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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无路可逃


    江有鱼一边站在厨房切菜,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这居然真


    江有鱼一边站在厨房切菜,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居然真的是一间毛坯房,或者说,烂尾楼。


    她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能清晰地看到建筑没有封顶,部分脚手架都还没拆掉,当然更不会有邻居住。


    小区面积颇大,人间四月天,这里却一片死寂破败,地上杂草疯长,没封上的窗口黑洞洞的,宛若鬼城。


    江有鱼惊讶道:“大哥,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徐海军没好气:“这是我的房子,为了买它,每个月还得还三千多贷款,我不住这住哪?”


    “这……没盖完的房子能住吗?多不方便啊?”


    “我花钱了,就必须得住进来!”徐海军咬着后槽牙,“再说有什么不能住的?自己拉个水电管线,买个燃气瓶做饭,再装上门窗家具,不就行了?”


    江有鱼连忙大拍马屁:“大哥你好厉害!还得是您有办法,动手能力多强啊!要是换了我呀,肯定只能吃哑巴亏!”


    徐海军果然很受用,他带几分炫耀地敲敲窗子:“哎,也没那么厉害,只不过我出来工作久一点,有人脉能搞到便宜建材而已。”


    “你看,这窗户是特制的静音玻璃,又隔音又保暖,市场价要七千块一平米,你猜我用了多少钱?”


    江有鱼故意装出一副白痴相:“五千?三千?”


    “一分钱都没花!”徐海军口沫横飞,“卖建材的老板是我一铁哥们,听说我搬新家,死活要送给我,你看看咱这面子!”


    江有鱼配合地做出掩口惊呼的样子:“是吗?看来大哥平常就是个有本事的人,要不然,人家干嘛不送别人,就送你?”


    这话说到徐海军的心坎里去了,他平常沉默寡言,很少能遇到顺着他说话的人,现在看江有鱼也不免顺眼了几分。


    江有鱼一边捧着他说话,一边加紧时间做饭。不一会儿,四菜一汤就上桌了。


    她做的是黄瓜炒鸡蛋、洋葱炒鸡蛋、糖醋荷包蛋、煎鸡蛋饼、还有西红柿蛋花汤,徐海军大皱眉头:“这就是你的四菜一汤?怎么全是鸡蛋?”


    江有鱼赔着笑脸:“大哥,不是我不想做点好的,但是冰箱里就鸡蛋最多,您要是想吃别的,麻烦您把菜买回来,我一准儿做给您吃。”


    “我买菜?那你还不趁机跑了?”徐海军却不上当,“快给我盛饭,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江有鱼连忙给他盛饭,又端上勺子筷子,徐海军这才满意,一边吃,一边对菜肴品头论足:“这不行,这鸡蛋饼得舍得放油才香啊,你一个女人家,你妈都不教你做饭吗?”


    江有鱼心里破口大骂:你爱吃油,最好直接拿着油瓶子对嘴吹,高血脂死了得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脸上还是忍辱负重地笑着:“人家笨嘛,还得您多指点。”


    徐海军这才露出满意微笑,喋喋不休地批评她:黄瓜不够脆,洋葱不够熟、蛋花汤不够咸……


    江有鱼微笑点头,心里恨不得把他按在蛋花汤里淹死。


    吃完了饭,她又得刷锅洗碗,随后徐海军又指挥她洗衣服、扫地、擦灰。


    江有鱼被他使唤得像个陀螺一样团团转,她今天连惊吓带受刑,累得只想坐下歇歇。


    但她又不敢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因为徐海军一直在大发感慨:“现在的女人啊,要么见钱眼开,要么好吃懒做,像我妈那样屋里屋外忙的贤惠女人,怎么就绝迹了呢?”


    这什么恶臭发言?要不是为了小命


    着想,江有鱼只想拿拖把打烂他的狗头。她一边拖地,一边忍辱负重道:“您说的是。”


    她借着扫地的机会,把全屋都摸索了一遍,绝望地发现,凭她自己,几乎是不可能出去的。


    大门是厚实的甲级防盗门,还配有天地钩,在屋里想要打开,也得费上七八秒的功夫,想在徐海军的目光下跑路是做梦。


    而窗户也一样走不通,这里的窗子一样锁得很紧,加上楼高十几层,摔下去也是一个死。


    唯一能反杀的机会,是拿到武器,房间里那些锤子、锯子、厨房的菜刀都挺合适。


    但两人体能差异悬殊,她手脚又戴着镣铐,拿到武器也很难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一个弄不好,惹怒了徐海军,她就要遭殃了。


    现在不是时机,她必须让徐海军放松警惕,不能轻举妄动。


    这样想着,她拿出伺候领导的劲头伺候徐海军,不管对方放什么屁,她嘴里都只有“真棒!真棒!”两个字应和。


    徐海军丝毫没发现她是在敷衍,对她的笑容也逐渐变多了。


    眼看着对方态度软化,江有鱼连忙询问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大哥,你为什么要打那些猫?他们跟你有仇?”


    “笑话,人跟畜生能有什么仇。”徐海军皱起眉头,“我就是看那些猫不顺眼,只是些畜生罢了,偏有人拿他们当祖宗供着!”


    “还有那些养猫的人,有爱心不知道关心同胞,却要关心畜生!真是恶心死了!我非要让他们知道,人类才是这个地球的主人,畜生只是畜生!我想让畜生怎么死,他就得怎么死!!”


    江有鱼心知这就是他把大黄尸体寄过来的原因,那是一种示威。她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依然捧场:“原来是这样,你这志向……很高远啊。”


    徐海军得意道:“你别小瞧这件事,这也很需要技术的!不是我吹,我做这个十几年了,从抓到埋,都能做到不惊动外人,很少失手,行内都出名的!”


    “这不,连有钱老板都知道我,特意让我去杀猫!”


    江有鱼的笑容几乎保持不住了,她轻轻地问:“是哪个老板这么眼光毒辣?”


    “一个姓汪的,好像是开猫德学院的。”徐海军一撇嘴,“杀一只黎明家政的猫,他就给我两千块钱,你说这好事到哪里找去?”


    姓汪的,开猫德学院……江有鱼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名字:汪泉!


    冷静、冷静,江有鱼反复告诫自己,不让脸色露出一丝破绽:“为啥杀黎明家政的猫就有钱拿呢?”


    “要不怎么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徐海军鄙夷地看着她,“同行是冤家,黎明家政的老板也开猫德学院,汪老板当然想给人家使绊子,好抢生意。”


    原来……就为了这个?


    江有鱼心中涌上一阵无法抑制的怒火,开门做生意,同行有竞争很正常,她也没想过这世界是什么桃源乡,但是,这件事的恶心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只要让家政猫出事,她势必不敢再让小猫出门工作,现金吃紧,就无法扩大学校规模……


    为了这样的目的,汪泉就要买通一个虐猫犯来杀她的猫?


    他自己也是开猫德学院的,怎么能把猫命视若草芥?怪不得猫猫天才学院的老师个个都是那副德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不假!


    江有鱼暗暗磨牙,等她出去了,一定要让汪泉好看!


    可是,她要怎么出去呢?


    说不定,等到晚上,她可以悄悄逃走……


    可惜徐海军也不傻,晚上睡觉时,他又把江有鱼关进了大铁笼子,不管江有鱼怎么哀求都没用。


    徐海军走后,她丧气地坐在笼子一角,小雪等猫竖起耳朵听,直到隔壁传来打鼾的声音,才悄悄凑过来。


    江有鱼帮他们检查伤口:“疼吗?”


