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行政拘留


    拘留？这不是开玩笑的吗？她可一直是守法公民，她怎么会进拘留所呢？


    拘留？这不是开玩笑的吗？她可一直是守法公民，她怎么会进拘留所呢？


    可惜这一切都是真的，被披上橙色拘留所马甲那一瞬间，耻辱感劈头盖脸地向她打下来，几乎把她打蒙了。


    警察把拘留单递给她，请她签字，随后便要送她去拘留所，江有鱼紧紧攥着笔，几乎要把那支笔折成两截。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她的生活还很有希望，明明一切都已经好起来了！她会赚钱，买房、安家……怎么忽然之间，会被送到拘留所呢？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怎么都镇定不了。她心慌、手抖，惶惑无依，无边的恐惧向她压过来，几乎要把她压断气。


    拘留所，这三个字就像是她腕上的手铐一样冷冰冰。在她看过的影视作品里，拘留所的生活都是暗无天日，说不定要挨打，说不定没吃没喝，说不定会被强迫干苦活……


    还有，出来要怎么办？她匮乏的大脑实在无法想象，那些有案底的人是怎么生活下来的，背着这么大一个污点，大家会不会歧视她？生意还要怎么做下去？


    无数纷乱的情绪在她脑子里搅成一锅粥，她承认她有些怕了，竟然罕见地产生了些退缩的念头，只想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警察敲敲桌子：“快点签字，还想磨蹭多久？”


    “我、我家里没人照顾，就不能让我先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再走吗？”


    “那把你父母叫来吧，他们的电话号多少？”


    不行，怎么能让父母知道自己进了拘留所呢？这不是要他们担心死吗？江有鱼快要急哭了：“不，不要让他们知道，你也不要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在我老家，根本赶不过来。”


    警察：“那也得通知一个家属，来给你送生活用品，拘留所里可不提供这些。”


    江有鱼忍住眼泪：“我在云朵市还有几个朋友，我给她们打电话行吗？等交代完了家里的事情，我就会签字的。”


    警察看了她片刻，还是同意了：“要打，就快点打。等你进了拘留所，手机会没收的，有什么需要的，一次**代完。”


    说罢，警察出去处理别的事情了，留她一个人打电话。


    江有鱼握着手机，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冉晨星。


    石竹跟梅丽莎虽然也会帮她，但是现在江有鱼太需要冉晨星给她壮胆了，起码，她能够告诉自己，拘留所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


    冉晨星听说她被行政拘留了，也是惊讶万分，江有鱼说了前因后果，终于忍不住落泪：“晨星，现在我怎么办？”


    冉晨星连忙安慰：“你别怕，拘留所没你想得那么恐怖。一日三餐按时供应，也不会剃光头干苦活，去了每天就搞搞法规学习，你是行政拘留，关七天就放出来了，也不会有案底。”


    她信誓旦旦，江有鱼听了，也觉得胆气足了一些：“晨星，你能不能去我家一趟，打包一点生活用品给我？还有，这几天我不在家，拜托你帮我照顾灰狸……”


    冉晨星自然是一口答应，江有鱼挂了电话，想着要不要给灰狸打一个，终究还是没打。


    她怕自己会在灰狸面前崩溃，更怕引发灰狸的自责与伤心，索性还是等出来了再说吧。


    她提起笔打算签了行政拘留书，电话却又响起来，她一看屏幕，来电的居然是齐睿思。


    这时候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江有鱼迟疑一下，还是接了：“喂，齐医生？”


    齐睿思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温和：“江小姐，今天是灰狸来医院复诊的日子，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你们怎么还没来？是今天不过来了吗？”


    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是今天哪里还有人能顾得上这个。江有鱼苦笑道：“齐医生，不好意思，我今天去不成了，麻烦你取消我的预约吧。”


    齐睿思的呼吸声一顿，好像有些失望：“怎么，你今天有急事？”


    这要她如何回答呢？总不能说自己被拘留了吧，江有鱼嗫嚅道：“没事，没什么。”


    齐睿思试探性地问：“那，我把复诊时间给你改到明天？”


    “明天也去不了，这一周我都有事。这样吧齐医生，等我能去的时候再跟你约时间……”


    这时，警察从外面进来，扬声问道：“你这电话还有完没完了？快在拘留书上签字，别磨蹭了！”


    江有鱼连忙把字签了，警察拿着拘留书出去了。


    齐睿思在电话里听得一清二楚，他惊讶地叫了一声，向来冷静的外壳好像被什么东西打破了：“拘留？你被拘留了？”


    江有鱼被熟人知道此事，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齐睿思既然听见了，否认也没有意义：“嗯……”


    电话那边传来了穿衣服的声音：“这么大的事情，你刚刚怎么不告诉我？在哪个派出所呢？我现在就过去！”


    他要来？江有鱼讶然，她觉得自己跟齐睿思也没那么熟。


    但是此时此刻，有人在关心她的感觉实在太好，让她忍不住感激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事情都处理完了，不劳烦你了。”


    齐睿思却不这么想：“别跟我客气，我知道你是一个人在云朵市上班。在家靠亲戚，出门靠朋友，出了这种事，朋友不帮你还有谁帮你？告诉我派出所地址。”


    换了旁人，得知她进了拘留所，肯定有多远离多远，齐睿思能说出这句话，真是让江有鱼感动不已。


    她把派出所地址告诉了齐睿思，虽然明知道对方顶多能来表达一下关心慰问，但她现在实在太害怕、太孤独了，别人给的一点关心，她都想要牢牢抓住。


    半小时后，先来的是冉晨星，她打包了一大堆东西，衣裤牙刷应有尽有，甚至连卫生巾都准备了一包。


    跟着冉晨星过来的，还有一个人，正是灰狸。


    他一见到江有鱼戴着手铐，穿着囚服的样子，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前冲。


    冉晨星一把拽住他衣服，呵斥道：“在家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就不带你来了！”


    灰狸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呼吸急促，他望着江有鱼，眼里写满了自责，似乎还想说话，冉晨星捅他一下，灰狸这才把嘴闭上。


    江有鱼不敢看灰狸那悲痛至极的眼神，小声埋怨冉晨星：“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冉晨星无奈：“我去给你收拾日用品，能瞒得住他吗？听说你要关七天，他撒腿就往派出所跑，死活也要见你一面。不带他来，我都怕他要来劫法场了。”


    灰狸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江有鱼连忙冲他招招手，这一动，手铐哗啦啦作响，灰狸的眼神更悲痛了。


    都怪他！要不是他把龚亚军打了，江有鱼也不会替他受过，还要被人关起来！


    他上前，握住手铐，试着去扯，发现扯不开，心情更是糟糕。江有鱼摸着他的脸，安慰道：“不用怕，我只是去七天就回来了，里面有吃有喝，一点都不苦。”


    这话骗不了灰狸，猫儿的感知多么敏锐，他能感觉到江有鱼的心跳好快，手足却是冰冷冰冷的，指尖也在颤抖。


    她其实很害怕……只是，她不想让他担心……


    灰狸猛然张开双臂，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脸直接贴近他的胸膛。


    要怎么才能保护她呢？要怎么才能把她救出来呢？他想过带她一起逃走，可是冉晨星说，那样江有鱼会被抓进真正的监狱……


    他是这么笨拙而无用，总是连累她，总是让她出事……灰狸的手臂用力，把她抱得越来越紧，好像这样就能替她分担一些恐惧。


    江有鱼陷入这温暖的


    怀抱，鼻子一酸，强撑的坚强终于破碎，在灰狸怀里无声的抽泣起来。


    灰狸蹭着她的头发：“别怕，我会每天都去看你，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你、你还是别去了……我很快就会回来……”江有鱼满脸鼻涕眼泪：“我要是看不到你，在里面还好过些，看到你，我就想回家了……”


    “哎呀，好了好了，去个行政拘留，别弄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冉晨星受不了这悲伤的氛围，抽了两张纸，给江有鱼擦掉眼泪，“七天就出来了，你还是操心出来以后怎么办吧。”


    总算把江有鱼哄得收了眼泪，冉晨星问：“那你的行政处罚怎么办？没收非法收入，还有十万罚金……你现在交得出来吗？”


    江有鱼哪里交得出来，刚刚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要被拘留的事情，把罚金忘到脑后去了，冉晨星一问，她才想起来，更是愁眉不展。


    江有鱼问道：“晨星，你对《用工法》有没有研究？我总觉得就算聘用猫工，处罚也不至于这么重……”


    冉晨星对《刑法》、《民法》还略有研究，《用工法》这么专业的东西，她就不懂了。


    她不确定地说道：“如果是按照法条，雇佣猫工确实可以停业整顿，没收所得，并处以罚金，但是处罚上下浮动很大，是罚一万还是十万，都是执法人员裁量的。”


    “你的营业额已经累计超过五十万，算是极大金额了，顶格处罚也算有理可循。”


    江有鱼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可我觉得，我不算雇佣猫工，也就跟让猫当网红一个性质……”


    这个，冉晨星就说不好了，她提议道：“要么，我帮你找个律师参谋一下？要是律师也说不合理，你应该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免予处罚的。”


    “好啊好啊！你有什么认识的律师吗？”


    冉晨星尴尬道：“我只认识派驻警察局的顾问律师……”


    有就比没有强，江有鱼正想答应，一个眉眼端正的青年男子就从门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躁之色。


    他一眼看见江有鱼，这才舒展了眉头，正是齐睿思。


    第62章 他做不到的事情


    齐睿思走到近前，细细打量一番江有鱼，看她精神还好，脸上的神色才恢复……


    齐睿思走到近前，细细打量一番江有鱼，看她精神还好，脸上的神色才恢复往日平静。


    冉晨星好奇地问道：“这是？”


    “是我的朋友。”江有鱼为两人引荐，“齐睿思，兽医；冉晨星，警察。”


    两人匆匆点个头，算是招呼过了，齐睿思道：“事情我听警察讲了，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去拘留所，你家里怎么办，灰狸有人照顾吗？用不用我帮你照顾一段时间？”


    灰狸冷冷道：“我能自理，不用别人照顾。”


    江有鱼也道：“不用麻烦了齐医生，你去我家不方便，晨星会帮我的，再说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好吧，那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江有鱼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你对《用工法》熟悉吗？我想知道，劳动监察局对我的处罚是否合理。”


    齐睿思摇摇头：“我大学专业是动物医学，不懂法律。”


    好吧，想也知道跨界太远了，江有鱼失望地垂下头，打算继续跟冉晨星聊聊顾问律师的事情。


    “不过，我有一个初中同学，他是学法律的，对劳动用工法很有研究，我可以帮你问问看。”


    冉晨星问道：“有律师证吗？”若是不靠谱，那还不如用顾问律师。


    “有，他是天南律师事务所的。”


    冉晨星立刻不说话了，天南律师事务所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律所，里面的律师都毕业于顶级名校，水平肯定没的说。


    江有鱼有点吓着了，这么金光闪闪的律师，出场费肯定也很贵吧？她也请不起啊……


    齐睿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又不是上法庭，只是咨询一下。我们是老同学了，这点事肯定不用花钱。”


    说是不用花钱，那也要搭人情，江有鱼心里满是感动：“齐医生，多谢你了。”


    “什么谢不谢的，你太客气。”齐睿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我现在就跟律师约时间，约到了我们去拘留所探视你，你心理压力不要太大，我们都会帮你的。”


    说罢，他直接起身，到旁边打电话去了。


    灰狸站在一边看着，心里极不是滋味。


    天南律师事务所？看冉晨星的神色，那个律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应该能帮江有鱼脱困吧？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但他确确实实高兴不起来。


    自从齐医生进门，三个人便开始商量许多他听不懂的事情，什么行政复议、什么《用工法》……


    灰狸感觉到一阵刻骨的孤独，明明自己就在这里，却始终融入不了他们三人的世界。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小猫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分辨危险的世界？


    他的耳朵无措地垂下，一向挺直的脊背也塌了。


    他才是江有鱼最亲近的家人，可是江有鱼遇到困难，他什么忙都帮不上。自以为是保护她，反而把事情越弄越糟。


    而齐医生呢？三两句话便拿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江有鱼看齐医生的眼神都写满感激，这让灰狸好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谁叫他对江有鱼毫无用处呢。


