴才管教无方,连累得张妹妹受苦了,求太子爷责罚。”


    她原本以为先将罪责揽在身上,好歹能搏个好印象,事实上,李氏才不觉得这里面跟自己有关系。


    然而胤礽斜了她一眼,语气森冷,“识人不清,放任后院争斗,从中挑拨想着渔翁得利,你以为自己不该罚吗?”


    李氏傻了,下意识张口想要辩解,但对上太子的眼神,不由打了个寒颤,立刻闭嘴认错。


    胤礽摇了摇头,“我不罚你,不代表不能罚你。回去好好看管弘曣弘晳,至于后院大事,以后多去请教桂嬷嬷吧。”


    李氏只觉天旋地转,管家的权利是她耗费了多大精力才攥在手中的,如今一下子剥夺了一半,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多亏了有宫女在旁边扶着,才没有失态。


    胤礽不管对方心里如何作想,抬腿便离开。他自觉对李氏已经非常宽容了,现在主要是唐格格那里。


    经过仔细的审问,确定痘痂来自其姐之手,买通了太监秘密送进宫,唐家父母确实不清楚。想也是,唐父好歹是朝廷命官,自然不敢作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但连带的罪责还是跑不掉。


    出了这样的事,想瞒着康熙解决肯定是不行了,果然,在得知后康熙大怒,秘密处死了唐格格,同时将唐父平调离京。


    同时与胤礽解释道:“你前脚没了格格,紧接着她父亲就出事,如此一来肯定是要惹人怀疑,等过阵子事态平息了再去处理处理。”


    “全听汗阿玛的。”胤礽表现得非常平和,似乎并不为这件事所动。


    对此康熙觉得非常满意,他虽然自己是一个比较偏情绪化的皇帝,却希望继承人能保持沉着冷静,尤其不应该为后院一点小事儿动怒。但同时,他又开始心疼儿子,“说到底,还是得娶个福晋坐镇,你看其他兄弟府上,有福晋明显强多了。”


    胤礽无奈地表示跟着有什么关系,汗阿玛自己还不是没有皇后。


    “我那是担心自己克妻!”康熙见他还把自己扯进来了,立刻吹胡子瞪眼睛。


    “儿臣的心与汗阿玛是一样的。”


    康熙听罢微愣,半晌,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这种事儿勉强你也没必要。”康熙到底心疼儿子,沉思片刻,缓缓道:“不过那个姓李的侧福晋明显不顶用,这样吧,你不是有个情投意合的张氏吗,过两日就要去塞外,等回来后给她抬上来,也好帮你分忧。”


    胤礽听到这里,终于有了笑模样。他一直想要给张请冬请封侧福晋,但因为对方无儿无女,进府也才一年多,有些不好办,现在皇帝张嘴就容易多了,于是连忙谢恩。


    两天后,康熙与太后几位阿哥一同离开皇宫,浩浩荡荡地向草原奔去,留下太子负责监国。


    对于皇帝三不五时地往外跑这件事,整个朝廷都已经很熟悉了。尤其今年年景好,地方上还算风调雨顺,于是在胤礽的主持下,各个部门顺利运转。


    而后罩房更是一片宁静,唐格格染了风寒没来得及救治,才几天就一命呜呼这件事在后院并未引起太大骚动。因为知道的口风都很紧,半点风声都未曾流露出去,所以即便聪明如王氏有些疑惑,探寻之下终究没有答案。而李侧福晋因为没照顾好太子的小妾,致使被夺了一半的全也算合理。


    张请冬得知此事后,不免有些唏嘘。她与唐氏虽然关系一般,但也算相识一场,找人在宫廷庙宇里给唐格格上了柱香,又给了她院里下人些赏钱。


    唐格格住的地方位置不错,向阳能晒到日光,既然空出来了,李氏便想着让王格格搬过去。


    王氏眼珠转了转,凑过去讨好道:“妹妹想着在侧福晋身边伺候着。”


    “难为你有心了。”李氏勉强笑了下,她最早将王氏弄到身边,原本想着借对方新鲜漂亮,将太子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结果没料到也是个没用的。不光如此,唐格格当日发大疯,说出王氏经常去她那儿说些难听的刺激她。想到这些举动差点害死自己儿子,李侧福晋便连对方也恨上了。


    唐格格犯了那么大的错,太子肯定烦透了对方,别说再去她屋,哪怕是路过都要绕道走,这也算是李氏给王格格挖的陷阱。


    王格格因着不清楚这些,得了侧福晋允许,喜滋滋地搬了出去。两人都没想着要不要让住在后罩房的张请冬过来,原因也很简单,对方马上要去住更大更豪华的好地方了。


    是的,经过小半年的施工,毓庆宫的扩建终于完成了。因为古代装修都是利用榫卯结构和鱼鳔胶作为粘合剂,也不用担心甲醛什么的,在散了几天气味,选个黄道吉日,张请冬就正式搬家了!


    新房子非常大,光正房就有五间,左右各三间配殿,后面还有一排小屋,主要是用来当小厨房,库房之类的。


    张请冬虽然才当上太子侍妾一年,但资产颇为丰厚,光是知松知柏两个人抬箱子就抬了一上午。齐嬷嬷拿着小册子一项一项清点,确认万无一失后方才关门上锁。接着领着众人开始清扫,有她看着,大家干起活来细致得很。


    全部弄完后,张请冬见众人累得够呛,便自己花钱办了桌席面,吃点好的恢复元气。


    屋子大院子也大,天气这般热,大家索性去院儿内吃。饱餐过后,张请冬问齐嬷嬷要不要请后院其他人来新家庆祝。


    “您想请吗?”齐嬷嬷笑着问道。


    张请冬迟疑了下,诚实地摇了摇头。其实她还是挺愿意跟人交朋友的,平日里话也不少。但因为身份原因,与李


    侧福晋她们交往总觉得隔着层膜,而且能感觉到对方也不太喜欢自己。


    “那便不用。”齐嬷嬷回答得斩钉截铁。


    张请冬小小比了个V,开始美美地探索起新住处。其实古代受限于工业,即便是皇帝寝宫,布局也都没有太多花样。都讲究卧小厅大,睡觉的屋里要小小的,能聚气聚财,厅堂则要宽敞明亮。


    张请冬里外转了一圈,很快便无聊起来,她总觉得少了什么,琢磨了半天,方才反应过来。


    “对了,怎么不见豆沙包?”若按往常它一定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后面。


    知松有些为难,领着张请冬来到一间小屋,只见豆沙包藏在角落里的凳子下,瑟瑟发抖。


    张请冬看它这样心疼坏了,连忙询问怎么了这是?生病了吗?


    “没有,”知松无奈,“奴才找养狗处的人仔细检查过,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刚才给它食水也吃了,应该是胆子小吓得。”


    刚养豆沙包的时候,原本想着每隔一段时间就送回养狗处待两天,结果养着养着张请冬就开始舍不得了,尤其分别时对上湿漉漉的小狗眼,直接举手投降。


    最后只能没事的时候找养狗处的人来检查训练,以致这么久了,小狗从来没有换过环境。现在冷不丁搬了新家,豆沙包就有些应激了。


    没办法,张请冬蹲在地上哄了半天,始终不见好,最后甚至搬到小屋里跟它一起睡。


    这件事被赶过来的胤礽知道了,不由皱眉道:“哪有主屋不睡睡杂房的,再养下去这狗都要骑到你头上了!”


    然而张请冬现在一走,豆沙包就开始发出可怜的呜嗷声,让人听了心里难受,于是小狗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太子。


    胤礽:“……”


    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能将这对感人至深的母子分开。


    次日一早,胤礽简单用过早膳就来到乾清宫。皇帝不在不用上早朝,大臣们舒服了不少。太子虽然监国,但一些事情还是做不了主,所以这段日子大家都有默契,尽量少去麻烦上面。


    不过嘛,这么大一个国家,就算每个部门事情再少,堆积在一起也是很恐怖的,于是胤礽每天来往于两宫之间,日子颇为辛苦。


    虽然这次临行前,康熙派了老四老八从旁协助,但是这两个光头贝勒,虽说也办了些差,但对于国家大事完全就是生手。别说分忧,胤礽一边忙还要一边面对两人各种各样的问题。关键这俩小子还挺当重视,天天风雨无阻。


    这不,胤礽才刚到,便见二人穿戴整齐走了进来。


    胤禛胤禩给太子请安后,开始自觉地坐到下方,处理之前尚未完成的事务。


    能经他俩手上的,基本都是些小事,就好比哪家田地被占告状啊、八旗自己互殴啊、甚至父母夫妻之间不和睦啊……要知道皇帝不光是天下人的皇帝,同样也是所有满人的主子。一些有点身份的满人,若是对待宗人府的判决不满意,是有资格上达天听的。


    这种事儿虽然不大,但尽是些家长里短的,让人不免越看越心烦。胤禛本身性子就暴躁,年少时得了康熙“喜怒不定”的评语。这些年虽然有意在控制脾气,但终究改不了本性,现在碰到一堆气人的事儿外加一帮混吃等死无恶不作的八旗子弟,若不是有大清律法,按他的心意处理唯有四个字——通通杀掉!


    胤礽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什么德行,嘱咐下人为其上了壶凉茶,又让他暂停手上工作出去散散心。


    四贝勒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强撑道:“牢太子挂念了,我不过是见这帮不争气的烦闷,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我知四弟是为了八旗担忧,不过汗阿玛打从年初,就始令宗室及满洲诸生应乡试、会试,他们若真想走正道,那上升的途径还是有许多的。”


    胤禛知道这个是太子前段时间上的奏,听完心中不免期待,“朝廷大力推进满人科举,想必只需几年,就会有所成效吧!”


    “怎么可能,”胤礽摇头,戳破弟弟的幻想,“许多满人别说满文了,连汉字都认不了一箩筐,让他们去考科举不是跟要他们命一样吗。我是希望借此将这些人的无能展示在朝廷面前,以便进行八旗兵改制。”


    所以你先别急,以后有的是让你急的。


    胤禛语塞,闷闷地低头不说话。


    太子眯着眼睛打量对方半天,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将胤禛拉到角落,两人不知在研究些什么。只见胤禛先是惊讶,接着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而太子则作聆听状。


    这一幕落到八阿哥胤禩眼中,就十分刺目了。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果然,自己因着与老大走得近的原因,终究是不受太子待见。其实胤禩又何尝不知道,太子的储君地位稳如泰山,而大阿哥本身有各种各样的毛病,还偏偏对皇位有非分之想,待新君登基,迟早得遭到清算。


    但他生母就在惠妃手下,哪怕是为了额涅,他也得去争那么一口气。八阿哥本身就敏感善思,如今被太子老四当面搞小团体刺激到,更加咬牙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


    只要他取得的成就足够,即便是皇帝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胤礽拉着老四说了半天,直到小太监提醒才惊觉时间差不多,下午他还要与朝臣商议其他事情,于是便放两位弟弟离去。


    胤禛胤礽在宫人的陪伴下出了宫,两人家离得很近,所以出宫后上了一辆马车。


    这期间胤禩一直在心中酝酿,同时观察对面的脸色,但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假装不经意地开口道:“四哥,方才在宫里,太子爷与你说什么了?可是弟弟能听的?”