    小雪道:“疼,但是已经比下午好一些了。江老师,你还疼吗?”


    江有鱼摸摸自己那块烧伤的皮肤,苦笑道:“比你们还是要强一些的。”


    趁着徐海军睡着,她赶紧给猫猫们开小会:“大家听好了,白天尽量不要吭声,也不要表现出认识我的样子,万一让他发现我就是黎明家政的老板,一切就都完了!”


    群猫懂事地点点头,江有鱼怜惜地摸摸他们的毛:“你们不要怕,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小雪依偎着她,闷闷道:“那他们什么时候来呢?”


    江有鱼喃喃安慰着大家:“快了,快了。”


    困意渐渐袭来,她在笼子里蜷成一团,默默祈祷,第二天一醒过来就能见到灰狸。


    灰狸此时正在北城区细细搜寻。


    城市是猫猫大军的战场,他们出没在商场、餐饮店、工厂、居民楼……毛茸茸的矫健身影踏遍了城市最隐秘的角落。


    五千多只猫的效率,可比人类警察要高得多了。一夜过后,那些警察才排查完三个街道,而猫猫们已经把北城区所有能进去的建筑都搜了一遍!


    没有一宗犯罪是无迹可寻的,一天后,猫猫们就找到了关键线索——江有鱼的外套。


    衣服是在一个大垃圾站里找到的,灰狸火速赶到,嗅了嗅那衣服,确认是江有鱼的,上面还沾着些徐海军的恶臭味。


    他连忙大声宣布,给发现线索的小雀猫一千个鱼罐头,小雀猫幸福吧唧地晕倒了。其余猫猫羡慕到眼睛冒火,暗下决心,要更加卖力地寻找江有鱼的踪迹!


    接着,灰狸火速通知了人类警察,让他们来到垃圾站来。


    垃圾站只固定接收附近七八条街道的垃圾,这样一来,搜查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犯人一定就在这方圆几公里之内!


    警察们立刻从头到尾开始摸排,而灰狸依然没有放松下来。


    他必须再快一点、更快一点,每耽误一秒钟,小鱼他们就多一丝危险!


    五千只猫也进驻了那七条街道,它们立体地搜索每一栋建筑,从天台、到车库,再到居民家的阳台、下水道……


    警察能进去的地方,他们帮着查缺补漏;警察进不去的地方,他们更是大显身手,在这个地球上,只要猫猫愿意,猫猫可以渗透到任何一个角落!


    灰狸身先士卒,在各个街区内来回巡逻。在搜遍了六条街道都没有结果后,他们来到了第七条街道:云景街。


    然而到了云景街,他们大失所望,这里是成片成片的烂尾楼,根本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只有寥寥几个工厂还开着,他们挨个进去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不对!她一定在这七条街内,肯定有什么地方漏找了!


    灰狸心烦意乱,转头离开了这片烂尾楼:“从头再搜一遍!这一次,一定要仔细,连一根猫毛那么大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第92章 回村


    江有鱼的梦想没有成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依然被关在笼子里。笼


    江有鱼的梦想没有成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依然被关在笼子里。


    笼子的地面冷硬硌人,睡得她腰酸背痛,她无比怀念自己的床,想念灰狸柔软温暖的怀抱……


    她深吸口气,闭上眼调整表情。为了小命着想,她必须要讨得徐海军的欢心,可不能露出不情愿的样子。


    徐海军起床后,把她从笼子里放了出来,继续要求她做饭干家务,他就跟个大爷一样在沙发上歪着:“快点做饭!我要吃现包的馄饨!”


    江有鱼咬着牙给他做馄饨,把面团在案板上砸得啪啪响。趁着徐海军不注意,她悄悄往他的碗里吐了口水,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报复手段。


    徐海军并未发现什么不对,他沉浸在一种离奇的幸福里,叫作“骑在女人头上”。这种幸福自出生起就许给了他,却延迟了四十年才得到,不能不让人兴奋莫名。


    经过昨天的接触,江有鱼也发现了,抛去虐猫的事情,徐海军就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油腻、爱吹嘘、好为人师,平常应该不认识什么异性,只要捧着他说话,他就高兴。


    三天过去,她对徐海军百依百顺,对方似乎对她挺满意,心情也不错。


    但她的镣铐始终没有解开,晚上也得睡笼子,而镣铐的钥匙,他贴身带着,江有鱼根本拿不到手。


    救援迟迟未到,好像全世界都把她这个人遗忘了,江有鱼


    起初还撑着,但时间越过越久,她也越发焦躁起来。


    原因无他,徐海军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起初,徐海军对她犹存警惕,尚且还好。


    但也许是江有鱼讨他欢心的策略太过成功,也许是他发现,自己对江有鱼占据着绝对优势……总之,他的行为越发放肆了。


    这天,江有鱼正在擦地板,徐海军站在她身后,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像饿狼盯着一大块五花肉,眼里又是馋光,又是贪婪。


    他的目光如一条流着涎水的舌头,恨不得把她全身都舔一遍,让她汗毛都竖起来了,只好尽量缩小身子,闭紧嘴巴,假装自己不存在。


    徐海军却不允许她装傻:“小妹,你怎么哑巴啦,跟大哥说说话呀。”


    江有鱼讪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海军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你还挺腼腆,是不是?别说,大哥就喜欢你这腼腆的劲儿。”


    江有鱼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不敢反抗,只得依着他坐在沙发上,坐得离他八丈远。


    徐海军露出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咱们就说说我吧,小妹,你觉得大哥这人怎么样?”


    江有鱼努力堆出笑容:“好……很好……太好了……”


    “真的?那你说,我这么好的男人,到现在却还没有女人喜欢,是怎么回事呢?”


    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不就知道了吗?江有鱼忍着恶心道:“只是缘分没到而已,以后会有欣赏您的女人出现的。”


    “等了四十多年了,还等?”徐海军眼珠子一转,“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等不及了。”


    江有鱼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徐海军一把拽住:“小妹,有句话你说得不错,这屋里就缺一个女人帮衬,你一来,我才觉得这房子像个家。”


    他的手不老实地往江有鱼小臂上摸:“男人这辈子在外拼死拼活图个什么呀?不就是图回到家之后,有个女人忙里忙外伺候你吗?”


    “虽然你长相也就马马虎虎,做饭手艺也不行,但是好在年轻,屁股也大,看着能生儿子,杀你确实可惜了……不如,你给我当老婆吧?”


    “只要你跟了我,我就不会把你关在屋子里了,我带你回我老家……等回去了,你就做做屋里的活,喂喂猪、养养鸡、挑挑水、做做饭,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往江有鱼脸上亲,江有鱼被他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下意识地一抬手,手上的镣铐砸在徐海军下巴上,把他脸砸偏过去。


    她则趁势后退,想跟他拉开距离。只是脚上镣铐阻碍了她的行动,根本挪不了多远。


    徐海军吃痛,恼怒地一把薅住她的脖领子:“臭娘们!你不愿意?还敢打我!”


    两人身高力气都十分悬殊,江有鱼害怕极了,她想尖叫,但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会儿但凡表达出一点嫌弃的意思,最轻也得挨一顿毒打,如果他要施暴,挨打后她就更没有力气反抗了,要动脑子!不能逆着他的意思!