    灰狸想，为什么他只是一只猫呢？


    猫有太多事情做不到了，猫不懂法律，也请不了律师，连出去赚钱都犯法。


    如果他是人类，念书上过学，是不是也会有好多同学，在关键时刻，能够帮助江有鱼，那样，江有鱼的眼睛就永远只会看向他了？


    电话打完，齐睿思转身回到江有鱼旁边：“我已经跟律师说过了，他觉得这个案子还是有希望复议成功的，但是他需要知道更多细节，这周三下午，我们碰个面聊吧。”


    这么快？


    江有鱼心中激动，若不是顾虑手上的手铐，真想抓住齐睿思的手臂大力摇晃几下，她无比庆幸自己有缘结识这样一位朋友：“太好了，谢谢你……”


    “好啦，谢字今天我已经听得够多了，再说可就假了。”齐睿思一笑，冰雪一样的面容因这一笑而融化：“真想谢我，等出来之后请我吃顿饭就好了。”


    “一定一定！地方你挑，我随时奉陪！”


    正在这时，警察来送江有鱼去拘留所了，江有鱼站起来，腿有点发抖。


    灰狸第一个站起来，抱住她，喉咙里发出温柔的猫呼噜声，给她力量。冉晨星也拍拍她的背：“家里一切有我，你放心。”


    江有鱼就这么开启了拘留所的生活，所幸这里真的跟冉晨星说的一样，不打不骂，也不用干活，不算难过。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拘留所里的伙食，基本只有馒头和清水煮菜，没滋没味，难以下咽。除此之外，一切都还好。


    她们每天可以在院子里放风半小时，江有鱼会选择自己坐在院中长椅上想心事。


    她每天都很想灰狸，不知道他一个猫在家好不好，会不会寂寞。自从灰狸来到她身边，他们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她望着天空，怅惘地叹气。想他也没有用，只有人类才能探视，灰狸是没法来看她了。


    她只顾着发愁，丝毫没发现，远处的墙上露出一个小猫头，默默地看着她。


    她除了想灰狸，就是愁自己的行政处罚，要是行政复议不通过，没收财产加十万罚金势必掏空她的家底，短短一年破产两次，江有鱼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顶住。


    所幸礼拜三很快就到了，齐睿思带着律师前来探视。


    律师名叫赵之景，瞧着三十左右，西装革履，金丝眼镜，一副精英范儿。他说话很快，有时候江有鱼都跟不上他的思路，可


    能是律师的职业病。


    江有鱼首先问了自己最迷惑的一个问题：“我真的是雇佣猫工吗？那都是我的猫，为什么萌宠博主用自己的猫赚钱不违法，我就违法？”


    赵之景答道：“因为那些博主只是在给猫拍视频，他们并没有让猫直接给他人提供服务，账号是博主的，做视频的也是博主，博主才是劳动者，猫只是博主镜头里的一部分，跟桌子椅子没区别。”


    “你就不一样了，你直接让猫给别人提供了实实在在的家政劳动，从这点来看，你踩线踩得很严重。”


    “那，他们做出这么高额的处罚合理吗？裁量是不是过重了呢？”


    赵之景摇头：“处罚是根据造成的后果来算的，你提供猫咪家政服务，这件事在网上都传开了，造成了很大影响。劳动监察局如果铁了心要抓你这个典型，是会顶格处罚的，是劳动监察局主动找上门的？”


    江有鱼气道：“他们说有人举报我，具体是谁举报，他们说要保密。”


    “我就说嘛，这种事情一向是民不举官不究，就是不知道你得罪了谁。”赵之景埋头记了笔记，“这么看来，应该不是他们刻意要树典型，那还有机会。”


    齐睿思皱眉插了句话：“之景，你的意思是行政复议能赢？但你刚刚说，这处罚是合理的……”


    赵之景：“是啊，如果真是雇佣猫工，那这个处罚就是合理的。但谁说，江小姐是雇佣猫工了？”


    江有鱼嗫嚅道：“刚刚不是你说踩线太多吗？那还能有救？”


    赵之景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NO、NO、NO，首先，我们得来重申一下雇佣猫工的定义。”


    “雇佣猫工，是指明知道对方是猫的情况下，出于节省税费、压缩经营成本的目的，以雇佣的方式，跟猫建立劳动关系。”


    “江小姐，就我看来，你的行为并不符合这条定义。因为，你没有真的‘雇佣’他们。”


    “一方给另一方发放工资，这才叫作雇佣，江小姐，你给猫发过工资吗？”


    江有鱼呆呆道：“没有……”


    赵之景优雅一笑：“你看，这就对了嘛，既然没发过工资，也没签过合同，雇佣关系根本不成立，凭什么说你是雇佣猫工呢？”


    诶？这样也行？


    江有鱼有点说不出话了，果然当律师的人脑子就是不一样啊！她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这种角度来反驳！


    她恳切地发问了：“那按照您的看法，我这种行为算什么呢？”


    赵之景沉吟片刻，回答道：“猫在法律意义上，是你的财产，跟机器、土地、汽车没有本质区别。”


    “你的猫能产出家政服务，恰好有人需要家政服务，你作为主人，当然可以把猫提供给有需要的人，这跟你把房子租给别人，然后再收租金是一回事。”


    “综上，我认为你完全不是雇佣猫工，你只是把自己的财产租赁出去牟利而已。别人是房东，你就是猫东，你的收入是完全合法的！”


    天才啊！难怪是一流律所的大律师！


    江有鱼兴奋极了：“那……按您看，行政复议的赢面有几成？”


    赵之景谦虚道：“这种事情说不好的，我只能说，倘若我来操作，你的赢面是很大的。”


    他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江有鱼：“怎么样啊，江小姐？你要委托我吗？”


    他举起一根手指：“委托金嘛……这个数怎么样？”


    江有鱼不敢吭声了。


    咨询还能厚着脸皮蹭齐医生的人情，委托金总不好意思让别人出，黎明家政公司的账户已经被劳动监察局冻结了，她现在还真拿不出多少钱。


    齐睿思轻咳一声：“之景，你给打个折呗？”


    赵之景有点诧异：“哟，你怎么转性了，还学会了帮人砍价？”


    他笑着瞥了江有鱼一眼，飞快地改口：“行行行，你难得张一次嘴，总不能不给你面子。江小姐，五千怎么样？这可是最低折扣了。”


    五千块对于这种等级的律师来说，简直是做慈善。江有鱼一口答应下来：“我现在身上没钱，等我出去了，就正式跟你签订委托合同。”


    赵之景含笑点头，这件事就算谈成了。恰好探视时间也结束了，看守来催江有鱼回去了。


    临走前，齐睿思从包里掏出一盒东西，交给看守，拜托他转交给江有鱼。


    江有鱼好奇道：“是什么？”


    齐睿思温和一笑：“是你急需的东西，你拿到就知道了。”


    说罢，他对江有鱼挥挥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方才转身离开。


    探视人往拘留所里送东西，必须经过检查才行。看守没从盒子里翻出什么违禁品，便将盒子给了江有鱼。


    江有鱼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盒“汉斯家”手工香肠，咸香可口，她很爱这个牌子，时不时就买一些做冷盘配饭。


    齐睿思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这个？她没有跟他讲过啊？


    啊，对了，自己在喵知道上发过……


    原来，他还真的把自己的帖子都看了一遍啊？那可是二百多个帖子啊？


    江有鱼摸着那一盒香肠，心里五味杂陈。这确实是她急需的东西，拘留所的饭都快把她吃吐了，正盼着换换口味。


    能想到她在拘留所的处境，还能找到她爱吃的东西，特意送进来……


    不得不说，齐睿思……真的很细心。


    【作者有话说】


    男二开始发力了，好期待修罗场情节……


    第63章 认罚


    得到这个定心丸，江有鱼的心情好了不少，再加上齐睿思送的香肠，她在拘


    得到这个定心丸，江有鱼的心情好了不少，再加上齐睿思送的香肠，她在拘留所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七天转瞬即逝，走出拘留所那天，齐睿思居然等在门口接她。


    江有鱼又是惊讶，又是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小孩子，出来自己打个车回家就好，还劳烦你来接一趟……”


    齐睿思拉开车门，请她上车：“我来是带你去跟之景签委托合同，接你是顺便的。”


    江有鱼笑道：“赵律师还怕我跑了么？”


    “那可不好说，某些人要是忙起来，可能就不回我信息了，年尾生意清淡，五千块的单子也不能丢啊。”


    江有鱼有点尴尬：“我什么时候不回信息了？”


    “上次我问你养哪只猫好，你就一直没回复我啊。”齐睿思出示对话框给她看，“我可是有证据的。”


    江有鱼真的没有印象，她把手机打开，同样看不到什么照片。


    只需转念一想，她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不由得汗颜：“可能是网络波动，我没收到信息，真不好意思。”


    齐睿思本也没当回事，笑着点点头。


    车子直接开到天南律师事务所，赵之景已经拟好了委托合同，双方签好合同，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三人便索性一起吃了午饭。


    午饭选在律师事务所附近的一家法式小酒馆，餐厅播放着轻柔的古典乐，方桌上铺着娇艳的粉红色格子布，玫瑰壁纸跟铁艺烛台格调高雅，使得整个餐馆都洋溢着浓浓的异域风情。


    客人多是外国人，连菜单都是法语的，江有鱼根本看不懂，只说自己没什么忌口，赵之景便熟练地用法语点了单。


    江有鱼讶然道：“赵律师还懂法语？”


    “我是在法国读的硕士。”赵之景合上菜单交给服务生，“其实睿思也会法语，当年他也考虑跟我一起去外国留学的呢，只是后来放弃了。”


    江有鱼好奇道：“为什么？”留学诶，她想去都没机会，还有人会放弃？


    赵之景哈哈一笑：“都是因为爱……”


    有八卦！江有鱼立刻竖起耳朵听。


    齐睿思轻咳一声：“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吃饭吃饭。”


    当事人不愿意提起的情伤，八成是受伤


    很重。为了礼貌，江有鱼选择装没听见，恰好这时候，服务生也来送头盘了，大家开始吃饭，这个话题也被掀了过去。


    菜肴是三文鱼塔塔、奶油蘑菇浓汤、香煎海鲈鱼配白芦笋、和覆盆子奶冻。每道摆盘都极为精致，与其说是食品，更像是艺术品。


    可惜江有鱼长了个标准中国胃，对于这些外国菜没多大兴趣，只觉得甜不甜咸不咸，还有生鱼，吃进去肚子冷冰冰的，没有饱腹感。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决定，晚上一定要吃点红烧肉抚慰一下自己。


    午餐结束，江有鱼要付钱，却被齐睿思以“庆祝重获自由”为名，抢先结了账，又送她回家。


    有鱼猫德学院，一众小猫早就聚在门口，都想第一时间见到江有鱼。


    等到车子拐进家门，猫猫们顿时像是洪水一样从门里涌出来，围在江有鱼身边，江有鱼摸了这个摸那个，根本营业不过来。


    这一幕简直像是动画电影一样美好，齐睿思嘴角扬起一个微笑，没有去打扰这一幕，悄悄开车走了。


    猫咪们的欢迎持续了半个小时，江有鱼摸了所有的猫，却没有摸到她最心爱的那一只。


    她疑惑地问小二：“灰狸呢？”


    “刚刚还在门口呢，后来看到你是坐车回来的，他就回房间去了。”


    江有鱼上了三楼，先闻到的是饭菜的香味。


    桌子上居然摆着一桌菜，红烧肉、腊肉炒菜苔、水煮鱼、松仁玉米，每道都是她爱吃的。只是这些菜现在都已经冷透了，依然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无人享用。


    灰狸垂着头，坐在饭桌前，茫茫然地盯着那些饭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有鱼讶然极了：“小狸，这些菜是你做的吗？你在等我吃饭吗？”


    “是的。”灰狸低声答应，却没抬头，“不过我想，你已经吃过了。”


