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间章?甚尔 只要比其他人更佯装听话。
38、
在禅院家的事, 我记得不多。
除却总被扔进咒灵堆,以及身上留下的丑陋疤痕外,好像就没什么了……
啊, 硬要说的话,再小一点时, 我也养过一只野猫。那是只混着杂毛的畜生, 和我一样不讨喜。后来, 它被其他人扯烂了, 我把它埋在一丛很漂亮的花下。
那时候,我还觉得被猫朋友抛下, 躲在屋里流了好几天眼泪。
现在想来, 真是幼稚。
再之后的事, 就没太深印象。
离开禅院家的契机, 是发现一家暗网。那上面挂着各种悬赏,是明码标价的人命。绝大部分是普通人,难得一次, 我看见术师。
那个术师的脸,怎么说呢……笑得太幸福了。像烤得滋滋冒油的便宜牛小肠一样的幸福感,从照片里溢出来。
看着就让人火大。
于是我去杀了他。
他的瞳孔扩散,肌肉松弛,喉咙挤出最后一口气, 混杂着秽物的臭气。他作为术师高高在上的神采, 就像滚水里的蒸汽, 噗的一下, 就散了。
那一瞬间,我也许是笑了吧。快意爬上来,像是自己重新掌控了什么。
再下一个术师, 是在一条窄巷里。他走在我前面。
我说:“借过。”
顺手打断他的腰椎,手感很脆。
“什、么人,没有、咒力,你……”他瘫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沫,死到临头还在纠结我的问题。
又怪罪我没咒力了。
他也变成一块死肉。
通过暗网赚够钱,我离开禅院家。但很快,现实问题就像苍蝇围了上来。
我租不到房子。
租房,需要有正当职业的担保人,还要有工资单或纳税证明。我只有些钱和自己的身体而已。
在街上晃荡一个下午,发现唯一不要身份证明的地方,是LOVE HOTEL。
还没等我进去,就有个女人搭讪,问我要不要去她家。
她说可以提供长期住所,只要我用身体支付房租。
行吧。我想。反正我就这具身体好用。这大概和杀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体力活。
但事实证明,区别很大。
做杀手时,金主钱多话少,目标更是没机会开口。但当小白脸时,那些金主总想在烂人身上寻找什么。她们想谈心,觉得我气质悲凉,觉得我本质不坏,只是走了歪路,要跟她们回去正道。
这不搞笑吗?
买凶、杀人、买.春、卖身不都是歪路?
她们左右脑互搏,脑子打坏掉了吧。
想不通为什么,也懒得想。我换了一个又一个金主,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同香水味的房间,还隐瞒杀手身份,却还是逃不过被“拯救”的命运。
她们为什么要这样接近我?
明明说过不需要。
但她们就是不停用善意消磨我。躲过这一个,又有下一个。要是哪天我没躲过?要是哪天我真像傻子一样敞开心扉?
就像对那只烂掉的野猫一样。
随着年纪增长,我逐渐明白,这种单方面的“善意”是一种折磨。她们随意闯入我的领地,满足自己“拯救他人”的虚荣心,幻想着连我这种人渣都为她们改变,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明明看透这些,我却还像个瞎子,掉进陷阱里。
那个人随意闯进我,随意许下承诺,说出无数戏言,又很快丢下我,有了比我更重要的新事物——孩子。她明知自己身体虚弱,却偏要像个普通人融入主流生活,一定要生下孩子,建立所谓完整人生。
然后,在生下孩子没多久,她就带着满面笑容,幸福地死去了。
真是让人心生憎恨的幸福。
这样随口做出承诺,又单方面违背约定的人,从来不知道何为痛楚吧?
“蠢货。”
每当看见那个叫惠的小鬼,我就感到自己无可救药的愚蠢。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怎么还被同一块石头绊倒。
索性不再去看那张脸。
随便吧。反正从出生起,我就是没有自尊,没下限的家伙。
重新流浪在各个女人家中,会有人稍微照顾那小鬼。但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里太干净了。我的生命不在这里。我多久没有握刀?多久没有切开皮肤、划破内脏?多久没有行使过对他人生死的控制权?
一切都失控了。
重新联络几个杀手中介,也接暗网上零散的悬赏,只要有空,只要能让我重回熟悉的领域,我什么活都接。
但生活还是变得索然无味。有时候,我分不清梦与现实的交界。回过神时,发现那个小鬼已经饿得哭不出声。
啧,还是得找个女人照顾他。
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街对面有个醉汉步履蹒跚,撞上电线杆。真让人羡慕,这种仅靠酒精就能让脑子断片的身体。
我学着他的样。脚步趔趄,摇摇晃晃。只要装得够像,也许我也能变得轻,也能飘起来。
新的人头钱到账了。我拿着它们,要去哪里呢?不知道。
那就先杀下一个人吧。
新目标是个普通人,不需要太认真。按照金主的要求,得把他赶回公司实验室,在他身体上砸出十字架型的坑。
但一不认真就搞砸了。
那家伙竟然撞见活人,还尖叫着让人报警。
麻烦。
要连目击者一起解决掉吗?
那是个女人,有着红棕色长发,胸前的名牌写着「伏黑真理衣」。
她回望目标的背影,眼中泛起微光,是赌场荷官出千时的眼神。
她避开监控探头,蹲下,缓缓放下一张卡,望向黑暗,望向我,突然笑了。
「麻烦啦。」
她仅用口型说着,声音却直接钻进我脑袋里。像调对频道的无线电,穿过漫长的杂音,只问,你能听得见我吗?
她离开了,留下的是核心实验室的权限卡。
所以,她是共犯。
第二次相遇就在当天晚上。我回到租房,发现那小子跑去邻居家。听脚步声,邻居就是伏黑真理衣。
世界真是小得令人发笑,我之前怎么没注意过隔壁?
第二天,她来敲门,我没理。
第三天,她来敲门,我也没理。
第四天,她来敲门,我还没理。
她把那小子照顾得挺好,比我像样,能让她一直照顾就好了。
所以当她爬阳台进来时,我把钱都给她,顺便说了句:「卡里有三亿,同意我和那小子入赘就给你。」
结婚后,她非常直白地要求发生关系。我还以为她也要走上救赎之路,从身体开始感化我。
但不是。她纯馋。
她被警方追查着,却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她不是普通人,但也不像我一样彻底堕落。
那天,她出现在警局大厅,红裙子像燃起的火焰,带着强韧的生命力,把画面烧出一个洞。
摩托沿着公路飞驰而过,穿过整个白天,我又体会到超速的快感。那之后,是去飙车,还是去酒店?
随便吧,满足她好了。
但在酒店,要进入正题时,她却露出獠牙。
怎么看,她都是同类。甚至比我更加“自私”。她不会随意对待自己,不会随意放弃生活,或许……也不会随意丢下我。
她的手带着甜苹果的气味,抚过我的身体,将那些陈旧的痛苦也稍微抻直、抚平。
日常相处时,她偶尔会想杀我。她还以为杀意藏得很好。随着时间拉长,这股杀意渐渐消失了。
她开始嫌我话少,但这有什么办法?因为独自生活太久,沉默已经成了习惯。
京都那边的警察一直盯着她,像一群甩不掉的鬣狗,但她却没发现。我只好从各个中介处搜罗些京都的目标。
只要警察盯着真理衣,当地就会发生命案。
这才是厄运体质。
某次去制造厄运,我碰见禅院直毘人。看到这老头,我便想到那崽子……叫什么来着?
哦,惠。
他有成为术师的潜质。那他回禅院家比较好吧?能当术师人上人,不用像我一样在泥潭打滚。
刚好,我也讨厌养着术师。
把惠卖给了直毘人。约定假如惠能觉醒普通术式,就卖价七至八亿,要是惠继承十种影法术,就卖价十亿。
直毘人同意了。
也在那天,我接到真理衣的电话。说话的却是津美纪,说是真理衣病倒了。
真离谱。
她为什么要这么认真?
明明也是个恶人,却像是也被什么枷锁框住,可能把自己累死。
回到家,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我让她别太认真,活得轻松点。但我笨嘴拙舌的,话没说对,反而惹她生气了。
她骂我,她自己脑子烧糊涂,还说漏嘴她杀了她全家。她更生气了,大概觉得漏了底。我费好大劲才哄好她。
本以为她已经不在意。
但她过了几天,她突然拉住我,眼神闪烁:
「我上次说的事……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指着自己脑袋,手指在太阳穴旁画圈圈,意思是:神经病吗?杀全家这种事算什么?
她又生气了。但这次,她没像以往那样阴狠地盯着我,只是扭过头,像小女孩一样生闷气。
我只好开口:「挺好的,我也该了断的。你彻底克服你的困难,我还没有。」
我懒得去做。一想到禅院家,就没什么动力,只能像对待烂掉的伤口一样,放着不管。考虑惠的去处,第一反应也是禅院家。
或许像真理衣所说,我从未挣脱束缚,依然是被锁链拴着的狗。
她似乎得到安慰,转身抱住我。过了会儿,她突然抬头,盯着我问:“你喜欢我吗?”
“……算吧。”我移开视线,盯着墙上的裂缝。
“具体算什么感情?是爱吗?”她不依不饶,试图刨根问底。
心口莫名感到冰冷,我的眼神又转向别处:“谁知道呢?别想太复杂。”
闻言,她把我赶出家门,不让我回去。
但没过几天,我就又见到她。
在一场名流云集的宴会上,她精心打扮,穿着新的红裙子,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却差点因金主不懂规矩而死掉。
打爆那只肥羊的脑袋时,手感比平常更畅快淋漓。脑浆飞迸的画面,像烟花一样。
她惊讶地望着我,似乎有些崇拜。
我抬手抚过她的脸,指尖是温热的,脊背却窜上一股凉意。
完了,我好像又踏进陷阱。
和翡翠一起,和丑宝一起,我在休息室等她两个小时。忍不住去找她时,她被人群围着,四周水泄不通。她正在跟警察谈话,游刃有余地撇清自己。
等她终于来找我时,我抓住她,在休息室过夜了。
心里却泛起躁动的寒意。
这种不好的预感很快得到印证。有以往认识的女人找上门来,开出高价,她就想卖掉我。明明我表现出不快,她还是盯着支票笑得开心。
她最后还是会弃我不顾。
我突然不想留在这里,不想再经历同样的情况,但我能躲去哪里?
好像只有在杀戮和性.爱时,才能找回控制权。但现在不想见真理衣,那就只剩杀戮。
我主动挂出接单的消息。孔时雨很快找到我。这半年我们几乎没联系,因为他的任务多半危险,容易送命。
我本不想像那些人丢下我一样,也丢下真理衣。
但现在无所谓了。
然而,当孔时雨说:「好久不见啊,禅院。」
我却脱口而出:「不是禅院了。我入赘了。现在姓伏黑。」
但最终,我还是接下他的委托:杀死被最强术师们保护的星浆体。
我又赌输了。
那个六眼的怪物,像是吃了激素鸡一样,飞快成长。脑子都被捅烂,却学会反转术式,突然就变得更强。
快死掉时,五条悟问我有什么遗言。
一般来说都是家中妻儿吧。
「两三年后,我的儿子会被卖给禅院家。其他的……」
我顿了顿,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我老婆不需要知道我死了。随你便吧。」
虽然很恶劣,但不想被她忘记。哪怕是怨恨我也行,要是能看到那怨恨的表情就好了。
视线逐渐变暗。
世界开始旋转,像是回到幼年寒冷的屋中。冷风灌进来,烛火微弱地摇曳着,就要熄灭了。
明明人生刚刚变得有趣。
我肯定没办法去天堂之类的地方,那里也太亮了。但我也不想下地狱,那里太吵了。
就这样睡去就好了,再也不要醒来,再也不要有梦。
……
39、
但如你所见,
我的运气真是差到极致。
刚才想不要醒来,意识就被强行拽出水面,醒了。
黑暗,狭窄,逼仄,我躺在一个长盒子里,身周有防腐剂的气味。抬起仅剩的右手,摸向左边身体——那里本该是个巨大的空洞,连肠子都流干净。
但我摸到湿滑的肉芽。那些断面长出软体的芽,蠕动交织着修复。
我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
一线光亮起。
棺材盖被掀开了。头带缝合疤的男人出现。他盯着我,像看一只本该死去的蟑螂,有些惊讶。
惊讶只持续一瞬。
“噗嗤。”
利刃贯穿颅骨的声音。
世界再次暗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脑袋和身体都已经长好了。只是裹着厚重的拘束服,被绑在一张铁床上,胳膊上插满管子。不知名液体注入身体,让我没力气反抗。
搞不明白,稀里糊涂地被几个白大褂杀死,又活过来,死死生生好几次。
渐渐地,身体开始适应这种药物。指尖能动了,眼皮能抬了。
然后他们就加大药量。
真是无语,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每一次死亡,都像是灵魂要飘出身体,轻盈得像根羽毛。但紧接着,就有股蛮横的力量,拽着我,把我狠狠砸回沉重的身体里。
不允许我死。也不允许我解脱。
这是惩罚吧?
因为我杀了太多人,所以就这样不停地死去。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伴着嗡嗡的电器声,我听见那个疤头男的声音:
“……伏黑真理衣的猫也复活过。它被关在密室绝食半个月,却活了下来……只要死在她的认知之外,只要她意识不到它死亡了,就会复活……”
哈。竟然是真理衣的惩罚。
因为我不告诉她我死了,不想被忘记,要让她记挂,便受到这样极致的折磨。
我是不是要回去求饶道歉啊?
“……派了人去接触她,但离开她的视线后,被杀死却没有复活……是有限定?要对她来说重要的人……”
所以,我也不算孤独地死去,至少被她紧紧抓着。
“……从她身边的人试试,让她重要的人死在眼前会怎么样……但有人护着她……别管……津美纪有别的用处,你从惠身上下手……”
听见这些话,我的呼吸快了半秒。
有人要去我的地盘搞事。
其实手已经能动了,但我没动。已经过了快两年,还是两年多了吧?足够我学会控制心跳、血液流速、甚至部分脑波,来骗过那些检测机器,免得又加大药量。
我在等。等状态再好一点。等某个白大褂靠近——
一步,两步。
在他转身拿记录板的瞬间。
拘束服崩裂,我一拳轰出,直接贯穿他的胸腔,顺势上钩捂住他的嘴,捏碎下颌骨。
咔嚓。
安安静静的。
在场还有两个助手,都是呆头鹅。在他们发出声音前,就拧下他们的脑袋。
离开这个实验室,我一间屋一间屋地清场,直到在尽头房间里找到疤脸男。
他发现我了。
“别来无恙啊,”我靠在门框上,率先打招呼,有种被关太久,好不容易出门散步的兴奋感,“别来无恙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不是。”他说着,双手结印,“领域——”
“真没见识。”
话音未落,我已经冲到他面前。
谁会等他把咒语念完?