    江有鱼心思电转,装出一脸惊恐:“哎呀!打到你哪里了?疼不疼?不好意思啊,我真没想打你,只是忘了手上还有镣铐了,都怪这东西碍事……我给你揉揉吧?”


    徐海军一怔,薅着她脖领子的手慢慢放松下来:“那你是同意给我当老婆了?”


    江有鱼一边帮他揉脸,一边轻声细语:“人家也没说不愿意嘛!都是你,猴急猴急的……”


    徐海军狐疑地盯着她:“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想要跟我了?”


    江有鱼假模假式地叹口气:“别说你不会放我走,就算你放了我,我跟你孤男寡女待了几天,我男朋友还能要我吗?”


    徐海军一想也是,哪个男人也受不了女朋友跟其他男人共处一室,遂放松了下来:“那你刚刚还躲什么?”


    “人家也是正正经经的大姑娘,就算要跟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吧?”江有鱼蹙眉,“结婚证都没领,怎么就动手动脚了?”


    她哄道:“你要是愿意,那咱们现在就去领证,等结了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当我傻吗?”徐海军冷笑,“我带着你去民政局?等着让人抓我吗?”


    他又要往江有鱼身上扑:“别说废话了,快点把事情办了!”


    江有鱼这次有了准备,往旁边一闪躲开他:“领不了证,也得有别的仪式吧?我可不是随便的女人,有了仪式,咱们是夫妻,做什么都天经地义;要是没有,我就是上吊撞墙,也不让你如愿!”


    说罢,她做出一副三贞九烈的姿态,假装要往墙上撞。


    徐海军连忙拦住她,他是真的想要个老婆,好容易到手个女人,有人伺候的日子还没过两天,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岂不可惜?


    这样想着,他口气也软了下来:“好吧,你说得有理,那你说,要什么仪式?”


    江有鱼道:“最起码,也得拜过天地祖宗,大摆宴席,明媒正娶。”


    “那有什么难的?咱们现在就拜!”


    江有鱼摇头:“拜天地是那么随便的吗?当然要挑个良辰吉日,要是日子不对,一辈子倒霉,对以后生孩子都有妨害!”


    以她对徐海军的认知,他八成会相信这种事。果然,徐海军开始犹豫了,看得出小头跟大头在打架。


    江有鱼再接再厉:“不如你查查黄历,看哪个日子适合结婚?说不定很快就有吉日呢!”


    徐海军被她说服,果然开始翻查日历,江有鱼暗暗期待,这个良辰吉日最好能在十天八天后,可惜老天爷不帮她,后天居然就是个吉日。


    徐海军倒是挺满意:“那就说定了,后天晚上咱们就拜天地、入洞房,大后天我就带你回老家。到时候,你可别给我推三阻四,要是敢耍我……”


    他举着拳头在她脸边晃了两下,意思不言而喻。


    江有鱼僵硬地微笑。


    后天!这留给她的时间也太短了!


    两天之内,她能找到机会逃出去吗?还是灰狸会来救她?


    如果再逃不出去,她……会被拐回山村,任凭别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回她了!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她神色恍惚,心乱如麻,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想出个万全之策,偏偏徐海军还不放过她,叫嚷着让她做饭。


    做饭?江有鱼看向厨房里的菜刀,认真想着殊死一搏的可能性。


    不成……她的臂长太短,就算拿起菜刀,也很难在正面冲突中砍到他的要害,且镣铐又碍事,她走快两步都可能摔个趔趄。


    如果这一刀没能致他死地,死的可就是她了!得再想想……


    徐海军看她傻站着,不满地催促:“愣着干什么?让你做饭,你耳朵聋了?”


    江有鱼只好打开冰箱扫了一眼:“冰箱没菜了,只剩下一些葱姜蒜。”


    她盼着徐海军会出门买菜,谁知道他只是指了指橱柜:“柜子里有一些蘑菇、菜干,用那些做饭吧。”


    江有鱼含恨打开橱柜,拿出那些干货开始料理,她一边做饭,目光心不在焉地掠过厨房的瓶瓶罐罐。


    要是里面有瓶毒药就好了,吃死那个龟孙……


    等等,毒药?


    江有鱼瞬间僵住了,她低下头,望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水盆里,木耳正在慢慢膨胀变大,死亡一样的黑。


    她脑中迅速想起一件小事,有一次她临时起意,带灰狸出去吃了中午饭,晚上她就看见,灰狸把早晨开始泡发,预备中午吃的木耳丢掉了。


    她觉得可惜:“晚上还可以炒来吃啊!”


    灰狸却很严肃:“《家常菜100道》上说,木耳泡发时间超过八小时就有毒了,不能吃,吃了轻则呕吐腹泻,重则丧命!”


    泡发八小时就有毒了。


    轻则呕吐腹泻,重则丧命……


    而从现在到后天,她有足足48小时。


    江有鱼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她想到,要怎么逃出去了。


    她把那个装满了木耳的水盆放在一口大铁锅里,盖上锅盖,藏进了厨房料理台深处。


    徐海军坐在那里,心里也盘算着两天后的事情,没注意她的举动。


    虽说这次绑架是误打误撞,但也因祸得福。他将拥有一个年轻女人,陪他睡觉、给他生儿子、伺候他一辈子……


    可惜啊,这个女人来路不正,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就只能放弃云朵市的工作回乡下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肉疼。


    回乡,也需要一笔钱呢。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趁早把屋里那些猫都杀了吧,能换三万六千块呢,早点结账早安心。


    他伸个懒腰,向屋内走去。


    第93章 逃跑


    江有鱼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后,是猫咪们疯了一样的惨叫。她……


    江有鱼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后,是猫咪们疯了一样的惨叫。


    她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往屋里跑去,差点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待她连滚带爬进了门,已经晚了。


    一只小狸花猫软软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眼见是不行了。一根钢钉从他眼睛里扎进去,强大的冲击力把他小半张脸都轰烂了,汩汩热血从破碎的眼眶里淌出来,喷了一地鲜红。


    江有鱼的腿登时软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徐海军正持钉枪瞄准下一只猫,见她来了,还奇怪地瞥一眼:“当然是杀了他们,不明显吗?”


    说罢,他就打算扣动扳机。


    江有鱼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失控地喊道:“别!别杀!”


    徐海军顿住了:“为什么不杀?不杀怎么赚钱?”


    “……我害怕!我不想看见血和尸体!”


    徐海军笑了,哄孩子似的把她往外赶:“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一只死猫有啥可怕?不想看你就出去,我又没叫你在这看。”


    “你真的不能杀!”江有鱼大脑疯狂转动,她指着那摊血叫道:“……后天就是我们结婚的喜日子,弄得屋子里血气冲天,多不吉利?”


    江有鱼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但她想,既然徐海军会认同结婚要选良辰吉日,多半也会认可新婚前见血不吉。


    为了这些小猫的性命,她必须赌一把!


    果然,徐海军皱眉半晌,把枪放下了:“好吧,那就等结婚之后再杀他们。”


    江有鱼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她看着惊恐地蜷成一团的猫猫们,又看看那只死去的小狸花,想起了灰狸也差点这样惨死,心中更是恨透了徐海军。


    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她垂下眼帘,在心底暗暗发誓。


    徐海军意兴阑珊地走出去,看她还站在屋里不动,扯着脖子叫道:“不是说害怕吗?那还不赶紧出来,磨磨蹭蹭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江有鱼悄悄拭去眼角泪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快了。”


    有些东西,你早晚要吃上的,比如毒药,比如业果,比如报应。


    这天晚上,江有鱼坚决不肯进笼子里睡,理由很坚决:笼子里有只死猫,满地是血,她不跟死尸一起睡,万一沾上晦气,怎么办?