    灰狸不敢抬头，只怕流露出眼底伤心。


    他盼了她整整七天，在拘留所的墙头偷偷摸摸窥视了她七天，知道她今天出来，他起了一个大早，做了许多江有鱼爱吃的菜，等着她回来。


    但她却选择先去跟那个齐医生吃饭，灰狸从她身上嗅到了高级餐厅特有的香氛，还有乳酪和三文鱼的味道……


    那些食物都很贵，说不定一餐饭要花一千元，难怪她不回来。回家只能吃他做的家常菜，连一百元都不值。


    灰狸无法批评江有鱼的选择。谁都喜欢过好日子，吃好吃的，江有鱼更是理所当然，应该享用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


    他不会责怪江有鱼没有回来陪他吃饭，只会更加责怪自己，没办法让江有鱼吃上名贵的食物。


    如果他也像齐医生那样有钱……


    钱，本来他是有的，可是现在账户被冻结了，他再次变成没有钱的猫了。


    灰狸的头越垂越低，整个人丧气极了，像是桌上的菜一样冷冰冰的。


    “我是吃过了，但是我没吃饱！”江有鱼开心地往凳子前面一坐，“快给我盛饭，我就想吃这些呢！”


    诶？怎么会没吃饱呢？


    灰狸惊讶极了，但是身体已经自己从椅子上弹起来去盛饭了：“齐医生连饭都不舍得给你吃饱吗？”也太小气了吧！


    “吃的是外国餐厅，那种东西我吃不习惯，没有主食，总觉得跟没吃一样。也就赵律师这种外国留学的人才能享受吧。”江有鱼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好香啊！”


    “赵律师？那是谁？你不是跟齐医生单独吃的饭？”


    “哦，是齐医生介绍的律师，我一从里面出来就跟他签了委托合同，好让他帮咱们申请行政复议，签完合同就一起吃了个饭。”


    她不是单独跟齐医生吃饭！


    灰狸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尾巴也翘起来了：“别吃凉的，我给你热热去。”


    他进厨房重新开火，江有鱼跟了进来，还在不住嘴地偷吃。


    灰狸看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问道：“好吃吗？”比高级的乳酪和三文鱼还好吃吗？


    江有鱼猛猛点头：“好吃啊！我最想吃的就是这些啦！”


    她揽过灰狸的腰，在他脸上啵啵亲了两下：“小狸，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日子有多想念跟你一起在家吃饭的感觉，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这么久了！”


    橙色的火焰从灶台冒出来，将冰凉的饭菜加热，锅子里重新冒出热气。灰狸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锅里的汤汁一样，在咕嘟咕嘟翻腾着，冒出许多温暖的泡泡。


    灶火明亮，水汽温柔，世界浓缩在一个小小的厨房里，他将她圈紧，缠绵地吻上她的唇。


    生活总会遇到困难，但一切都不可怕，只要他们还在一起。


    赵之景的办事效率很高，他立刻就着手推进行政复议的事情。几天后，赵之景带着行政复议机关的决定登门了：复议不通过，维持原处罚。


    江有鱼惊道：“为什么？不是说赢面很大的吗？”


    赵之景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本以为这是手拿把掐的一件事情，居然能给办砸了，实在让他这种未尝败绩的大律师心头不爽。


    他哗啦啦翻动着案卷材料：“我们的申诉重点，落在‘猫是你的私人财产’上，但是江小姐，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些猫是流浪猫，没有跟你办过养宠手续？”


    江有鱼张口结舌。


    养宠手续这件事，十个主人里也未必有一个会去办的。有购买记录，有转账流水，猫跟人的关系太清晰了，何必要去办个麻烦的手续呢？


    但到了江有鱼这，情况就不一样了。流浪猫哪有购买记录，若是连养宠手续都没有，确实很难认定主宠关系。


    江有鱼抱歉道：“我还以为只要我长期养着他们，他们就是我的猫了，没想过这茬儿。赵律师，现在怎么办？”


    赵之景皱紧眉头：“那你是怎么想的？认罚吗？”


    “当然不认！”


    赵之景：“不认，那事情就复杂了……行政复议只有一次申请机会，若是你不满意，那就只能选择行政诉讼了。”


    “行政诉讼？打官司？”


    赵之景：“对，就是打官司，状告对象是云朵市劳动监察局。一旦行政诉讼成功，你的处罚就会撤销。但是相应地，上庭的律师费也要高很多。”


    “之前我们签订的委托合同，只委托了行政复议事宜，若是你还想继续委托我上庭，那就不是五千块能解决的问题了。”


    江有鱼倒也有心理准备：“那，请您出庭的费用是多少？”


    赵之景叹口气：“江小姐，我实话实说，您如果能请得起我，那就有钱交罚金了。”


    江有鱼感觉血液都凉了下去。


    行政诉讼不同于一般的案子，它起诉的是政府部门，需要更专业的律师，收费自然也高。但是这么高的出场费，还是超过了她的想象。


    赵之景知道她拿不出来，问道：“其实，你也不一定非要请我……这样吧，我们事务所有个新进的律师，他的收费会便宜很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的案子转介过去。”


    新律师收费固然便宜，但经验不足，要是有选择，江有鱼肯定更想要赵之景，她不能输掉这场官司。


    可律师费的问题也是实实在在的，无论官司是输是赢，律师费都必须要付，若是赢了，一切好说，可要是输了……


    她面临的就是十万罚金＋十万律师费的债务了。


    怎么办？要赌一赌吗？


    江有鱼这辈子只赌过一次，就是为灰狸治病的那时候，她的本性其实不愿意冒任何风险。


    沉默半晌之后，她终究做出了抉择。


    十万罚金虽多，但是努力工作，总能偿还，行政诉讼的赢面普遍不高，她……还是想要选择更保险的做法。


    要么，算了吧。


    她抬起眼睛，艰难吐出几个字：“……我认罚。”


    【作者有话说】


    [撒花]今天是除夕，小鱼跟灰狸携全体小猫咪向大家送上新春祝福！希望小天使们新年大吉，每天幸福，马上成功，马上暴富，身体康健，家庭和睦！[烟花][烟花]


    第64章 一成分红


    赵之景对这个结果不意外。打官司是个极度费钱费事的活儿，多的是人


    赵之景对这个结果不意外。


    打官司是个极度费钱费事的活儿，多的是人因为拖不起而放弃起诉


    的。以江有鱼的情况，放弃说不定是更好的选择。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那就把放弃上诉的文书签了吧。”


    江有鱼拿过文书就要签字，却被灰狸一把按住：“……别放弃，再试试吧。”


    灰狸不想放弃，如果认罚，黎明家政公司会变为非法营业，众猫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事业也会变成泡影。


    有了公司，他们能自食其力，还能给江有鱼赚钱；没了公司，他们又将回到过去的日子，只能当江有鱼的累赘……


    灰狸不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黎明家政公司的赚钱能力非常可观，灰狸自信，只要公司能持续运营下去，赚个几千万不是梦。


    黎明家政就是江有鱼的独栋学校、大房子、公主城堡，是他能站在她身边的必要条件，他一定要保住它！


    江有鱼又何尝想放弃呢？她丢下笔，叹息道：“不是我不想争取，实在是好律师跟普通律师差得太远，要是请普通律师，咱们赢面不大，赵律师咱们又请不起……”


    灰狸认真地望着江有鱼：“如果请赵律师就有打赢官司的希望，那我们就请他好了！”


    “可是，律师费要十万呢，咱们哪有这么多钱？”


    灰狸望向赵之景：“赵律师，我听说，律师费不一定要现金，也可以用标的额支付，对吗？”


    江有鱼悄悄问道：“什么是标的额？”


    “标的额是官司里涉及到的财产，也就是我们被没收的营业额。”


    灰狸也拿不准这招能不能奏效，硬着头皮道：“如果你帮我们打赢了官司，我们会用标的额的一半来支付律师费。”


    赵之景见一只猫居然像模像样地跟自己谈律师费，不禁有点惊讶：“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他转向江有鱼：“江小姐，虽然你是睿思介绍来的，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


    “很少有律师会答应用标的额来支付的，倘若官司输了，那就是白忙一场，这对律师有什么好处呢？”


    江有鱼咬了咬嘴唇，赵之景说得没错，若选了标的额支付，律师跟他们就牢牢绑定在一起了，无论哪个律师都不会做这种决定，除非你跟他是亲友。


    如果是齐睿思要打官司，赵之景才会这么帮忙吧，可惜他们没有那么熟悉。但既然知道了还有这种支付渠道，不拼上一把，真是不甘心。


    如果没有亲友关系，那……还有什么能够打动赵之景呢？


    利益。


    江有鱼在心里把自己拥有的东西过了一遍，半晌，她抬起头，将那张放弃上诉的文书推开：“赵律师，你这么说，是怕自己会输吗？”


    赵之景有些惊讶了，但他不是毛头小子了，一被激就上钩：“我是律师，不是什么常胜将军，现实生活不是写小说，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胜诉呢？”


    “您的水平，我已经有所了解，这样的案子，对您来说应该不算太难。难道您就不愿意试试？如果赢了，您将收到三倍的律师费！”


    赵之景笑着往椅子上一靠：“如果我是新入行的小年轻，说不定我会动心，但我已经三十岁了，更想舒舒服服地赚些稳赚的钱。所以……”


    “我可以给你舒舒服服稳赚钱的渠道。”江有鱼郑重地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你这次肯帮我。”


    赵之景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子上微笑。江有鱼知道，他压根不信她，只是涵养不允许他当面嘲笑她罢了。


    没关系，你会被我打动的。


    她伸出五根手指：“如果你帮我打赢了这场官司，以后，每年我会给你5%的分红。黎明家政的月流水是70万元，一年就是840万，您能分到42万，这笔生意，您不吃亏。”


    她说得诚恳无比，赵之景看出她不是开玩笑的，坐直了身子：“你说真的？”


    “如果你愿意，现在我们就可以拟一份分红的协议。”


    赵之景的目光闪动，看得出来他动心了。江有鱼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逐渐加码：“月流水70万，只是黎明家政初期的收入，并非它的上限。”


    “市场已经证明，黎明家政的服务非常受欢迎，而我后备的猫员工非常多，如果所有的猫都能投入家政业，我相信，这个数字起码还能翻五倍。”


    “如果这次官司不成功，您也没有任何损失，只是不赚而已，但要是您打赢了这场官司，日后每年都将有大笔资金入账，是真正地躺着数钱……”


    江有鱼把自己的忽悠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人生难得几回搏，一次努力后，说不定就能躺平，何不放手试一试呢？”


    赵之景脸上露出一个苦笑：“江小姐，你说得好听，这不还是空手套白狼吗？要是没赢，一切都是画大饼，我还要白搭上时间精力……”


    “做生意就是空手套白狼，你应该恭喜我今天入了门。”江有鱼笑吟吟的，她心里已经有底了，“我是绝对相信你能躺着拿钱，难道您对自己这点信心都没有？”


    “看不出来，江小姐不简单啊！”赵之景似乎下定了决心，“10%的分红，我就接下来。”


    “10%太多了，7%！”


    “10%。”赵之景一步不退，“同时，我将成为你的终身私人法律顾问，你不吃亏。”


    说得也是，这年头一个可靠的律师也难找，多的那些钱就当是工资了。江有鱼也不再讨价还价：“成交。”


    赵之景立刻起草了相关文书，两人签字盖章。从这一刻起，赵之景的利益跟她正式绑定，成为了真正的“自己人”。


    既如此，赵之景也不含糊，立刻开始着手调查。


    他先是给自己的熟人打了几个电话，挂断后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去找人查过了，在劳动监察局没有发现举报你的记录。这事情很奇怪，你确定龚亚军说的是有人举报你？”


    江有鱼点头，这件事她是不会记错的。


    “那就奇怪了……就算是匿名举报电话，起码也有单据内容啊？”赵之景拧着眉毛，在备忘录上记下这件事，“算了，我一会儿再去查一下。”


    接着，他开始事无巨细地询问那天发生的状况，当得知龚亚军曾有攻击江有鱼的意图，立刻便是眼前一亮：“你当时没受伤？哎呀太可惜了，要是你受伤了，这案子稳赢！”


    灰狸怒道：“你说什么呢？”


    江有鱼连忙拦着他：“他就是那么一说，不是故意的。”