徒手捅穿腹部,这是咒力核心的位置,对术师来说,和脑中术式一样重要。
但手感有点不对。
他的生命还在流转,令人不快的腐臭蔓延开来。
那就顺便把脑袋也打碎好了。
按住他的肩膀,像拔萝卜一样,将脑袋硬生生扯下来,然后一脚踩碎。
啪。
神奇的事发生了。他脑壳里没有红白之物,只有一个长着牙齿的脑花,硬邦邦的,怎么砸都砸不碎。
这是变成了特级咒物?
啧,真麻烦。
我把它揣进兜里,随便换身衣服,大摇大摆离开此处。
坐新干线去京都,潜入五条家,拿回本属于我的天逆鉾和释魂刀,又多顺了几把趁手的咒具。顺便,把那团脑花扔进他家的池塘。
夏日的京都刚下过一场暴雨,之前的灰尘全都消失殆尽,到处是泥土和青草的香气。
我又潜入禅院家,回到我幼时住的那片地方。整个院子都荒废,被野草与灌木吞没了。曾经埋葬那只野猫的土地上,绣球花已不再是奇特的红色,变回普通的蓝。
新生消化了过去的一切。
那只野猫彻底消失了。
那我呢?
是时候回去找真理衣认错了。
但敲响家门,开门的却是个陌生人。他说:“这家的女主人早就搬走了,你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谢了。”
转身离开,我去电话亭,拨通孔时雨的电话。那家伙听到我的声音像见了鬼一样。他给我真理衣的新地址,扔下一句:“看在这次帮了忙的份上,你之后别联系我,也别来找我。”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去到真理衣的新住址,是栋安保不错的高级公寓。
按响门铃。
透过门板,她的脚步响起,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是谁?”
她走到门前,猫眼的光线暗了一下。
我弯下腰,透过猫眼,看着里面模糊的倒影。她只穿着一件松垮的浴袍,发际线有些湿润。
“真理衣,开门。”
她表情僵住了,整个人瑟缩一下,紧接着,猫眼被扣上。
“我去换身衣服!”她大喊,脚步慌乱地向卧室跑去。
如果是惊喜,不该是这种反应。
这是吓到了。
然后,卧室里响起另一个脚步声。
是个男人。
呵。
握住门把手,没怎么用力,我直接推开这锁死的门,锁芯咔咔惨叫一通。
“啊啊啊!等等!”
真理衣从卧室冲出来,就这样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故意把胸口抵在我身上:
“我们出去说嘛,甚尔!”
“你是说,你穿着浴袍,在大白天,和我去走廊谈话?”我低头看着她。
“那就在这里!就在玄关!”
与此同时,卧室的窗户推开,那个男人爬窗逃走了。真理衣还死死抱着我不撒手。
其实,我失踪了两年多,真理衣有别的男人也正常。
但她不是会主动找男人的类型。肯定是有哪只苍蝇不知死活地凑上来。
没能立刻宰掉那个人,让我有些不爽。但刚把手伸向背后的麻布袋,真理衣就察觉到杀气,警告道:
“松手!刀放下!不许拿刀!”
如果我现在还要去追杀那个人,她绝对会生气。
“……行。”
把装满咒具的麻布袋,扔到沙发上,我一把举起她。
浴袍的腰带本就没系紧,现在彻底散开。大片的白绵延开来,有好几处新鲜的红印。
视线停在那上面,很是刺眼。
想把那块皮肉咬下来。
但不能,她痛了肯定会让我滚。
“真理衣,家里有一股怪味。你知道是什么吗?”我抱着她大步走进卧室。
那是其他男人的腥味,混杂她身上甜苹果香气。
她有些心虚,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没发现身上的印记:“是你闻错了吧,亲爱的。”
“是吗?那这红印呢?”我把她放在床上,抚过那片,“这么大的蚊子,看来埼玉县的生态环境不错,把害虫养得挺肥。”
她的脸涨红,伸手掐我的手臂,但我绷紧肌肉,她拧不起来、掐不动。
“好吧,”她自暴自弃地松手,“刚才是有其他人在,但放过他吧,我已经让他滚了!”
哪怕这种时候,她还在护着那只虫子。
难以言喻的酸涌出来,像冰冷的火在血管里流淌,让人想下重手。
深吸一口气,我单膝跪在床边,低头含住碍眼的红印,用稍深的齿痕盖住那些痕迹。她抖了一下,但没拒绝。
推倒她,把她翻过去。棕红的发丝散在背上,带着暖意。近乎透明的白皙肌肤下,透出冷淡的青色血管,很容易留下痕迹。
所以反而要小心。
“你不介意再来一次吧?”
她把脸埋进枕头,没想多久,嘟囔道:“要进快进,别等干了才、呃!”
状态合适得不需要再多做任何,让人火大。但我没说什么,把对方留下的触感全部覆盖就好了。
我抱着她,她抱着枕头,逐渐变得缭乱,与曾经别无二致。这本是只有我见过的模样,或许,现在依然是。
只要比其他人更好。
只要比其他人更佯装听话。
只要让她在这个过程中,只记得我。
“真理衣,”我箍住她,咬住她的耳垂,“现在让你去了的人是谁?”
“……甚尔。”
暂时这样就够了。
等她精疲力尽,趴着睡去,我才撑起身,从枕边捡起一根短发。
大部分是金色,只有发尾一小节是黑色。
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甚尔在家里人面前佛佛的,但对外心挺黑,比直哉黑多了。
*
*要是甚尔有文化,正文对真理衣的感情就能写:花色虽盛,终将褪色;我心虽动,不敢言说。
但我觉得他没文化,所以只能写在作话了
*
*甚尔的武器没像原著被销毁,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夏油是重生的(但不会出现在这本里面)
第22章 疯狗 看,主人……
40、
猛然惊醒时, 背后贴着的体温竟有些陌生。我张开嘴,又化开口中萦绕两年的音节,咽回喉咙深处。
差点叫错名字。
这两年来, 早已习惯叫另一个人的名。万幸,这两人在床上的作风天差地别, 不至于让人在最没防备时脱口而出。
粗糙的指腹划过脸颊, 湿热的吻落下来。我移开视线, 目光飘向枕间与床头, 却被甚尔的手挡住视野。墨绿的眼珠静静锁住我,我只能心虚地盯回去。
之前折腾得很厉害, 床单上极可能落下直哉的头发。以甚尔的观察力, 肯定已经发现了。
希望直哉能乖乖听话, 去把头发染了。
回忆数小时前, 我扣上猫眼,推着直哉下床。抄起湿润的床单、地板上的套子都塞进垃圾袋,一股脑丢给他。
「赶紧走, 别死在这里。」
我只用口型警告。
又担心甚尔查手机,干脆把我的手机也塞给直哉。顺便提醒他染发。随便染成什么颜色,黑色银色都行,只要别是现在的。
他满脸屈辱和不服气,像被主人嫌弃的看门犬, 觉得我看不起他。但我是真不想他死掉。难道他觉得甚尔脾气温良, 会拉着他的手赞赏他挑女人挑得好吗?
「这是主人的命令。」
我无声地说。他只好离去。
这些年, 他是彻底放飞了。仿佛没了记忆就没了少爷包袱, 怎么爽怎么来。或许他早就恢复记忆。只是一旦说破,就没法说服自己再给我当小狗。
于是我不说,他也不说。
唇上一阵细微的压痛, 甚尔不悦地咬住我,带茧的指腹卡入肉中按压荚豆:“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腕,“津美纪他们快回来了。现在别做。”
转过身,我紧紧抱住他,脸埋进胸膛。他身上沾了些青草的腥气。抚着细微的疤痕,我问:
“你这两年都去哪里了?”
当初莫名其妙就失踪,死不见尸,现在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突然出现。
“我到处找你,但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还有人说你已经死了……”但他人在眼前,胸腔里的心脏沉稳地鼓动着。
他一言不发,还是那个惯常沉默的幽灵。只是再次捧起我的脸,轻轻吮.咬在侧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用力推开他一点,“别是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现在被甩了,又跑回来吃回头草吧?”
他扯出点嘴角的弧度,抬手点点太阳穴,连反驳都觉得浪费口水。我一把掐住他胸前,这个地方还是能揪起来。
他吃痛地皱眉,捉走我整只手:“不想做就别乱动。”
在他手心里挣了挣,没挣脱,我干脆坐起身:“快点告诉我,你到底去哪儿了?听说丑宝在夏油杰身边,是真的吗?为什么会在他那?”
他沉默片刻,翻身将脑袋枕在我大腿上,嘴角的疤看起来像痞气的撅嘴:“发生了些比较麻烦的事……不过,已经解决了。”
“你说得这么含糊,就别怪我也说得含糊。”
“你本来也没打算告诉我是谁。”他恶劣地呵了一声,“但发色这么恶心的男人可没几个。”
他果然看到头发了。
我试探着问:“你觉得是谁?”
据我所知,甚尔早早离开禅院家,未必见过直哉的黄毛造型。而且就直哉那极度厌女的性格,一般人很难想象他会和堂嫂搞在一起吧?
甚尔果然没有立刻回答。
暗自松了口气,我实在不想对他使用真菌。在硝子还原一切治好直哉后,我都没再控制直哉。我不知道什么程度会把脑子搞坏。
更何况,甚尔是五条悟那方的对手吧?万一出问题,他可得不到硝子的治疗。
“发根金色、发尾黑色的男人,翻遍整个东京也没几个。”甚尔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说,“把靠近过你的全宰了就行了。”
“等等,也有那么几十上百个吧。万一杀到无辜的人?”我拍拍他的脑袋。
“我会在意那种事?”
“不要这么凶恶嘛。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我可是以为你死了,是个可怜的寡妇诶!找个新对象不是很正常?”
“谁说我死了?”
“孔时雨!”我毫不犹豫地说。
甚尔睁开眼,顶着那双死鱼眼看了我两秒:“哦。那不是他。”
“怎么就不能是他了?他老早就说想和我试试呢,还愿意为了我戒烟、剃胡子。哎呀,我还有他的短信记录,就在你的备用机上……”
我就要去拿手机告状,借此把水搅浑。但甚尔握住我的后颈,稍一用力,压着我弯腰凑到他脸前。他眼神冰冷,轻轻抚着颈侧。
“所以,你们发生了什么?”
“你猜?”
他眯起眼睛。危险的预感窜上头皮,我立刻捂住他的脸,不去看翻涌的杀意。放软声音:
“会发生什么还不是因为我找不到你,太难过了。你莫名其妙消失这么久,你想过我的心情吗?你要补偿我。”
掌心里,他的睫毛扫了扫,吓人的压迫感消失了。
“……你要什么。”
我重新直起身,手指向下,指着他躺着的位置再下方。另一只手划过紧绷的腹肌,停在危险边缘,轻轻画一个圈:
“你用这里以外的地方帮我。”
他神色一愣,眼底浮现些暗色:“刚才还说怕小崽子们回来撞见?”
“不想被那样,但可以这样。你也不能用手,更不许把我倒着提起来。”退开一些,主动打开前门,他的目光就被勾住。
正因为津美纪他们要回来。我必须赶在甚尔之前去见他们,跟他们串口供。要如何做到呢?只要让甚尔的形象不适合出现在小孩面前就行。
他低笑一声,带着嘲弄和妥协,配合地埋下头。不疾不徐,宽阔又有肉感,像是海绵擦过。海绵一会儿碾过突起,一会儿挤压向内重重嘬弄,拽得我酸楚地坠下又仰起,不自觉抓紧垫子。
快要理智崩溃时。
“吱呀。”
大门已经被搞坏了,直接就能推开。
我瞬间清醒,推开甚尔。顺手在他脸上一抹,把黑发都打湿,同时向那瞥一眼。很好,非常精神,他绝不可能这样走出去。
强撑腿软,我裹上衣服冲出去。
“津美纪,惠,”拉着两个孩子蹲下,压低声音,“听着,不管谁问,你们以后都别说我的男友是谁。就说不知道,明白吗?”
“真理衣——”
某人发现中计,却只能停在卧室门板后,极其不满地叫我。
但我才不理他。
足足隔半小时,他才从浴室里出来。浑身散发着冷水澡的寒气,头发湿漉漉滴着水,脸黑得像锅底。
“过来吃饭。”
大铁盆哐地扣在桌上,里面是五人份饭菜,都是给甚尔的。他就是得吃这么多,才勉强能吃七八分饱。刚结婚时,我总担心他把家里吃穷。
“甚尔叔叔,你回来啦!”津美纪坐在餐桌一侧,热情地打招呼,仿佛甚尔昨天才刚出门。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不理解,但也愿意配合掩护直哉。
但坐在她身边的惠,今年六岁。他盯着甚尔那张脸,小小的眉头皱成麻花,明显卡壳了。
两秒后,惠的小眼睛一亮,想明白什么,笃定地说:“哦,你就是真理衣的最新男友吧?”
嚯。惠把他亲爹忘得一干二净!他以为我是换了新欢,准备抛弃直哉,才不准他们提起。
甚尔端盆的手顿住了。
我戳戳他的肩膀,嘲笑道:“这就是不带孩子的下场。”
惠三岁半之后,就没怎么见过甚尔,忘记亲爹长什么样简直太正常了。
甚尔揉揉额角,满眼无语,懒洋洋地看向惠,也没说什么。
我便帮他补充一句:“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哦。”
惠瞪大眼睛打量甚尔。这对父子就这样沉默地干瞪眼,同样面无表情,同样不流露情绪。
唯一让惠神色高兴的是,饭后洗碗归给了甚尔,终于不是他洗碗了!
独留甚尔一人洗碗,我和孩子们挤在沙发上,却有些心神不宁。
我的手机连带SIM卡,全都塞给直哉。那里面有所有的联系人,还有工作上的记录。要是不把卡弄回来,重新找全会很麻烦。
但和直哉见面又很危险。
……还是去买新的吧。
“我们出去一趟。”拉住空闲下来的甚尔,我说,“陪我去商场买点东西。”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甚尔对逛街毫无兴趣,像个高大的保镖一直跟在身后,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半个小时后,我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你在外面等我。”
快步走去目的地,解决一切后,在洗手台前洗手。我正盘算着新号码要选什么样的,洗手间的大门就推开。
陌生的年轻女人走进来。她隐晦地打量我一圈,从包里拿出精美的小礼品盒,递过来。
“那个……打扰一下。外面有位先生拜托我把这个给您。”
“给我的?”
为什么?
有些疑惑,但我擦干手接来。女人像是甩掉烫手山芋,匆匆离开。
犹豫片刻,我拆开礼品盒上的丝带,盒中躺着一张小巧的SIM卡。
正是我的旧电话卡。
头皮瞬间炸开,冰凉的风吹过后背,带走商场欢快的乐声。
直哉不但没躲远,还跟来商场了?