    “啊?哦。”胤禛恍然,之后痛快开口道:“你说那个啊,太子问我,狗搬新家害怕怎么办,这他算问对人了,我跟你说……”


    胤禩看着提起心爱之物两眼冒光,滔滔不绝的兄长,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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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拉灯


    虽然侧福晋不比福晋权力大,但由于满人曾经是一夫多妻制,婚姻观念与汉人不太一样,所以侧福晋并不是承担着真正的“妾”的角色。好比吃饭的时候,侧福晋是可以跟福晋丈夫一桌的,再者宫廷有何重大活动,侧福晋同样要出席……


    总而言之,康熙哪怕说了封侧福晋一事待他回来再下旨,但为了礼部等来得及准备,还是要提前通知一声。最起码得先把侧福晋的朝服制作出来,同时张请冬的家世资料也要调查清楚,方便宗人府录进玉牒之中。


    而宫里向来是没什么秘密的,很快,张请冬即将晋升一事就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连佟妃都送了份礼来。佟妃虽然是妃位,但因身份特殊,如今的待遇已经比照贵妃,也是目前后宫的管理者。而太子正妻空悬,张请冬又受宠,她这个侧福晋也相当于毓庆宫最大的了,这礼收下倒也正常。


    事实上,直到现在,张请冬都觉得有些发懵,自己怎么就升职了?凭借她稀薄的后宫知识,想要晋位分,不应该是家里有人出息或者靠生孩子吗?自己好像啥都没干啊……


    齐嬷嬷在旁轻笑,“您说的那些,都是规矩的法子,但倘若真得爷们喜欢,一般都是要打破规矩的。”


    张请冬懵懂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胤礽好像是挺喜欢她的……


    尚未等她细细思考,那边知松便领进来一堆人,带着他们给张请冬磕头,然后解释道:“内务府的说主子没多久就要升侧福晋,刚好训练好了批新人,都是今年才入宫的,分进来也省得再来回调,主子看看怎么样,若是不喜欢奴才再给退回去。”


    侧福晋比照的是贵人待遇,能用的宫女太监多了一倍,正式晋升前先把待遇提上去也是正常,张请冬看了眼一排瑟瑟发抖的半大孩子。暗道一声作孽,她也当过下人,直到若是这么被退回去以后分配工作只能分到最下等的,于是跟齐嬷嬷商量了两句,便做主留了下来。


    宫女太监们连忙谢恩。


    “好了好了,都


    站起来吧,自我介绍一下。”张请冬温声道。


    两个宫女都才十三岁,名字又是大妞小花之类的,张请冬顺着院里的名字,给她俩改了梅香桂香。至于小太监们,则叫知柳知楠。知柳曾经在养狗处待过,算是个专业人员。


    张请冬一听大喜,连忙将豆沙包的情况与其说了。知柳寻思了一会儿,要来了小狗最喜欢的零食上前引诱,豆沙包看到肉肉扭着屁股从椅子下钻出来,不紧不慢地吃干净后又钻了进去。然后冲张请冬呜呜地叫了两声,张请冬受不了立刻去安抚。


    知柳看罢心中有数了,斟酌一番后与张请冬隐晦地表示,狗这种生物,有时候会为了得到主人的关注以及美食,刻意去表现出一些情绪。


    “什么意思,是说这家伙是装的?”张请冬瞪大眼睛。


    “这个嘛……最开始可能是真的害怕,但搬过来都这么久了,总该适应了,而且看起来能吃能睡的,要不然主子您先试试不去管它?”


    张请冬半信半疑,整个白天都待在自己屋里,果然,没多久豆沙包就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


    张请冬都要被气笑了,将它放到怀里一顿揉搓,这紫禁城里,连狗都是影帝!


    知柳这般算是帮了大忙,于是以后豆沙包便全权交给他负责,剩下几个新来的也都交给老人去带,由齐嬷嬷统辖。


    除此之外,负责小厨房的严贵全也来报道。严贵全做了一辈子菜,主要负责红案,尤其擅长鲁菜淮扬菜,对面点也颇有心得。张请冬之前吃过几次内膳房,对其手艺印象深刻,所以见到他还是挺高兴。


    而严贵全本人,在经历之前的那些事儿后,纵使有些小聪明也不敢使出来半点,他早就与其他人打听过。直到这张侧福晋是个和善的,对院里人也算宽纵,老老实实在这儿度过后半生也没什么不好。所以拿出十二分精力,全心伺候张请冬。


    晚上,处理了一天公务的太子来了,兴冲冲地与张请冬道:“我白天问了下老四,他养狗养得多,你那个豆沙包胆子小,可以再找几条性子好的狗让一起它们玩,我刚才跟养狗处的人说了,你们……”


    话音未落,就见豆沙包像道闪电一样冲进屋,对着张请冬摇尾巴吠叫,完全看不出半点emo的样子。


    胤礽:“……”


    张请冬有些尴尬地让人将狗领走,轻咳两声,走到太子跟前,轻声道:“劳烦爷费心了,我在这儿先谢过您。”


    这点子小事儿,胤礽原本没放在心上,但见对方这样小心翼翼,就想着逗一逗。于是面无表情道:“谢我干嘛,我又没帮上忙。”


    张请冬一听就慌了,连忙抱住男人的胳膊,急吼吼道:“怎么能这么说呢!爷对我的好,我心里都记着呢!”


    她最近大病初愈,身子养得好,十七岁了也发育得差不多。再加天热,在屋里只穿了件单衣,腰身掐了三寸衬得胸前一对饱满。


    胤礽只觉自己手臂碰到了某处柔软,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见他不说话,张请冬还以为是真伤心了,她自觉嘴笨不会哄人,想着之前对方让自己亲他一下,便打算故技重施,跳起来想要去够胤礽的脸。结果胤礽正发呆呢,被狠拽一把,一个没站稳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张请冬被压在身下,多亏太子用手护着她的脑袋才未磕到,即便如此也摔得够呛,哼哼唧唧地想要爬起来,然而上方的人却死沉死沉的。更要命的是,伴随着来回扭动,她感觉到大腿上有什么东西在抵着自己。


    张请冬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之后突然反应过来那玩意儿是什么。瞬间到抽口凉气,心中大喊一声:“卧——槽——!!”


    胤礽抱着她闷笑。


    张请冬平复了下心情,倘若是刚成为格格的时候,遇到今日的情景她恐怕已经吓僵了,但如今毕竟都过了一年多,这期间经历的每件事儿都在提醒自己的身份,若再肝胆俱裂未免有些矫情。更何况在张请冬的印象里,她其实已经侍寝了一次,第二天也没啥感觉。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太子这人也不错,自己当是上班儿了!


    于是紧闭双眼,示意对方来吧!


    胤礽见她这副样子,好悬又没憋住笑,伸手摸了摸自家傻媳妇儿的脸蛋,在她耳边轻声道:“虽然我也很想,但还是改天吧。”说完便起身。


    最开始认识张请冬的时候,他怀疑其身份没去靠近。之后解开误会,也有过几次意动,但都被各种各样的原因打断。再后来,就是真心喜欢了,他长这么大,从未对哪个女子有过此等感情。


    因着之前张请冬作为格格被随意带到后院,两人也未曾有过平等的相处。如今既然确定心意,胤礽想着,选个黄道吉日,二人如同寻常夫妻一般拜过天地成亲,等那时再洞房。


    胤礽计划得好好的,此事最好是在宫外,没人打扰两人也能高兴些。


    不过他这份心意,张请冬却浑然不知。


    见两人都到这一步了,对方还能继续忍,张请冬脑海中不由闪现出许多念头。


    其中曾经怀疑胤礽在某些方面有难言之隐的想法又按不住了。说起来确实之前就总听李氏抱怨,太子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怎么去后院……


    一日夫妻百日恩,想到胤礽的情况,张请冬忍不住心生同情,难怪刚见面时候,他性格那么恶劣。不过既然如此,她就更得帮助对方。


    次日,张请冬叫来严贵全,私下里嘱咐两句。严贵全面露古怪,但还是听命照做。


    于是晚上胤礽来院儿里吃饭,看着一桌的韭菜黄鳝羊肉,双眼微眯,转头望向张请冬。


    张请冬立刻露出一道温和的微笑,同时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以示安慰。


    胤礽:“……”


    胤礽又被气笑了,原本的计划暂且搁置,他觉得自己要不立刻给出反应对方还不一定怎么编排他。


    于是,吃了一堆壮\阳大补菜的胤礽不顾张请冬的哭叫求饶,将人折腾到后半夜。


    等完事儿时,张请冬身上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宫女们红着脸,扶自家主子沐浴净身,又换上了干净的被褥。收拾完后,两人重新躺在床上。


    胤礽抱着她,爱怜地亲吻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早些睡吧,明日我不让旁人喊你。”


    而张请冬则躺在太子怀里,感受着隔着两层衣服,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这让她不禁有些恍惚。


    自己这算是……谈男朋友了吗?


    好像也不对,封建社会,胤礽又是太子,说到底还是个共享男友。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沮丧,但转念又用之前的“上班论”来安慰自己。毕竟未来还有几十年,等太子登基当了皇帝,自己还要一个笼子跑到另一个笼子,不如放宽心享受每一天,平平稳稳度过之后的人生。


    张请冬又往男人怀里钻了钻,试图睡去。


    突然,已经闭合的双眼又睁开。


    张请冬在胤礽惊讶的目光中一下子坐了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张请冬努力回忆自己刚才脑海中的内容。


    太子……登基……皇帝……雍正!?


    “我去吧!”


    张请冬怒骂一声,接着回身,表情复杂地看着胤礽。


    大哥,你咋能输了呢?


    作者有话说:谁敢信,这点玩意儿我写了十几个小时……


    写文三年,我笔下的男女主第一次拉灯(点烟),落下笔我现在只觉得自己强得可怕!感谢在2024-08-13 23:58:12~2024-08-16 02:0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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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知己知彼


    对于康熙下一任是谁,其实张请冬是知道的,毕竟搁现代谁没看过几眼宫斗剧,但是穿越一年多,她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朝不保夕中度过。即便是现在,还有“组织”这个身份压着。有了今天没明天,哪有功夫去管谁当皇帝。


    最重要的是,就目前的情形,她实在是想不出胤礽为啥不是皇帝?他怎么可能不是皇帝?