    徐海军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他下定决心不出门,猫尸无法处理,也只好这么丢着。


    思来想去,他同意了江有鱼不睡笼子,只是把她反锁在了这个小房间里。


    诚然,房间里有锤子锯子,但江有鱼身上的镣铐很结实,用这些东西无法打开。钉枪的子弹又在他身上,若江有鱼砸门,自己也能听得见,她肯定跑不了。


    但他似乎忘了,这锯子对付不了镣铐,但足以锯开铁笼。


    以小狸花的性命为代价,江有鱼终于得到了一个宝贵的机会,待确定徐海军睡着了之后,她取下墙上的手锯,开始锯笼子。


    为防止徐海军发现端倪,她只在笼子的角落锯了几根钢丝,但没有完全锯断。想出去的时候,只要用力推一下,就能造成碗口大的窟窿,足够小猫逃出来。


    她一边锯笼子,一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众猫,待到后天,徐海军毒发之时,便是他们动手之时!


    距离江有鱼被绑架已经超过四天了。


    灰狸不眠不休地在街上搜索,他甚至沿着小区外立面的砖缝和空调外机一路攀爬,跳上每一家的窗台,去查看屋里的情况,渴望能见到自己的爱人。


    很快,他的四个小爪垫都磨破了,每走一步,身后都落下一片浅粉的梅花。


    但他始终没找到江有鱼。


    这四天里,警察也快把七条街翻过来了,仍是一无所获。


    人跟猫都找不到,冉晨星认为,绑架犯八成已经转移了。他们不愿再浪费时间,决定向周边搜索。


    灰狸也十分矛盾,一方面,警察的判断有道理,但是他始终不愿意做这个决定。


    每当他想到别处调查时,心中就涌上一阵钻心的恐惧,好像只要离开这里,他就再也不可能见到江有鱼了一样……


    警察得知他的理由,也犯了难。动物用来寻找家人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的,但他们是警察,办案子要凭证据,不能凭直觉。


    最终,人类警察还是撤出了这里,去别处搜索了。


    灰狸也让大部分猫去协助人类警察,他自己则带着一百多只黎明家政的猫留了下来,他的直觉在疯狂叫嚣,江有鱼一定就在附近,只是他暂时还没法看到!


    他不能离开这里,人类不信他,他还有自己的同胞,就算同胞不帮他,他也要一直一直找下去!


    他要带他的小鱼回家!


    另一边,江有鱼的时间已经不再以天来计算,而是48小时的倒计时。


    她一边数着倒计时,一边干家务,哪怕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也要拿着拖把在那里装样子。徐海军最恨她闲着不做事,而这也有助于她思考计策,为那一刻到来做好准备。


    倒计时还剩12小时的时候,江有鱼捞出了一把泡发了的木耳,它们颤颤巍巍地在她手上绽放,像是一捧黑色的希望。


    江有鱼其实不太清楚木耳泡发会产生什么毒素,又是如何作用于人体,吃下多久才会起效……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早、尽量快地让徐海军把这些毒木耳都吃下去。


    江有鱼开始做打卤面,干香菇泡发后跟虾米一起炖煮再勾芡,变成浓稠的面卤,盛出来浇在面条上,刚好两碗。


    随后,她将那些毒木耳细细剁碎煮熟,拌入徐海军的碗里,香菇是黑色的,面卤是黑色的,黑色的木耳混入其中,半点看不出来。


    她把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招呼道:“大哥,吃饭了。”


    徐海军丝毫不疑有他,低头就开始吃,一边吃还一边夸:“你手艺进步了么,这个面卤的滋味够足。”


    江有鱼端着自己的碗,淡淡一笑:“爱吃,你就多吃点。”


    但让她失望的是,徐海军吃完了那一碗面,丝毫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这令她暗暗心焦。


    难道是木耳没毒?还是说,她的烹饪方式有问题,不应该煮熟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只能继续尝试下去。猫猫们身上都有伤,根本无法反抗,若是徐海军没有中毒,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到了晚上,江有鱼将剩余的毒木耳全部拿了出来,连煮都没煮,只放了点酱油醋凉拌了一下,便端给徐海军吃。


    徐海军一边吃饭,一边贪婪地在江有鱼脸上、胸口打量,好像嘴里嚼着的不是饭菜,而是别的什么。


    江有鱼心中阵阵发寒,脸上却装出一副欲拒还迎的笑容,不停给徐海军夹木耳:“大哥,多吃一点。”


    徐海军看她这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心中满意,居然破天荒地也给江有鱼夹了一筷子木耳:“别光让我吃,你也吃点啊。”


    黑漆漆的木耳落在她碗里,江有鱼傻眼了。


    她连忙把自己碗里的木耳夹给徐海军:“不用那么客气,还是你吃。”


    她这么一推,徐海军倒觉得奇怪了,仔细一想,发现她今晚基本没往木耳盘里伸过筷子。


    他顿时拉下了脸:“你今天一口木耳都没吃,为什么?”


    江有鱼的冷汗把背心都湿透了。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自己暴露了?


    惨了,他的毒还没有发作,要是现在跟他动手……江有鱼低头望着桌子,心想如果一把掀翻就跑的话,兴许能给自己争取到几秒开门的时间。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徐海军喋喋不休:“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挑食?那木耳可是好东西,里头都是营养……”


    原来他想的是这个?


    她紧绷的肩膀肌肉放松了下来,迅速堆上一脸笑容:“那是那是,所以您更要多吃点了。”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有好东西我会不给你吃吗?”徐海军大方地把盘子往她这里推了推,“来,吃呀!”


    江有鱼又把盘子推了回去:“以后我吃的日子还多着呢,不差这一天。”


    她做娇羞状,悄声道:“中医说,黑色的食品都有补肾壮阳的功效,今天,这木耳得紧着您吃……”


    徐海军一愣,随后猥琐地大笑起来。江有鱼也硬撑着陪他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期待,那我也不能掉链子啊……”,说罢,徐海军举起筷子,把那些木耳都划拉进嘴里。


    木耳吃完后,江有鱼一直


    在观察他的神色,结果徐海军却依然生龙活虎,不由得更加着急了。


    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只能拖延时间:“大哥,跟我讲讲你家的事情吧?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媳妇啊?家里都有什么亲戚?以后你想要几个孩子呀?”


    这些话题,徐海军还挺愿意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半小时后,江有鱼发现,徐海军的脸色开始白了。


    他额头上渐渐冒出细汗,眼珠也不自然地转动着,手也捂住了腹部。


    江有鱼心中暗喜,知道这是毒终于发作了,她殷勤地问:“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好看呢?”