将卡攥在手心,我强装镇定走出洗手间。
甚尔靠在不远处的栏杆旁,低头看商场导览图。我快步走向他,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的沙龙理发店。
靠窗的座椅上,某个熟悉的身影悠闲地靠在那儿。
发型师正拿着吹风机打理他的头发。他原本标志性的发色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亮闪又嚣张的全头淡金。
他扭头看过来,视线舔在我脸上。精致惹眼的脸上露出笑容,十分恶劣,带着玩味。他又微微偏过头,手指穿过顺滑的淡金色短发,仿佛在邀功,又像在挑衅:
看啊,你让我染的,我染了哦。
这条疯狗!——
作者有话说:甚尔在真理面前说不出自己战败了,还被人抓走,被关了两年,很丢脸,很没面子啊。
第23章 四赢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41、
“真理衣。”
看向直哉的一瞬间, 甚尔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宽大的手掌按住我的右肩。
“你认识他?”
我、我……深呼吸。老实说,在遇到致命危机时,深呼吸到底有没有用, 我一直抱有怀疑。但我还是深呼吸了,甚尔肯定也看出来了。以他的听力, 说不定连心跳加快都听清。
这下该怎么办?
说到底, 都是直哉自己作死!
但回想前两年, 直哉确实帮过我很多。刚袭击孔时雨那阵子, 像是在报复我般,杀手界传闻出现一个代号「玛利亚」的新人。红棕发, 战绩是干掉了一家杀手公司的少爷。简直就像照着我的履历念出来。
是直哉利用禅院家压下这桩麻烦。或许, 他还私下找孔时雨谈了心。从那以后, 孔时雨便没再针对我做什么。
搭在肩膀上的手有些沉, 我轻抚甚尔的手背:“在你刚失踪那段时间,我去禅院家找你,碰巧遇见这个人。他当时……”
要怎么说呢?
“他怎么了?”甚尔问。
“他算是你的狂热粉丝?发现你居然入赘给我, 似乎对偶像幻灭了,对我的态度一直很差。”
这样说,总比承认他是我的情夫要好吧。
“是吗?”甚尔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他松开手,“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突然赶人?
就在这时, 直哉竟然站起身, 径直向这边走来。
他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如果他非要凑上来找死, 我可帮不了他了!
漫长的几秒后, 直哉停在面前。不知为何,甚尔没有动手。直哉也没看我,视线始终钉在甚尔身上。
“甚尔君, 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你,我们都以为你……”他刻意拉长尾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佻,“老爸拜托我来过问伏黑惠的情况。他都六岁了,差不多该觉醒术式了。”
怎么突然提到惠?我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甚尔也不打算解释。
见状,直哉又逼近一步:“你该不会忘记两年前的事了吧?你把伏黑惠卖给禅院家了哦。”
稍微卡顿,我才理解话语中的意思。这是人口贩卖?惠虽然是甚尔的亲儿子,但他现在可是姓伏黑。甚尔怎么能提都不提一句,就不声不响地把他卖了?
直哉的嘴角微微扬起。明知他在挑拨离间,但事实就是事实,我用力捏住甚尔的手腕:“这事是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擅作主张真让人火大!
但甚尔还不解释,只是挪开视线。面对直哉,他又恢复理直气壮的无赖口吻:
“那个啊,我反悔了,不作数。”
“哈?这怎么能行?”直哉的表情都变得狰狞。
我严重怀疑,他是想借着收养惠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和我保持接触。他算盘打得噼啪响,但没想到甚尔单方面毁约了。
不过,我也不愿将惠交给禅院。
一想到惠在禅院家长大,很可能变成直哉那副讨人厌的德行……
还是算了吧。
“不卖,绝对不卖。”我抓住甚尔,转身就走,没好气地瞪他,“你脑子里装了什么废料才会干出这种事?”
他反手将我的拳头包进掌心,生硬地转移话题:“别在意两年前的事了,走了。”
被拉着往前走,我突然意识到,直哉借此洗清了情夫的嫌疑。甚尔肯定以为他是为了惠。
他还挺聪明的。
刚冒出这个念头,身后就冒出急切的脚步声,直哉快步跟上来:“事情不是你说反悔就能反悔的……”
甚尔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像是遇到纠缠不休的推销员。他看向直哉,抬起手,随意地压住大少爷的肩膀。
一瞬间,冰冷的海啸席卷砸来,砸得人脑子发懵。凛冽的杀气倾泻而出,像是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一口吞下。
直哉浑身僵住,瞳孔放大,里面却跳跃着癫狂的兴奋。他手指微动,咒力隐隐闪光。看那架势,他是真打算在这里和甚尔咬起来。
“回去了!”怕事情闹大,我急忙打断两人的交锋,用力拽住甚尔,“今天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当初为什么要卖掉惠!”
我假装自己还在气头上。
甚尔低头瞥过来一眼,蓄势待发的暴戾逐渐收敛。他松开直哉,懒洋洋地拖着步子:“行吧……”
拉着甚尔往回走,拐弯时,用余光扫回去。
直哉停在原地,稍微迈步似乎想跟上来,却又忍住。那道视线一直黏过来,金眸里泛着些许委屈与不甘。
像是一只漂亮的小狗,眼睁睁看着主人牵别的狗回家,自己却被孤零零地抛弃街头。
42、
回家的路上,甚尔终于交代他干的好事。
“我可不知道怎么培养术师,禅院家那些东西我没学过,你也教不了。”他一手牢牢抓着我,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但把他卖给禅院家确实是下策,所以我给他找了新的监护人。”
“一定要这样吗?不能随便找个私人教师什么?总有这种职业吧?”我还是无法理解。
“专门培养术师的学校只有高专,十五岁才能去。在那之前都只能靠家系传承。而且,如果不走这条路,那小子就没机会给「最强」当徒弟了。”
“最强?你是说五条悟?”
“你知道就好说了,”甚尔停顿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总之,在那家伙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正因为我死了,他才可能会监护惠。”
我这才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甚尔确实和五条悟有过冲突。五条悟也相信自己已经杀死甚尔,还曾答应照顾没爹的惠。
也就是说——只要甚尔继续装死,就能给惠找个最强术师当监护人?
那还真不错诶。
“可你和五条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禅院家那边又要怎么办?”
“这些你都不用管。”
他随口一答,我也灵光一闪,意识到件极其重要的事:“既然五条悟是最强,你要装死的话……就要在他出现时避开他?但我们又不知道他多久会来?相当于你要搬出我们的日常生活?”
“嗯,暂时。”甚尔停住脚步,幽幽地看过来,嘴角不带笑地勾起,语气嘲讽,“很方便情夫来找你吧?”
“咳,瞎说什么呢,你不要总是酸溜溜的。”
他没正面回答要不要搬出去,但脸色沉得漆黑,显然做好转入地下的准备。
回到家时,惠和津美纪都在客厅。
“你有没有感觉什么胸闷气短,快要觉醒?”甚尔走到惠面前,皱起眉头,“啧,我又不知道觉醒术式是什么见鬼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啊,真是两眼一抹黑。
但甚尔屈膝蹲在沙发前,和两个孩子同一个高度。失踪后,他似乎经历了很多,回来后都没再刻意回避惠。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副冷淡样。
父子俩对视着,惠抿紧唇:“什么觉醒?”
“你一直能看见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然后某天就会突然觉醒术式。”
闻言,惠沉默了,偷偷瞟向一旁的津美纪。
津美纪坐直身体,连连摆手:“不是我说漏嘴的!”
懂了。惠把能看见咒灵的事,偷偷告诉津美纪。两人还约定着对大人保密。
这很正常,小朋友之间有小朋友的秘密。
我也蹲去甚尔身边,轻声说:“没关系,这不是需要藏起来的事。我也看得见那些东西,这很正常。”
“但同学都……”惠嘀咕道,“都说我是撒谎精。”
“那是他们没这方面的天赋。”
这样一说,惠就开心了。津美纪却低落起来,小声问:“甚尔叔叔也看得见那些东西吗?”
甚尔干脆地摇头。
津美纪的眉头皱得更紧:“为什么我和妈妈不一样,我看不见。惠也和叔叔不一样,他看得见。这不是生反了吗?”
她快要因为「我不像妈妈」哭出来了。
“没反呀。”我握住她的手,“这正好证明,天赋不是根据血统定死的。甚尔虽然看不见那些怪物,但他有别的天赋,比一般人强壮。我最开始也看不见,后来才突然能看见。你以后也一定会发现你的天赋。”
津美纪的眼睛渐渐亮起来:“真的吗?”
“那当然。”
哄好津美纪,一旁的惠也放下戒备。他伸出小手,十指灵巧地交错折叠,大拇指微微翘起,比划出犬首手影:“玉犬。”
下一瞬,客厅的影子里跃出两只体型巨大的狗。一只漆黑如墨,一只雪白如云,一出场就差点把小小的惠扑倒。
大黑狗沉稳地趴在沙发边,眼神锐利,谁敢靠近惠,它就冷冷扫过去一眼;大白狗则黏人些,凑在惠身边摇尾巴求摸摸。如果不摸它,它就急躁地用爪子扒拉人。
看着这一黑一白,我脑中浮现两个人的脸。
说实话,我一个都不想抛弃。
这种事情就像……
大的那只黑狗,我养了将近一年,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棒的护卫犬。但他一不小心失踪,两年后却又自己找回来。他依然是只对外人露獠牙的好狗,对内只要顺毛摸,就温顺得不得了。
而小的那只白狗,作为替代品养了两年。虽然脾气娇纵,但足够漂亮,还会别扭地奉献。在人前高高昂起头颅。私底下又会放下那颗骄傲的脑袋,诡计多端地求摸。
不管是哪只,都舍不得扔掉吧?
除非他们真打得要死要活、不死不休,为了保住他们的命,才不得不送走其中一位。
在事情糟糕到那种地步前,似乎……完全有共存的余地?
韩国某知名训犬师说过:「两条狗在家争宠打架,是主人全责,没有教好。」
关于这个领域,我还有很多知识要学。
想到这里,我拉住甚尔回卧室,避开两个小孩问:“不能让五条悟发现你活着。但现在禅院家已经发现了,五条悟能不发现吗?”
“不用在意。”甚尔满不在乎地说,“直哉也是才发现我活着。他做梦都想当下一代禅院家家主。只要告诉他惠继承了「十种影法术」,他绝对比谁都希望惠被其他人带走。所以,他一定会替我隐瞒。”
咔嗒一声,脑中有块拼图合拢了。
甚尔不用教养术师,还能让惠抱上五条悟的大腿。
直哉能保住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也有机会见我。
惠能得到顶级的术师教育,拥有最强监护人。
而我,则能在甚尔躲五条悟时去见直哉。暂时不抛弃任何一个。
用人口买卖、肃清异己、欺诈和出轨铺就的道路,竟通向四赢的罗马。
这可真是——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完美的戏码,很快正式上演。
我本以为,该是禅院家先来抢孩子,然后五条悟宛如天神下凡般闪亮登场。结果,在某天接孩子放学回家的路上,直接在小巷拐角撞见这尊大白猫猫。
“哟,真理衣!这就是惠吧?旁边这是津美纪?”
五条悟自来熟地凑过来,嘴上叫着三个人的名字,却只直勾勾打量着惠。
惠抓着我的手,望着五条悟板起脸,像悬疑剧里的冷酷童星:“你是谁啊?”
五条悟笑了笑:“我是五条悟,关于你爸爸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惠依然瘫着脸,用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他:“我不关心那家伙。谁知道他去哪里鬼混了?两年前就消失了。”
我无缝接戏,连连点头,满脸嫌弃:“对,我也不关心他。反正我都有新欢了,他那种自己偷跑掉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惦记。”
“诶、你们真是……”五条悟推推滑落的墨镜,摸着后脑勺,观察我们一家三口,“……那好吧,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随后,他简单提起甚尔和禅院家的交易,问惠想不想去禅院家。
面瘫影帝惠冷淡地说:“不想。”
五条悟咧开嘴笑了,大手一挥揽下所有麻烦:“没问题,那就交给我吧。为了保护惠的安全,我会成为他的监护人。真理衣,你可以接受吗?”
“啊,”我点点头,“可以,完全没问题。”
又担心自己答应得太快,显得有些草率,我立刻找补道:
“但你要带走他的话,能不能偶尔也送他回来住两天?养了这么久,还是有些感情,津美纪也不太想和他分开。”
津美纪攥着我的衣角,动作僵硬地狂点头,极力配合这场演出。
“不用担心分开啦,”五条悟蹲下身,对津美纪也笑了笑,又站起身摊开手,“我很忙的,没时间带小孩。他们平时还是留在这里生活,但我每周会抽空来看看,以防有不长眼的人起坏心思。”
顺利商议完毕,与五条悟告别。临走前,我试探一句:“这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稍稍停住脚步,勾下一点墨镜,苍蓝的眼瞳越过小巷,随意地扫视四周。
“没有哦。”他将墨镜推回原位,摆摆手,走得潇洒,只留下一句戏谑的调侃在风里打转:“只有你的新欢~”
意思是直哉在附近?他天天就等着偷.情吗?仔细一想,我们之前隔几天就见一次。这个月却因甚尔可能在暗处而不见他,确实冷落他了。
在五条悟彻底离开前,甚尔肯定不会回来,可以趁现在去找他。想到这儿,一种隐秘的兴奋爬上身体。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偷窃上瘾。
并不是缺那些便宜货,只是在监视器下瞒天过海,那刺激感太过强烈。
其实,我也不算偷人吧?甚尔在户籍上依然是死亡,只是我死去的前夫。
做着心理建设,我飞快送孩子们上楼回家。
随后,重新踏出公寓。人还在走廊上,视线却落去对面的大楼。
在某处住宅里,在明亮的落地窗前,矜贵的小白狗正隔着玻璃,目光幽怨地冲我招手——
作者有话说:*一窝伏黑就这样合伙欺骗善良的猫。
*但猫也骗过真理衣。他在第六章去看衣柜里的真理衣,就是知道那是他新制造的寡妇,才去关心一下。
第24章 品味 你能接受三人行?
43、
抵达对面公寓, 我用脚尖碰了碰门。门开的瞬间,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被塞到眼前。
直哉晃了晃它,盖子弹开, 里面躺着条蓝宝石手链:“切工勉勉强强,光泽倒还凑合。戴上吧, 总算稍微配得上你。”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习惯, 一见面就爱送礼物。
但我一手拿着手机, 一手拎着装猫的航空箱, 实在腾不出手来配合。
他视线下移,眉头不悦地皱起:“你提着这只蠢猫去哪?”