    不怪她疑惑,主要是胤礽这太子之位实在是稳如泰山,虽然大阿哥蹦跶得挺欢,但实际上连张请冬都能看出来,康熙从未考虑过他。对胤礽,不光是待遇上拉满,而且还连续几次让其监国,甚至私下曾与身边人说过,最惬意的生活就是提前传位太子,自己以后游山玩水。


    至于其他弟弟,那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老四……她在宫里也没听旁人提起老四有什么特别的啊?


    张请冬又努力回想了下,始终没有结果,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没放弃。


    都不论这关系到自己后半生,毕竟她是太子的小妾,太子都被废了,她能好到哪去。单说胤礽本身,张请冬偷偷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不是她带了滤镜,相处这么久了,张请冬是真觉得对方人还不错。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每日坚持看书骑射,处理政务也很用心,对待周围赏罚分明。张请冬没接触过其他皇帝,但如果要让她描述印象中的明君,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所以,这家伙是怎么出局的呢?


    张请冬思来想去弄不明白,此时她无比后悔当年同桌向自己安利清穿小说的时候没有好好拜读。


    怀着复杂地心情,张请冬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开始跟周围人打听。


    齐嬷嬷属于宫里老人了,虽然前朝的事不一定了解,但对后宫还是了若指掌的。想着废太子这么大的事儿,肯定是多方面助力,后宫肯定也有苗头,于是便仔细询问。


    “主子打听这个做什么?”齐嬷嬷疑惑,张请冬向来是能躺则躺,怎么突然关心起皇帝后宫了?


    张请冬干笑两声,“没啥,这不是等升了侧福晋就要跟娘娘们碰面了吗,知道清楚点也好提前做准备。”


    齐嬷嬷听罢点了点头,确实,张请冬这嘴,若不好好提点很可能又不经意间得罪人。


    于是开始仔细与张请冬讲:“万岁爷后宫人虽多,但主子只需记住惠宜德荣四大妃即可,其余的也够呛能接触到。惠妃是大阿哥的生母,宜妃有五阿哥九阿哥,还有养着恪靖公主,您之前也跟储秀宫的人接触过;德妃娘娘育有四阿哥,十四阿哥和五公主;荣飞娘娘则是三阿哥大公主。”


    “这四位娘娘啊,虽然性子不同,但脾气挺好的,宜妃主子火爆点,听闻年轻时候爱跟人吵架,上了岁数也愈发平和了,不过她前年才没了十一阿哥,听闻直到现在还经常伤心流泪,若是见了她讲话得注意些。”


    张请冬听完不禁感叹,好家伙,这么看来每个皇子背后都有母妃帮衬啊。旋即又忍不住问道:“那咱们毓庆宫就没有个关系好的娘娘吗?”


    齐嬷嬷没料到对方竟然能想到这里,想了下解释道:“平妃娘娘出身赫舍里家,乃是先皇后的妹妹,按理说关系应该不错,但前些年也走了。”


    “那……佟妃娘娘呢?”张请冬记得前些日子这位实际上的后宫之中还给她送礼,想来是个温和好说话的。


    “佟妃娘娘,确实是好人。”齐嬷嬷犹豫了下,接着低声道:“但是太子爷与佟家关系一般,尤其是这佟家的女人,都不是那么喜欢太子爷。”


    张请冬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为什么?”就大清这对后宫把控程度,太子应该完全接触不到娘娘,他们怎么可能起矛盾的?


    “就是、就是……”齐嬷嬷吞吞吐吐,半天,才道出了原委。


    康熙一共三位皇后,第一位就是胤礽的生母赫舍里氏,因生胤礽时候难产而亡。在群臣的劝诫下,三年后康熙又离了当时位份最高的钮祜禄氏为后,结果才两个多月她也去世了。如此康熙便觉得自己克妻,不愿再立后。


    而佟佳作为皇帝的母族,秉着照顾亲人的原则,康熙将自己的表妹册封为贵妃,让她管理后宫。佟佳贵妃风光无限,不光家世好,还有皇帝表哥照顾,最开始的几年,难免有些娇纵。


    当然了,由于清朝后宫的特殊性,也不至于闹出什么太大的事儿,无非就是一有点儿借口就对皇帝撒娇,经常把康熙拽到自己宫里。


    但是别忘了,那时候太子还养在乾清宫。当年康熙本身皇位也不那么稳固,太子对于太清而言也是国本,再加上白月光赫舍里皇后的情义,于是他决定自己带孩子。翻看康熙后妃的生育记录,可以得出结论,在很长一段时间,为了陪伴太子,康熙是连后宫都不怎么去的。


    父子俩相依为命许久,那时候年仅四五岁的胤礽也正是依赖父母的时候,结果爸爸三两天头被叫走,小孩子便本能地觉得是有人跟自己抢爸爸。


    这怎么能忍!于是狠狠捉弄了几次佟贵妃,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了大丑。


    张请冬回想起太子有时候那副腹黑的样子,不由暗暗给佟贵妃点蜡,想来一定被整得很惨……


    “这都是小时候的事儿,太子爷开始读书后就懂事许多,后来佟贵妃病重,万岁为了给她冲喜,也立了她做皇后,结果人还是没撑住。”齐嬷嬷叹息,“佟皇后没了,佟家就把她的庶妹又送进来,现在这位佟妃听闻在家里根本不受重视,进宫之后又闹了些笑话。”


    张请冬听完心情也十分沉重,即便是她不问世事,但也知道“佟半朝”佟家,这可是被皇帝倚重,甚至给抬进镶黄旗的顶级贵族了。可哪怕是如此,也要不停往宫中送女儿。而被送进来的这些,背负着家族,在花朵一般的年纪就香消玉殒,接着皇宫里再迎来下一批。


    摇了摇头,张请冬强制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胤礽身上,想着这么看来从后宫这儿是使不上劲儿,关键还得是看太子本人。


    好在天还没黑,胤礽便忙完手头的赶过来了。


    昨日他与张请冬也算正式成为了夫妻,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禁一阵欢喜。白天的时候总挂念着张请冬,不过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储君,定力足够,耐着性子将公务处理好。等进了后院,刚好赶上吃饭时间。


    大夏天的,两人昨晚又折腾一宿,张请冬实在不想吃得太腻,便仿照后世冷面的做法让严贵全弄了古代版,汤汁酸甜可口,配上酱牛肉、黄瓜丝和腌菜,胤礽与张请冬都吃了两碗。胤礽还夸赞这面条劲道,特别和他胃口。


    张请冬勉强笑了笑,解释道:“因为水加的少,用鸭蛋和面,之后一点点压出来的,再拿到外面自然风干,能保存好久。”


    “果然术业有专攻,你在吃上还真有天份,我头一次吃这样的面条。”胤礽夸赞道。


    若放到平时,估计张请冬就嘻嘻哈哈地收下了,如今心里装着事儿,听这么对方讲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之后冷不丁开口道:“爷,反正这面条也能放住,不如您给万岁送去点儿吧!”


    胤礽听罢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大老远的给汗阿玛送这点小玩


    意儿,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怪难为情的。”


    “这有啥难为情的啊!子女有心父母哪有不高兴的!”张请冬在一旁焦急道。你不送,你不送你那帮兄弟们私下里就替你送,到时候老爹越来越偏心有你哭的!


    胤礽与对方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自然不想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起争执,更何况张请冬也是一片好意,便勉强答应下来,之后岔开话题开始提起昨天。


    齐嬷嬷很有眼色地吩咐底下将周围收拾好,给二位主子留了独处空间。


    门才关上,胤礽便拉过张请冬,让其坐在自己大腿上,爱怜地在她耳边留下细碎的吻,“怎么样,睡一觉可曾好些了?”


    倘若正常女子,此时此刻大多会娇羞,然后靠在男人怀中说些撒娇的话。


    但张请冬此时满脑子生死存亡,哪有闲心与他谈恋爱,于是随口道:“好多了,本身也没多累。”


    相比得知你出局时心灵上的震撼,身上的那点儿疲惫简直不值一提。


    胤礽:……嗯?


    感觉自己的某方面受到挑衅,饶是胤礽再沉着冷静也有些坐不住了,一把将张请冬抱起,径直往卧室走去。


    “不、不是。”张请冬愣了下,还来不及说话,就被男人堵住了嘴,感受到对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接着也开始沉醉其中了。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张请冬大脑中也会想,自己原本想干嘛来着。


    算了,不管了,先爽以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明后天休假,之后还有一章,不过我的速度写完可能要到凌晨甚至早上了……感谢在2024-08-16 02:05:14~2024-08-18 22:3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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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也不一定


    七月的草原是一年中最好的,绿草如茵,蓝天白云,骑马散步在其中,仿佛置身于画卷里。


    皇帝的营帐内,康熙表情严肃,看着底下站成一排的儿子,沉声道:“带你们来,是希望你们能增长见闻,了解我大清与科尔沁部落的世代情谊,结果看看你们,自打离了盛京,一个两个都玩儿疯了,小的没个小样儿,大的也没个大样儿!老三,你就比达尔罕亲王小几岁,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被点名的胤祉一下子羞红了脸,张嘴想要辩驳,但又因口吃着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颓然地低头,道了声是。


    科尔沁部落守卫着大清的边疆,乃是帮着清朝监控整个蒙古的前哨。之前亲征噶尔丹,八旗兵的退化让康熙心惊,明明平三藩之乱的时候旗人们尚且表现优异,这才过去几年,就如此松懈。


    所以他这次来带着这么多八旗子弟来,绝不是为了玩乐,而是想检阅边疆武装训练顺带警示教育底下。


    前两日,科尔沁举行了盛大的围猎活动,结果最出彩的是第三代达尔罕亲王,他骑着高头大马,背着一张巨弓,那弓没个百来斤的力量是拉不开的,射中了许多猎物,连旁人手中的火\枪都没他的弓好使。


    如此一来,就将所有皇子们都比下去了,这是康熙此等鸡娃家长绝不能忍的。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儿子都跟胤祉一样老实,九阿哥胤禟便有些不服气道:“汗阿玛,您也不看看那达尔罕亲王什么体型了,好家伙,胳膊快赶我大腿粗了,而且那家伙从小就拉弓射箭的,你咋不让他跟三哥比比写诗?”