    徐海军显然也很迷惑:“不知道怎么,肚子突然很疼。”


    “我扶你到沙发上躺一会儿吧?”江有鱼立刻起身去扶他,伺机去摸他皮带上的钥匙扣,镣铐的钥匙在那里。


    她想得很好:悄悄拿到钥匙解开镣铐,然后等徐海军虚弱到不能动弹时,她就在猫猫的帮助下杀掉他。


    为了灰狸,为了这几天她遭的罪,为了大黄、小狸花、小雪的妈妈等无数受害猫,她一定要徐海军死。反正这个人绑架了她是不争的事实,她就是杀了他也是正当防卫,不算犯罪。


    但她犯了一个错误。


    她实在是太不了解徐海军这类人了,当她把徐海军扶到沙发上后,徐海军明明胃疼到皱眉,却依然没忘记他今晚要干什么。


    江有鱼的手刚一碰上他的皮带,他就兴奋到连胃疼都忘了,一把将江有鱼摁在沙发上,就要去剥她的衣服。


    第94章 不是不报


    江有鱼万万没想到,他都中毒了还满脑子那事,一时间又气又急。她瞅……


    江有鱼万万没想到,他都中毒了还满脑子那事,一时间又气又急。


    她瞅准机会,猛地一脚蹬在徐海军胃上,徐海军本就肚子疼,被她这一脚踢得仰面倒下去,胃部抽搐,哇一声就吐了。


    江有鱼趁机去抢钥匙,徐海军发觉不对,但他吐得七荤八素,实在挣扎不起来,无力阻止。


    江有鱼解下钥匙扣,找出镣铐钥匙,给自己解脚镣。咔嗒一声脚镣落地,她自由了。


    她正想继续给自己解开手上镣铐,头皮却忽然一痛,徐海军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面目因为疼痛极度狰狞:“臭娘们儿,你敢耍我!你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说罢,他抬手就要扇江有鱼的耳光。


    江有鱼勉强举手,用镣铐架住他的巴掌,尖叫道:“小雪,救命!!!”


    “叫什么?没人会来救你的!”徐海军单手把她扯倒在地,压住她小腿不让她爬起来,就要去扒她的裤子,“臭娘们不识抬举,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忽然感到后背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接着,一阵剧烈的痛楚从他小腿袭来,动物尖锐的犬齿扎进了他的皮肉,让他痛得大叫起来。


    他回头一看,登时惊呆了,一只白猫眼中含着怒火,从小房间里冲出来,狠狠咬住了他的小腿!


    “怎么回事!猫怎么跑出来了!”他惊呆了,胡乱摔打小雪,“臭娘们儿!是你干的!”


    江有鱼趁机蹬开他,也顾不上解镣铐了,就往小房间跑。


    她本想趁着徐海军虚弱至极再动手,但计划不如变化快,现在徐海军虽然毒发,却还有一战之力……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那里的墙壁上有长武器,不管怎么说,不能让徐海军拿到它!


    徐海军也看出了她的想法,撒腿就追,小雪化身成人,一把拽住他的脚踝,阻拦了徐海军的脚步。


    徐海军气得要命,一声怒吼,用力踹开了小雪,小雪的头撞在冰箱上,半晌起不来。


    但这一耽误,就有了五秒的时间差,五秒,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


    当徐海军冲进小房间的时候,他听到不祥的噼啪声,立刻反应过来,想往后退。


    但是晚了,江有鱼手持长长的电击器向他冲来,一道耀眼的蓝色电火花一闪,准确地击中他的胸口,一阵焦糊味传来,徐海军抖如筛糠,大声惨叫。


    江有鱼自己吃过苦头,知道被电流击中时,浑身麻痹无法动弹,当下抓住机会狠狠出击,电火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把徐海军的头发都电的立起来了,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一边电击,一边痛骂:“贱人!变态!臭流氓!死老登!禽兽不如!没种的东西!让你装蒜!让你伤害小猫!让你绑架老娘!”


    她把电击器狠狠怼在徐海军胸口,把电位推到最大档位,看着徐海军白眼乱翻,心中那叫一个痛快:“老娘告诉你,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天你的报应就来了!”


    可恨,这电击器能放出的最大电流也只有十毫安,虽然让人痛苦,但不致命。江有鱼有心选择其他武器,但她手上镣铐未解开,只有这柄长兵器适合她使用。


    徐海军在电击器的威胁下节节后退,江有鱼本想就这样逼着他走出大门,但电击器的电线长度有限,江有鱼无法走出这个房间,


    小雪溜到江有鱼背后,急道:“现在怎么办?”


    江有鱼一咬牙:“走窗户!”


    小雪急道:“我能走窗户,可你跟其他猫走不了啊!”


    “能跑一个是一个!你先出去叫人,我有电击器,守住门口跟他僵持一阵还是够的,你快走!”


    小雪跃上窗台,去推窗户,却推不动:“不行!是锁着的!”


    “砸开!墙上有锤子!”


    小雪咬牙取下铁锤,那锤子加上木柄足有十斤重,此前徐海军用刀子割伤了小雪的前腿,导致她的手臂化脓,要拿起铁锤破窗,实在是艰难。


    但现在是危急关头,小雪忍住手臂剧痛,抡动了铁锤。


    咣咣咣几声巨响,玻璃却丝毫未碎。徐海军说这窗户是静音玻璃,倒不是假的,玻璃中注了胶,极难砸破。


    小雪力气毕竟有限,砸了一会儿就在喘粗气了:“砸不动啊!”


    江有鱼不免扭头去看,徐海军抓住机会,又要往屋里扑,江有鱼不敢再分心,挥着电击器再度把他逼退:“不要砸中间,砸窗户的四个角!每一锤都要砸在同一个地方!”


    小雪应声开始砸窗,这次果然有些效果,二十几次落锤后,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


    徐海军急了,若是让小雪跑了,警察肯定很快就到!到时候,他……


    一想到可能会被抓去坐牢,徐海军心中升起无限恐惧,必须杀了她们!要不然,他的生活就完蛋了!


    但江有鱼手持电击器,他的胃又不合时宜地痛了起来,好想吐,可恶……到底是怎么了?


    恶心感充斥着胸腔,让他嗓子眼发酸,徐海军没有办法,只好扭头后退到客厅,扶着垃圾桶先吐了再说。


    他俯身狂吐,一阵阵头晕眼花,差点起不来,只能扶着墙壁慢慢起身。


    忽然,他摸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触感,他抬头,发现那是安装在墙上的电闸。


    “咣当————!!!!”


    屋里,小雪最后一锤抡过去,终于把窗户敲烂,一大块玻璃从十几层的高空坠下,摔在水泥地面,碎裂的脆响惊心动魄,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去很远。


    几百米外,正在巡逻的灰狸动动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响。


    那是……云景街烂尾楼的方向?那里不是没人住吗,怎么会有这种声音?


    灰狸的心登时提了起来,此前他们几次经过烂尾楼,都没当回事,难道说,江有鱼居然在那里?


    他连忙撒腿往云景街奔去,一边跑,一边喵嗷大叫:“兄弟们!快跟我一起去云景街!”


    随着他的呼


    唤,大街小巷冲出许多猫猫,陆陆续续加入他的队伍。


    灰狸一猫当先跑在最前面,每转过一个街角,他身后就会多出十几只猫,黄的、白的、灰的……当进入云景街时,二百多只猫已经全部到齐,蔚为壮观。


    毛茸茸的大军在月色下奔腾出击,气势惊人。灰狸一边狂奔,一边默默祈祷:小鱼,要撑住!我们马上就来救你!


    屋里,徐海军暂时退到客厅,江有鱼便扭头跟小雪说话:“你快走吧!不用担心我,我撑得住!”


    话音还未落,屋里突然黑了下来,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好在猫猫的眼睛不受黑夜限制,小雪蹲在窗台惊呼起来:“江老师,他又来了,小心!”