“等会儿有工作, 要带翡翠去参加舞台剧的彩排, 以及她不蠢。”
“那不就是待不了多久?”
他拔高音调, 烦躁地把盒子合上, 硬塞进我衣兜里:
“还有,甚尔君这一整个月都占着你,一副要干掉其他人的样子也太过分了。明明真理衣酱也喜欢我, 凭什么我得像个见不得光的贼,见一面都要掐着表?”
因为你活不过甚尔——这是客观事实。而且他这番话,仿佛只要甚尔肯给他留点位置,他就能高高兴兴地摇着尾巴凑过来。
我试探着问:“你能接受三人行?”
他瞬间绷紧脸,冷硬地反驳:“那也没有。”
但如果真的排斥, 他就不该只抱怨甚尔的独占欲, 而是会讨厌甚尔这整个突然出现的人。
我走进屋, 放下航空箱, 伸手捧住他的脸。像安抚一只血统高贵却脾气极差的猎犬,指腹慢慢刮过他的下巴:“小狗要诚实哦。”
那股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做派,像退潮般慢慢消失。他的眼睫顺从地垂下, 声音闷闷的,却像是在撒娇:“好吧,能接受……”
只要不戳破他恢复记忆这件事,把「禅院继承人」和「直哉」彻底切割,他或许会一直保持这种扭曲的温顺。
既然见了面,我重新拿起航空箱,就要去工作现场。但他拦住我:
“见一面就走了?我可是推掉好多事情才等到现在。你就这样打发我?”
“这也没办法呀……”我又不知道五条悟会卡在这个时候来,但和直哉又确实很久不见。我问:“要不然你跟着我去剧场?但得换一身低调的行头,免得让人认出你。”
闻言,他拉着我去卧室换衣服。打开衣柜,里面都是些看起来漂亮、昂贵还不实用的高级货。
说到衣服,这两年来我们一家三口的衣柜全被直哉接管。用他的话说,我们很没品,衣服都太普通,不够得体……这样转述还是有点温和了,原话是——
「我说呐……你们一直都是用这种破布把自己裹起来?真是看着就让人眼睛疼。」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刚给孩子们套上的冲锋衣,满脸嫌弃。
「你又发什么神经?我们只是去趟超市。」
他走过来,用指尖捻起惠的拉链,提到最高的位置:
「洗得很干净,没有多余的线头,拉链也规规矩矩拉到下巴。哎呀呀,真是太努力了。可惜好品位全靠天生,光靠努力可改不好。你们天天瞎折腾,也只会像自以为优雅的猴子。」
「……那你有什么高见?」
「既然生来是没品位的木头,那好歹披上层华丽的皮,看起来能得体些。」
那之后,直哉就替换掉伏黑家所有的衣服。
我要是懒得想穿搭也可以问他,比如现在——
九月中旬的剧场后台,道具间里堆满像大钟一样的套裙。总导演让挑一件宫廷风大蓬裙,以便彩排时混入群演,偷偷指挥猫咪。
看着五颜六色的衣服,我犯了难,便让直哉帮忙。
他穿着藏青薄针织衫和休闲西裤,压低了纯黑棒球帽,看起来不像平时那般显眼。他夹起最前面那件大红色亮片裙的裙角:
“这就是所谓的宫廷风?”他满脸嫌恶,“这是用回收的塑料瓶融了重新纺出来的废品吧?穿这种东西,你也不怕起一身红疹子。”
“要求那么多干嘛?我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当公主的,别挑剔面料了,快帮我找件不起眼的裙子。”
在他的挑剔下,最终选定一件暗苔癣绿的大蓬裙。它布料厚重,仿天鹅绒,十分吸光。穿着这衣服站在舞台阴影里,导演都得拿放大镜才能把我抠出来。
这裙子里面还塞着巨大的鸟笼钢骨裙撑,躲一个人都绰绰有余,更别说翡翠。
舞台上,翡翠从裙底钻出去,顺利完成表演。我们的戏份极短,已经结束。便回到后台,躲进空荡荡的休息室等待第二次彩排。
“这地方到底喷了多少空气清新剂?”直哉拧开矿泉水,连瓶盖一齐递给我,眉宇间满是烦躁,“难得见一次面,居然要在这种地方傻等着。”
这有什么办法?又改变不了,不如想点开心的事。
“啪。”
矿泉水瓶盖顺着膝盖落下,正好滚到脚尖前方。
我立刻伸手去够,但坚硬的裙撑抵住肋骨,根本弯不下去。
“直哉,帮我捡一下。”我理所应当地使唤他。
他掀起眼皮,扫过瓶盖,又看向我,嗤笑道:“我早说了,穿上这身破布跟小丑一样。现在连弯腰都成问题了。”
他嘴上嘲讽着,却还是走过来,屈膝就要去捡那瓶盖。
还算听话。
这种情况该给奖励吧?
在他快捡到瓶盖时,我脱掉鞋子,伸出脚,正巧碰到那瓶盖,便轻轻一拨——
唰的一声,它滑进裙底深处。
直哉只蹲下一半,动作顿住了,抬眼看过来。
我稍微动动腿,让厚重的天鹅绒裙摆如幕布垂落,重新严丝合缝地罩住地面:“刚才谁吵着无聊来着?有趣的来了,去捡回来呀。”
直哉的喉结微动,眼角逐渐浮现红晕。那股一直抱怨的负能量都消散无踪,只剩渐渐升起的亢奋。
“跪着,爬进去,”我继续用他绝不会拒绝的语调说,“我累了,借你的肩膀放一下腿。”
灰色的高级西裤跪下去。膝盖触碰到略显肮脏的地毯。他慢慢挪进秘密基地,被厚实宽大的裙摆笼罩。我抬起大腿。他的针织衫大概混有桑蚕丝,柔滑得像温热的呼吸,就这样垫在下方。
脚没办法沾地,只能用脚后跟敲敲他的背:
“其他人彩排完第一场还要四十分钟。你可以在这四十分钟做你想做的,但仅限于这里哦,还不能让人看出你在。”
幽闭的空间里,忽深忽浅的热气喷洒在中。直哉的手比甚尔要细腻一些,但也覆着均匀的薄茧,钻进纯棉下方沾出些许湿意。
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拉链声。
“在干什么?你得先照顾好我吧?”我挤住他,有些时候不敲打他一句,他只会顾着自己。
“可以一起。”他说着已经含上。
湿润的温热中,他的舌尖变得极薄,像是软体动物的刺,带着凉意不停挑动。锐利的犬齿偶尔刮擦,在潮中混入一丝尖酸的痛。
房间里一片安静,我捂住嘴,免得引来路人。那股劣质香水味好像消失了,只剩发丝蒸出的甜味。
“嗡——嗡——”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我差点咬到舌头。抓起桌面上手机,绿色的听筒图标下,赫然是甚尔的名字。
“停。直哉。”我压低声音命令,“别发声。”
他止住了。
稍微平复呼吸,我才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一片死寂。几秒钟的沉默越来越重。
“你在哪?”
甚尔的声音终于传来。隔着电话,他的音色有些糊。我听不清他是什么情绪,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不对劲。
“我、嗯!”
脊背绷紧,一股电流直冲头顶。这条疯狗,一察觉被冷落就咬过来。我想扇他一耳光,但隔着厚厚的裙摆却无处下手。只能尽量稳住呼吸,死死抓住座椅扶手咽下声音。
“……我带翡翠出门了,有个舞台剧找我工作。”
“你说地址就行。”
“后台太吵……我用短信发给你。”滴。我迅速掐断电话,身体微微发抖。
等一切散去,抬头时,正好对着等身镜。镜中,暗绿色的庞大裙摆端庄华丽。我除了发际线有点湿,皮肤泛红外,似乎没什么破绽。
这些都能解释成刚下舞台有些累吧?
于是,我把地址发给甚尔,说是刚下舞台没多久,再踹踹那只坏狗:
“你该走了。”
厚重的天鹅绒掀开一条缝。
直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抹去唇边的水渍,低头看过来,上挑的狐狸眼眯起:
“用完就丢,真理衣酱还真是绝情呢。”
“别闹——”
话音未落,他突然俯身。根本来不及反应,最小片的衣物被扯住狠狠一拽。
嘶啦——!
冰凉的冷空气附上来。
“你干什——”
他像是知道,我下达口令他就会忍不住听从。因此,不给说完话的机会。
他抽回手。那团像手帕的东西,带着体温漉漉挂在他指尖,和他一起转身走向门口。
握住门把手时,他回头看过来,笑容极其嚣张:
“戏剧最忌平淡,既然要给甚尔君演戏,那我就好心制造点冲突。”
他将那团布塞进身前的裤袋,眼底满是兴奋:“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新排练吧。真、理、衣、酱。”
砰。
门干脆利落地甩上。
我僵坐在椅子上。宽大的裙摆依旧完美地铺散着,掩盖一切。但在庞大的鸟笼裙撑内,冷风扫过,带来一阵空荡荡的战栗。
现在,我该如何穿着这臃肿的戏服,弄到一条新裤子?
换常服。去外面的便利店。再回来。再换上戏服。
来得及吗?甚尔是在哪里给我打电话?
正思考着。
“咔哒。”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转动了。
这种悄无声息的行动方式,是甚尔吗?——
作者有话说:*直哉是嗑代一体机来着。
*抽奖结果出了,大家注意站短。
第25章 无错 我从没觉得你有错。
咯咯声响后, 剧场老旧的门打开,高大的影子投进来。
毫无疑问是甚尔。
但这也太高效率了。我捏住虎口,实在担心:他该不会一路上都在跟踪我, 并且刚才就顺手去处理直哉了吧?
“你怎么这么快?”我问。
他一言不发,几步跨过来俯下身。
“害怕我看见那个人?”
宽大的手掌握住我的手, 指腹正好覆在虎口新鲜的指甲印上, 轻轻按了按, 像在安抚。
“我没看见。”他语气平淡, “只是猜到你会趁机去见他,也看到家里的猫不在, 你可能是到东京工作。所以打电话前我就在路上了。”
不愧是顶尖的职业杀手, 追踪技术也能放到捉奸这个新领域。
我顿时有些后怕。
突然, 视野拔高了。他抱起我, 裙摆前面被挤着,后摆就翘起一凉。我连忙按住后边,脚尖试图碰到地面。
呼吸痒痒地落在颈间, 他的鼻尖贴过来,轻轻嗅了嗅:“有上次那个人的味道。”
“呃,”我捂住他下半张脸,不太好意思看他,“那个之后再说, 我工作还没结束。”
但他就这样举着我, 盯过来, 也不放手, 也不说话。我的脚悬在半空,脚不沾地实在难受。
沉默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越来越重, 将郁闷的心挤出水来。
深呼吸,我也抬眼盯着他。他的手臂绷得很紧,粗壮得能随时拧断我的脖子,可却没怎么用力。
我没必要怕他,我想,他很在乎我、也足够理智。
确认这点,原本慌乱的心便平静下来,甚至有恃无恐。
“你不要一副我做错了的态度。”我说。
曾经,论坛上有过一个神人帖子。帖主说他和女朋友冷战两年,发现女朋友出轨嫁给别人连孩子都生了要怎么办?
答:帖主有病,这不算出轨,正常人冷战两年早就默认分手了。
甚尔不说他这两年去干了什么,那差不多也是冷战。反正在我这里,他没理由失踪这么久。
“对你来说,我像是出轨了。但对那个人来说,现在也是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人呐。你觉得我要怎么办呢?选一个,放弃一个?”
他的眼珠子动了动。我抬起手,拍拍他的脸:“那你觉得我会放弃谁?是两年不见的你,还是陪了我两年的对方?”
不管怎么想都会选后一个,要不是直哉人太欠的话。
甚尔视线向下,过了会儿才重新看过来。落了尘的绿越发显灰,像是霉打湿了,浅浅地蔫下去。
他紧紧抱住我,那一瞬间,不曾见面的两年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干燥的唇落在脸侧,依然很轻:
“我从没觉得你有错。”
他确实这么想。哪怕发现我刚和别人结束,也从未把愤怒发泄过来,也没索求过什么,显得有点可怜了。
“我已经尽量避免你们发生冲突了。”我说。
“嗯,知道。”
“都怪你要去招惹五条悟。”
“确实。”他说。
“那你每天跟我那么紧?像守犯人一样。”我推住他的脸。
这个月,他几乎一直跟着我,明面跟着又或是暗中跟着。直到五条悟到来,我才确认他离开了。
“我不是在看守你,”他的呼吸落在手心,又顺势亲了一下。体温是热的,口中的话语却是冰凉,“我只是要杀他。”
“……你不是也知道对方没错了吗?”
“那和我要杀他有什么关系?”他伸出舌头,勾住我的手指又咬了咬,“而且,你也不会因为我杀了他就甩掉我吧?”
他的每一句话我都无法反驳。
对甚尔来说,要是仅因「他没犯错」就放过直哉,那甚尔刀下的其他亡魂就要气活了。
而我……要是仅因甚尔杀掉直哉,就甩掉甚尔。那我也不会爽快,只会因两个都没了感到可惜。所以绝不会甩掉他。
他笑了笑,拉开我的手:“我不管你的行动,你也可以不管我的行动。”
我不管他的话,直哉必死无疑。
现在的情况是,他无所谓我两头跑,但只要发现直哉就会动刀。直哉甚至能接受三人一起,但前提是甚尔不杀他。
这种诡异的平衡能维持多久?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很听话。
手臂隐隐发酸,我还摁着后裙摆,一松手就会立刻走光。空荡荡的感觉,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荒唐的现状。
既然他一点都不怪罪,那……
“甚尔,”我郑重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去帮我买条内裤?”
他的神色有瞬间呆滞。
很快,他扯了扯嘴角,眯起眼睛:“所以那小子把你内裤拿走了,呵,我说气味怎么……”
“停停停!”我抓住他探底的手,“不许摸!我等会儿还有排练,放我下去。”
“那个人就行?”
灵魂拷问!
也不管后裙摆起飞了,我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在唇上:“我们回去再做,和你结束后会舒服得想睡觉,所以现在不行。”
甚尔的精力和食量一样超乎常人。偏偏他又很有技巧,再久也不会让人反感。不知不觉就会仍由他来,到最后累得除了沉眠什么也不想做。
他捏住我的脸,先是叹气,像一条跟了乞丐主人后只好认命的大狗。
他回吻过来,宽厚的舌头也伸出来。在以为他要加深时,上颚却痒得让人发抖。他轻轻撩过就退开,痞笑着说:
“我去买东西了。”
搓搓发烫的脸,我目送他离去。在要重新上场前,终于换上新内裤。
它是纯棉质感,和我平时穿的差不多。但却不只这一条。
手边还有个粉金相交的包装袋,装着烫金礼品盒,再里面的样式嘛……除了最该挡的位置掏空了,其他地方是柔软的绸缎,散发柔和的光泽,中间还坠了颗珍珠。
这是牌子货吧?