    赵之景往后挪了挪，躲开灰狸的攻击范围，接着问道：“就他一个人上门的？”


    “是。”


    “正常来说，执法必须两个人上门的，单人前来，程序不严谨，且有暴力执法嫌疑……”赵之景又开始唰唰地记笔记，“这么看来，你这案子还是有希望翻盘的。”


    两人讨论了半天，赵之景起身告辞：“我会继续调查龚亚军，有什么问题，我们微信联络。”


    送走了赵之景，江有鱼整个人依然拿捏着“精明女商人”的范儿，缓缓转身问灰狸：“小狸，我刚刚谈判的样子帅不帅？”


    灰狸大力点头：“实在太帅啦！”


    “我也觉得自己好帅！”江有鱼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过，还是多亏了小狸呀，你怎么会知道有标的额这种东西呢？”


    灰狸不好意思道：“我从一个叫《法律至上》的电视剧里看到的。”


    江有鱼目瞪口呆，那不是个日本电视剧吗？灰狸现在的水平这么高了吗？涉猎也太广博了吧？


    瞧着她的眼神，灰狸指着书架，害羞道：“自从你出事，我就在家研究法律相关的东西，还去看了《用工法》、《动物饲养法》什么的，可惜看不懂，就先看了些电影电视剧……”


    江有鱼听着他的讲述，仿佛就能看到他在研究大部头法律书籍的头痛样子，心中感慨良多。


    那些严谨的法律条文，连人看了都头痛，灰狸却愿意为她去研读吗？


    真是只世界上最好的小猫咪呀。


    她扑过去，让灰狸抱住她：“小狸，我好喜欢你。”


    灰狸把脸埋在她的肩窝，眷恋地亲亲：“我也好喜欢你，小鱼。”


    当天晚上，齐睿思给她打了个电话，得知她行政复议未通过，小心翼翼问她需不需要借钱。


    江有鱼就算要借钱，也不会借他的钱。她连忙告诉齐睿思，自己决定去走行政诉讼，并不需要交罚金，不劳他挂心，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灰狸躺在床上伸懒腰，气哼哼道：“这个人为什么老是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真讨厌！”


    他不说，江有鱼还没想起来，这会儿她忽然忆起灰狸干的好事：“你还说呢！齐医生给我发的微信怎么会莫名其妙不见了？是不是你干的？”


    灰狸心虚地望向一边，尾巴一甩一甩：“我不知道。”


    “坏猫！你是一只坏猫！”江有鱼捉住他的尾巴，“之前我怎么教你来的？人类的手机很重要，小猫咪不能碰，更不能随便删除信息！万一他说了重要的事情怎么办？”


    灰狸抱着她左右翻滚，企图萌混过关，被江有鱼毫不留情地按在床上，啪啪打了他屁股几下。


    灰狸不满：“你说过不体罚小猫的！”


    江有鱼做恶霸


    状：“你一只小猫咪，你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吗？我打了打了，你还能怎么样？”


    “以牙还牙，以爪还爪！”灰狸把她也摁在床上，伸爪要去拍她的屁股。


    “你一只小猫咪，你还倒反天罡了！我警告你不要过来啊！哎哟！你真打啊！”


    有了小猫咪陪伴，最心焦的日子也过得很快，没过几天，赵之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案子有了重要发现，要见面聊。


    第65章 以权谋私


    赵之景递给她一张照片：“劳动监察局确实没有举报记录，但我想，举报人


    赵之景递给她一张照片：“劳动监察局确实没有举报记录，但我想，举报人不可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把最近接触过龚亚军的人都盘了一遍，照片里这个人最可疑。”


    江有鱼把照片接过来，发现应该是在监控里截出来的一张图，照片上的男人，手上提着一个包，脸部高糊，但很眼熟。


    她脱口而出：“这不是方槐吗？”


    赵之景咦了一声：“你认识？”


    “认识，他是猫猫天才学院的一个老师，参加比赛的时候我们有过摩擦。他怎么跟龚亚军搅和到一起去了？”


    赵之景告诉她自己查到的资料：“照片是我从龚亚军家楼道监控调出来的，他提着一个包进去，在龚家待了半小时，空手走出来了。第二天，龚亚军就来找你了。”


    “既然你跟他有过旧怨，我合理怀疑是他举报了你，以此作为对你的报复。”


    江有鱼对此表示疑惑：“就算是方槐举报了我吧，这跟我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重点不是我是否聘用猫工吗？”


    “有很大关系，起码暴露出四个疑点。”赵之景不愧是职业律师，脑子比她好使多了，“第一，就算方槐对你有旧怨，想要举报，他为什么不去正规渠道投诉，反而偷偷摸摸的？”


    “可能是他不想被我知道？”


    赵之景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第二，就算他想不留痕迹地举报，但是劳动监察局执法队长家住哪里，属于隐私，方槐是怎么知道的？”


    江有鱼：“这……”


    “第三，龚亚军的反应也不对劲。有陌生人直接上门，龚亚军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给他开门，还让他进家里坐，谁会这么干？”


    “第四，龚亚军就算在家受理了举报，按照流程，他也必须补上举报单的，可是他没补，这说明什么，还不明显吗？”


    江有鱼猜测道：“所谓的举报，是他们的暗箱操作？有不合规的地方，所以才不能走官方手续？”


    “答对了，我怀疑龚亚军受贿，是他私自告诉举报人他家的住址，以权谋私……这就能解释他这奇怪的举动了。”


    江有鱼心里像是吃了个苍蝇那么恶心，这年头，干点事业容易吗？流量不好搞，市场也低迷，好不容易搞出点成果，还有人举报她……


    还有，这个龚亚军也太过分了！身为公职人员，不帮助商户排忧解难就算了，怎么还能收受贿赂，恶意开罚单？


    哪怕手上有芝麻大小的权力，他也能找出寻租空间，简直丢尽了公职人员的脸！


    她恨恨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当时比赛是各凭本事，怎么还记上仇了？把我搞破产，对他有什么好处？”


    赵之景叹息道：“总有人爱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但宁可行贿也得让你被罚款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你也够倒霉的。”


    江有鱼：“既然已经查到了马脚，就不算倒霉到底。我们告他以权谋私能成功吗？”


    赵之景：“难，这都是怀疑，摄像头也没安装到他们家去，就凭一张监控截图，说贪污受贿，证据不足。”


    他点点那张照片：“咱们需要弄清楚，方槐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值钱的礼物？”


    赵之景做最后总结：“如果我们能证明龚亚军受贿，法官必然怀疑，他给你开的罚单是绝对不合理的，心中的天平就会向我们倾斜，你这案子就有九成能赢了。”


    这要怎么知道？江有鱼立刻泄气了，她总不能进别人家去看吧。


    灰狸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插话道：“不如让我试试看，我可以试着溜进他们家，把东西拿出来。”


    江有鱼立刻道：“不行！万一你给捉住了怎么办，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赵之景也道：“你是江小姐的猫，私自进门拿证据，叫强闯民宅，是犯法的，万一被抓，肯定会算在江小姐头上，即使你真把包偷出来了，法院也不会认的，这法子肯定不行。”


    虽然找到了线索，但实质进展为零，沉默片刻后，赵之景道：“我还是从另一个角度查一查吧，能找到两人私下联系的证明，也能起到旁证的作用。”


    也只好这样了。送走了赵之景，江有鱼的心情低落不已，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灰狸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是夜，他用猫呼噜把江有鱼哄睡了，变成猫的样子，悄悄出门，向着龚家小区而去。


    偷证据虽然不可取，但是他可以用别的方式帮助江有鱼。


    他来到龚家小区，在墙壁上磨了磨爪子，接着便喵嗷喵嗷地叫起来。


    如果有人能听懂猫语，他们就会听见，灰狸说的是：“黎明会前来拜访！请此地猫老大现身一见！”


    云朵市每个社区都有或大或小的流浪猫团体，他们盘踞社区，对家家户户的情况了如指掌，灰狸的算盘就是找到龚家小区的猫老大，把入室拿证据的活交给他们。


    如果龚家是被流浪猫闯入，怎么都算不到江有鱼头上，人类检察官肯定想不到，猫也有自己的朋友圈。


    灰狸连叫三遍，小区楼顶出现了一个优雅身影，长腿窄腰，紧实的肌肉在美丽的斑点皮毛下滚动，十分迷人。


    灰狸认识他，他的名字叫“艾吉奥”，是一只孟加拉豹猫，当年他们俩为了抢地盘，还在街上打过一架。艾吉奥的跳跃能力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若非他力气更大，输赢还不好说。


    艾吉奥见到是他，也吃了一惊：“咦？是你？你不是已经被人类抓去了吗？来这里干什么？”


    灰狸喵道：“说来话长，这次我来，是求你办一件事的。”


    艾吉奥立刻拿腔拿调起来：“哼，当年一战，你抓破了我英俊的脸，这个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还想让我帮你？做梦去吧！”


    说罢，艾吉奥扭头就要走，灰狸立刻追上去：“只要你这次帮了我，你可以随便抓我的脸，我绝不还手。”


    灰狸的高傲在云朵市流浪猫界都是有名的，居然能容忍别猫随便打自己的脸？艾吉奥立刻惊了：“你开玩笑的吧？”


    他还真有点兴趣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跟我说说。”


    灰狸连忙把来意说了一遍：“……只要你们能把那个包拿出来给我，帮助我的人类脱困，想打我几下就打我几下。”


    艾吉奥饶有兴味地望着他：“打你的脸？顶多能算个附带条件，不值得我出手。”


    “那你还有什么条件？如果想要猫粮，我也可以给你……不过需要官司打赢了再结账。”


    艾吉奥舔舔爪子：“猫粮只能吃一顿饱，我才看不上，我追求的可是顿顿饱。你们那个家政公司，既然这么赚钱，能不能让我跟我的小弟也加入？”


    这种事情其实是很犯忌


    讳的，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也不能有两个猫老大。


    但灰狸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他做不做猫老大都可以，帮江有鱼打官司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你们能服从安排干活，就没问题。”


    “好，那我们以后就是一个团伙了。你要找的包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灰狸拿出照片给他看：“在一个叫龚亚军的人类家里，家住……”


    不等灰狸说完，艾吉奥便迅速接口：“住6栋1203。”


    “咦，你怎么知道？”


    艾吉奥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意：“因为那里之前是我家，龚亚军是我的前主人。”


    灰狸震惊地望着他，艾吉奥甩甩尾巴：“女主人怀孕，他怕我身上有弓形虫，就把我扔出来了，真是大傻x，我留在这个小区就是为了每天给他车上撒泡尿。你早跟我说是给他找麻烦，我一准儿抢着干。”


    灰狸立刻对艾吉奥更信赖了几分，艾吉奥熟悉龚亚军家的生活作息，连女主人每天早上八点会雷打不动地开窗通风都知道，有他出马，必定成功。


    两猫约定了周一上午十点动手，那时候龚家一个人都没有，最适宜作案。


    艾吉奥手脚很快，星期一下午，他就背着那个大包出现在了有鱼猫德学院门口，身后还带着十来个小弟，得意洋洋地喵喵叫着，敦促灰狸兑现承诺。


    江有鱼望着那个包，震惊地说不出话：“你们怎么搞到的？”


    灰狸表示都是小意思：“江湖中猫有自己的门道。快把赵律师叫来，看看这次证据合不合法。”


    赵之景火速赶来，拉开拉链一看，他脸上立刻喜形于色：“这下没问题了！我马上就拿这个包去做鉴定，你们等着！”


    艾吉奥跟他的小弟为江有鱼作出了卓越贡献，灰狸履行承诺，把他们收留进了地下室，并慷慨地给他们开了十几个罐罐，算是小小酬谢。


    只是为避嫌疑，艾吉奥还不能正式加入黎明家政，需要等案子胜诉了才行，这段时间，他们会在萌芽街附近找个地方暂住，由灰狸每天给他们送食物。


    证据，就这样在猫猫们的帮助下到手了。剩下的事情，赵之景自己就能操办，很快，江有鱼就接到了法院的通知，她的案子将在下周开庭审理。


    第66章 开庭


    法庭是严肃的场所，不能带猫，且还要经过搜身才能上庭，灰狸乔装上庭的……


    法庭是严肃的场所，不能带猫，且还要经过搜身才能上庭，灰狸乔装上庭的念头无法实现，江有鱼只能跟赵之景一块前往。


    她这辈子第一次上法庭，还真有些紧张，好在赵之景胸有成竹，让她胆气壮了一些。


    石竹、艾达、冉晨星等知道她情况的朋友都来法院旁听了，令她惊讶的是，齐睿思也来了，坐在旁听席上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她虽然不喜欢齐睿思，但还是很感谢他的支持，也对他点头一笑。