    “混账东西!你还敢顶嘴了,人家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能猎熊,你行吗?”康熙没好气道。


    胤禟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道:“我不行,但是我大哥和二哥肯定行。”


    康熙听罢笑骂一声,表情不再严肃。太子和老大,无疑是他用心最多的两个儿子,别的不说,光论功夫,他有自信不比任何人差。


    胤禟人机灵,看父亲心情好,又拉着老十说了一堆奉承话,总算将康熙哄得气顺了,放他们离去,临走前又嘱咐平日多去太后那儿请安,陪陪她老人家。


    太后出身科尔沁草原,此番除了解思乡之情,也有些衣锦还乡的意味,老人家好攀比,每次儿孙们去见她,表面上嫌烦实际狠狠冲周围老姐妹们炫耀。


    上管老的,下操心小的,不得不说,康熙这皇帝当得挺累。不过对于他而言,也属于是甜蜜的负担。


    他叫来了弟弟常宁,福全身子不好,这次未曾随行,倒是常宁,因着长女固伦纯禧公主嫁到科尔沁,顺道看望女儿便也跟了过来。


    相较于福全与康熙的亲密无间,常宁明显要恭敬许多,请安后两人说起了闲话。


    “过两天奈曼、扎鲁特、敖汉这些部落的蒙古王公也要过来。之后科尔沁草原上还要举行达慕大会,等一切都办妥了,咱就去纯禧那儿住上个三五天,让你们父女好好聚一聚。”纯禧小时候就养在皇宫,康熙对其也非常有感情。


    常宁谢过恩典,之后想到了什么,笑道:“臣弟来的时候,看三阿哥有些垂头丧气的,可是皇上又说他了,胤祉这孩子成天与汉人围在一起念书,我还以为这些年把骑射放下了,没料到围猎大会上表现得那般出众,皇兄你多少也夸他两句。”


    康熙冷哼一声,“我倒是想夸他,但你没见他那个样儿!之前敏妃百日未满剃头,被我说了之后就总想着表现一番。他这个当兄长的,在外应该做好表率,约束管理好弟弟,结果呢,光知道做好人,老九几个都要上天了!”


    ……那也是让你这个当阿玛的吓的,常宁无奈,又劝了一会儿,便打算起身告辞。


    “诶——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康熙拦着。


    愣了下,常宁有些不解道:“臣弟一会儿还要去跟达尔罕亲王商议十阿哥的婚事。”这是你之前交代的任务啊。


    然而康熙好似忘了一般,只说不急这一会儿。


    常宁疑惑,但紧接着就找到了答案。


    康熙端着盛面条的碗,有些刻意道:“哎呀,保成这孩子真是的,自己的厨子做了点面条,这么点小事儿也想着我,你说说,亲手带大的到底是不一样。”


    常宁:“……”


    ……


    对于康熙拿着面条四处炫耀这件事儿,胤礽当然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估计得羞耻度爆表。不过从康熙的回信来看,还是明显能感觉到父亲的高兴。


    挑了挑眉,他也没想到张请冬说的这些竟然真的有用,给康熙的回信上,照常陈述了这段时间国家的政务,以及自己处理政事的心得体会。犹豫了下,又附上些平时父子俩私下的话。再装上几斤面条,一起挤了出去。


    在他旁边伺候的哈哈珠子德柱见此规劝道:“几日后直郡王解禁的时间就到了,主子不在信中带一嘴?”


    太子的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德柱不敢再吱声。


    将手中的奏折摔到一边,胤礽心中恼火,这半年没有老大在其中搅和,可以说过得相当舒心。他当然知道康熙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们能兄友弟恭,他也知道这时候如果自己主动提上两句会在父亲那边加上不少分。


    但是他不乐意。


    胤禔这蠢猪,处处给自己使绊子,现在还想让他有好脸?


    想到马上又要天天见到那狗东西,胤礽烦得无心处理手中的事儿,坐上步撵回毓庆宫找张请冬去了。


    这段日子两人黏糊的厉害。像胤礽这种,不光文武双全,还见多识广,人又聪明,别说念书,就是斗鸡走狗也是一等一。


    如此下来张请冬也算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顶级富二代陪玩,古代本身就无聊,她人又年轻玩心重,导致天天乐不思蜀。一边玩一边唾弃自己,夜里深深忏悔,打定主意第二天一定好好跟胤礽聊聊,然后循环往复。


    今天胤礽明显心情不好,正是谈心的好机会。


    张请冬看着太子,凑过去拉了拉对方的衣角。


    胤礽努力控制了下脾气,让冯鹏去拿自己为了庆祝张请冬当上侧福晋而置办下的礼物——一条华丽至极的红宝石项链。


    “这玩意儿这些年越来越少了,我想着等册封当天,你换了朝服请人吃饭的时候戴,也不算辱没了身份。”胤礽随口道。


    在清朝的官职制度中,官员的顶戴材质与其官职品级相对应,其中一品官的帽子顶珠为红宝石,随着长久的开采,好品相的红宝石确实极为稀缺。


    张请冬谢过太子,之后心不在焉地将项链放到手上把玩着,脑海中组织着语言。


    胤礽一看她这样就知其心中有事,于是直截了当地询问。


    张请冬支支吾吾,最后把心一横,咬牙道:“也、也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梦到、梦到爷的太子之位没了,咱们挤在一个小屋里,天天挨饿受冻的……”


    胤礽听完都呆住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傻媳妇儿能说出这种话,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爆笑出声。


    张请冬在一边干着急,有啥好乐的,她这都做预言梦了,不能认真严肃一点吗!


    胤礽乐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了,回头见张请冬的神情不似作伪,轻咳两声,拍了拍对方的手,安慰道:“梦都是相反的,梦这些说明你男人我以后过得好,莫要太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张请冬努力暗示,好好想想你有没有惹爸爸生气啊?是不是康熙现在对你有意见了啊?他是不是更爱别的儿子?


    “生气的话,倒是常有。”胤礽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之后尽量用张请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满人自来就没有立太子的习俗,我这太子立的,表面上是汗阿玛怀念亡妻,实际是则是当年三藩之乱,为了证明自己亲汗亲儒,安抚天下汉人刻意为之。我毕竟是嫡子,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


    张请冬听得有点懵,既然这么说那就立呗,胤礽干得也挺好,父子俩干嘛还经常怄气。


    “或许,就是因为我干得好,汗阿玛才更想提点我吧。”胤礽笑了笑,事实上,无非就是权力那点儿。出阁之后,从父亲的羽翼下解放出来,逐步建立起与其他官僚的联系,再形成自己的势力。这放到康熙这样权欲旺盛的皇帝身上是无法容忍的。


    这可能也就是为什么,康熙给他点的他六个妾室,却没有一个满人的原因。根据汉家礼法册立太子,本身就跟汉人联系紧密,要是再掌控满人的势力,逼宫退位也不是没机会的。


    胤礽将宝石项链给张请冬戴上,亲了亲她的嘴角,自信道:“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爷们怎么样也能让你一直过好日子。”


    张请冬:……呵呵,也不一定。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段时间看清史越多,越觉得,咋说呢,感觉康熙也挺不容易的,而且除了太子,对其他儿子也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反正他那些儿子对康熙的爱感觉没有康熙对他们的爱多_(:з」∠)_


    第47章 小舅子(二合一)……


    毓庆宫就这么大,一有点风吹草动众人都能知道个大概。


    如今太子不光天天卸载张请冬哪儿,对方还要升了侧福晋,里子面子全都有了,如此一来,难免让人觉得心里不平衡。


    其他人就不谈了,最难受的还是李氏。放到以前,她还能用身份地位来安慰,现在张请冬都与她平起平坐了,再想到自己还是生了两个儿子才有的今天,顿时恨得牙痒痒。


    这时大丫鬟丁香又在旁边挑拨,暗示趁着张请冬没孩子,再不下手就晚了。


    李氏翻了个白眼,直接将丁香臭骂了一顿,她又何尝不知不能放任姓张的那贱人继续下去。但前些日子太子亲自处理唐格格,那种雷霆手段已经将她吓破了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宫里,后续没有任何风声。


    还有一点,她虽然恨唐格格,但对方当年因为才情美貌,也是被太子宠了段时间的,即便是落了胎,太子还经常过去探望。这才过了多久,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结果胤礽处理起来没有半分犹豫手软。


    李氏不敢细想,都说天家无情,纵使张请冬目前风光无限,两人也终有回归平淡的一天,毕竟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新人。


    一旁的丁香被训斥得不敢出声,心里已经有些后悔收了隔壁那么多好处。


    原来当日王格格住在院儿里的时候,早就暗中将李氏身边人收买了个遍,其中大宫女丁香拿的自然是最多的。而王格格自打搬到唐氏旧屋住后就开始后悔,虽然现在自由了,可离开侧福晋那屋更加看不到太子。于是便让丁香从中挑拨,只有将李氏的斗志激发出来,她本人才有用。


    主子想收拾下人,能用的方法太多了。万一王格格对外说丢了什么东西,到时候一搜在自己这儿,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没办法,丁香只能陪着笑道:“还是福晋想得周到,奴才原本还在担心大阿哥在太子爷心中的地位,您这样一说就懂了,咱们就赌那姓张的生不出儿子来!”


    这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不过这次李氏却没反驳。毕竟她也知道,未来也不能全靠侥幸,思来想去,将丁香叫了过来,偷偷在其耳边说了几句。


    丁香听罢有些惊讶,但旋即又恭敬领命。


    转眼就到了八月,毓庆宫一连发生了两件大事儿。


    一是程庶福晋生的小阿哥满一岁要办抓周宴,二则是禁足期已到的林氏终于可以出来活动了。


    张请冬待遇虽然提上去了,但毕竟没有正是册封,管家的权利还在李氏和几位大嬷嬷手中。可能是想抓紧时间在太子跟前刷一波好感度,李氏特意提出这次的抓周宴要大办。


    理由也很简单,毓庆宫内好久都没喜事儿了,程庶福晋这胎来得不易,能平安养大孩子也应该好好嘉奖。


    胤礽听罢同意了,并且特意提早处理完政务,天还未黑就回到毓庆宫,才进侧福晋院儿,便见一屋子女人神色各异地齐聚着,其中王氏与林氏面色不太好看,程氏跟李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而张请冬……


    胤礽心中叹了口气,又来了,这标志性的呆滞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在神游天外。


    看到太子,林氏是最激动的,行完礼后上前两步,语气带着三分情意七分委屈,颤抖道:“爷~~~”


    “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胤礽眉头微皱,“不舒服就回去叫太医,别过了病气给孩子。”


    林氏被噎了一下,讪讪道:“没,奴才一切都好,就是大格格有些想阿玛了,吵着要见您,奴才一时激动……”


    胤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昨天不是才见过吗?”虽然林氏被禁足,但对于大女儿他还是很喜爱的,经常派人抱到主殿自己逗弄。可惜闺女现在才两岁半,胖得小胳膊跟藕节一样,比起他这个爹明显更喜欢奶饽饽,所以林氏这些话一听就是在撒谎。


    若是曾经,处处顾及体面的胤礽可能还会顺着对方的话接两句,但现在与张请冬相处时间长了,他也染上了一点直不楞登的习气,并且意外地发现在应对某些事情时非常好用,所以愉快地不打算改了。


    林氏有些僵硬地答了一句,之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对左右讥笑的目光,指甲刺入掌心。


    深深吸了口气,


    她告诉自己不要急,与太子爷一年没有交流,难免有生疏的地方。她是整个后院最了解太子喜好的人,还有孩子傍身,只要多加经营,一定可以重新笼络回男人的心!