这个logo的内衣裤要上万,但我今天只给了他八千日元吃饭。
他哪里来的钱?
房间一角,人群后边,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保安的衣服,正安安静静守在角落。
编辑短信,发送——
【Marie:你哪里来的钱?】
他看过来,然后垂头打字。
【Toji:委托】
【Marie:趁我不知道你跟没跟着我的时候?你就不怕被情报被泄露出去、被五条悟发现吗?术师杀手。】
【Toji:是能信任的中介。】
【Marie:真的能信任吗?你之前和孔时雨还不是关系不错?但他猜到星浆体事件背后有其他人推动却没告诉你。】
甚尔没立刻回消息,但一股粘稠的视线落过来。我抬头时,他正看着我,表情郁闷得像被晒干的缺水大海豹,连拍肚子的力气都没有。
有点可爱。
嘴角忍不住勾起,直到手心振动,他又发来新消息。
【Toji:那我去找别的工作?】
但就我所知,甚尔的工作经验只有……杀手和小白脸?他现在还是真正的黑户,能找到的工作都薪资低得可怜。
仔细想想,我已经主动给他打钱一个月了!
虽然我只给伙食费,但我竟然有花钱养男人的一天。而且他一天吃八千,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万,太能吃了!
想想就心痛!不能接受!
我飞快打字——
【Marie:不不不,你继续干现在的高薪工作,但别和中介联络。】
【Toji:?】
【Marie:你把中介的联系方式都给我。我来当二手中介,用一个新杀手的名义接单,然后你去做。】
【Toji:那你就会知道我多久不在。】
【Marie:现在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吗?而且我又不指定时间让你去做,只要在期限内,你想多久做就多久做。】
【Toji:但光是干现在的工作你就生过病。】
【Marie:那是因为我带小孩!现在他们长大几岁好多了。而且你现在也能带啊,我看你没那么排斥惠了。】
【Toji:行吧。】
很快,第二次彩排也结束。我去到剧场后门,没等两分钟。甚尔换了身衣服,戴着全黑的头盔,骑着摩托车停在面前。
他接过航空箱,提起来,手指戳进栏杆里拨了拨翡翠的耳朵。
“中介的号码。”
他递过来手机。通讯录里已经备注好所有人的名字,还细致备注都发布什么类型的单子,应该是刚打上去的。
抱住他的腰,我说:“贴心~”
话音未落,他就抱起我,用老方法把我放去摩托后座上。
趴在他背上,不由想到第一次坐他的车时……不能叫他的车,应该是他某个去世任务目标的车。当时还只能抱腰,现在手冷了能直接伸进他衣服里取暖。
温热紧实的触感传来,像是紧密排列的坚硬小面包。我忍不住捏一把,很快被抓住。
“别乱动。”他说着,却没把我捉出去,再捏捏也不反抗。
五分钟后我们抵达目的地。地点也和那次一样,是在酒店。现在五条悟随时会来伏黑家,所以他一点也不能在那里留痕了。
真像是流浪了一般。
一同去到浴室,流水哗啦啦落下。他抱着我,重点清洗直哉舔过的地方,总说有别人的味道。真是狗鼻子。起初只用手,后来……连新买的牌子货都没用上,甚至没离开浴室。
身前贴着冰凉的玻璃隔断,身后他的体温挤过来。蒸腾的水汽钻进肺管,将呼吸都变粘稠。恍惚中,我被剥离成另一种形态。
“我确实被五条悟杀死了。”他埋进颈间低声道。
“什、什么?”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等等,他说了什么!他被五条悟杀死了!
“但复活了。”
“嗯?!”
“还虚弱时,被一个头上带疤的男人注入药物关起来。在我身上实验复活机制。”
“唔……你、慢点说。”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为什么要现在说这种事?
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像是吐出的气泡。每次我想去抓,却抓空,湿漉漉地坠落到地砖上。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浪花又拍打过来,将泡沫拍散。
“那个人说是因为你。”他轻咬我的耳朵,“你重要的人死在你认知之外时,只要你意识不到他死亡,他就会强行处于活着的状态……”
“呜……”
“灵魂不离体,肉.体会恢复……”
“呃。”
如果是这样,翡翠的事也说得通了。
脑中的白光忽大忽小,隔着玻璃,镜中的身影模糊交叠。突然,一个新想法扎入脑袋,像是冰棱化开,让身周的热气瞬间褪去——
随便甚尔发不发现直哉,也无所谓他杀不杀直哉。只要直哉不血淋淋死在我面前,只要我不信他死了,他就绝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因为真理衣说要抛弃掉一个,甚尔本意是想卖卖惨,说自己这两年也很不容易。选在这时候说是觉得被抓走丢脸,所以不是很想清晰地说明,结果真理衣……哈哈。
小剧场——《二手中介》
打电话给真理衣的中介:
“看到那个染一头红毛的人了吗?那是金主要保护的儿子……”
家里——真理衣慢半拍复述给另一支电话:“那个染一头红毛的人……是金主要……”
任务现场——听着电话干活麻利的甚尔:“砰!”(擦枪)
真理衣听见枪声后沉默片刻,询问中介,“你好,你知道金主在哪里吗?他儿子想见他。”
第26章 间章?直哉 这才是真正的爱吧?
45、
「直哉。」
幼时, 母亲总是这样唤我。每每那轻柔的嗓音荡漾开来,我仿佛闻到春日庭院里那一树桃花的清甜,带着些许脂粉香气, 甜腻又安宁,引导我扑进她温暖的怀中。
但带着酒臭味的老头指责了她。
从那以后, 她就低垂着头, 轻声唤我:「直哉大人。」
要是她不这么温顺听话就好了。
可是转念一想, 既弱小、又不天生乖顺、却偏偏有一副好皮囊的人, 注定会被碾成泥。就像甚尔君,倘若他没有蜕变成强者, 谁知道他会遭受到怎样屈辱的蹂躏?
那对双生子堂妹就是例证。
那是两只微贱的幼鼠, 任何人都能虐待她们。就算对她们拳打脚踢, 将那两张脸死死踩在砂石地上, 也不会有人指责什么。
而且她们生得还算标致,等长大了,说不定会引来更不堪入目的暴行。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立于顶点的强者, 是「炳」的首席。
只是,当冷风拂过高台,俯视着那群低垂着头的队员时,一种奇特的妄想浮于脑中——
他们不敢看我的眼睛里,必定翻涌着怨毒的咒骂。假如我引以为傲的力量消失, 假如我不再是「直哉大人」……那会落得什么下场?
这群蛰伏的饿狼必定会露出獠牙, 将我撕咬得鲜血淋漓。我的骄傲会被践踏在污泥中, 供他们肆意侮辱。
因此, 我绝不能变得软弱,不能被鄙夷,不能堕落。我必须永远高高在上, 永远是耀眼的「直哉大人」。
可是,春天总会年复一年地降临。
当那个人用轻柔的嗓音唤出「直哉」时,庭院里那颗枯死的桃花树,便灼灼爆出一片亮眼的绯红。幼时那未被满足的夙愿,一旦找到出口,便如同疯长的野草生生不息。
失去记忆的那段日子,我将她视作母亲。像一只慵懒而贪婪的猫,每天蜷缩在她温暖的身侧。
当她微凉的指尖抚过我时,这具躯体便可耻地难受起来,陷入甜美的痉.挛。她气急败坏地想要制止,却不得不用那双手帮我平息。
我像是参与了一场可怕的游戏。可一旦越过了一次边界,恐惧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彻底沉溺其中的疯狂。
随着脑中的迷雾渐渐散去,我望着她的脸,忍不住揣测:那矜持的皮囊下,是否也暗藏着与我相同的欲.火?当她被我压住,她眼中是否也会飘起潮湿的雾?
这些念头,似乎是我从某本书里读来的。
记忆正一点点拼凑完整。
一旦我想起一切,她便不会再用怜爱的眼神注视我,不会再这样无微不至地照料我了吧?
不想离开。想如同寄生虫般,永远停留在她温暖的躯壳旁。于是我拼命将试图苏醒的记忆按回去。
脑中有声音在冷笑,嘲弄我的滑稽。但我就是不愿从这泥沼中抽身。
有时候,我不小心流露本性,她会愤怒。但被打也好,被用力扼住喉咙呼吸困难也好,甚至被她用那细腻的脚踩住也好……在这具习惯高高在上的躯体里,竟感受不到一丝屈辱与痛苦,反而像是在品尝甘美的毒药,越陷越深。
看呐,哪怕我如此无能,哪怕我暴露出这般堕落的丑态,哪怕被她用鄙夷的目光俯视,她也不会真正用刀刃刺伤我。
这才是真正的爱吧?
在这里,我不需要成为最强大的人,不需要时刻提心吊胆自己的地位。不论表现得如何卑贱,她依然如母亲般管教我、爱抚我。
甚至,只要我装出不谙世事的纯真模样,她便会叹息着,纵容我游历在她散发着幽香的躯体上。
就这样,我仿佛永远停留在阳光和煦的午后,枕在她柔软的腿上,安逸地闭着双眼。
直到甚尔君出现。
她慌乱地将我赶走,那张因情.欲而潮红的脸庞上满是担忧,生怕甚尔君嗅到我留下的气息。
可是,就算甚尔君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我是他血肉相亲的堂兄弟,也是暗处窥伺他多年的追随者。我深知他对禅院家的厌恶,想必……他一定对将女人视为私有财产的禅院风气也嗤之以鼻。
我这个代表腐朽的禅院继承人,都能接受他的存在。他这个逃离禅院家的先锋,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我加入呢?
夜深人静时,我再次翻开真理衣的日记,仿佛触碰到她跳动的脉搏。
真理衣总是在他身下,又总是在我身上。她对我们的态度也截然不同。这难道不是一种完美的互补吗?
他拥有世上最强悍的肉.体,我则奉上自作践的柔软灵魂。
我和他,根本就不存在冲突啊。
我原本是这样确信着的。然而,那次艰难的幽会好不容易成行,当我沉醉于甘甜的露水时,仅仅因为听到甚尔君来电,她便惊恐地叫停我。
要是甚尔君发现她的情夫是我,会发生什么?
他会如我想的那般接纳我吗?
好奇心如毒蛇吐出信子。我钳住她,故意碾过她敏感的肌肤,逼迫她溢出些许声音。在被赶走时,一把扯下她的遮羞布。
结果,她被激怒了。
整整一个月,她都拒绝见我。
我想,我也没有那么非她不可。
信步走在禅院家的长廊里。
演武场那边,传来那些蠢货队员们对堂哥甚一的阿谀奉承。
“甚一大人才是真正的强者!他的拳风里有着最刚猛的力量!”
听见这种话,我简直想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甚一的实力不如我便罢了,那张脸更是如同下水道里的泥巴,是个看一眼都会弄脏眼睛的丑东西。
哪怕他的长相能有我一半的精致,或者能沾染上甚尔君哪怕一丝的野性美感,我或许还会勉强用正眼瞧他。
禅院家的这群废物都是恋丑癖吧?
不过想想也是,老爸那张脸也挺丑。这群人骨子里,就只懂得膜拜那种粗鄙丑陋、虚有其表的阳刚。
踏入演武场,一个不知死活的新队员瞪着我,眼中满是敌意。曾听旁人说,他似乎是甚一那头蠢猪的狂热追随者。
「这种只靠着嫡子身份、长得像个女人一样的家伙,根本不配在禅院家发号施令。」
这种粗劣的评价我早有耳闻。
我连咒力都不屑于动用,仅仅是滑步上前。
太慢了。他的一举一动在我眼中如生锈般迟缓。真正的强者,比如甚尔君,动作应当是快如闪电。而眼前这个废物,简直在侮辱武斗派的名声。
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借着他前扑的惯性,快速击向他的腹部。
“呕——”
肋骨愉悦地断裂了,他像一只煮熟的虾般蜷缩在地,痛苦地干呕着。
草鞋底踩在他脸上,我欣赏着他眼底漫上来的羞耻:“崇拜甚一?那你现在这副如同死狗般的丑态,倒是学到他几分神韵。”
扔下这句嘲讽,我踏出训练场的木门,余光瞥见角落里两个小不点。
是那对常作解压玩具的双生子。
她们正躲在阴影里偷看演武场,难不成还妄想着有朝一日能踏入这片属于强者的领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又弱又笨,脑子里塞满这种不切实际的垃圾。
要是她们敢凑过来,我也踹飞她们,再碾上几脚。
结果,她们对上我的视线,就像是被惊扰的麻雀般仓皇逃窜了。嘁,不仅弱小,还胆小如鼠。
说起来,这两个废物似乎是叫「真希」和「真依」吧?
「真依」……这汉字与「真理衣」在纸面上有些像呢。只不过,前者的发音是干瘪的Mai。而后者,则是舌尖在齿间缱绻留恋的Marie。
有些时候,当我反复咀嚼Marie这个名字时,脑海中会荒谬地浮现出圣母玛利亚的幻影。
然而,圣母玛利亚是有感而孕、以处女之身诞生神明之子的无瑕神明。
而我的真理衣呢?
通过安插在五条家的探子,我轻易便掌握五条悟的行踪。便趁着甚尔君躲开他,再次踏入真理衣的领地。
先前被她冷酷地拒之门外四五次,但那又怎么样?