    法官宣布开庭，双方开始陈述事实。


    代表劳动监察局出庭的是法务处段主任，他向法院提交了黎明家政的接单记录，梁天华发布的按摩猫评论截图，江有鱼的银行账户流水。


    这三样证据，有力地证明了江有鱼存在使用猫工的行为，他还特意强调，那些猫都是流浪猫，与江有鱼并不存在主宠关系，所以劳动监察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并无问题。


    法官检视证据，也觉得江有鱼雇佣猫工的事实十分清楚，在心里已经下了判决。只是程序还是要走：“请原告方进行陈述。”


    赵之景站起身：“我们不同意被告的观点，原告方认为，被告方的执法过程极不合规，动机可疑，未走官方渠道，存在以权谋私的嫌疑。”


    一石激起千层浪，段主任立刻皱起眉：“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法官敲敲法槌，示意段主任安静：“原告方，这里是法庭，你必须对自己的话负责任。”


    赵之景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法官，我们有证据。”


    他抽出最上面的文件，向法庭展示：“这是案发前一天，龚亚军小区的监控录像，画面能够清晰拍摄到，一名男子拿着包，进入龚亚军家门口。”


    “这名男子名叫方槐，现为猫猫天才学院的教师，与我的当事人曾因猫德大赛产生过摩擦。我们怀疑，是方槐向龚亚军行贿，对我当事人进行无理的行政处罚，意图报复！”


    “真是笑话！”段主任并不认可，“方槐进入龚亚军的家，就一定是行贿？就不能是朋友间的正常拜访吗？”


    江有鱼知道一切不会那么顺利，段主任的反应并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她往后一靠，半点都不紧张地看戏。


    赵之景起身，陆续出示资料：“根据贵单位的公开资料，龚亚军队长是本地人，今年36岁；而方槐是外省人，今年22岁，去年才开始到云朵市务工。”


    “两个年龄相差14岁的人，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毫无交集，甚至连社交媒体账号都没有互相关注，这样的两个人如何交上朋友？靠意念么？”


    法官检视一番证据，点头认可：“本庭认为，方槐与龚亚军不存在亲友关系，若被告有证据证明两人相识，请出示。”


    段主任脸色一红，随后又强行镇定下来：“我没有可出示的证据。但是，受贿问题也同样存疑吧？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龚亚军受贿？”


    段主任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不抓现行，是扯不清的，对方律师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冲到龚亚军家里去看那包里装了什么。


    即使对方真能拿到证据，也是不合法的证据，法庭不会采信的，他还能反手告对方一个私闯民宅！


    段主任做好万全的准备，挑眉望着对方律师，看他能再说出个什么来。


    岂料赵之景微微一笑站起身：“法官，我恳请向法庭提交一项证据。”


    段主任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原告律师向法庭呈上了一个包，看外形，正是方槐送进龚家的那个包。


    赵之景的声音轻松愉快，但在段主任听来，怎么都像是恶魔低语：“这个包中装有飞天茅台两瓶，硬中华香烟两条，我已经将上述物品做过鉴定，价值超过五千元。”


    “按照《刑法》，国家公职人员私下收取超过五千元的现金，或等价值的礼物，可以认定为受贿。”


    法官检验了价值鉴定，也深深皱起眉头。段主任连忙抢道：“我反对！法官，类似的包满大街都是，如何证明这就是方槐所赠送的包？这是假的，您不要被蒙蔽！”


    赵之景拧起眉毛，扫了段主任一眼：“段主任，您是在指责我做伪证吗？您这是诋毁我的名誉权，我将保留追诉的权利！”


    “你！你当我是吓大的吗？”


    法官咣咣敲法槌：“肃静！这里是法庭，有事实就说事实，禁止互相谩骂威胁！原告律师，你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这就是监控中的包裹？”


    “我既然敢拿出来，那当然就有证据。”赵之景气定神闲，出示了指纹鉴定：“这份指纹鉴定说得清清楚楚，香烟与酒瓶上都检验出了龚亚军与方槐的指纹。”


    他直视段主任的脸，笑得温文尔雅又分外可恶：“若这是伪证，我倒要请教段主任，我怎么‘碰巧’拿到同时沾有两人指纹的物品？你不会想说，是他们配合我的吧？”


    法官确认了指纹鉴定的真伪，点头道：“本庭认可此两项为有效证据。”


    “哈哈哈哈！”段主任忽然抽风一样笑起来，“法官，这不对吧？即使这就是方槐赠送的包，那又怎么能认定为合法证据？”


    江有鱼托着腮，望着段主任那癫狂的神情，心想，终于来了。


    果不其然，段主任说出了那句在赵之景预料中一定会说的话：“法官，如果原告律师提交的包确为方槐所赠，那这个包已经在龚亚军家里，原告律师又是怎么拿到的呢！”


    他信心满满，手指赵之景，说出了那句绝杀：“我怀疑原告律师私闯民宅，盗窃财物，这份证据的合法性存疑！”


    法官点头表示认可，段主任内心激动不已。好歹他也是名校法律专业出身，岂能让对方律师牵着鼻子走？


    方才的伪证一说，是他故意引对方上钩的，现在，看他们怎么解释包的来源！


    赵之景向后一仰，低声在江有鱼耳边道：“哎，陈词滥调，毫无新意。”


    江有鱼也差点没笑出来：“那就拜托赵律师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吧，官司打赢了，我请你吃饭。”


    法官敲敲法槌：“原告，请你们解释一下证据来源。”


    “诶，来了来了。”赵之景漫不经心地站起来，提交了最后一份证据：“法官，这是龚亚军家小区的公共


    监控录像。您看了，就知道证据是怎么来的了。”


    法官按下视频播放键，画面中出现了龚亚军家的楼道。只见大门一开，一只孟加拉豹猫拖着一个包大摇大摆地出来，还不忘后腿一蹬关上门。


    段主任呆呆地张大嘴，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猫是干嘛的？为什么会单独把这个包拖出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如同置身迷雾，只觉身边的世界都不真实了，赵之景的声音穿破迷雾，在耳边忽高忽低：“这只猫把包一路拖到了我当事人的住址，我的当事人一开门，就拾到了这个包。”


    “我查过了，这只猫是龚亚军的宠物，至于猫为何会把包给拖出来，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件事很清楚……我们获取证据的途径，完全合法，绝非入室盗窃。”


    赵之景望向段主任，笑得温和无害：“段主任，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段主任哪有什么意见？他只觉得世界观都被冲击了，只是强撑着嘴硬：“混蛋……你们肯定买通了那只猫……”


    “哦？那你有证据吗？”


    怎么可能有人会搜集那种证据啊！


    段主任的心中已经成了一团乱麻，现在，对面已经捋出了一整条“因旧怨向执法人员行贿，造成非法处罚”的逻辑链，按照这个进度下去，这次官司输定了，还要酿成大丑闻！


    输掉行政诉讼，要将所有惩罚撤销，并赔偿商户停工损失，这些还不算，最重要的是，劳动监察局丢不起这个脸！要是真输了，他回去之后，一定会被撤职的！


    法官清清嗓子：“好了，事实本庭已经基本调查清楚，双方还有证据需要补充吗？如果没有，本庭将要开始宣判！”


    赵之景：“原告没有证据补充了。”


    “被告呢？”


    段主任脸色青红，拼命转着脑子，妄图想出破局之法：“被告、被告……”


    然而他吭哧了半天，始终找不到什么话说。


    法官怜悯地看他一眼，不愿再浪费时间：“既然双方都无异议，那么本庭开始宣判。”


    “被告方云朵市劳动监察局，其执法人员出现收受贿赂、以权谋私、迫害商户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在本庭宣布……”


    “等等！”


    段主任一声大吼，把法官都吓得一抖。


    江有鱼也吓了一跳，皱起眉来，事已至此，段主任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段主任却无暇顾及他们怎么想，刚刚法官的话，激发了他的灵感：“法官，龚亚军受贿之事，确实证据确凿，但本庭今日处理的并非受贿罪，而是雇佣猫工！”


    “无论龚亚军出于什么动机进行执法，黎明家政公司雇佣猫工的事情，同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恳请法官不要被原告律师模糊焦点，仅针对雇佣猫工一事作出判决！”


    他陈述完毕，满意地看到，原告律师那云淡风轻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蓦然瞪大的眼睛，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江有鱼也紧张起来，他们的预想里可没有这一段！她拉拉赵之景的衣袖：“他的申辩，应该对局面没有影响吧？”


    “有影响，影响很大。”赵之景低声道，双眼紧盯着段主任，瞳孔缩成一个点：“我们的策略，已经完全被他看穿了，他确实，把局面扳了回去。”


    第67章 宣判结果


    江有鱼急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赵之景咬着牙，”


    江有鱼急了：“那我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赵之景咬着牙，“只能拖时间了……先申请休庭。”


    法官应允了他的要求，宣布休庭半小时，两人走出庭外，神色凝重。


    赵之景：“麻烦大了，我们花了四十分钟才把法官的思维带偏，现在……我说不好，输赢大概在五五开吧。”


    江有鱼的心直往下沉，50%的胜率……跟她想要的相差太远了。


    这官司打到现在，花了她多少心力物力？连灰狸的流浪猫朋友都发动起来了，难道说，还是一个输吗？


    赵之景的脸色也不好看，但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身为律师，他必须要为雇主打算。


    他抿抿嘴：“你有没有考虑过庭外和解？”


    如果在休庭期间，双方达成和解，诉讼程序就不会再走下去。而这种胜负五五开的情况下，被告往往会做出让步，这对江有鱼是个利好。


    “哟，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去了。”另一边，段主任施施然走了过来，向着江有鱼伸出了手。


    江有鱼站着没动，全没有握手的意思，赵之景上前一步，与段主任握了握：“和解？不知道你想怎么和解？”


    “只要你们不继续上诉，对黎明家政的行政处罚可以再商量。十万的罚金可以取消，此前的营业额也可以还给你们。”


    “我们的要求只有一条：只要你们不能再提供家政猫服务，这件事就算了。”


    返还七十万，且免缴罚金。


    这对于江有鱼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结果，毕竟，她打官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赵之景立刻对江有鱼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答应下来。


    江有鱼却沉默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见好就收，黎明家政是摇钱树不假，但是也得看她能不能把握的住。达成和解，是非常稳妥的结局。


    可是，她却不想这么做。


    她怎能放弃家政猫服务呢？黎明家政的高利润率，完全来自猫工那低廉的用工成本，若是不能使用猫工，黎明家政算个什么？


    别说每个月几十万的流水，不赔钱就不错了！


    放弃这么一个聚宝盆……甘心吗？


    况且，黎明家政，不是她一个人的财产，更是群猫的心血，是他们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为了黎明家政，小夜在灶台前练习切菜颠锅，累到双手发抖，连根筷子都拿不起来；小雪没日没夜地学习唱儿歌、做辅食，最害羞的猫却要整日里面带微笑，陪伴人类幼崽。


    小二一个看见字就头疼的猫，为了学会按摩，做梦都在背诵人体穴位图；灰狸放下猫老大的高傲，四处抓耗子做保洁，为此还中毒进了医院……


    现在，他们付出的努力终于到了收获期，工作干得有声有色，却要中途放弃吗？


    她为什么能拿到决定性的证据？还不是因为像艾吉奥这样的流浪猫，也被黎明家政的前景吸引，想要过上勤奋劳动就不愁吃喝的好日子？


    云朵市那么大，像是艾吉奥这样的猫，还有多少？


    只要弃养行为存在，世界上的流浪猫只会越来越多，只靠投喂收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唯有让小猫自食其力，才能保住他们的生活底线！