    江有鱼连忙挥着电击器冲上去,一片黑暗中,她分明感觉到自己戳中了徐海军,但对方却没有惨叫哀嚎,反而一把抓住了电击器,差点把她带个趔趄。


    诶?


    江有鱼愣住了,但她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这王八蛋!他把屋子的电闸关了!


    电击器成了一根废物,她慌了,丢下电击器想要另寻武器,却被徐海军一把摔在地上,伸手去掐她的脖子。


    小雪连忙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从背后扯住徐海军,徐海军一甩膀子把她挥开,江有鱼趁机爬起,要去墙上拿螺丝刀,又被徐海军揪住,没能得手。


    三人在月色下缠斗在一起,像是野兽在肉搏,场面一片混乱。


    江有鱼跟小雪本不是徐海军的对手,但徐海军逐渐毒发,力气衰退,在黑暗中,视力也不如小雪,三人勉强打平。


    但是她们俩的抗击打能力与徐海军不是一个水平线的,只需要被徐海军击中要害一次,一切就都结束了。


    很快,江有鱼就吃了一记重拳,她眼冒金星,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小雪急得直叫,拼命抓挠着徐海军的后背,但江有鱼倒下了,她独木难支,很快也被徐海军打倒在地。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在地上洇成一摊又冷又凉的霜迹,徐海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里凶光毕露。


    不知死活的猫,还有欺骗他的臭女人……今天要是不给她们点厉害看看,他就不叫男人!


    他抄起墙上的螺丝刀,对准小雪手臂上的伤口,狠狠捅了进去。


    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穿过破碎的窗户,在夜空中回荡。


    猫猫大军已经跑到了烂尾楼下,他们同一时间抬头,望向了声音的来处。


    小二激动地叫了起来:“是小雪!小雪!”


    灰狸望着十二楼高的那扇窗子,那里传来小雪撕心裂肺的哀嚎,还有江有鱼的怒骂。小二急得直跳脚:“大哥,怎么办?”


    他话音未落,便看见一道灰影已经闪电般踩着脚手架往上纵跃,只有喊声传了下来:“你们赶快上楼,我先进去看看!”


    艾吉奥大惊:“这可是十二楼,摔下来就没命了!这你也敢爬?”


    “这样最快!”


    灰狸敏捷地沿着破败脚手架向上攀爬,他心急如焚,根本等不及爬楼梯,只想选择能最快上去的办法。


    他闻到了血的味道、恐惧的味道、甚至还有烧焦的味道,这里一定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小鱼受伤了!


    他要赶到她身边!他要保护她!把一切伤害她的东西都撕碎!


    灰狸就这样疯了一般地攀爬,三十六米的高度,他仅花了半分多钟就爬了上去,当他终于攀上十二层时,他看到了令他瞠目欲裂的一幕。


    小雪就躺在一边,手臂上鲜血汩汩流淌,而徐海军高高举着一柄螺丝刀,正要向江有鱼的脖子捅去!


    灰狸愤怒地喵嗷一声,这一瞬间,他对徐海军的所有恐惧都被瞬间抹去。


    他只记得,徐海军要伤害他挚爱的小鱼,而这件事,灰狸宁可自己被抽筋扒皮,也绝不会让它发生!


    徐海军被那愤怒的吼叫分了心,他惊愕地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雄壮矫健的狸花猫像是小豹子一样向他扑过来,利爪如秋水宝剑,反射着冷冷的月光,直刺他的眼睛!


    第95章 地狱变


    噗呲一声,有什么东西爆裂开来,鲜红液体溅上灰墙,空气一片寂静。


    噗呲一声,有什么东西爆裂开来,鲜红液体溅上灰墙,空气一片寂静。


    灰狸重重落地,舔了舔自己爪尖上的仇人鲜血。


    不可置信的粗喘响起,随后,是男人野兽般撕心裂肺的吼叫。


    徐海军捂住自己的脸,后退两步,脸上鲜血横流。


    江有鱼看见,他的左眼已经被灰狸一爪子挖了出来,爆裂的眼球挂在眼眶上,暗红色的玻璃体如果冻般在他脸上滚来滚去,比丧尸还要恶心。


    她没来得及再看,一双手就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像是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紧紧按在自己胸膛上。


    江有鱼听到那个熟悉的心跳震雷般鸣响,灰狸喘着粗气:“小鱼……对不起,我来晚了……”


    眼泪吧嗒吧嗒地自江有鱼脸上滑落,她激动地摇头:“不晚!不晚!你来得正是时候!”


    她真的很想一头扎进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怀抱,把自己遭受的委屈都说出来,但小雪已经痛晕过去,徐海军还在一边,他们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她一扯灰狸:“咱们带上大家快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还想走?”徐海军满脸鲜血嘶吼起来,疼痛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别做梦了,统统给我死吧!”


    他从墙上取下钉枪,熟练地填装钉子,对准江有鱼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令人毛骨悚然,灰狸下意识地伸手挡在江有鱼前面,一枚钢钉以每秒五十米的时速出膛,噗一声钉进灰狸的手臂。


    灰狸闷哼一声,江有鱼慌忙回头,看见灰狸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慌忙去看:“怎么样?还能活动吗?这该死的王八蛋……”


    灰狸的手臂痛得几乎麻木,他正想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身后,徐海军却追了上来,再次狂吼着扣动了扳机!


    灰狸连忙用力将江有鱼卷在怀里,往旁边闪开,钢钉擦着江有鱼的脸飞过去,钉在墙上,震得墙皮掉灰。


    此时,大门传来了阵阵撞门声,小二在大喊:“大哥!你们怎么样!开门啊!”


    援军来了!灰狸一把将江有鱼推出去:“去开门!这里交给我!”


    说罢,他团身向着徐海军扑去。


    徐海军已经成了个半疯子,满心只想着复仇,灰狸再度化身小猫,瘸着一只前腿在冰箱、桌椅、沙发间闪转腾挪,他身形小而灵活,一片昏暗中,徐海军很难打中他。


    但若徐海军瞄准江有鱼,灰狸就会瞬间化成人形,上前去抢钉枪,逼得徐海军不得不调转枪头攻击他。


    枪声不绝于耳,纵使灰狸再灵活,也受了些伤,尖锐的钢钉擦破皮肉,在他身上脸上留下道道血痕,他却忍着不发一声,生怕让江有鱼听见。


    江有鱼只听得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噼里啪啦不知道打碎了多少东西,即使不回头,她也能猜到,灰狸现在一定处境凶险!他需要帮助!


    她咬着牙,连滚带爬地往大门处跑,可恨大门装了天地钩,最上面的钩锁她够不着,只能回到客厅搬把椅子往上爬,一来一回,耽误了半分多钟。


    灰狸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他为了寻找江有鱼已经多日不曾休息,现在又成了三脚猫,这半分钟对他来说,简直比一辈子还长。


    他不愿意催促江有鱼,只是拼命战斗,但肉体凡胎不听他的意志摆布,他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


    徐海军抓住破绽,向他开了一枪。


    冰冷的钢钉扎进他的后腿,灰狸再也保持不住平衡,重重从冰箱上摔下来,再也站不起来。


    徐海军狞笑着上前,对准灰狸的脑袋,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此时,一个板凳从远方飞了过来,狠狠砸在徐海军脑袋上,正敲中他的伤口,江有鱼红着眼睛飞奔而来:“王八蛋,放开他!你死期到了!”