这世上多的是运气不好的人,都是一边对着命运的不公暗自咬牙,一边又将这屈辱咽下,化作养分努力活着。
只要稍微努力点,像我,只要再多这么尝试一次,真理衣最终还是会向我敞开门扉。
只是,她微扬着下巴,嗔怪地宣判:要惩罚我。惩罚我上次的不够乖顺,惩罚我恶劣地扯走她的遮挡。
她挑起两条质地柔滑的丝带。一条是生机勃勃的绿,一条是宛如血般的红。
“直哉,喜欢哪个颜色?”她睨着我,眼波似有流转。
“绿色。”我说。
那是她烙印在我脑海中,最初也最深刻的颜色——那件和服上如同大地般包容的绿色。
“哦~”她恶意地拖长甜密的尾音,“那就用红色吧。”
她按着我的肩膀,命令我以卑微的姿态跪伏在榻上。双手反剪至身后,手腕交叠。那条丝滑的红缎带,冰凉地缠绕上来。她将我的手腕与脚腕一并缚住,动作轻柔。
“我之后有工作,”她俯下身,温热的吐息拂过我,酥麻得让人眯起眼睛,“在我回来之前不许解开。乖乖等我,等我回来就给你奖励。”
房门合上的咔哒声荡漾着。
我趴在柔软的被褥上,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那红丝带系得意外松垮。只需稍微用力,这脆弱的绸缎便会滑落。
真理衣绝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看我自愿戴上镣铐,要我自己死死并拢四肢,僵着身体,如同不会逃跑的愚蠢羔羊般,在这仿佛没有的束缚中等死。
时间在这静谧中无限拉长。我将脸深深埋进被褥间,深呼吸。真理衣并没有在这里就寝过,但就在几分钟前,她曾在那上面短暂地停留。
我试图从那微凉的布料中,嗅出一丝属于她的微弱气味。仅仅是这种徒劳的寻找,躯体便无可救药地燥热起来,像是有无数根带刺的藤在里面爬动生长。
真理衣就是想看我这副模样吧?想看我如同家犬般无措地被拴在笼子里,等她推开门的那一刻,或许还要欣赏我摇尾乞怜的丑态。
既然如此,我最好装得像模像样。
可是,仅仅是这样干巴巴地趴着,连一滴虚汗都挤不出,表演起可怜毫无说服力。
我像条蛇一般,小心翼翼地朝着她坐过的凹陷处蹭,想象着可能会有的奖励。它们色彩斑斓地炸开在我脑子里。
在幻想的剧目中,她端坐于我此刻埋首的位置。而我,被那条红丝带缚住手脚,毫无尊严地跪伏在她的脚下。在她白皙的足尖踩上之前,我的身上便已隐荡地渗出汗水,沾满宛如生牡蛎般的腥咸。
那是一种极致的不堪,也是一种极致的堕落。我会仰起脸,用最卑微的嗓音向她恳求——
“求求你了,真理衣,让我……吧,只要你允许,我什么都会做的……”
对,就是这样。哪怕我展现出这样的不堪,哪怕我将所有尊严撕碎在她的脚底,真理衣也会包容我,怜爱我,同意我……
彻底沉溺在这片自我编织的沼泽中,时间的流逝,早已模糊不清。仅凭借着被褥上残留的一丝气味,我的肉.体,连同我的灵魂,都在一点点剥落原本的伪装,蜕变成想象中那副糜烂的模样。
斜阳透过半掩的窗帘落进屋中,将颤动的影子拉长,如同我逐渐伸直变薄又消失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丝细微的声响,刺破这满室的迷乱。
这声音太轻了。
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比猫垫起脚尖的声音还要微弱。
脊背上的汗毛瞬间倒竖。
真理衣的动作,绝不可能轻到这种近乎鬼魅的地步——
作者有话说:*直哉视角的文风好难写,但写出来好美好美,俺要在火影同人里狠狠写。
*直哉少爷引用的话来自波德莱尔《恶之花》的《女巨人》:
我真想看见她灵肉一齐开花,
在可怕的嬉戏中自由地成熟;
猜想她心中是否暗藏着欲.火,
映着她眼中飘浮的潮湿的雾。
第27章 间章?甚尔 竟然是直哉这小鬼。
46、
「甚尔。」
她还是这样叫我。声音和往常一样轻盈, 身上却沾着讨厌的气味,属于其他男人。
「你觉得我会放弃谁?」
胃部抽紧一下,很快又平复。以前, 我们一起在泥沼往下沉。现在她找到新的垫脚石,就要踹开我?
盯着她看了会儿, 我放松下来。
不会的。
真理衣活的像个疯子。社会道德在她身上不起作用。她不会因为狗屁爱情、移情别恋就甩掉我。就像她为了钱就和陌生人结婚, 她只遵循她自己那套原则。
只要我不威胁到她, 又物超所值, 她就不改变现状。
傍晚时分,路过她的新住所。等她下楼丢垃圾, 我一把拉住她, 带她进入昏暗的巷子。
“我找到了新住处, 你要去看一下吗?”
她挠着脸颊, 有些犹豫:“但我在生理期。”
“闻出来了。我没在邀请你做。”
“是吗?”
以往只要凑在一起又有空闲,我们确实会干点深入的事。她误解倒也正常。
解开误会,她就同意跟我走。不过, 干躺着确实有点无聊。
我抱着她陷在床上。她举着手机看小说,肚子上的肉很柔软。如果趁现在按一把,她会生气地喊,“这样一口气挤出来容易漏!”然后把我踹下床。
埋进她的发顶,嗅了嗅, 还是老味道。惠他们用什么洗发水, 她就用什么, 抠门得不愿意再多买一瓶。所以, 她身上总是幼稚的苹果蜂蜜味。
又过了会儿,我想到话题,捏住她的脸颊:“你怎么没去见你的情夫?”
剧场那件事后, 已经过去半个月。五条悟来过两次,但她都没趁机去见那人。
“他得罪我了,暂时不想见他。”
是因为抢了她内裤那种蠢事吧?
“哐当——哐当——”
玻窗和地板震动起来,惨白的光线划过室内。每隔十分钟,就有电车碾过轨道,从窗外呼啸而过。
“你干嘛租在这里?好吵。”真理衣扭头看过来,皱着眉头。
把她往怀里捞了捞,我说:“有种住在外面的感觉。”
“什么意思?”
“……就是没被关起来,”捂住她的耳朵,隔绝一部分噪音,“要是你不喜欢,我也可以换个地方。”
“你小时候被关过小黑屋吗?”她问着,翻了个身,抱住我的腰。
“……大概?”
如果塞满咒灵的房间算的话。
“哦。”她把额头抵在我的胸口,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即将睡熟,她又忽然惊醒,声音含混地问,“你要不要陪我回老家扫墓?”
“……你还会去扫墓?”
给被她自己搞死的双亲?
“这几天有个律师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妈的哥哥死了,关系最近的继承人是我。”
原来是去要钱。
“行吧。”
三天后,我跟着她来到一座破败的小山村。路上遇到几个村民,见了她就像见了瘟神,都远远绕开。
她和律师交谈,我就等在远处的便利店,坐在竹椅上。便利店老板频频用惊奇的目光打量过来。
“看什么?”我说。
“没什么,没什么。”老板吓得一哆嗦,匆忙移开视线。
但我闲着也是闲着,好奇心反而升起来。把仅剩的一点“零花钱”拍在柜台上,向老板打听真理衣的事。
老板说,她克死了所有亲近的人,老师、男友、好友,甚至家里人全都去世了。
“她家人怎么死的?”我问。
她没什么力气,连开玻璃罐头都要使唤我,是怎么做成这种战绩?
“唉,她自己倒是命大运气好,就是克别人呐。小伙子,你也真是胆大……”
在老板絮絮叨叨的讲述中,我拼出真相。
2001年的新年夜,真理衣发现家里酱油没了,便敲响老板家的门,一定要买瓶酱油,说买不到会被家人痛打一顿。
就在此时,她邻居家的小孩和她有仇,觉得她在厨房做饭,便抓起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摔炮,从窗户扔进她家厨房,要吓唬她。
结果,“砰”的一声,她家泄露的煤气发生了大爆炸。
“真惨呐,”老板连连摇头,“她父母和弟弟全都被炸死了。”
我扯了扯嘴角。煤气泄露绝对是真理衣搞的鬼,摔炮估计也是她想方设法给那小孩,甚至连那所谓的“仇”,也是故意结的。
不远处,真理衣交涉完毕,朝这边走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她抱着双臂,凶巴巴地瞪着我,又警惕地瞪向老板,视线最后又扎回我身上。
真对胃口。
俯下身,我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含住她的嘴唇,舔吮一下。
“咳、唉、你们……”
老板惊讶得出声,转身逃跑了。
“干什么?”她推开我的脸,视线有些闪躲,大概不好意思在人前亲吻。
“没什么,”我说,“以后我来做饭吧。”
她应该不太喜欢进厨房。
不过,现在也只能在新租的破屋子里做饭了。曾经没在那个家里做,现在也没机会了。
或许等惠和五条悟混熟后,我还能找个借口回去?
金黄的蛋液摊成一片,抬起平底锅,手腕一抖,蛋皮在空中利落地翻了一面。真理衣发出“哇哦”的捧场声。
“为什么你不用厨房秤,做出来的味道却刚刚好?”她用筷子戳下一小块蛋。
“靠手掂量一下分量,或者用鼻子闻一下,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我把火关掉。
“……好吧,”她说,“下周惠和津美纪的学校都要开运动会。惠那边我让五条悟去顶包,我去参加津美纪这边的。那天早上你要做四人份的便当。我会说是我做的。你一定要做的比其他妈妈好吃啊,小孩子们会分享攀比的!”
“……行吧。”
往年她应该都是排倒数的。
不过,在五条悟没有成为惠的监护人前,她是怎么应付这种亲子运动会?上午赶场去惠那边,下午再去津美纪那边?还是拜托了别人?
比如,津美纪的亲生父亲。
棕红的发丝垂在她脸颊旁,轻轻晃着。这发色和津美纪有些差距,津美纪的父亲可能是黑发?
是谁?
那个被她藏着掖着的情夫,有可能是津美纪的父亲吗?
“你……”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去,“算了。”
真要问了,她说不定也会问起我的过去。
“嗯?”她没察觉到这份欲言又止,说起另外的事,“你之前的丑宝具体有什么能力?我可以用替身再给你捏一只,这样你做任务会方便些。”
真理衣说过她的替身能力。这样做出来的丑宝……好像不是我养的那只了。
可我养的那只,确实也要不回来。被咒灵操使收服的咒灵,永远停在那一刻,心智、实力、情感都不会再成长。要是把夏油杰杀了,又会和五条悟对上。
“发什么愣?”她放下筷子,盯着我,“你该不会是安逸日子过久了,不想去杀、呃,不想去工作了吧?”
“没有,随时可以。”
真理衣总嫌别人抠门,其实她自己才是最抠的那个。要是敢不赚钱养她、还觍着脸花她的钱,很可能会被嫌弃。
窗外又有电车路过,噪音让她皱起眉头。明明之前的廉价租屋也临着街道,同样吵得要死。
她是住高级公寓住惯了吧?
……高级公寓?
不对劲。真理衣舍得买高级公寓吗?她的新家地段有点太好了。她并不是这么舍得花钱的人。
也就是说,那套房子可能是别人送她的?
查查吧。
她具体是哪天买的房?或者从哪里有大额入账?
用了些手段,三天后,我查到一笔巨款。在2006年8月,有两亿日元直接从禅院家的公款账户,划到了她的私人卡上。
情夫是禅院家的人?
还是地位高到能随意挪用家族公账的人。
哈?
禅院家那群人里,有哪个是她能看上的?听话、老实、懂得心甘情愿上供……那地方根本产不出这种男人吧?甚一?不,太丑了。
难道是女人?
到底是谁?
调查显示,那个账户上个月又购置一套房产,位置正好就在真理衣新家对面那栋楼。
既然这样,我只要守株待兔就行。
他会在五条悟来时来,只要趁着五条悟离开后,赶紧过去——
房中场景真是……前所未见。我不小心弄出点声响。
搞了半天,竟然是直哉这小鬼,而且还是那副模样。
真理衣喜欢这种?还是说,她只是在享受这小子发着情倒贴的恶心模样?
算了,不要多想。
随手掷出一把咒具,他竟然险险避开。比起以前,算是有那么一点长进。
但也仅此而已。
我清楚投射咒法的弱点,只要预判他术式的落点,再一刀砍下去——
好了。结束了。腰斩。破坏咒力核心。
用释魂刀捅穿他的脑袋,确认生命体征消失后,我拎着刀站在一旁。
鲜血汩汩涌出,浸透草绿的床单,染成黑色。慢慢的,他腰部平滑切口处,一根根肉芽冒出来,将断成两截的身体拉扯纠结在一起。
真的是他啊。
抓起他重新睁开眼的脑袋,我一刀割断他的脖子,提着不断滴血的头颅,坐去窗边的椅子上。
根据疤头男的实验,去头的尸体上会长出一颗新头。要杀掉直哉的话,必须让真理衣看见他的惨样。
我是该提着头去见真理衣?还是等真理衣自己回来?看到这个场面,她会对我发火吗?或许会像之前躲着直哉那样,赌气暂时不见我?
“是……真理衣……要你来杀我的吗……”
沙哑难听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嘴已经长出来了啊。我掏掏耳朵,懒得回头。反手再扔一个匕首,“哧”的一声,插进他的太阳穴,免得他术式刻印长好了。
又拎起手里的脑袋端详。现在的脖子切口不是很平整,不太好看,还是得去切一个光滑漂亮的。
等新头长出来,我又切了一颗。
看着脚边并排摆放的头颅,我又有些犹豫。是不是等真理衣亲自过来比较好?直接把情夫的头提到她面前,她会以为我是在威胁她。
室内的光线逐渐变暗,时间从白天来到黑夜。地上的头颅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毛绒地毯被血水泡透,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血腥味越来越重,几乎快盖住我身上的蜂蜜苹果味。但真理衣还没回来。
为什么?
无聊地踢开一颗头,我看向窗外。她是去抢超市的特价食材,把直哉忘在脑后了吗?
手机屏幕亮起,是伏黑家打来的电话。接通后,是津美纪焦急又细小的声音:
“你知道妈妈在哪里吗?她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作者有话说:老板巴拉巴拉讲一通真理衣的危险性。
甚尔寻思,那她应该挺不喜欢做饭吧?我去做
*第一章随便给惠安排的苹果味洗发水,没想到一直跟下来了。
*直哉少爷的偶像滤镜要被削没了。
*因为真理衣替甚尔接单,所以甚尔连私房钱都没有了,工资都不经他的手,直接打给真理衣hhh。
*其实真理衣不太会嫌甚尔难养抛弃他的,她连每天吃150斤鸡肉的大章鱼都养着,虽然是让直哉养)
*原著向if线——
那两年期间,真理衣去找甚尔时,身边没有直哉就被羂索(疤头加茂)偷袭杀掉了,于是和甚尔双双阵亡,回归原著线——五条悟去找惠时,惠说爹早就跑了,继母最近也跑了。
第28章 受孕 这是津美纪真正的父亲。
47、
现代人最绝望的时刻之一:独自在外, 手机电量耗尽,还没携带任何能让它起死回生的充电设备。
这一切的一切,都怪今天那个吹毛求疵的导演。仅因一根头发丝飘动的弧度不对, 他就能让演员把一个镜头重来十遍。等所有人都在镜头里挑不出毛病,他又摸着下巴说:“感觉不太对。”
他到底想要什么感觉呢?如果他能说人话就好了。
我提着从超市抢购的半价食材, 权衡着眼下的处境。我怀疑甚尔已经徘徊在家附近, 不太敢去找直哉了。
还是直接回家吧, 要是遇到甚尔, 就撒娇让他做肥牛丼。
然而,就在离开地铁站没多久, 我遇到了一个外国人。
那是个极其抢眼的男人。他穿着贴身到仿佛长在身上的深色西装, 别着一枚精致的瓢虫胸针。
昏黄的路灯下, 他一头金发十分耀眼, 发型还很怪异——前额的刘海被卷成三个立体的圆圈,整整齐齐并排着,像是三块螺旋面包。
现在的人审美真怪啊。
默默感慨一句, 我走近他,就要路过。
但他突然开口了。
“晚上好,伏黑真理衣女士。”
停住脚步,我警惕地转头看去。
金发男人微微欠身,深邃的绿眼睛看过来:“初次见面, 我是乔鲁诺·乔巴纳。”
陌生的脸, 陌生的名字。我确信记忆里没有这样一个外国人, 但他却念出我的全名。
“……你是?”