    这次诉讼，她必须要赢，这不仅是为了她自己，更是为了让流浪猫拥有合法工作的途径！


    何况，她未必就会输！


    一道模糊的法条从她脑海中掠过，江有鱼暗暗捏紧拳头，下了决定。


    “我拒绝和解。”


    段主任吃惊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拒绝了：“江小姐，我们的条件已经很有诚意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们可以商量！”


    江有鱼摆摆手：“不必了，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


    段主任仿佛看二傻子一样看着她：“你到底懂不懂啊？不懂的话，就问问你的律师，想好了再说话！”


    涉及到行政诉讼，法官多少要考虑社会影响，在胜负比例五五开的情况下，原告总会吃亏一些。


    段主任是为了防止万一，才来寻求庭下和解的，毕竟他承受不起败诉的后果，不意味着他就怕了江有鱼。


    赵之景也急了，他把江有鱼拉到墙角，低声道：“他是怕万一败诉，受贿的丑闻就会捅出去，这才开出这么好的条件。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万一输了，你我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不要10%的分红了？”


    “我是你的律师，当事人的利益高于一切。这案子胜负未定，拿回七十万，你用现金给我结账，也是一样。”


    赵之景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形势比人强，有一点总比两手空空强，别倔了……”


    “你志气不够，不要这10%的分红，但我是非赢不可。”江有鱼坚定地打断他的话，“别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我肯定，我们能赢！”


    她叫赵之景附耳过来：“如果我们……”


    赵之景听得愣住，随着江有鱼越说越多，他的眼中也泛起异彩：“那还等什么？快走！”


    说罢，两人如火烧屁股一般跑了，把段主任一人留在原地，心里直打鼓。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证据？江有鱼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很快，休庭时间结束，庭审重


    新开始。


    法官继续询问：“原告，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赵之景站起：“我们有。法官，我方认为，被告方所述雇佣猫工并非事实，黎明家政所有家政猫均为我当事人的合法财产，不能以雇佣论处。”


    “哈！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新鲜的，原来还是这套啊？”段主任嘴角一撇，“上一次你们用这个理由申请行政复议都通不过，别浪费法官时间了。”


    他站起身：“法官，这些猫都是没有猫德证的流浪猫，并未办过主宠关系手续，根本不是什么合法财产，我方呈上的证据中就有这一项，您别被蒙蔽了。”


    法官检视证据，果然如其所说，遂转向赵之景：“原告，你们怎么讲？”


    赵之景不慌不忙，呈上一沓尚有微温的打印纸：“法官，我们这次有证据，能证明主宠关系。”


    段主任嗤笑：“能证明主宠关系的合法材料，只有购买记录或者主宠关系登记，你们两样都没有，还说什么证据？”


    赵之景看都不看他：“这是我当事人的银行流水和猫粮购买记录、家庭监控视频，这些证据表明，近四个月内，我当事人一直在饲喂这210只流浪猫。”


    “根据《动物饲养法》七章第十一条，若有人每日固定在同一地点投喂流浪动物，且持续三个月以上，将被认定为事实饲养人，若流浪动物伤人，需承担侵权责任。”


    赵之景望着段主任脸上那凝固的笑容，嘴角不断地上扬：“权利与义务是相对等的，若投喂流浪动物需担责，那么流浪动物产生的经济收益，也理所当然应归投喂人所有，否则，如何算得公平？”


    他为自己的话做了总结陈述：“综上，我方仍然认为，这些流浪猫都是江有鱼小姐的私人财产，雇佣猫工之事，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法官沉吟片刻，转头望向段主任：“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说？”


    还有什么要说？


    段主任张了张嘴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知道，这次他彻底地输了。事实饲养恰如事实婚姻、事实收养，虽然没有民政发的那一张证件，但双方的关系有目共睹，坚不可摧。


    公道自在人心，换了他是法官，怕是也不会判自己赢！


    见他不说话，法官开始了最后的宣判。


    “经调查，本庭认为，原告江有鱼与流浪猫形成事实饲养关系，故雇佣猫工不成立，被告劳动监察局做出的行政处罚有误，着立即撤销，并赔偿原告相应损失。”


    “至于劳动监察局龚亚军受贿一事，将另案调查。被告，你是否有异议？”


    段主任苦笑道：“没有。”


    “原告江有鱼，你有权令自己的猫提供家政服务，但前提为合法饲养这些猫。你需要立刻为所有猫补上主宠关系登记，登记完成前，猫不得上工。原告，你是否有异议？”


    江有鱼扬眉吐气，她也早想给众猫办登记手续了：“没有！”


    “既然双方无异议，本案审理到此结束，闭庭！”


    法槌落下，宣告此案尘埃落定，江有鱼获得了最终胜利，黎明家政公司的猫员工，从此具有了合法性，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前了！


    旁听席的朋友们呼啦啦地围到江有鱼身边，石竹嚷嚷道：“精彩！太精彩了！这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她拍了拍赵之景的肩膀：“赵律师对吧？你的业务水平太高了，我中途紧张得直冒汗，没想到你们还能绝地翻盘，你是怎么想到事实饲养这个角度的？”


    赵之景望着江有鱼，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其实不是我想到的，是江小姐先有了这个思路的，要不是她，这次的输赢还真不好说。”


    众人都吃惊不小，齐刷刷望向江有鱼，把她看得不好意思：“哎呀，是灰狸搞了本《动物饲养法》放在家里，我没事也看了看，依稀记得有那么个法条……”


    梅丽莎感慨道：“老妹儿，你家那个猫，养得真值得啊，给你招老财了！”


    江有鱼的心情也无比愉悦：“也是多亏了大家鼎力相助，尤其是齐医生跟赵律师，我欠你们一个大人情！”


    齐睿思轻轻一笑，冰雪一样白的脸颊上吹动几丝春风：“这都是你自己争气，我能帮上你的忙，已经很高兴了。你请我们一顿饭就够了，别的就不用了。”


    江有鱼连声答应：“请请请！一定请！”


    “那就走吧。”齐睿思站起身，示意大家跟上，“我昨天已经预订了酒店，为你设立庆功宴，现在正是饭点，咱们出发吧。”


    江有鱼震惊了：“你昨天就订了酒店？你就那么确定我会胜诉？”


    “如果败诉，那正好可以请你吃饭，来安慰你啊。”齐睿思笑得温和，“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赢的，不是吗？”


    江有鱼只得笑笑，她本打算今天跟灰狸一起庆祝的，但齐睿思既然订了酒店，她也不好推脱。


    一行人上车向酒店驶去，她先给灰狸打了电话，告知他胜诉的好消息，并告诉他，自己今天不会回家吃饭了，让他自便。


    齐睿思开着车，状似无意地问道：“你的行程，还要跟一只猫报备吗？”


    【作者有话说】


    本周每天更六千[撒花]还有一章不要错过


    第68章 齐睿思的告白


    这句话乍听没什么问题，江有鱼却觉得有些不舒服。她眉头一皱，


    这句话乍听没什么问题，江有鱼却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眉头一皱，刚想要回答，石竹已经抢答道：“齐医生不养猫吧？你养了就懂了，养个猫跟养个孩子差不多，不回家又不打电话通知他，他会傻乎乎地坐在门口一直等，等到你回家为止，心疼死人了。”


    梅丽莎也跟着应和：“是呀是呀！必须得报备，之前我国庆去外地旅游了，艾达独自一猫过了七天，我回来的时候，艾达气得嗷嗷叫了一夜，根本哄不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跟猫报备行程”的重要性说得明明白白，齐睿思紧握方向盘的手这才放松下来，笑道：“原来这样，看来我也得养一只猫，要不还真体会不到。”


    到了酒店，江有鱼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冉晨星神神秘秘地跟出来：“有鱼，那个齐医生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江有鱼洗手的动作顿时停了：“别瞎说！我跟他也没有很熟。”


    “哟，你骗谁呀？”冉晨星撇嘴，“不熟悉，你打官司他来旁听？上次你进拘留所，他还来看你，快别闹了！”


    江有鱼一噎：“他人热心，不行吗？”


    “我的天呐，你是不是太迟钝了？”冉晨星恨不得把她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水，“人家明摆着是在追你啊！”


    她声音太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江有鱼一把捂住她的嘴：“小点声！你嚷嚷什么！”


    冉晨星这才冷静下来，低声道：“齐医生绝对喜欢你，你别太迷糊，该出手时要出手，这种体健貌端工作稳定性格良好的男人可是婚恋市场的不流通货品，错过这村没这店啦！”


    “他条件是不错，但我就一定要喜欢他吗？”江有鱼受不了了，把她推出洗手间，“好意心领，这种话就别提了！”


    两人打打闹闹出了洗手间，迎面正撞上一个人。


    齐睿思从男卫生间出来，目光对着她们淡淡扫来，表情耐人寻味。


    江有鱼顿时傻了眼，在心里把冉晨星骂了个半死。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刚刚听到多少？


    她一时间只觉尴尬得要命，五官都不知道怎么摆布好了。好在齐睿思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返回包间。


    闹了这一出，江有鱼在吃饭时也是坐立难安，尤其不敢跟齐睿思对视，连他说话都不敢搭茬，恨不得立刻逃回家。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朋友们各自散去，江有鱼要去结账，却发现账单已经付过了，前台说是一位姓齐的先生买单。


    江有鱼心说这叫什么事，只得硬着头皮找到齐睿思：“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怎么又是你买单？”


    齐睿思看了一眼手机：“我订的包间，所以账单就自动推送到我手机了，而我又开了免密支付，估计就直接扣款了。”


    “多少钱？我转你。”


    齐睿思笑了：“干嘛这么客气？付了就付了，你下次再请吧。”


    江有鱼很坚持：“不行，说好了我付就是我付，你不说多少钱，我就直接转五千给你了。”


    齐睿思小声嘟囔道：“……真见外。”


    江有鱼没听清：“什么？”


    “我说，一共消费了四千三。”


    江有鱼立刻转了四千三给他微信，转身便走，齐睿思叫住她：“你要打车回去吗？不如我送你吧！”


    江有鱼连忙摇头，她还没走出尴尬的情绪，更不敢跟齐睿思同车而归：“不了不了，让你付账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自己能回去。”


    齐睿思微微皱眉：“有鱼，你是在躲我吗？”


    “诶？没没没，你想太多了……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种事情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齐睿思眼中满是笃定，“朋友之间，没有添麻烦这一说，上车吧。”


    江有鱼垂死挣扎：“可是……”


    “如果你不让我送你回去，微信转账我是不会收的。然后你就要再请我吃一顿饭……”齐睿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是让我送你回家，还是请我吃饭，你自己选吧。”


    这算什么？


    江有鱼彻底败给他了，悻悻上车扣好安全带：“送我回家是什么美差吗？还需要你用这种小心机？”


    齐睿思驾车上路：“当然了，幸好我有点心机，否则还真让你躲过去了。”


    江有鱼心虚地扭过头：“我没躲你。”


    “是吗？你是怕我听见你们在洗手间说的话吧。”齐睿思的话语听不出情绪，“冉晨星说我在追求你……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一晚上不敢看我，对不对？”


    江有鱼尬在原地，囧的不敢回头看他：“不好意思，晨星她没有恶意的，就是随口一说……”


    “可是她没有说错，江有鱼，我就是在追求你。”


    短短几个字，把江有鱼劈傻了。


    她不知道其他人面对这种时候要怎么办，她自己是恨不得直接打开车窗跳出去，指甲紧张地在车门上挠来挠去。


    “放松，别把指甲挠坏了。”齐睿思好笑地望她一眼，“紧张成这样……你没被人追求过吗？”


    江有鱼摇了摇头。


    她在人类世界并不受欢迎，身边的男人要么追求漂亮的，要么追求温柔的，还有些人直接追求家里条件好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选，都没人会追求江有鱼。


    她之前去见的相亲男，跟她之间也不适用于“追求”两个字，顶多叫“凑合”。


    齐睿思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看来他们的眼光都不怎么样。”


    江有鱼也赔笑两声：“其实我也不想谈恋爱……不好意思啊。”