    林氏向来以宠妾自居,要不是张请冬当年横插一脚,她是要跟李氏一样成为侧福晋管理后宫的。现在对于张请冬,她是不敢惹了,但刚被放出来,林氏又急着做点什么吸引目光树立威信。唐格格人没了,现在就属新来的王氏地位最低,听说自打进了宫还没被太子临幸过,所以林氏就想着找个借口欺负一下对方。


    谁知王氏也不是什么软包子,论家世她嫁给个郡王贝勒做嫡福晋都够了,现在窝在毓庆宫里当格格,本来已经够窝囊了,岂能是个人都来捏一捏的。当即回击,跟林氏吵了起来。


    太子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一幕。


    摇摇头,他懒得去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转身见张请冬拿了个糕点在那儿掰着吃,立刻关切道:“可是饿了?我看还得有一个时辰才能上菜,我那儿还有点枣泥馅的饽饽拿来可好,你不是爱吃吗?”


    屋内似是安静了下,张请冬只觉得周围的目光跟利剑一样朝自己刺过来,尴尬地道了声谢,表示不用了,她不怎么饿就是嘴馋。


    虽然说吧,她跟胤礽这些日子相处得挺好,抛去其他问题,对太子这个人,她也挺满意的。但是在后院其他人面前,张请冬依旧觉得有种愧疚感。哪怕这是在古代,哪怕她们的身份都是一样的,说她虚伪也好,自私也罢,张请冬觉得,就算是装的,也希望在外面尽量别再扎人家心了。


    见其态度尊敬疏离,胤礽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不过他还是没太get到张请冬的点,只以为是对方害怕被后院女人针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别的不敢保证,自打张请冬上回得天花后,她那个小院被自己治得跟铁桶一般,连进出厨房的食材都要经过好几道检查。况且自古帝王喜欢哪个都是光明正大的,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顾虑要藏东藏西。就拿大清太宗皇太极举例,当年宸妃海兰珠死的时候,太宗曾不止一次的跟左右表示,自己亲爹努尔哈赤驾崩了自己都没这么伤心过,可曾见天下有任何人站出来说他不孝?


    胤礽虽然还是储君,但也没有必要委屈自己。于是无视张请冬使眼色使得眼皮都要抽筋了,一切照常。


    于是抓周仪式就在此等古怪的气氛中进行,最终太子的三儿子弘晋成功抓了块色彩丰富的丝绸。


    “恭喜太子爷,恭喜庶福晋,三阿哥抓到绸缎,说明以后衣食无忧,一声顺遂!”


    小宝宝这个身份,以后想要不衣食无忧也很困难吧。张请冬在一边闲着无事默默吐槽,小孩子都喜欢艳丽的,把金子绸缎放到灰扑扑的算盘笔墨中间,这也太不公平了,不过皇子无论抓什么好话都是一筐一筐的,想来也就是个普通的庆祝仪式。


    太子跟程氏倒是挺满意,尤其是太子,他前面几个女儿都没养大,程氏这胎又有些艰难,原本以为孩子生下来也是个身子骨弱的,没想到却如此强健。高兴之下又重重赏赐了母子,连带着李氏这个掌管后院的都跟着沾光。


    胤礽想着,虽然李氏蠢笨又目光短浅,但最起码没有真下手去害人,若只让她管个后院不理其他事儿,多多少少还是能顶用的,于是恢复了对方部分管理权,同时温声道:“弘晳也快要去上书房了,等明后天我替弘曣请个假,你多陪两个孩子待几日,之后兄弟俩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李氏激动地点头,最后抓周宴在几家欢喜几家愁中结束。


    ……


    小儿子办个抓周,原本是件极小的事儿,甚至胤礽本人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四贝勒胤禛与八贝勒胤禩却不约而同地送上贺礼,两人准备的东西还都不便宜。


    胤礽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这是见康熙差不多要回来了,不光表达了此段时间照顾两人的感谢,同时也是希望自己在汗阿玛面前帮他们美言几句。


    此等细腻的心思,定然是老八的手笔。还有几日胤禔那蠢猪的禁足也解了,到时候老八顾及情面,自然要与自己疏远些,所以也算提前赔罪了。


    胤礽觉得有些好笑,又感叹胤禩这样活着也是够累的,事实上,他跟胤禔都自视甚高,两人之间的争斗从未有将弟弟拉下水的打算,否则他也不会让胤禩这么跟着自己了。不过既然对方都有表示了,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某日处理完政务,三人又出宫找了家酒楼相聚。


    相较于最开始的生疏,如今胤禛胤禩与太子相处起来已经非常轻松了,别看他们都是排名比较靠前的皇子,事实上除了小时候给过老四一脚,胤礽与他们并没有太多交集。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教导,两人对太子这位储君的能力还是十分钦佩的。这次他们选了家专门做锅子的店,说起来这家还跟张请冬有些关系。


    之前她在宫里找人做牛油火锅,因着材料简单味道醇厚,胤礽非常喜欢。于是内务府的总管凌普为了哄太子高兴,便在宫外也开了家店面,顺道也帮着推广西红柿草莓等物。原本抱着赔钱的打算,结果生意却越来越好,甚至在京中掀起来一股吃辣的风潮。


    因着背后有内务府牵头,护卫相对于其他店肯定要严密些,所以此处就成了胤礽外出的首选。三人才进去,就闻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辣油味儿,胤禛不由打了几个喷嚏,引得左右侧目。


    “忘了四弟口味清淡,等下给你来个洋柿子锅。”胤礽微笑着表示。


    然而胤禛却表示那洋柿子都是府里女人吃的,自己只是不嗜辣,吃上几口还是没问题。


    胤礽点头,上楼选了间靠窗的座,没一会儿,几个精致的小铜锅就摆了上来。


    因着有话要说,他们也没留小二伺候,自己喜欢什么吃什么。


    胤禩也是头一回来,夹了片薄如蝉翼的兔肉,涮完后沾上香油,入口滚烫鲜麻,确实是从未有过的口感,不由赞叹道:“好滋味,四哥,等天冷了咱们可以请厨子到府上做,一边吃一边看雪,想必颇有一番趣味……四哥?”


    胤禩回头,却见胤禛通红着一张脸,辣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与太子交换了下眼神,胤禩突然开口道:“不过这东西还是太辣了,弟弟脾胃弱,有些受不了,二哥刚才说那什么洋柿子的,给我上一个吧。四哥,你也别吃了,我坐你下方,风一吹辣油都飘我眼睛里了。”


    如此,胤禛方才“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换锅。


    经此一打岔,气氛也算轻松了些,胤礽隐晦地提点二人不必担忧,他们这段时间做的很好,自己会如实跟汗阿玛讲。同时又表示在冬天来临前,康熙肯定还要巡视额永定河工程,到时候肯定还得二次加固。如果两人想他可以跟康熙上报,申请让他们负责此事。


    胤禛胤禩听完自然兴奋异常,永定河算是康熙继位以来最大的水利工程,每一项做成了都是非常大的功劳。要知道他们现在可都才是个光头贝勒,能多表现点儿以后封郡王可能就越早,而清朝郡王跟贝勒之间的待遇差别是巨大的。所以二人都立刻感激了太子。


    胤礽笑了笑:“先不用谢我,这东西朝里上下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我也不能保准。你们还得自己争口气。”


    八阿哥腼腆地点头:“有二哥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盯着老八看了一会儿,想着到底是自己弟弟,胤礽还是开口道:“我听闻,你家里最近不太平。”


    胤禩愣了下,旋即苦笑道:“竟然已经闹到宫里了吗,倒是让二哥费心了。”


    原来胤禩前段时间大婚,对方是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如此也算是跟安亲王一家有了姻亲,多罗安悫郡王玛尔珲的儿子借口请表姐夫吃酒,期间找了几个烟花女子作伴,饭后还送到胤禩府上。


    如此可惹怒了八福晋,也不管那么多,直接打上了门,去兄弟家闹了一大场,热得朝野议论纷纷。


    说到这里,四阿哥胤禛就坐不住了,他跟胤禩为邻居,对其家里的情况一清二楚,直接怒骂道:“那郭络


    罗氏欺负你老实,才嫁进来几天,都要骑到你脖子上了!整日自诩出身高,她再高还能高过你不成!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四哥!四哥替你做主!”


    胤禩苦笑,安亲王岳乐,不光是满人入关的主要将领,还帮着康熙平定三藩之乱,立下汗马功劳,相较于一般的福晋,出身确实优渥些。但这都不是主要的,重点是他确实喜欢对方的性子,只不过这次闹得太大了点,连太子都惊动了。


    该说话老四已经在旁边说了,胤礽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你福晋固然有错,但那多罗安悫郡王玛尔珲的儿子也不是个好的,大清规定,官员禁止与妓\子有染,他竟然光明正大将人送到你府上了,可见不光性格狂妄,脑子也不好。”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三人探头望了一眼,发现是几个锦衣玉带的半大小子在下方起了争执,便没去管。


    太子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看看,现在的八旗子弟多不像话,这样的人有的是,若是沾上了皇亲国戚的身份,更加狂妄无礼。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咱们身为汗阿玛的孩子,不说有多大本事,但最起码自己身边的人要约束好。”


    胤禛胤禩洗耳恭听,边听边佩服道:“谨记二哥教诲,我们才开府,很多事都得不够谨慎,还是二哥厉害,您大阿哥都七八岁了,却从未听说有任何御下不严的事情。”


    胤礽淡淡地点了点头,刚想传授一些经验,就听外面突然某个小子怪叫一声,狂吼道:“你们他娘的谁敢再打小爷,知道小爷姐夫是谁吗?当朝皇太子!谁敢对皇太子不恭敬!”


    胤礽:“……”


    瞬间,周围无人再敢开口。胤禛胤禩低着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过胤礽到底是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一些,招呼来孙英,让他去下面打探怎么回事,同时礼貌地对两个弟弟下了逐客令,完全看不出一丝装比被打脸的迹象。


    弟弟们也很懂事,痛快地提出了告辞,之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开溜。


    没一会儿,孙英带上来一位鼻青脸肿的少年,对着胤礽交代了下他的身份。


    事实上,即使不讲,胤礽通过对方的五官也能勉强分辨出来,无他,这小子跟张请冬实在太像了。只不过类似的面部特征,放到张请冬那儿是秀美,放到个少年脸上则显得有些阴柔。


    “你……”胤礽话还未落地,就听对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奴才张让春,给太子爷请安。”


    胤礽挑眉,并未让他起来,只说道:“你见过我?”