男人脸上浮现出浅淡的微笑:“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有一些关于伏黑津美纪的事情,想和您谈谈。”
“什么?”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我感觉不太对劲。
乔鲁诺却表现得从容不迫,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划里。他将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拿出来一张边缘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个留着妹妹头的黑发男人,穿着品味奇特的开胸服装。
“这是布鲁诺·布加拉提。”乔鲁诺凝视着照片,祖母绿的眼睛里满是敬意:
“这是津美纪真正的父亲。我想,伏黑女士应该还没有忘记,七年前,您在那不勒斯的特快列车上所遭遇的紫色长发男?”
48、
人类的大脑比电脑不靠谱多了,越是想删除的恐怖记忆,它越是会用4K高清画质反复播放。
2001年三月,我刚在那不勒斯遭遇袭击,所有朋友都不幸去世。
在被当地警方敷衍一通后,我只想逃离那个鬼地方,买了最快起飞的机票,准备从罗马飞回日本。
一出院,我就跳上开往罗马的特快列车。但俗话说得好,人倒霉时连喝水都能呛死。
列车也遭遇了袭击。
车厢外,暴躁的意大利佬们围着列车员说着弹舌音,我一句也听不懂。退回包厢,透过车窗向外看,列车已经死死地停在铁轨上,似乎是出问题了。
总之,这种事交给专业人员就好了吧?
我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捏着车票,心里还有些庆幸。多亏是临时购票,只剩下这种贵得离谱的单人包厢。至少我不用挤在恐慌的人群里,去防备不知道会从哪儿冒出来的恐怖分子。
但人群有人群的危险,密室也有密室的恐怖。
“你的身体状况足够健康吗?”
一个男声突然从背后响起。语调怪异,有些亢奋,而且,用的是极其标准的日语。
我僵硬地转过头。那是个留着紫色长发的白人男性,像个凭空刷新的NPC一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紧锁的包厢里。
他穿着过于时尚,露肩又露腹,左手拿着个采样瓶,里面装着鲜红的、像是血液的液体。他轻轻摇晃瓶子,用看初恋情人的目光盯着里面。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暗说一句:遇到变态了。
“听说混血儿会更加健康,真让人期待啊。”他自顾自地念叨着。
这人在说什么疯话?
但遇到这种体格健壮的精神病,硬碰硬显然是下下策。我思考着如何安全脱身。
男人的笑容越来越愉悦,他提起一个长相怪异、疑似移动电脑的东西,将装满红色液体的采样瓶“咔哒”一声插进去。
“你有带写着你出生年月日的证件吗?”他问道。
然而,他根本没有等我回答,直接伸手探进我的包里,粗暴地把里面翻得底朝天,最终找到证件。
“1982年8月底出生,18岁,稍微有些年轻啊。嗯,不过没关系,是可以生出优秀混血的母体……”他摸着下巴,认真评估着。
什么混血?什么生出来?如果这个时候我还察觉不到危险,那我就不配活到今天了。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兼强.奸犯!
猛地转身,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列车窗户,就要跳窗逃跑。
但手腕立刻被死死扣住。他稍微一拽,我就失去平衡跌向他。就在这时,他抓起我的手,极其变态地舔了一口!
我整个人僵住。
他却松开我,兴奋地低下头,在移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
“Di Molto!从手指的味道和汗液分泌来判断,你是AB型血,处女座的AB型血!而布加拉提是白羊座的A型血。根据占星术,你们两人的速配指数是最差的!这真是太棒了!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男人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兴奋地欢呼起来。他突然把那张脸凑过来,近得快要碰到我的脸:
“接下来的提问至关重要,请你务必认真回答——你比较喜欢哪一种呢?”
他把移动电脑怼过来。电脑屏幕上,竟然是各式各样的接吻姿势。
他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1500年前,印度有一本叫《爱经》的书,上面详细记载了这48种方式。你喜欢哪种?毕竟这可是孕育生命的重要前戏,我认为它的重要性不亚于宇宙大爆炸。”
他没有再动手动脚,但我后背止不住地渗出冷汗。
瞟一眼重新被锁死的车窗。我跑是跑不掉了,如果不想遇到更糟糕的事,最好是顺着这个精神病的逻辑,尽量拖延时间。
“……真的吗?”我扯出一个微笑,“对接吻的偏好,真的和生出健康的小孩有科学联系吗?”
男人脸色一沉,像是听到倒胃口的话,严厉地指责我:“你说话太有礼貌了!这种态度真是让人扫兴。算了,反正已经开始了。你的怀疑精神倒是不错,生下来的孩子不会是个软骨头。”
“什么已经开始了?”我问。
“当然是受孕已经开始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咽下一口唾沫,我指着电脑屏幕,试图顺着他的思路:“不是还没开始前戏吗?”
男人顿住了,随后催促:“少废话!快选!”
就当是陪神经病人玩过家家吧。我如此安慰自己,随手在屏幕上点了个看起来稍微正常的图标。
然而,在指尖触碰屏幕的瞬间,一股温暖的力量,像活物钻进身体,顺着手臂一路进来,最终汇入下腹部。
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不会真能怀上吧?!
三分钟后,当我重新睁开双眼,看着软若无骨的小婴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立刻把这玩意儿从窗户扔出去毁尸灭迹。
但她是个女孩儿。
我有一对极其重男轻女的父母,和一个被当成祖宗供养的该死的弟弟。在我原本的人生规划里,不存在孕育后代,至少不能在我还年轻时。
但我不想当杀女婴的人。
就这样,津美纪,这个在各种意义上都无法解释的孩子,活了下来。
49、
回忆如同附骨之疽,即使过去了七年,津美纪的出生依然让人反胃。
尤其因为这件事,我不得不休学照顾小孩。等一年后,我才回归学校,但也像根绷紧的皮筋比同龄人忙碌得多。一到大学毕业,也没条件考虑继续进修,得赶紧打工养孩子……
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拽回现实。
冷风吹过,却吹不散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带来的压迫感。明明他看起来怪礼貌的。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我重新盯着他手里的旧照片。
“所以,这个人就是紫发变态口中的布加拉提?”
指着这张照片,我越看越觉得,津美纪眉眼间那种温和但略带倔强的感觉,确实和这个男人有些像。
“但……”我盯向乔鲁诺,“你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是想干什么呢?认亲吗?”
乔鲁诺将照片收回胸前的口袋,他的语调依旧平缓,四周的氛围却莫名冷下来:
“我花了些时间了解您的现状,包括您的作息,以及您留下痕迹的种种言论。”
他收起笑容,绿色的眼睛看过来像是在审判:“请恕我直言,伏黑女士。您似乎并不知道,应该如何作为一位母亲去妥善地爱护她。”
没等我发作,他继续说道:“布加拉提是我一生中最敬重的人,他拥有着最为高尚且温柔的灵魂。我绝不允许——也绝不能忍受——他留在世上的血脉,在一个缺乏温度的环境中成长。所以,我会将津美纪带走,并给予她最顶级的教育和保护。”
“哈?”
忍不住发出这种声音,我心底莫名有些恐慌,但嘴上决不能服软。养育津美纪的是我,轮不到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指手画脚。
“你在说什么梦话呢。”
话音刚落,周遭的光线似乎黯淡几分。几名西装革履的外国壮汉从巷中走出来,封死我所有的退路。
“我就知道,语言往往是沟通中最苍白的一环。”乔鲁诺轻轻摇了摇头,“看来,我们需要换个更加安静的地方,慢慢达成共识了。”
谁要和他达成共识啊?他是什么人啊!
我暗中发动能力。肉眼难以察觉的淡紫色孢子在空中飘散,附去这群人的身体。
然而,就在孢子要扎根生长时,异变突生。
一个通体璀璨的黄金人型虚影,浮现在乔鲁诺的身后。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战吼,一拳砸向柏油路面。
地面瞬间龟裂,一簇簇植物破土而出。那些植物的叶片像呼吸一样开合,将所有的真菌孢子吸食殆尽,随后迅速枯萎化为尘土。
“非常出色的能力,能凭空创造生命,这很了不起。”乔鲁诺站在原地,眼神中带着赞赏,“不过,在掌控生命这个领域,我的经验或许要比您丰富一些。”
这个人好像也是替身使者!而且,他的能力和我特别相似,还更有战斗经验。
咬紧牙关,一只挥舞着粗壮触手的巨型章鱼凭空出现,挤碎四周的围墙,带着腥风直接砸向乔鲁诺。
我又顺手捏出一只疤头加茂从侧翼包抄。
“没用的。”
金色的虚影迎着巨大的触手冲上去,结结实实一拳打在章鱼湿滑的表皮上。
章鱼像触电般僵住,无数条触手不受控制地缠绕自己,就像是神经紊乱了。仅仅两秒钟,这庞然大物便轰然倒塌,化作一滩失去意识的烂肉。
从侧翼偷袭的加茂,也在金色虚影的一碰之下,步了章鱼的后尘,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在这个金发男人面前,我的替身能力像是一点用都没有。
“作为一位试图保护领地的母亲,您的挣扎令人钦佩。”
乔鲁诺理了理袖口,依旧保持着优雅的派头。一旁的黑衣人恭敬地拉开高级轿车的车门。
“现在,可以请您上车了吗,伏黑女士?我已经让人在目的地准备好了温度适宜的红茶。”——
作者有话说:*写开头发现真理衣那个年份,手机还是可以随时换电池的。
*背景板jojo相关:津美纪的肉.体来自真理衣的替身能力;灵魂来自梅洛尼的替身和布加拉提的血。本文里,津美纪出现后,梅洛尼的替身就无了,替悲。
第29章 出气 别把嗓子喊坏了。
50、
乔鲁诺·乔巴纳说要详谈, 竟然还真是详谈。
我在琦玉最繁华的地段,坐在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个红木茶几,上面真有一杯温度合适的红茶。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乔鲁诺站在那边, 背对着我,望着城市霓虹说起他的故事:
“很多年前, 我在这个国家也有一个名字——汐华初流乃。”
“他的母亲会把他独自扔在漆黑的家里挨饿, 自己去夜店寻欢作乐;即使他被继父殴打, 她也视而不见。”
乔鲁诺语气平淡, 仿佛不是在说他自己的事。他转过身,向我迈步走来。
“所以我很了解, 一个没有被母亲好好爱过的孩子, 内心会滋生出怎样的痛苦。伏黑女士, 我敬重布加拉提, 他是我灵魂的引路人。我绝不会允许他的女儿,去重复汐华初流乃经历过的冷漠。如果您给不了她应有的爱,那么, 我会以教父的名义接管她的人生。”
乔鲁诺是换了一种方式,掺上他的人生经历,又重复一遍他的诉求,但……
“虽然我是没那么亲近津美纪,但也没有到饿着她、让她挨打的地步吧?”
我忍不住辩解着。发现他始终都没准备殴打我, 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但根据你邻居的表述, 你常常夜不归宿, 甚至经常离家数日, 把幼童们单独留在公寓里。”
夜不归宿是去见甚尔了,至于离家……
“我们可是单亲家庭!我要外出工作才能养活他们!”我挺直腰板,反驳道, “再说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等我把津美纪养到七岁才蹦出来,你早干什么去了?”
乔鲁诺面色不变,坐去对面的沙发:“那个袭击你的紫发男人名叫梅洛尼。他在失去替身能力后便藏了起来,直到最近才落入组织手里,吐露了关于你的情报。”
“组织?”
“我是「Passione」的首领。布加拉提在世时,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Passione是什么?你说清楚点,藏着掖着的,该不会是黑.帮之类的吧?”
怎么看都像,那群黑衣人像,黑色轿车像,一言不合就绑人喝茶的作风像,连乔鲁诺让人不敢大喘气的气质也像!
“……准确地说,我们是遵循传统的黑.手.党,靠仁义和规矩维系。平日里,主要充当平民的保护伞,控制街头的恶性犯罪……”
“我不听,”我连忙打断他,故意嫌弃地扭过头,“黑.帮就是黑.帮,现在还强制请我喝茶呢,津美纪跟着我怎么也比跟着黑.帮强。”
“……”乔鲁诺沉默片刻,双手交叠在一起,“如果将津美纪交给我,她会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物质支持,以及最顶级的照料。另外,作为补偿,我不介意将你也接去意大……”
“什么啦!”我再次打断他,“更好的物质支持我也有,更细心的照料、呃、我的新男友是贵族世家继承人,只要我一句话,津美纪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乔鲁诺微微歪着头,眼睛里装满怀疑。那表情显然是在看一个吹牛不打草稿的人。
直哉把交往的痕迹也掩盖得太好了。甚尔查不出来,这个黑.手.党教父居然也被蒙在鼓里!
不过,教父毕竟是教父,他没有直接戳穿我,只是说:“未来都是幻影,只有过去才是真实。你描绘的这些空中楼阁,有多少能成真?”
“你现在放我离开拉开就能成真。”我强调,“只要我走出门,一周内我就会结婚,成为……”
话说,要让直哉成为家主,得先把他爹干掉吧?
不管了,先把狠话放出去:
“成为禅……”
我的豪言壮语卡在喉咙里,因为余光晃到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我的正前方,乔鲁诺的背后,这间位处三十层楼的总统套房落地窗外,出现一个人影。
在这个鸟都不愿意飞上来的高度,甚尔一袭修身的黑衣,发尾随风飘动着,整个人就站在只有几厘米宽的窗沿上。
他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我安静。又扬扬下巴指向乔鲁诺,勾起痞气的笑,做出口型:
「探探能力,帮你出气。」
“你在看什么?”乔鲁诺注意到我的视线,快速回头。
但窗外只有无尽的夜色和远处的霓虹。甚尔就像他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了。
如果我现在说“没什么、什么都没看”,反而显得可疑,不如表现得蠢一点:
“我在看外面的直升机灯光。跟你说了我的新男友权势滔天。他肯定已经查到我在这里,正组织警力包围这栋楼来解救我呢。”
乔鲁诺走到窗边查探,叫人一阵紧张。幸好,他什么都没发现,觉得我在耍他,重新回来说起津美纪的事。
“比起这个,”我盯着他打量,“我更想了解「替身能力」。在知道自己是「替身使者」后,我还没见过同类。你是什么能力?和我一样吗?创造生命?”