    “说什么不好意思？我是在追求你，又不是要你立刻答应我。”齐睿思温柔地瞥她一眼，“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更不要躲着我，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我就心满意足了。”


    事已至此，江有鱼必须把话说清楚了：“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将来我们也不可能。”


    齐睿思笑容不变，车子却微微晃了一下：“是我哪里不好吗？”


    “不，你当然很好，是我配不上你。”江有鱼摇摇头，“你喜欢我什么？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合适，我家里的条件……”


    “我不在乎那些。”齐睿思的眼神诚恳，“我想要与之共度余生的人，不需要多么美丽富有，只要与我志趣相投就好。”


    “我家里人都是搞金融的，只有我从小就喜欢动物，为此，我去学了动物医学专业，放弃了出国学习金融的机会，连我的初恋女友都不理解我的选择，为此跟我分手。”


    “后来我开始工作，在动物医院，我见过许多人，可只有你一个，愿意不求回报地去救一只流浪猫。”


    “那天，你带着几百只猫冲进医院，像是踏着毛绒绒云朵降世的猫女神，温柔又坚定，光彩夺目，令人移不开眼睛。我站在玻璃窗外看你，发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斑斓的童话。”


    “那一刻，我知道，你就是那个我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人。”


    车子已经来到萌芽街，齐睿思停稳车，深深地凝望她的眼睛：“你的顾虑我清楚，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明白，我是认真的。现在，我只求你不要急着拒绝我。”


    听了这一番恳切的表白，要说江有鱼完全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在她二十几年的匮乏人生中，从来没有人把她夸成这个样子，可惜感动是感动，心动又是另一回事。


    齐睿思什么都好，如果没有灰狸的出现，江有鱼想，自己一定会喜欢他的。


    那会是一段健康正常的恋情，所有的亲友都会祝福他们，父母会满意到热泪盈眶，她会跟齐睿思携手走在阳光下，过上稳定、踏实、幸福的一生。


    可凡事没有如果，齐睿思毕竟慢了一步，她已经把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再难容得下旁人。


    望着齐睿思诚恳的眼睛，江有鱼艰难道：“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但我不能答应你。”


    齐睿思怔住了，连嘴角的微笑都绷不住了：“……你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为什么？”


    江有鱼咬了咬嘴唇，她不愿伤害一个好人，但她也清楚，长痛不如短痛：“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你，真抱歉。”


    “你是个很好的人，将来你还会遇到其他女孩的，我想咱们之间，只适合做朋友。”


    江有鱼不敢去看齐睿思的神色，把这句话一气儿说完，便要开门下车。谁知车门锁住了，她连扳两下门把手都打不开，不由得有些窘迫。


    齐睿思虽然极度失落，但看她恨不得用爪子挠门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又不是犯了罪，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没必要为此道歉。”他下车，为江有鱼打开车门：“不过，我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紧紧盯着她的脸：“在你没有结婚之前，我一直都有追求你的权利，有鱼，咱们来日方长。”


    江有鱼被他话语里的笃定搅得心烦意乱，只想火速逃离这种窘况。


    她下了车，就飞速往前冲，全忘了注意脚下，冷不丁脚下一滑，摔了个大跟头。


    这一下摔得可真不轻，搞得她半天爬不起来。齐睿思连忙追上去把她扶起来：“摔坏了没有？哪儿疼？”


    江有鱼试探着站起身，只觉右脚腕一阵剧痛。齐睿思查看一番，发现是脚崴了。


    他当即蹲下身子：“来，我背你回去。”


    江有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拒绝人家的表白，结果一分钟之后，就闹了这么一出，她嗫嚅道：“不好吧……”


    齐睿思好笑道：“不用我背，你打算单脚跳着回去？万一再摔一跟头，把两只脚都崴了怎么办？”


    这倒也是，江有鱼权衡利弊，还是趴在了齐睿思的背上。


    灰狸正在三楼沙发上假寐，耳朵竖起，捕捉屋外的风吹草动，以便在江有鱼的脚步声响起时，迅速冲到一楼迎接她。


    外面不时传来脚步声，但都不是江有鱼的，灰狸不由得有些心焦，她怎么还不回来？


    正在这时，一楼却传来江有鱼说话的声音：“送到这就可以了，下面我自己来……”


    她回来了？自己怎么没听见她的动静？


    灰狸立刻要往楼下冲，谁知，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你这样子根本上不了楼梯，我送你上三楼吧。”


    灰狸的眉毛立刻皱起来了：这不是齐医生吗？他来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楼梯就响了起来，他抬头，看见齐睿思走了上来，而江有鱼就趴在他背上，脸色绯红。


    【作者有话说】


    男二正式加入这一场大戏，紧张刺激，激动……


    第69章 专利


    他们这是做什么？她怎么可以骑在齐睿思


    背上？灰狸的毛顿时炸了


    他们这是做什么？她怎么可以骑在齐睿思背上？


    灰狸的毛顿时炸了起来，一股愤怒占据了他的心。猫猫们只有**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方骑在另一方身上的情况，小鱼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要跟齐睿思**吗？


    不可以！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赶走他！江有鱼的配偶只能是他灰狸！


    灰狸一个箭步冲上前，把江有鱼从齐睿思背上拽了下来，他速度太快，江有鱼猝不及防落了地，受伤的右脚传来一阵剧痛，疼地嗷了一声。


    齐睿思大惊失色，连忙要去扶她，却被灰狸一把推开，若非他扶住栏杆，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灰狸独眼赤红，把守在楼梯口，喉咙里发出威胁地咆哮：“滚开！你不准进来，也不准碰她，否则要你好看！”


    齐睿思真是哭笑不得：“灰狸，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齐医生啊！”


    “管你是谁！快滚！这是我的地盘，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看谁敢碰！”灰狸的尾巴把地板敲得梆梆响，把齐睿思往下赶。


    齐睿思被迫退到楼梯拐角，江有鱼连忙抓住灰狸的尾巴：“没礼貌，不可以这样对待齐医生！我的脚崴了，多亏他送我回来，要不然我就得单脚跳回来了！”


    灰狸这才发现，江有鱼是单腿站着的，也顾不上齐医生了，俯身把她抱到沙发上，脱掉她鞋子一看，脚腕果然肿了起来。


    他心疼地摸摸那肿胀的脚踝，从冰箱里拿出冰袋来给江有鱼做冷敷：“不是说去吃饭吗？怎么会扭伤脚呢？”


    江有鱼吞吞吐吐：“光顾着说话了，回来时忘记看路……”


    这是跟谁说话，说些什么？能说到连路都忘记看了？


    灰狸心中妒火更旺，一腔子气，舍不得往江有鱼身上撒，都算在了齐医生头上，看他的眼神更是森冷无比。


    齐睿思犹自懵然不知，跟着上楼，想要跟江有鱼说两句话。


    谁知他脚刚一踏上三楼的地板，灰狸就嗷的一声冲过来：“你还敢过来！都怪你，才害得她崴脚了，我非给你个教训不可！”


    齐睿思本能地感觉，灰狸不是开玩笑的，他身为兽医，知道部分动物对领地特别敏感，对受伤的主人也很有保护欲，是真会攻击“假想敌”的。


    联想到灰狸曾经打倒杀人犯的记录，此猫明显领地意识极强，忠心护主，齐睿思只好举着手退下楼梯，以示没有恶意：“有鱼，你养的这是猫，还是狗啊？”


    灰狸第一讨厌人家说他是猫，第二讨厌跟狗相提并论。尤其这话从齐医生嘴里说出，就更让他无法忍受，当下就想追下楼梯。


    江有鱼脚不能动，在后面把嗓子都喊冒烟了，才把灰狸叫住。


    灰狸虽然没再攻击齐睿思，却依然守在楼梯口虎视眈眈，好像随时要把齐睿思嚼碎吃了。


    见此情景，齐睿思只好告辞。灰狸赶走了争夺配偶的对手，这才回到江有鱼身边，把她圈在怀里，用脸颊一个劲地蹭，想要用自己的味道覆盖齐睿思的气味。


    江有鱼把他推开一点：“小狸，你以后不能这样，齐医生帮过我的忙，又不是坏人，你怎么能攻击他呢？”


    灰狸犹自不爽道：“他不是坏人，是我的情敌。我就是要把他赶出去，不准他再接近你！”


    “啥？情敌？”江有鱼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情敌的？”


    “还不明显吗？你都骑在他背上了，肯定是愿意跟他交。配了呀！”灰狸说着，委屈起来，“你为什么不来骑我呢？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江有鱼想起猫猫的求偶习惯，真是哭笑不得：“我不是选中他交。配，我是脚崴了，只能让他背回来！”


    灰狸不信：“真的？”


    “真的！”江有鱼拍胸脯保证，“我一点也不喜欢他，只有你才是我的心上猫！”


    灰狸抖抖耳朵，没听见江有鱼心跳变快，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才放下心来：“那你以后也不会要他吗？每年都只跟我交。配吗？”


    江有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说什么？”


    猫不存在婚姻概念，只存在交。配概念，母猫拥有求偶主动权，只要有看得上眼的公猫，都会主动邀请其交。配，大多小母猫会同时拥有三四个交。配对象，且每年都会换。


    灰狸的思路明显一路歪到猫猫星：“你既然最喜欢我，肯定会跟我交。配的吧？”


    想到这，灰狸得寸进尺了，抱住她的大腿：“我不喜欢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人交。配，小鱼，你只要我一个交。配对象好不好？我会对你很好的！”


    江有鱼这会儿不知道自己是害羞好，还是大笑好，她虽然喜欢灰狸，却从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只能含混道：“再说、再说吧。”


    灰狸却不满意：“不要！我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从今后只跟我一个交。配，要不然……”


    他磨了磨牙：“来一个我打他一个，来两个我打他一双！”


    毕竟身为男猫，领地跟配偶是绝对不能拱手让人的！


    “那可不行！”江有鱼不得不认真起来，“万一你把人打出个好歹，我又得进拘留所，你别胡来。”


    灰狸想起这件事，不吭声了。但男猫通过打架争夺配偶是本能，他尾巴烦躁地甩动，一时间难以断了心思。


    江有鱼只得哄道：“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交。配的，我是人类呀！人类只会跟自己认定的伴侣交。配，不会经常换伴侣的。”


    灰狸表示怀疑：“人类都不专情，会有很多配偶，我看过一本叫《在地府考公上岸后》的小说，里面的女主角也有两个男人追求，她也全都笑纳了啊。”


    江有鱼头大如斗：“你都偷偷看些什么书？男男女女的不健康！我跟那本书的女主角不一样！我是搞纯爱的！我只会跟我的丈夫交。配！”


    丈夫！


    灰狸的心轻飘飘的，为江有鱼的专情欢悦不已。只要他能做江有鱼的丈夫，她就会永远只喜欢他一个！


    可惜，他只是一只猫，只有人类才能跟她登记结婚，要怎么做，他才能跟江有鱼结婚呢？


    灰狸歪着头，费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江有鱼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灰狸不吭声了，以为他终于把交。配的话题跳过去了，大松了口气：“好啦好啦，这些事情不是小猫咪该想的，接下来，你最重要的任务是考猫德证。”


    “法院说，我跟你们是事实饲养关系，必须补上主宠登记，黎明家政公司才能继续开办。还有一个半月，就要举办猫德证考试了，没有猫德证就不能办登记，你要带着大家加紧学习，争取全部通过。”


    这是大事，灰狸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一定会带着大家突击复习，一举通过考试！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大家变得很忙。


    黎明会的猫都有基础，通过猫德证考试没什么问题，但是艾吉奥跟他的小弟们学习进度就慢多了，需要额外补习。


    灰狸是严厉的教师，负责给大家上课，而小二他们另有任务，那就是去街头搜集愿意干活的流浪猫。


    这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情，江有鱼能够获得更多家政猫，而流浪猫们也能有个地方吃饭睡觉上学，将来还能合法工作，自食其力，