    张小弟摇了摇头,犹豫了下,开口道:“奴才曾经与额涅打听过太子龙颜。”


    这放在旁人身上,大概率会努力推断一番,表现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结果张让春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可见跟他姐一样,也不是个聪明的。


    想到张请冬,胤礽心不由软了些,打量了他一番,没好气道:“起来吧,你好大的胆子,在外面这样惹是生非,还敢报我的名号。”


    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张让春也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紧张地辩解道:“回太子爷,奴才一开始也没想着亮身份的,只是再不说人就要被打死了,为了保命,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你还怪有理的,”胤礽嗤笑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道:“不对啊,我不是给你送到国子监念书去了吗?今日也不是休假,你是怎么出来的?”


    原来自打上回张小弟与人打架被宗人府关起来了,胤礽便秉持着让张请冬省心的目的,特意下了恩典将其送到国子监。清朝的国子监相较于前朝规模缩小了许多,一共只有三百人,走的是高精尖路线。即便胤礽是皇太子,想要塞人也是致信给国子监祭酒,说明情况后方才放进去。


    然而面对太子的质问,张让春却有些不以为意,小声道:“博士们又不管,大家能逃则逃,早就不怎么去了。”


    接着为了减轻责罚,便将国子监的现状一股脑说了出来,什么课业稀松乏味啊,博士天天想着搞副业不好好教学啊,甚至有人买卖名额啊……


    “现在夏天,监内配有免费的冰盆,一些人为了纳凉倒是还能待住,等过了九月,整个学宿怕是一个念书的都没有。”


    胤礽听得目瞪口呆,他本身乃是康熙高强度鸡娃的产物,一生都在贯彻落实一个“卷”字,何曾听过此等学渣们的放纵生活。此时距离顺治重修国子监也不过几十年光景,想到国家最高学府竟然堕落至此,当即命令张让春带自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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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册封


    胤礽想得挺好,他自己在国子监人生地不熟的,有张让春跟着私访之下里面的祭酒博士也来不及准备。然而话才出口,就见张小弟一脸为难,犹豫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太子爷,奴才能不去吗?”


    胤礽挑眉,不动声色道:“怎么?担心被师长报复?之后可以给你换家私塾。”


    “也不是,”张让春有些不好意思,“监内那么乱,您去了肯定要生气当场发作几个,奴才跟周围关系虽然一般,但好歹也是同窗,气氛到那儿了估计忍不住要帮着求情。他们一个两个混账得很,要是因着周围求情免于被罚,那真是我的罪过了。”


    胤礽听罢忍不住扶额,虽然也是实话,但经他这样一说怎么这么不好听。回忆张请冬聊起这个弟弟,总说对方脑子不好,当时自己还笑,她还有脸说别人,现在看来姐弟俩都差不多。


    左右国子监就在那儿也跑不了,若真像张让春所言,倒也不急于一时。胤礽想到康熙走之前说过想整顿八旗,如此倒不如一并收拾了。


    遂挥了挥手,有些嫌弃地将人赶走,“行了,赶紧回家吧,把今日的事儿原原本本跟你额涅讲了,让你家里人收拾你。”


    张小弟苦着一张脸应下,磕头谢恩后离去。


    胤礽自己也没心思再吃,与孙英吩咐两句回宫直奔后院。


    等见了张请冬,大致将今日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张请冬听完叹了口气,“你看我就说嘛,那小子就不是读书那块料,您有这功夫给他调到好学校,不如降旨臭骂他两句,他胆小,之后肯定能老实不少。”


    胤礽都要气笑了,伸手掐了下对方的脸蛋,“当我是为了谁?你这笨瓜,宫里其他女子都指望娘家出息跟着沾光,你可倒好,还有自己往外面推的。”


    “我当然也想啊,”张请冬捂着脸叫屈,“不过这东西也得考虑现实不是,我弟弟那个样子,论文,他认字都不一定有我多,论武,都十好几了,长得跟个小鸡架子一样。”


    “太子心疼我,我是知道的,但是有句话怎么说,‘不怕败家子闲散混日,就怕败家子踌躇满志’。把他放到家里,他就那么大能耐,撑死了与邻居起些口角,您要是把他放到官场,万一混起来,那闯的祸可就大了。”


    最后,张请冬又非常有智慧地说了句,“反正我这边缺什么,您都会给你


    找补,何必冒这个险呢。”


    “好你个懒鬼,就仗着爷对你好。”胤礽听罢笑骂一句,之后似乎联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讲的,倒也不错,一些人确实担不起厚爱,下次你弟弟再碰到这种事……”


    “太子爷放心,我一定嘱咐他,不会再报您的名号!”张请冬不等他说完就接话道。


    “不是,”胤礽无奈,“我的意思是要报就早报,何苦挨这几下子。”


    “诶?”这回轮到张请冬傻眼了,正常人不是对这些仗自己势的亲戚深恶痛绝吗。


    其实这就纯属是张请冬把现代思维套在古人身上了,现代讲究自由平等,公民权利这些。可如今是几百年前的封建社会,是“宰相门前七品官”,连个稍微显贵一点的旗人家奴都能横行市井,张让春作为太子小舅子,被人打成那样还不说反倒不太符合常理。


    但张请冬对于这些还是不太习惯,她宁愿写信叮嘱小弟少惹事儿。


    “不过嘛,说起来好奇怪,那家伙胆子不大,身手也一般,怎么这段时间打架这么频繁?”张请冬纳闷。


    经她这么一提醒,胤礽回忆起当日,确实有不对的地方,那牛油锅子店是内务府开的,里面护卫严密,京里人也都知道。几个半大少年,敢在那儿对着张让春挑衅,简直生怕事情闹不大。


    皱了皱眉,打算暗中让下面人调查一番,在出结果之前还是不要告诉让张请冬担心的好,于是随口岔开话题,问对方可曾吃饭了。


    张请冬果然顺利上钩,摸了摸肚子,表示虽然没到用膳时间,但自己已经饿了。


    经过这一年多的调养,她虽然不像最开始那样饿死鬼投胎,但因为每天坚持锻炼,胃口也比一般女子大不少。最重要的是,比起清宫里的早晚两顿,她本人还是更习惯三餐制。早上起床吃的不算多,两个时辰后就饿得不行了。


    胤礽也知道这点,于是便让严贵全先炒几个菜上来。


    严贵全在小厨房,虽说油水没以前丰厚,但清闲不少,张请冬院里一帮半大孩子,平日一口一个严师傅的叫着,也不用整日勾心斗角的。别看张请冬能吃,但其实在小厨房点菜也就两三天一次。严贵全待着没事儿,就炸点辣椒酥拌个小凉菜什么给众人当零嘴。大家嘻嘻哈哈,日子过得还算惬意。


    今日难得主子吩咐,太子爷又在,严贵全便打算好好露一手。他本就是鲁菜大师,宫中材料又全,于是便做了一品豆腐、白扒四宝、油爆双脆、糟溜鱼片四样,外加一道奶汤蒲菜。


    这几个都是知名鲁菜,其中油爆双脆用的是猪肚尖与鸡胗片,极为讲究刀工和火候,成品又嫩又脆,也就是严贵全手艺了得,能在这么简单的厨房里快速做完。


    现代社会鲁菜已经逐渐被川、粤等菜系取代,反正张请冬所在的城市是没怎么见过鲁菜馆,所以面对这一桌子还是非常期待的,尝了几口,味道果然也不错。倒是胤礽,从小到大山珍海味吃过太多,对此倒没什么兴趣,不过见张请冬吃得开心,也跟着用了些。


    饭后,张请冬撑得够呛,两人出门在连廊中走几圈。胤礽看了看张请冬光秃秃的小院,开口道:“之前让你给你那屋起个新名,想好了吗?”


    张请冬微愣,这么小的事儿,她一时间给忘了,于是随意道:“之前住的叫后罩房,现在大了不少,我看就叫后罩殿吧。”


    “也太难听了。”胤礽文青病犯了,忍不住抱怨道:“人都说‘静倚细河别院落,依山傍水精致宅’,我给你选这个地方,假山池塘的都有,结果你就这么敷衍。”


    张请冬眨了眨眼睛,挽着太子的手,笑眯眯道:“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水爷是知道的,要不您来给赐一个?”


    似乎早就再等她这句话,胤礽想也没想直接道:“就叫芝兰轩吧,南山芝兰,君子所有,你觉得怎么样?”


    ……听上去像是九零后父母给自家小孩起的名字。张请冬在心中吐槽,但面上还是不住赞叹夸奖,直呼太子好文采,自己好崇拜他。


    胤礽对这个名字也比较满意,命人去通知内务府这两天做好牌匾,同时抓紧将侧福晋的朝服赶制出来,康熙马上就要回来,也就是说过几天册封仪式就要举行了。


    “啊?这么快吗?我还没做好准备呢。”张请冬有些紧张。


    胤礽笑道:“旁人给你册封,你用准备什么。放心吧,到时候一切流程都有专门的人跟着,而且还有齐嬷嬷呢。”


    不过即便如此,张请冬也始终不放心,毕竟册封仪式肯定不少人在呢,万一掉料子岂不是要传得人尽皆知。


    无奈之下,胤礽也只好领着她回去,关上门俩人跟过家家一样模拟了几遍全过程,确认万无一失后,张请冬方才松了口气。


    看着重新回到没心没肺状态的傻媳妇,胤礽长叹一声:咋整,就这点出息!