“没有替身使者会分享自己的情报,”乔鲁诺走回来,停在沙发背后,并没有绕回原位坐下,“信息差往往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那不说你的能力,你稍微教教我如何使用替身战斗?说不定我能对你态度改观呢?”
乔鲁诺静静地注视过来,大概在想我是打什么算盘:“……你现在学习如何战斗也来不及,你不可能打败我逃离这里。”
“但你总要让我试试,”我笑着说,“打败我,让我一败涂地,让我意识到不松口就绝不可能离开这里。”
乔鲁诺沉默了,片刻后,他决定通过实力差距让我彻底死心:
“大部分人的替身都有背后灵,可以近战,所以替身才叫替身。而你属于极少数的特例,只能由本体发动,通常范围无限制——”
他摊开右手,像是在邀请我跳舞:“来吧,随意攻击,用尽你所有的手段。”
视线略过他,我偷瞄向窗外,甚尔还是不在那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既然他让我探底,他应该能观察到吧?
把能想到的招数都用上,像是源源不断的裸.体加茂啦,同样没穿衣服的乔鲁诺啦……我对强者的认知就这样。
乔鲁诺的脸部有些抽搐,看着可能完全不像他的裸.体欲言又止。
一个个加茂倒下,全都是碰到小金人的手。我得出结论:乔鲁诺的能力,必须由他的双手或者替身的双手触碰到某个物体才能发动。
“所以不能被小金人的拳头碰到?”
意识到这点,我让造物们避开小金人,直接攻击乔鲁诺的本体。乱拳打死老师傅,只要参与群殴的人够多,总有一两个能突破防线。但就在即将得手的那一刻——
世界卡壳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呢?
我茫然地看向四周,造物莫名倒了大半,明明上一瞬还站立着。
等等,我刚才……想干什么来着?脑中的想法仿佛被抹干净了。
“如果发生了你不能理解的异常,那就证明你的实力远远不够,”乔鲁诺仍然端正地站在沙发后,“放弃吧,你都没办法触碰到我。”
“什么?”
摸摸发凉的脑门,我还没厘清现状,但是——
“砰!”
一声巨响,落地窗整个爆裂。我什么都没看清,一大团黑东西就突然出现在乔鲁诺身边。
金色的虚影也突然消失。乔鲁诺整个人后仰,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
“怎么会?!”他瞪大双眼,手扶的沙发背变成坚硬的木刺,快速生长刺向甚尔。
但我都看得清也太慢了。
甚尔又消失了。
金色的虚影重新出现在乔鲁诺背后,也消失般,冲向时隐时现的黑影。两团色块撞在一起,金色虚影又消失,接着像游戏刷新一样立刻出现在乔鲁诺背后,再次迎击——
周而复始。
乔鲁诺身上凭空出现一道道捅伤,鲜血染红他的西装。看来小金人和他共享伤害。他面色凝重,眼珠子四处转着:“是强制解除能力的能力?”
甚尔本人没有什么超能力,但或许他的咒具有。
黑影重新撞向乔鲁诺。金影迎击、撞上、消失、刷新、再迎击——
无止境的循环中,乔鲁诺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拿出硬币塞到伤口处,伤口就修复了。
而甚尔始终高速移动,大概是在躲避金影的手,不能被碰到。
这样消耗下去的话,是乔鲁诺先体力不支被杀死吧?
我仍然安全地坐在沙发上,提议:“看在你没想杀我、还随便我打的份上。你可以支付一些津美纪的抚养费,然后安全离开。”
战斗激烈地持续着。乔鲁诺没空理会我说的话。
但仅仅几秒钟后,我腰间一紧,整个人转了个面,被甚尔捞到狂风大作的窗边,瞬间与乔鲁诺拉开距离。
“要收钱吗?”甚尔低头看着我,转了转手腕。他手里拿着把造型怪异的短刀,刀刃的形状像是道路分岔。
“那当然!”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漆黑的东西挡住楼外的霓虹,像是有个黑罩子盖住整栋楼。
与此同时,螺旋桨的轰鸣声传来。
我望去声音的方向,突然想起对乔鲁诺说的“新男友”谎言,隐隐感觉不妙——
那架悬停的直升机上,竟然真有一抹眼熟的金色。
直哉!他怎么也来了!
我连忙捧住甚尔的脸,死命地把他的头往这边掰,绝不让他回头。
“算了别收钱了,乔鲁诺人挺好的,我们赶紧走吧!”
乔鲁诺没再攻击,似乎也在警惕外面的变故。而甚尔被捧着脸,也就没转头去看外面。
他只是用那双暗色的绿眼睛,死死盯着我。
然后,他扯起嘴角,笑得有点让人发寒,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外边的直哉。
他仿佛是平静地说:“好啊,我们现在就走。”
松了一口气,我刚刚勾起嘴角,就立刻拉下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甚尔抱着我从三十层楼的高度仰面跳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内脏仿佛要从喉咙飞出来。狂风呼啸中,一阵锁链声响起,我们猛地顿住,像坏掉的跳楼机一样,惊险地悬停在半空中。
刚想大口喘气——
他松开锁链,再次直线坠落!
我本能地张开嘴,但这次却没能尖叫出声。
狂风中,甚尔捏住我的上下颌骨,贴在我的耳边,似笑非笑地说:
“小心点,别把嗓子喊坏了。”
这个人……他绝对发现我给直哉打掩护了!——
作者有话说:真理衣:他们像是风扇叶片在转。
jo原著里和女主类型类似的替身如透明宝宝、波西米亚狂想曲、骇人恶兽。
【下面是这章战斗的详细解释,不看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我喜欢厘清设定】
*乔鲁诺的黄金镇魂曲是因果律能力, 能抹除「因」与「果」—— 在因果律中,一个人产生攻击的意志(因),做出攻击的动作(过程),最后造成伤害(果)。□□能强行把「因」和「果」抹去,就什么都没发生。
*但甚尔的设定是「脱离因果之人」,所以羂索才会算计他去杀星浆体,让他打破天元、六眼、星浆体的因果循环,不然就算六眼/星浆体死了,也会马上新降生一个。而且他在所有的自动识别中,都被识别为建筑物之类没有灵魂/意志的东西。
*甚尔攻击乔鲁诺,在□□的识别中就像海啸、山火这种自然灾害,所以不会抹除他的攻击意志(因),所以甚尔能攻击乔鲁诺。
*又因为甚尔拿着「天逆鉾」,一旦碰到就能解除□□,所以伤害(果)也没办法抹除。
*这里天逆鉾的效果升级了,原著是「强制解除术式」,但也能解除狱门疆这种不知道算啥的。融了jo世界观就变成「强制解除超能力」,毕竟术师也只能用它试验解除术式,没试验过能不能解除其他超能力嘛。
*再配合释魂刀的效果「无视物质强度,直接斩击灵魂」,所以也能无视□□的面板。
第30章 挑衅 我不比这废物强多了?
电影里, 人在极速坠落时,视野中的一切都变成慢动作。
假的!都是骗人的!
我紧闭双眼,什么也看不见。风啸把耳朵吹得发痛, 刺耳的声音一直响起,像是金属在水泥外墙上摩擦, 酸进人骨头里。
刀划墙壁之声停下时, 我们也停在空中。这突如其来的顿挫, 就像进了洗衣机甩干模式。
等终于脚踏实地……
如果不是腰被勒着, 我已经瘫成一片。
“上面……”脑子里嗡嗡作响,但我还是想问楼上的情况。
“别管那些人。”
甚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些发紧。他抱起我, 拍拍我的脸蛋, 见我不理他, 手臂僵硬一瞬,力道松懈下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把我带回家中。
时间是凌晨两点, 客厅的灯却还亮着。津美纪和惠居然还没睡,在沙发上困得如小鸡啄米。
“你妈回来了。”
甚尔说着,用空闲的手拎起津美纪的后领,把小女孩提溜得站直了。接着如法炮制,把惠也拎起来, 像赶鸭子一样把两个小孩往卧室方向赶。
“该去睡了。”他催促道。
津美纪却没立刻进屋。她揉揉眼睛, 跑过来抓住我的小腿, 仰着头有些不安:
“妈妈, 你还好吗?”
盯着她的眼睛,乔鲁诺的指责又响在耳边。按日本的现行法律,我确实不是算称职的母亲。一想到这儿, 本就头晕没力气,现在更是升起股冲动的躁意,让四肢更沉重。
长舒一口气,我木木地说:“没事,好着呢,快去睡,明天还要上学。”
两个孩子乖乖回各自屋里。甚尔抱着我回主卧。
见他要往浴室走,我扯住他的衣服:“不想洗了……就这样脱了鞋睡吧,我没力气,一点都不想动。”
脚步停住了。他依言把我放去床上,又顺势蹲在床边,握住我的脚踝把鞋脱了。
床头的灯光有些暗,他的脸隐在阴影里,视线时不时打量过来,有些局促,是觉得把事情搞砸了的懊恼。
他撑着脑袋,声音有些焦躁:“之前刚打完,有点兴奋……”
大概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突然带着普通人跳楼,简直和谋杀无异,还好我没心脏病。他现在开始担心我生气了。
实在没精力安抚他,我直接翻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懒得回应。
极轻的叹息声后,浴室响起水流声。
没过多久,身侧的床榻陷下去,带着水汽的重物压上来。面对面地,甚尔搂过来,避开会让人不舒服的姿势,温热的嘴唇印在额头上。
“五条应该不会立刻回来。”他低声说着,找到留宿的正当理由。
“嗯,睡觉。”我闭着眼睛敷衍。
我真的累极了,迷迷糊糊便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被暖烘烘地包裹着,时不时有湿润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上、嘴唇上。以至于做了个有些真实的梦。梦见自己坐在甚尔腿上,一直和他接吻,直到天光大亮。
睁开眼时,手机时间显示上午十点,完全过了津美纪他们的上学时间。
我猛地爬起身,又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捞回去躺下。
“急什么。”甚尔半敞着胸膛靠在床头,把手机屏幕怼过来,“我把那两个小鬼丢去学校了,看照片。”
照片里,津美纪笑着对镜头挥手;另一张是惠走进校门的背影。
手机收走。他翻身压上来,像是完成指令后讨赏的猎犬,捏着我的脸便开始舔吻,比梦中的要用力和深入得多。
“唔……”行吧,从发现我不舒服起,他一直在隐隐讨好。那就原谅他吧。我轻抚他的颈侧,含住他宽厚的舌,脚尖绕去他身后,像挠痒般轻划过他的腿肚。他整个人便紧绷得坚如磐石。
事情顺理成章地向下进行,但他的动作突然一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怎、怎么了?”我抓着他的背。
“讨人厌的家伙来了。”他撑起身退出去,冷冷地瞟向客厅的方向。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
甚尔啧一声,翻身下床,披上浴袍走向门口。
我顿觉不妙,稍微平复呼吸,就抓起地上的连衣裙套上,磕磕绊绊追出去,连忙抱住他的胳膊。
甚尔一把拉开门——
直哉站在门外,满脸不可一世。
未等我看清太多,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胳膊瞬间挣脱。甚尔和直哉同时消失在走廊里,只留下一阵烈风。
“等等等等!别打!别打!”
我扒着门框大喊,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见。
直哉怎么会突然找过来?甚尔又怎么一照面就知道他是情夫?我有些懵。
没过两分钟,甚尔一手兜在浴袍里,溜溜达达地回来了,身上连点灰都没沾。
“直哉呢?跑掉了?那他过来干嘛?”
总不能就是挑衅一下吧?
我满脸困惑,被甚尔揽着腰带回屋里。
他目光躲闪,但语气十分随意:“我最近查到他身上了,所以才敢正大光明地过来挑衅。臭小子,跑得倒是挺快。”
“怎么查到的?你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
我总觉得他有点心虚,怕直哉和我说点什么。
“就正常查到的啊,没什么。”
他拉着我回到床上,但没过几分钟,门铃声又响起。直哉又来了。然后两人再次消失……如此这般,像卡带的录音一样重复好几遍。
当甚尔又一次溜达回来时,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薅住他的领子:“他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要不然让他说完吧,这么反反复复的,门铃都要被按烂了。”
甚尔垂下眼帘看过来,又移开视线:“他那种蠢货,嘴里能吐出什么好听的话?”
“……”
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我硬拉着他坐去沙发上,提到之前想过的事:
“其实,乔鲁诺和我说了些有关津美纪的事,我一直惦记着。我确实没办法很细致地照料孩子们,尤其是物质条件上。我就在想……这方面能不能拜托直哉?毕竟他是禅院家的大少爷,唔……”
甚尔一把将我按倒在沙发,高大的身躯覆下来,脸色黑沉沉的:“你是想和我睡,同时让他给你当ATM机?”
不等我回答,他冷笑出声:“别做梦了。津美纪是女的,禅院家对女人的态度有多恶劣你根本无法想象。就算直哉再有地位,也不可能在那儿好好把津美纪养大。”
“是吗?”我勾住他的脖子,开始异想天开,“那如果只让他出钱呢?或者干脆让他把禅院家变成伏黑家?”
“……你是要让他带着家族入赘?”甚尔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呵……就算直哉那个脑子烧成浆糊的蠢货精.虫上脑同意了,直毘人也不可能同意。你当禅院家的高层是做慈善的吗?”
“唔……”我盯着天花板,捋捋甚尔的头发,“要不然……你把那群反对的人干掉?”
反正直哉看起来是那种死了亲爹也只会高兴自己当上家主的类型。我帮他一步,他反馈点价值,很合理吧?
但脸颊肉被揪住。甚尔咬牙切齿:“你还想让我动手,让我帮你找新老公?”
咳咳,让老公杀掉他堂弟的爹,再让他堂弟带资赘过来,听起来是有些奇怪了,但……
“甚尔,”我捧住他的脸,“我只是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就像你找五条悟给惠当监护人一样。而且,我最爱、最不想离开的男人就是你了。你看我什么都告诉你,连这种事都跟你商量……”
“砰砰砰!砰!!!”
暴躁的敲门声响起,最后变成一声巨响,大门被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开。
白日刺眼的阳光冲入玄关。直哉站在大门口,穿戴齐整。因一次次被赶走到什么也说不出,他气得五官都扭曲了。
望着交叠的我们,他死死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几下,随即强行压下怒火,扯出和甚尔很像的冷笑。
“动用家族关系,我已经让那个臭洋人滚蛋了,你不用担心他再找上门。”
他顿了顿,无视甚尔刀子般的目光,径直看向我,扬起下巴:“我不比这废物强多了?”——
作者有话说:*恭喜甚尔,失去了一个迷弟()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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