    在她身后,大门洞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徐海军用仅存一只的眼睛看见了,她身后,跟着许多猫!


    一片昏暗中,他分不清那些猫的样子,只能看到他们的眼睛闪动着诡异的红光,无数双红眼睛像是狙击枪的光点,死


    死地盯住他,让徐海军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奇怪,他有什么好怕?不就是一些猫吗?这些畜生,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一群他宰一群!


    他胡乱挥舞着钉枪,向着猫群冲去。


    群猫默然无声地向他奔来,作为自然界的顶级猎手,他们出击的时候,总是安静的,如幽灵一般,连脚步都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现在,这些幽灵盘旋成一阵死亡的旋风,在屋中呼啸。为了江有鱼,为了灰狸、为了他们死去的兄弟姐妹,他们早已决定,要将眼前的男人撕成碎片!


    一只又一只猫扑了上去,东西南北,上下左右,触目所及的地方全都是猫,徐海军被他们绕得头晕眼花,连连扣动扳机,却连一根猫毛都没打着。


    他只注意面前,没注意脚下。几只猫扑到他左腿边,咬住了他的脚踝,徐海军疼的甩动小腿,但没有用,越来越多的猫涌上来,他躲避不及,被绊了一跟头,重重摔在地上。


    洪水般的猫群涌了上来,爬上徐海军的身体,徐海军再也站不起来,甚至连叫都叫不出,一只猫已经咬破了他的喉管。


    他的身体成了一块画布,猫猫用尖爪利牙为笔,勾画着一幅幅血腥恐怖的画面。


    他的皮肤被尖爪撕扯,寸寸剥落,另一只眼睛也被小猫爪子掏了出来,脸、胸腹、生殖器……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幸免,猫猫们把他曾经施予的酷刑,原封不动地奉还。


    很快,徐海军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怪物,恶心污浊如淤泥。


    他无法说话,只有呼哧呼哧的痛哼充斥着整个房间,江有鱼抱起受伤的灰狸,厌恶地对着他呸了一口。


    传闻地狱有十八层,其中一狱为牛坑地狱,生前以虐待动物为乐者,将被打入此地狱,被牛蹄践踏、牛角顶撞,受刑千万年,不得往生。


    王八蛋,下地狱去吧。


    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响了半夜,江有鱼就这样抱着灰狸,冷冷站在一边看着,直到确认徐海军彻底断了气,才给警察打电话。


    警察到来时,看到的是惊人的一幕。


    一具死尸就躺在地上,身上的皮肤已经被完全抓烂,粉红的肉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凌迟了一遍,看伤口,是被小动物活活撕咬而死。


    而凶手,显而易见,就是屋里那一百多只皮毛染血、正在舔毛的猫。


    它们的爪牙上尚且挂着残留的碎肉,却并不让人感到恐惧。


    相反,警察总觉得,它们好像跟自己是同行。


    在被绑架六天后,江有鱼自救成功,但自己也受了轻伤,被紧急送往医院治疗。


    至于死掉的徐海军,他犯下绑架重罪,适用无限正当防卫原则,攻击他的猫都是跟江有鱼做过主宠登记的小猫,故而等同于江有鱼自己动手杀了他,不用负任何责任。


    警察前来询问事件始末,江有鱼表示,这是猫猫天才学院的校长汪泉嫉妒她生意好,一手策划的绑架事件。


    徐海军已死,受害人言之凿凿,加之确有汪泉与徐海军通话的证据,汪泉被迅速传唤调查。


    谁知这一查,竟然还查出了许多意外收获。


    原来汪泉早些年是个放非法高利贷的,赚了钱之后想要洗干净,这才开了猫猫天才学院。


    见到警察上门,他做贼心虚,只当自己早些年干的坏事暴露了,吞吞吐吐把事情都交代了。


    这一下可不得了,绑架只是江有鱼一面之词,但洗黑钱和非法放贷却是汪泉自己交代的。警察们顺藤摸瓜,挖出许多罪证,按这样子下去,汪泉最低也要判个无期。


    但这件事情,已经不在绑架案的范畴内,法院要另案调查,也就跟江有鱼暂时没有关系了。


    现在她最重要的工作,是把伤养好。


    最终出逃的时候,她挨了徐海军几记重拳,医生检查是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江有鱼却不想住院,灰狸跟小雪他们的伤更重,都要做手术,要是她住院了,谁来照顾灰狸他们?她放不下心。


    江父江母看着女儿脑袋被纱布包成了白糖粽子,还嚷嚷着不住院,再看灰狸那浑身的血痕和被钢钉穿透的四肢,长叹一声。


    江有鱼怕他们听了心疼,没有跟父母细说自己被绑架后的遭遇,但二老也不傻,只看那些伤口,就知道这次女儿吃了大苦头。


    要是没有灰狸舍命救护,江有鱼当真可能一辈子回不来了。做父母的,最怕的就是这个。


    灰狸救了他们女儿的命,等于救了他们的命,若江有鱼有个长短,老两口也定然不想活了。


    生死之间转了一遭,有些东西,自然也就看开了。


    跟死亡比起来,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爱上一只猫,此前是大罪,现在,二老简直要为这个决定鼓掌喝彩。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男人,会为了救江有鱼徒手爬十二楼,连江父都做不到。


    除了灰狸,还有哪个男人能豁出命来对江有鱼好?


    找个丈夫图什么?不就是图有个知疼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着,平时互相扶持,老来相依相伴?


    现在,女儿找到了这样的伴侣,哪怕对方是只猫,他们也放心了。


    江母把兀自喋喋不休的女儿按在床上:“行啦,脑袋都成这样子了,还乱喊乱动?你就给我留下住院,哪里也别想去!”


    “可是灰狸他们……”


    “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一个病号去照顾。”江母直起身子,“咱们家不是还有我吗?”


    江有鱼震撼地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脑震荡出幻听了:“……妈?你说什么?”


    江母翻了她一眼:“没听见?那就算了,好话不说第二遍。”


    说罢,她转过身,往病房门外走去。江有鱼下意识地追问:“你到哪里去?”


    “动物医院!”


    江有鱼尚且不敢置信,当动物医院的灰狸见到江母时,那份儿震惊就更别提了:“……您怎么来了?”


    第96章 爪心里的幸福


    因为江有鱼受伤,送灰狸他们来医院的是冉晨星。见江母到来,冉晨星也就……


    因为江有鱼受伤,送灰狸他们来医院的是冉晨星。见江母到来,冉晨星也就告辞了,他们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不能在医院待太久。


    她一走,医院里只剩下江母与灰狸单独相处,灰狸诚惶诚恐,立刻就想爬起来。


    他刚挣扎了一下,就被江母按住:“你躺着,你躺着!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能乱动!”


    江母从未用这样的口气对灰狸说过话,灰狸记得,她只会这么对齐睿思这么温柔。


    他惴惴不安,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接下来,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江母居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江母虽然不会踢他打他,但也从来没有摸过他,灰狸的整个猫生都被颠覆了。


    按照“情绪价值课”上教授的知识,被抚摸就证明对方开始接纳你,应当抓住机会展示自己的魅力,比如翻个肚皮、蹭蹭对方。


    但灰狸只是傻乎乎地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江母先说话了:“你身上的伤……很疼吧?”