    ……


    就像太子说的,在入冬前几日,康熙领着大部队赶回来了。


    也许是因着前些年大规模修建水利工程,整个夏秋都没听说有太大的灾祸,这对于大清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而言,简直是不可置信。如此一来,不少大臣都鼓吹是因为万岁爷英明神武打败了噶尔丹,上天表扬英主才降下福泽。


    康熙本人虽然不迷信,但好话谁不爱听,高兴之下又在外面多玩儿了两天,以致回来的时候连衣服都改穿厚的了。


    这段日子太子依旧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同时又经常给自己写信送些小东西,康熙总体而言还是比较欣慰的。以致在收到胤礽对于国子监乱象的汇报之时,他其实也不是太生气,甚至对于儿子提出的几项纠正学风的措施也暂且表现得兴趣缺缺。


    面对胤礽的疑问,这位年近半百的老人给出了个谁都没想到的建议。


    康熙觉得,国子监因为学生构成,以及背景等等原因,想要与普通书院那样清明本身就不大可能。纵观历朝历代,从国子监内走出的名士大儒也没多少。既然这样,莫不如干脆换条路。


    此时已快要进入十八世纪,西方科学技术飞速发展,而康熙本人对这些东西非常感兴趣,曾经组织西洋传教士编写过许多科学书籍。并且要求普及到读书人之间,可惜不管满人汉人都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康熙觉得,莫不如让国子监这帮孩子提前接触。


    胤礽看着兴致高涨的父亲,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之前康熙推广西洋学说的时候自己就在旁边看着,清楚地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个皇上说话就能解决的问题。


    胤礽本人倒是对这些不反感,甚至在康熙的影响下,他的几何算学等水平在整个大清都算数一数二的。但是他也清楚知道康熙打算让国子监的人从事西学八成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毕竟这里面有个最简单的问题,哪怕是学了,这帮人能做什么?朝廷选拔人才,选的是官吏,并非学者,汗阿玛这样一厢情愿,最后怕是要失望了。


    摇摇头,知道现在劝八成劝不住,胤礽索性不去管,左右一个小国子监,闹不出太大风浪,回头继续商谈国事。


    因着康熙这次离开的时间比较久,事情积攒的也多,胤礽又重新回到忙碌的状态。好在他对张请冬的事儿极为上心,顺利为其请封了侧福晋。礼部早就算好了日子,准备妥当后,将朝服送到芝兰轩。


    侧福晋的朝服非常华丽,朝冠顶镂金三层,左右饰东珠各七颗,上面衔着红珊瑚,听说福晋的是宝石。张请冬不去管那些,试着戴了戴,感受着上面的重量,不由暗暗咋舌。


    帽子倒好说,主要还是衣服。太子侧妃的朝服与普通亲王侧福晋还有细微的差别,一般这种衣服哪怕赶工也要制作小半年,但内务府只有三个月时间。无奈之下,只能拿旧的改,之前就说过,清宫里的女人捡旧衣服穿乃是常事。关键不知道量尺寸的人怎么搞的,朝服下摆多出半乍,这样来回走路一个不小心怕是要绊倒。


    找人改肯定来不及了,还是齐嬷嬷有办法,她在鞋底中间缝了个五厘


    米长,上细下宽的木根,这样传上去就刚刚好。


    张请冬一看就乐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花盆底吗。这东西虽然后世电视剧里乃清宫必备,但实际上直到乾隆嘉庆年间才在宫里出现,因着旗袍这东西直上直下的腰身不明显,挺拔一点要好看不少,自己也算提前体验了。五厘米的跟不算高,张请冬想着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便痛快地穿上了。


    侧福晋虽然要上玉牒,但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份位,所以册封当日只内务府派了十来个人,拿着册文、宝文,告祭了天地与太庙,与此同时旁边还有一些人在奏乐。


    这期间张请冬一直在门口站着,等了半天,仪式还没完。现在虽然已经深秋,但朝服实在太过厚实,被天上的太阳一照,身上汗也出来了。


    感受着脚腕处传来的丝丝疼痛,张请冬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随便穿个鞋了。花盆底这种反人类的东西,以后一定要跟太子提议,通通禁止!


    好不容易,音乐停止了,张请冬在嬷嬷的指引下行礼叩头,之后由官员宣读了圣旨。


    张请冬行礼谢恩,一行人持节浩浩荡荡地来到毓庆宫正殿,太子在门口,张请冬又与内务府的人一起对着太子磕头。然后还要站在太子身边,继续听读下一道圣旨。


    整一套下来,张请冬人都有些麻了。好在胤礽似乎看出来她的不自在,伸出手在其背后托了一下。


    张请冬立刻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对方手上,同时舒服地叹了口气。


    懒鬼,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太子斜了她一眼,默默将臂膀伸得更开些,好让张请冬靠得舒服。


    第49章 佟佳氏


    入秋之后,北京城的天一日凉过一日,也就下午太阳出来一会儿,早上冷得都得披冬衣了。


    张请冬坐在肩舆上,手中捧着暖炉,心中有些紧张。下方的齐嬷嬷似乎是看出来了,翻出个小荷包递了过去。


    张请冬纳闷,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几颗亮晶晶的松子糖,顿时哭笑不得,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儿了吗?人家的一番好意,总不能辜负,于是拿出两个含在嘴里。说也奇怪,可能是因着心理作用,吃完后竟然真的放松了不少。


    轿子一路向西驶去,很快就到了内廷六所,这里是后宫娘娘们居住的地方。


    不错,张请冬今日来就是为了拜见宫妃,也就是俗称的给婆婆敬茶。


    原本无论是福晋侧福晋,只要正式册封后第二日都要去皇子母妃那里拜见,像胤礽身为太子,那么按理来说就应该去见皇后。只不过康熙后位空悬,所以如今的后宫之主佟佳氏则代行这一职责。


    很快,一行人到了承乾宫。此地为是东六宫之首,承乾,意思是顺承天意,一般都是深受皇帝宠爱嫔妃才能住在此处。像先帝顺治时期,大名鼎鼎的董鄂妃,以及佟佳氏的亲姐姐孝懿仁皇后。很明显,康熙将其安置在此处,一是顾念她们姐妹情深,二也是为了彰显对母族的照顾。


    此番同行的还有李氏,毓庆宫里没有福晋,她身为管事儿的,自然得跟着提点。因着前段时间刚被胤礽敲打过,李氏清楚在外面一定要维持太子的体面,于是面对几乎从未出过毓庆宫,也没跟妃子们有过接触的张请冬纵使不耐烦,但还是讲清了注意事项。


    “进去后只管行礼,娘娘问你什么答什么,平时莫要开口。”


    张请冬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在太监的带路下走了进去。


    承乾宫非常宽敞明亮,整个宫殿装饰得极为华丽,内外檐饰着龙凤和玺彩画,及至里屋,室内一股子淡雅的熏香,一位宫装打扮的中年女子正与手下嬷嬷说着什么,见了两人立刻笑道:“我让内膳房煮的荔枝姜茶好了,刚还念着你们,如此倒是赶巧。”


    佟佳氏虽然是康熙三十年才进的宫,可入宫就已经二十四岁了。满人大家爱留女儿,晚嫁些倒也正常,但她其实是因为连着赶上孝庄太后和孝懿仁皇后的丧期,一来二去的,就拖到这个时候。


    相较于花容月貌的姐姐,她长得就比较普通了,有些矮胖,肤色还比较深,眉眼一直弯弯的,像个和蔼可亲的姐姐。


    不过嘛,即便再好说话,规矩也还要有,李氏与张请冬恭敬地行礼。


    对于李氏,佟妃娘娘是认识的,甚至连弘曣弘晳都见过几次,寒暄了一会儿后,转头看向张请冬,上下打量一番掩嘴笑道:“这孩子长得真俊俏,连带我这屋都明亮了不少。”


    张请冬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自谦。


    “太子亲自替你请封的,如此的话你就要更加用心伺候。”佟妃仔细叮嘱,同时其身边两位端着托盘的宫女上前两步,“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套头面是我嫁人的时候母亲送我的,你收着,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张请冬低头,只见托盘上的盒子里装的是一整套点翠首饰,同时镶嵌着珊瑚、翡翠等宝石,做工繁复,色彩艳丽,让人移不开眼。


    虽说自己是太子的人,身份特殊,但这一套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张请冬犹豫了下,但长者赐不敢辞,最终还是收下谢恩了。


    她哪里知道,佟佳氏其实也是变着法答谢,因着张请冬的晋升,康熙秉着要办一起办的原则,将佟佳氏的位份也抬了一级,等过完年就要是贵妃了。


    历史上康熙的后宫虽然比照乾隆,位份控制在一定规模,封赏也很克制,但总体待遇是非常好的。从嫔位开始,每一级的赏赐都是实打实的,贵妃更不用说。佟佳氏名下无子,本人也不算受宠,升职加薪就算是人生最大的喜事了,所以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张请冬在承乾宫待到下午,喝了荔枝姜茶,吃了这里的果子,又跟佟妃交流了怎么熬酸梅汤最好喝。出乎意料的,她感觉自己跟对方还挺投缘的。


    虽然穿越两年,但在皇宫里,她其实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之前跟姬兰,是那种同龄人之间的互相吸引,与佟妃则更像是志趣相投。虽然碍于隔辈关系,话不是很多,但总体上相处得还算愉快。


    以致要分开时,张请冬有些不舍道:“娘娘,我平日能过来给您请安吗?”


    此言一出,李氏心里先是一沉,接着又有些欢喜。身为侧福晋,她自然也清楚太子跟佟家那些恩怨,所以为了避免惹怒胤礽,她都尽量远离佟妃,想不到张请冬这么没脑子,自己撞了上去,如此就怪不得她了。


    佟佳氏也有些讶异,众所周知,后宫里的女人没有同意是不能来回串门的,除非是在固定时间给太后皇后请安。佟佳氏虽然现在协理六宫,但毕竟不是正经皇后,便免了众人的礼仪,如此也导致她身边一直冷清。


    面对张请冬的问询,佟佳氏笑了笑,温声道:“当然可以,傻孩子,等明年开春,你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


    为啥要等明年开春,现在不一样吗?张请冬纳闷,却没有多问,乖乖应下后转身离去了。


    她走后,佟佳氏身边的嬷嬷皱眉道:“主子,与毓庆宫的走太近,不太好吧……”


    佟佳氏身边大部分人都是从长姐处继承来的,当年与太子闹成哪样,自然对胤礽没什么好印象。然而佟佳氏又跟对方没仇,她膝下无子,康熙又已经要五十岁了,不跟太子搞好关系难道指着佟家以后养自己吗?


    于是笑容不变,随意应付了几句便将人打发走。


    ……


    张请冬去见佟妃,虽然跟预想的有些出入,但总体上这边一切顺利,反倒是胤礽这边碰到了个难题。


    大清朝的心腹之患,让康熙头疼了几十年的黄淮河,又双叒叕决堤了!


    黄河携带大量泥沙,到了中下游后泥沙淤积,形成地上悬河,这种时候就需要人定时清理,加固河堤。否则河水决堤,不光百姓受苦,还会影响漕运,使得南方米粮没办法运到北方,严重的话整个京畿地区都要遭灾。


    所以康熙经常感叹,“国家大事在与漕,漕运之事在于河。”


    而这次决口还有其他问题,永定河刚刚落成,胤礽负责了相当一部分工程,再加上今年风调雨顺,原本以为天公作美,大臣们把这父子俩一顿吹捧,什么明君与高质量继承人,什么祥瑞,康熙本人还挺乐呵。结果话音刚落,啪啪打脸上了。


    怒不可遏之下康熙将最信任的几个臣子以及能干事儿的儿子都叫了过来,直截了当地表示这工程里面有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解皇帝为何这般说?


    康熙拿出了一份密折,乃是江南的官员写的,上面指出当地官员为了完成任务,强行疏浚下河,不惜让百姓大规模迁徙,最后导致多处地区和田产被毁,说上一句民不聊生也不为过。


    “我还想着,今年老天眷顾,底下出了几个踏实肯干的,真把黄河给我治理好了,结果呢?如果没记错,这地的负责人是太子推荐的吧。”康熙淡淡地扫了胤礽一眼。


    如此一来,即便是储君也得乖乖认错。


    看着跪倒在地胤礽,才被放出没多久的胤禔心中得意,假装上前求情道:“汗阿玛息怒,太子手下能人辈出,想要露头难免贪功激进些,儿臣记得阿山将军负责的地方就不错,实在不行让他顶上。”


    康熙冷笑一声,“你说的阿山,是那个无视朝廷命令,一味加固治下河道?剩下什么都不管的那个?”