    猫族虽然天性爱自由，但也有些猫追求稳定。每天，都有七八只流浪猫前往有鱼猫德学院报道，灰狸的学生不断增多。


    江有鱼被迫在附近另租了一栋厂房，挂牌黎明家政，这才收容了越来越多的流浪猫。


    由于法院判决，猫员工在主宠手续登记前不能上岗，黎明家政进入了暂停接单状态。


    其他工种还好，可是育儿嫂们的雇主，是一天也离不开这些猫，秦女士干脆直接追上门来，提出要带走大花。


    秦女士满脸憔悴，恳求道：“宝宝根本离不开大花，她走了三天，孩子就哭了三天，奶也不吃了，我们实在受不了，就让我把大花带走吧。”


    江有鱼遗憾道：“对不起，大花现在还没有猫德证，就算我愿意让你领走她，法律也不允许。何况，大花更喜欢跟我生活在一起。”


    秦女士满脸失望：“就没有合法的猫家政能用了吗？”


    “我这的猫肯定是


    不行了，但是……“江有鱼灵光一闪，“等等，如果你自己有一只猫，把他送到我这来学习做家政，以后，他不就能服务您的家庭了吗？”


    秦女士仔细一想，顿觉江有鱼说得有理。


    大花只签了一年育儿嫂的合同，宝宝长大后就会离开秦家，到时候宝宝肯定要哭得要死要活，若是自己养的猫会做家政，那就不一样了，足足能陪伴宝宝五十年呢！


    想到这，秦女士立刻回家，开始考虑买猫的事情。


    江有鱼眼前，也似乎看到了一条致富大道。


    黎明家政的成功，足以证明市场对家政猫有需求，有些人偶尔叫家政服务就好，但也有人像是秦女士一样，需要24小时家政服务。


    既如此，如果有鱼猫德学院能够培养一批会做家政的小猫，猫主人们会不心动吗？


    想想看，只要送小猫来上有鱼猫德学院，在取得猫德证的同时，还能收获贴身的猫保姆，来报名的人，肯定要把门槛踏破了吧？


    嗯，她最好注册一个专利，让有鱼猫德学院的家政课成为特色课程，这样一来，她也算垄断了家政猫行业了！


    她抄起电话打给赵之景，询问是否能进行这种操作，赵之景也颇感兴趣，让她来事务所详谈。


    江有鱼立刻穿衣出门，刚走下楼梯，便见到灰狸满脸敌意地守在门口，把捧着一束花的齐睿思拦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灰狸咪大战情敌也还是有种可爱感，修罗场里飘满了猫毛……


    第70章 猫德学院的扩招


    齐睿思今日打扮得格外不同，没有穿往日那些凸显精英感的衬衫，反而穿着


    齐睿思今日打扮得格外不同，没有穿往日那些凸显精英感的衬衫，反而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外套，看上去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再看他手里捧着的花束，江有鱼愕然发现，那不是什么玫瑰或者郁金香，居然是一束猫薄荷！


    看到她下楼，齐睿思在外面挥了挥手，示意她放自己进去，江有鱼连忙过来开门，齐睿思一进来，就讨好地把花束送给灰狸。


    灰狸一时间有些懵了，齐睿思这是什么意思？


    齐睿思的想法很简单，要追求心上人，就要让她身边的人都喜欢你；灰狸是江有鱼的宠物，自己当然要跟他打好关系～


    所以，他特意去买了一身能让猫咪放松的毛绒绒外套，又去弄了一束猫薄荷，打算上门来跟灰狸“亲密互动”。


    他哪里知道，灰狸最讨厌猫薄荷的气味了，一嗅到那花束，他就发出愤怒的喵嗷声，一掌把花束打飞了。


    齐睿思伸出的手僵在空气里，显得孤零零好可怜。


    还是被讨厌了吗……？


    江有鱼连忙解释了一下灰狸不喜欢猫薄荷的原因，齐睿思这才放松下来，他见江有鱼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忙问道：“你要出门吗？去哪里？”


    “找一下赵之景，有点事跟他商量。”


    “巧了，正好我也要去找他，我送你过去吧。”


    这么巧？江有鱼疑惑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齐睿思眼都不眨：“没什么，我跟他商量一下春节同学聚会的事情。”


    灰狸竖起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齐睿思的心跳加快，咆哮出声：“他撒谎！我听见他心跳变快了！”


    咔啦，齐睿思那一向冷静的表情裂开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被小猫咪识破谎言，半晌，才找回理智，不好意思地笑道：“被发现了。”


    灰狸立刻很骄傲地去蹭江有鱼的手：“看吧！他是个不值得信任的坏人！”


    齐睿思也颇为委屈：“我不是坏人……灰狸，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是因为我给你打过针吗？可我是为了救你啊！”


    江有鱼真是哭笑不得，眼前的情景实在太诡异了，她一不能告诉灰狸，齐睿思为何撒谎，二不能告诉齐睿思，灰狸为何讨厌他，只好含混道：“先出去说吧。”


    灰狸不干了：“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江有鱼回身把他关在屋里：“听话，你还有很多事情忙呢！我出去是有正经事，你乖乖在家，不准乱跑！”


    齐睿思非常顺手地要帮她拿包：“那咱们出发吧？”


    灰狸在屋里疯狂挠门，差点把玻璃门拍碎：“不准跟他单独出去！除非带上我！”


    看来，不把灰狸搞定，她是别想出门了。江有鱼只得转头望向齐睿思：“齐医生，既然你没有找赵律师的行程，我就不劳烦你送了，你请回吧。”


    说罢，她转身打车走了，只留下齐睿思跟灰狸隔着门大眼瞪小眼。


    灰狸狠狠地瞪了齐睿思一眼，扭头上楼去了。


    果然物似主人形，小猫咪看起来很不容易讨好呢！


    齐睿思无奈地摇摇头，回身走了。


    江有鱼见到了赵之景，把自己的想法详细谈了一遍，赵之景认为确实可以把家政课注册为专利课程，两人商讨细节，等大概谈完，已经到了中午，遂决定一起吃个饭。


    吃饭的地点还是上次那家小酒馆，两人刚一落座，便看见一个人从隔壁桌走过来：“哟，之景，好巧。”


    江有鱼抬头一看，赫然又是齐睿思。


    她忍住扶额的冲动，心说这个人也太执着了吧，家里有灰狸虎视眈眈，就追到外面来了？


    赵之景也很意外：“睿思？你怎么在这里？”


    江有鱼接口道：“他是来跟你商量春节同学聚会的。”


    赵之景：“……嗯？”


    齐睿思大大方方地坐到他们这桌，笑道：“不是，我是来找江有鱼小姐共进午餐的，不知道江小姐肯不肯赏光？”


    当着赵之景的面，江有鱼能说什么？她无奈道：“那就一起吃点吧。”


    赵之景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暗流，他站起身来：“我忽然想起来，事务所还有事，我先走了，你们随意。”


    这就没意思了，江有鱼眉毛一下皱了起来，齐睿思看出她的不悦，立刻又把赵之景按在椅子上：“有什么事也等吃了饭再走。”


    赵之景不明所以，齐睿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年头，追女孩还要带电灯泡吗？


    他有些摸不清状况，坐在餐桌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索性还是说注册专利的事情最保险。


    齐睿思就在一边含笑听着，只安心吃饭，不时插一两句话，再没有做出任何不合适的举动，氛围终于轻松下来。


    一餐饭结束，江有鱼正式把专利注册的事情拜托给了赵之景，自己起身告辞。


    齐睿思连忙跟着站起：“这里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吧。”


    江有鱼就想到他会来这招，一时间内心有些烦躁。


    若不让他送，当着赵之景，实在是太不给他面子了；若让他送，回到家灰狸又要跟她闹一场，让她心好累。


    这么下去不行，她得婉转又坚决地拒绝齐睿思，否则他三不五时上门一次，她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目光一转，恰好看见路边有个4s店。


    她算算卡里余额，露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笑：“你说得对，打车是不方便，所以我决定，现在就去买辆车，以后去哪里都方便，以免给您添麻烦。”


    说罢，她也不管齐睿思的脸色如何，干脆转身，奔4s店去了。


    齐睿思没想到她来这一招，怔在原地，半晌，才苦笑着摇摇头。


    赵之景在一边看好戏：“怎么，想要追人家？”


    “是啊。”


    “哟，跟初恋分手后，你跟出了家一样清心寡欲，这次居然动心了？”赵之景表示不可思议。


    齐睿思的目光柔和下来：“她不一样。”


    赵之景习惯性从律师角度考虑：“是啊，她年龄合适，脑子也挺好使。家庭条件是差了点，但是她很快就能把黎明家政跟自己的猫德学院做起来了，以后不会是你的拖累。”


    齐睿思皱眉道：“跟那些没关系，我就是喜欢她。”


    赵之景摇摇头：“可惜，看样子人家不喜欢你。”


    “我会一直追求她的，总有一天她会喜欢我的！”


    赵之景跟不认识一样看着他：“你以为你几岁？十八岁？你都二十八岁了还玩纯爱呢？还是醒醒吧！”


    “人家既然对你没意思，你追求了她只会嫌烦，强扭的瓜不甜。你要是真想恋爱，相个亲就好，


    以你的条件，怕找不到对象？”


    齐睿思执着道：“她嫌烦，那我就不会频繁的找她，我会等到她愿意接受我的那天。”


    赵之景看到好友这副模样，也不再劝，只是在心里决定，得空要多给他介绍几个女孩子认识，省得他每天看猫看狗，把脑子都看坏了。


    江有鱼不知道自己走后发生的故事，她是真的想买车，否则带着灰狸他们出门不方便。现在她有了钱，干脆就趁着这个契机把车买了算了。


    还有，现在生意有了起色，她打算这个春节把老家的父母也接过来住几天，也带着他们旅旅游什么的。


    为了多带几个人，她特地选了一辆7座SUV，痛快地刷卡结账，当天就把车开回了家。


    灰狸原本还防备她出门去跟齐睿思相会，看到她自己开着车回来，这才放下心来。他好奇地抚摸着新车：“这是你买的？”


    “当然啦！以后咱们家也是有车家庭了，出门就方便多了。”江有鱼拉开车门，欢迎小猫们上来参观，很快，光洁的新车就全是猫毛。


    灰狸则试探着坐上驾驶座，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拧方向盘，却拧不动，疑惑地歪头看向江有鱼。


    江有亮出车钥匙：“要用车钥匙解锁才能开，不过开车很危险，小猫是不能开车的，你还是乖乖坐在一边，等我开车带你就好。”


    她按捺不住心中畅想：“等我们的生意做大做强，我就买一辆大客车，带着大家一起出门兜风团建！”


    灰狸想到那个画面，也是十分期待。


    不过他最期待的，还是让江有鱼骑在他背上，开猫猫车，他会驮着江有鱼去任何地方的。


    赵之景办事很快，专利手续一周后就办好了，江有鱼顺势在喵知道上发布了招生广告。


    半小时后，这条“新学期，一起来做猫家政”的视频冲上了本地热搜。


    猫？家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许多网友抱着好奇心点开了那个视频，饶有兴味地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轻快活泼的音乐，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话：“当你有了一只猫，你就有可能获得一个家政团队。”


    “他可以是24小时贴身保镖……”


    画面出现灰狸打倒杀人犯，保护江有鱼的英姿，他不顾自己身上的血，单手把受惊的江有鱼揽在怀里，轻声安慰。


    “可以是全年无休的私家大厨……”


    镜头切到灰狸站在厨房里煲汤做菜的画面，身后的案板上，摆着一排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他专注地抿着嘴，将热油刺啦一声泼在酸菜鱼上。


    “可以是随叫随到的育儿师……”


    这次出现的是灰狸跟小草一起玩的画面，有着漂亮尾巴的猫猫站起来，刚好跟小孩一样高，一人一猫在草地上共同追逐一个球，画面温馨美好。


    “他也可以化身按摩师、捕鼠人、保洁员……”


    灰狸按摩、捉老鼠、扫地拖地的身影被剪辑在一起，小猫咪在画面中忙忙碌碌，看起来认真极了！


    “在外面的世界拼搏，一定很累吧？你是否想拥有一只能为你端上热汤、清洁家务的猫咪呢？”


    “新学期，新课程，在传统猫德教育外，我们还将培养猫咪的家政技能，为您训练出全能家政猫！如有需求，请联系有鱼猫德学院！”


    视频到此结束，而真正的疯狂浪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