    “蠢货!”康熙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对着胤禔劈头盖脸地骂道:“现在水患之所以这般严重,就是因着前朝中后期官员欺上瞒下,皇帝们不管,导致历年淤积,最后在明末爆发。如今朕信任他,将他提到这么重要的位置,结果呢,尸位素餐,他是想着大清亡国啊!”


    “万岁息怒。”已经许久没见康熙动这么大气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纷纷跪倒在地。


    自己拍着胸膛顺了半天,好不容易冷静些了,看到手边的奏折,又头疼了起来。康熙心里知道,两个儿子推荐的官员,虽说有个人的心思在,但确实也是朝中才俊,毕竟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也知道轻重。


    可连续这么些年,银子跟流水一样砸进去,却连半个响动都没有,难道这黄河真的治不了了?


    康熙有些茫然,原本计划着过段日子带太后等人再下江南,现在想来要救济灾民,还是应当节省些,但黄河又不能不管……


    目光扫向太子,康熙心中有了决断。


    作者有话说:分开发,一会儿还有一章


    第50章 下江南


    得知胤礽要下江南的时候,张请冬一时间愣住了,这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


    “汗阿玛定下的,原本他打算明年过完年南巡,可能是之前去塞外累到了,岁数大不愿意折腾,就让我代为前去。”胤礽淡定地喝了口茶。在此之前,康熙本人下过两次江南,都是为了巡视河工整顿吏治,同时笼络江南士大夫体察民情。每回都耗时颇久声势浩大,前后最少也要半年,同时随行一万余人。


    虽然说去每个地方都有人接驾,但大家心里清楚,不过左手倒右手,花的还是朝廷的钱,如此算下来,才刚平定准噶尔的康熙就不免有些肉疼。再者他才刚从塞外回来,皇帝也是人,有时候也犯懒。


    但是黄河水患,交给旁人又不放心,刚好太子也负责过永定河施工,这次代行亲自测量,想来能解决不少问题。非但如此,此行对胤礽也是个考验,之前的几次监国,证明了他对于国家大事的把控上没有问题,这回康熙想看看他跟基层官吏百姓是怎么打交道的。


    “你准备一下,大概十天之后就启程。”胤礽随口道。


    “诶?我也能去吗?”张请冬震惊了,想到能去江南,心中期待,但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是算了,我去好吗?万一你被别人说干正事儿的时候沉迷女色,我不成苏妲己了。”


    胤礽乐了,也顾不得有人在,照着她的脸“吧唧”一口,给张请冬吓了一跳。


    “大白天的!干嘛啊?”张请冬捂着脸,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结果宫女太监们该低头的低头,该干活的干活,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儿一般。


    “行了,看你那点儿胆子,还苏妲己,汗阿玛出宫也得带着宫里的娘娘,你跟着就跟着了,无人会说什么。”胤礽安慰。


    听他这般说,张请冬方才放下心来,想着马上就要出远门,立刻兴奋得不行,于是连忙开始详细打听。


    见她如此雀跃,胤礽为了防止到时候失望,只能提前泼凉水道:“你也别把这事儿想得太好,这趟出行不是去玩的,咱们出宫后走京杭运河。只在山东地界稍作停留,我得去巡视测量那几个河堤,之后就直抵苏州扬州,前后差不多两个多月,除夕的时候就回来了。对了,你晕船吗?要是晕的话多带点酸的东西,不然可得遭罪。”


    张请冬听了胤礽的话,热情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期待,毕竟哪怕上辈子她都没去过江浙沪呢!


    考虑到胤礽的叮嘱,张请冬担忧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多带些零食。


    首先就是胤礽说的防止晕船的,张请冬让小厨房烘烤了不少水果干,与各种蜜饯一样装在罐子里。接着觉得不够,又打算做点上辈子常吃的油浸番茄,也是将番茄烤干,撒上胡椒和盐,放在橄榄油大蒜里浸泡一夜,拿出来涂面包香死了。而且温度低一些能保存六七天,在船上肯定是够了。


    不过有个问题,橄榄油这种地中海产物这个时候找不到,最后还是严贵全想出来办法,用茶油替代,虽然口感差一些但也不错。


    除此之外,张请冬还带了些粉条以及自制的方便面,用猪牛骨以及老母鸡浓缩的汤底,随便丢进去一块用水化开就鲜美的不行。


    其实按理说船上都有御厨伺候,她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一声,胤礽的身份在这儿,没有人敢怠慢。只不过张请冬现在好像是要春游的小学生,恨不得所有东西都准备得万无一失。


    于是晚上当胤礽来到芝兰轩,顿时被满院子的香气激得食指大动。


    大家都知道,方便面这个东西,你别管好吃难吃,闻起来都是非常馋人的,此时虽然没有那些个香精科技,但足足炖了十几个小时的汤底还是足够鲜美。


    张请冬这时候也十分意动,见太子说话,立刻给自己找了充足的借口,两人就着小菜,足足吃了快十碗才停下,之后双双撑得在椅子上不想动。


    胤礽嚼着草莓干,挑三拣四道:“好好的面条,你说你非要用油炸那么几遍,弄得麦香气都没有了,跟肉汤煮吃起来多腻啊。”


    张请冬听完翻了个白眼,好嘛,原打算留着在船上自己享用的,结果你非要吃,吃饱了进入贤者时间又开始嫌弃,转过头不想搭理他,自己拿张纸在那儿写写画画。


    没一会儿,胤礽就凑过去了,询问她是干嘛呢。


    “这个啊,万岁好像之前与几位娘娘说过要下江南,这次去不了,大家都挺难受的,听说我要去,就托我买些当地的特产,有些东西找遍京城也买不到呢,有佟妃娘娘的团扇、宜妃娘娘的玉容膏、德妃娘娘、荣妃娘娘……”


    胤礽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几日,张请冬就拉了这么一大票关系,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


    见张请冬还挺当回事儿,无奈之下只得耐下心来等她记完,见天色已晚,待周围人都走干净了开始迫不及待地与其亲热。


    “等、等等!”张请冬好不容易分开,大口喘着粗气,“不行,咱俩这段时间不能同床。”


    胤


    礽愣住了,“这是何故?”


    张请冬义正辞严道:“每次折腾完,我都得睡到第二天中午,还有几天就要动身了,必须养精蓄锐!”说罢便一骨碌钻进被子里。


    看着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张请冬,胤礽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就算不折腾,你也天天睡到大中午吧……


    叹了口气,罢了,可着她来吧。


    ……


    转眼就到了动身的日子。


    胤礽这次当然也不是他一人去,四贝勒胤禛八贝勒胤禩以及十三阿哥胤祥皆随行。不过因为本次南巡一切从简,算上护卫,一共也就不到两千人。


    这么大点规模,自然也不用搞什么接送仪式,康熙虽然惯孩子,但此番也不是太子头一回出门,只嘱咐了两句便放他离去。


    虽然做足了心理建设,但一大早上起来的张请冬还是有些发懵,她只知道自己从一个轿子折腾到了另一个轿子,最后在周围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出了皇城后又停下了。


    张请冬轻轻掀开车帘,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旁边的兰香是时候将暖炉塞给她,这次出门,她只带了齐嬷嬷兰香和知松三人。荷香现在已经隐隐有成为院里大宫女的趋势,得留着她镇场子,知柏个性跳脱也不适合带在身边,所以张请冬左思右想还是这般安排。


    “咱们现在是在做什么?马车怎么不动了?”回过神来的张请冬兴致勃勃地与齐嬷嬷道。


    齐嬷嬷将车帘放下掖好,耐心解释道:“应该是在等其他两位贝勒的家人,奴才之前查了下,从城门行至码头,顶多也就半日,坐在一起行进速度也快些。”


    她这个马车又大又宽敞,就是再来十个也挤得下,与旁人挨着也热闹些。


    很快,随着一阵响动,外面随行的小太监轻轻叩了车边,低声道:“禀福晋,四福晋与八福晋来了。”


    张请冬连忙道:“外面凉,快些进来。”


    门帘被掀开,两位旗人打扮的女子在婆子下人的拥护下上车。


    等进来后,皆冲着张请冬微微福身致意,“二嫂嫂好。”


    张请冬连忙也打了个招呼,其实像逢年过节举行个宫宴什么的,她们这些皇子福晋侧福晋都能说上几句,只不过张请冬刚刚晋升,彼此间尚且不了解。


    八福晋郭络罗氏出身名门,长得也灿若玫瑰,高鼻大眼,属于那种浓颜系大美女。张请冬曾经听胤礽在背后蛐蛐过她,听闻才进府就将八阿哥的两个侍寝格格打发到小院,原本以后是那种强势的难相处的性子,没想到对方还挺热情,作为三人中年级最小的,主动承担起接话捧哏的业务。


    如此张请冬也算松了口气,她不知道,其实郭络罗氏这次能跟过来,也多亏了有张请冬在前面打样儿。而因着四八府邸挨着,在得知兄弟们都带着福晋侧福晋后,胤禛便觉得倘若自己不合群似乎不太好,便也领了福晋出来。


    四福晋乌拉那拉与张请冬同龄,身材瘦瘦小小的更像个未成年,但是儿子却已经三岁了。相对于其余两人,她则有些强颜欢笑了。


    事实上,乌拉那拉氏一点儿都不想跟过来。她本人性格安静,不爱四处走动,儿子又小,府上才进了两个新人,正是自己立规矩的时候。若按她的想法,不过是出去办点事儿,随便塞两个使女算了。结果丈夫也不知抽什么风,非要她跟来。


    最终她拗不过,想着只离开两个月,还是竭尽全力安排好一切,但才刚坐上车,便忍不住操心起府内事宜。


    张请冬与郭络罗氏也不是傻子,见其这般焦虑,猜也能猜到怎么因为什么,于是便开口安慰。


    “四嫂,你家里那些婆子丫鬟的,一个两个都跟了你这么久,更何况弘辉再过两年都要去御书房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咱们难得出趟远门,高兴些。”郭络罗氏虽然跟胤禛这个大伯哥不对付,但对于隔壁的妯娌还是十分尊重的。


    乌拉那拉勉强笑了笑,但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如此一来,郭络罗氏的好心情也没了,眼见车上气氛越来越沉闷,张请冬想了下,起身在屁股下的箱子内翻找起来。


    八福晋见此忍不住好奇询问。


    “啊,这个啊。”张请冬笑了,“咱们去码头,少说也要两个时辰,要是不找点事儿干,那得闷死。”


    她拿出一大张画满了图画的纸,又翻出两个骰子,神神秘秘道:“我教你们一个叫大富翁的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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