    灰狸呆呆摇头:“不疼。”他没说假话,过度的震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现在真的感觉不到痛了。


    “胡说,怎么会不疼呢?”江母心疼地查看他的身子,条条伤口渗出鲜血,已经把他的猫毛粘成一团,“你看这身上……哎哟,会不会留疤啊?”


    她一把薅住正在写病历的医生:“医生,我家的灰狸不会有事吧?”


    医生头都不抬:“他的伤最麻烦的是前后腿上的钉子,需要做手术取出来,术后有一阵子不能自主行动,但不会有性命危险。”


    江母这才放心:“医生,用最好的药、最贵的药,我们家不差钱,一定要给他治好!”


    这话听在灰狸耳朵里,让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江母居然……会为了他这么说话?


    他那震惊的眼神太明显,江母横他一眼:“干嘛这么看我?你要是治不好,难道还想让我女儿后半辈子照顾一只病猫?”


    这句话意味深长,灰狸却立刻敏感地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您、您的意思是……”


    江母却傲娇地不接话,“你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跟我没关系。你说


    过的事情既然做到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们的事情,自己处理去吧,我是不明白,也管不了。”


    “只是有一条,你得照顾好我的闺女,不能让她吃亏,这类事情,以后再也不能有了,你懂吗?”


    灰狸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以后小鱼还能去探望你们吗?”


    “她是我们的闺女,我跟她爸难道会不认她?”


    “那我也可以跟她一起去吗?”


    江母哼一声:“腿长在你身上,你爱来不来。”


    情绪价值课上说过,当老年人类不反对你进入他们的家,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很喜欢你了。


    灰狸激动地喵一声,拼命想要去蹭江母的手,稍微一动,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他语无伦次:“妈妈,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小鱼!我一定……”


    一只猫叫自己做妈妈,还真是有点别扭,但江母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努力适应着这种感觉。


    她也有女婿了,虽然跟她想象的大相径庭,但是灰狸永远都会对她的女儿忠心耿耿,不用担心吵架、不用担心出轨、他赚的钱也完全属于自己的女儿……


    这么一想,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嘛!比人类强!


    江母从善如流,越看灰狸越顺眼了。


    得到了丈母娘的认可,灰狸的心情那叫一个兴奋啊!做手术取钢钉的时候,医生不得不加大了麻醉药的剂量,这才让灰狸晕过去。


    动物医院一片祥和,人类医院却是热闹极了!


    得知江有鱼险死还生,众多朋友都来探病,石竹、梅丽莎、冉晨星这些人自不必说,连赵之景都来了,还带了一大束黄玫瑰做探病礼物。


    江有鱼难免客气几句:“这花真好看,多谢你费心。”


    赵之景含笑摇头:“送花的另有其人,只是他说自己不适合跟你见面,让我有机会借花献佛而已。”


    齐睿思送的?


    江有鱼登时怔住,不过看花束,已经从代表爱情的红玫瑰转为了代表友情的黄玫瑰,想来齐睿思也已经把旧事放下了不少。


    她心中也感到一阵安慰,把花儿放在床头,转而跟赵之景谈起了正事:“法院那边怎么样?我主张赔偿精神损失费跟医疗费的案子通过了吗?”


    赵之景:“已经立案了,但是开庭还要等,需要先把汪泉洗钱的案子查清再说。不过,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是非法的,你主张的赔偿估计他也给不出来。”


    江有鱼皱紧眉头:“给不出来也得给,绝对不能让他好过!没钱就给我卖房子卖地,我就不信榨不出他的油水!”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赵之景把一份资料推过来:“你觉得猫猫天才学院那块地怎么样?”


    “很好啊……啊,你是说我们可以主张,让汪泉把那块地产赔给我们?”


    赵之景颔首,“你现在不缺现金,但一块地产就不一样了。你一直想要壮大猫德学院吧?直接把猫猫天才学院拿下来,把牌子挂成有鱼猫德学院,不是很好吗?”


    “猫猫天才学院才成立两年多,里面的设施都还很新,连建筑带地皮,估价绝对超过你想要的赔偿金数额……”


    “好是挺好,但是能拿到吗?”


    赵之景眯眼一笑:“我的法律顾问费也不是白拿的,保证让那块地姓江。”


    诸事商议已定,江有鱼想着猫猫天才学院的大教学楼、大操场、人工湖,简直美得冒泡。


    现在,有鱼猫德学院早就不愁生源了,只是学校太小,承载不了太多学员,要是有了这样大的学院,她一年得挣多少钱啊!


    江有鱼沉浸在成为地主的美好幻想中,心情很好,吃嘛嘛香,身体迅速恢复,五天后就出院了。


    她好得很快,猫猫们的治疗也很顺利。


    众猫住院期间,是江母陪护的,江父心脏病痊愈后,也加入了陪护行列。


    人类有怜惜弱小的本能,即使对猫不太感冒,但看到众多受虐待的小猫可怜兮兮地躺在笼子里,每个人类都会产生不忍之情。


    而不忍,就是一切感情的开端。


    当江有鱼到达动物医院,看到她父母的样子时,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她爸爸身上那是个什么东西啊?背孙子的背带吗?为什么那背带里没有孩子,反而装着小雪?


    江父一脸疼爱:“小雪,医生说你要接触外面的空气才好得快,要不要跟爷爷一起去花园里散步啊?”


    小雪乖巧地点点头,用毛茸茸的脸颊蹭蹭江父的脖子,其余受伤的小猫在自己的病房里不满地喵喵:“爷爷偏心!我们也想出去玩!”


    江父哄道:“好好好!爷爷还有两只手,可以再抱两只小猫出去!”


    江有鱼连忙上去拦着:“爸爸,你的身体也刚刚好,不能这么累!”


    江父不以为意:“有什么累的,小猫比一片羽毛还轻呢,我一点都不累。”


    说罢,江父就一脸疼惜地抱着猫下楼了,他左右手各一只大橘猫,怀里还坐着一只小雪,负重绝对超过二十斤,江父却浑然不觉似的,把猫举得高高地下楼了。


    看来她爸已经完全被猫征服了,江有鱼再转头,看到自己的母上大人,更加不敢认了。


    她妈居然拿着钩针,在给小猫织围兜帽子!


    江母织完最后一针,把一个花花围兜戴在小猫脖子上,一脸慈爱地赞美:“是谁家的宝宝这么可爱啊?”


    那只小猫不舒服地挠挠脖子:“奶奶,这个围兜有点紧。”


    江母火速拆下来修改:“好好好,奶奶给你放大两针。”


    小猫趴在一边摆着尾巴,还伸出爪子指指点点:“能给我多勾一朵蓝色的花吗?我喜欢蓝色。”


    江母从善如流,掏出蓝色毛线织花花。


    江有鱼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跟她妈提出要一件蓝色花花毛衣时,只得到她妈的一个大白眼,还有一句“挑三拣四”的评价,不由得气闷,人不如猫啊。


    江有鱼摇摇头,不去管她妈妈的天伦之乐,直接走向了灰狸。


    灰狸早就急得不行了,算上被徐海军绑架的时间,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见江有鱼,想她想到浑身痒痒。


    虽然江母也经常用手机,让他跟江有鱼视频,可那跟真正见面是完全不一样的呀!


    可恨他两条腿都有伤,根本动不了,要不然他早就忍不住扑过去啦!而且是变成人扑过去!


    江有鱼看出他的急迫,找了个轮椅,把灰狸推出了户外,这样他就可以变为人形了。


    四月中旬,城中春光和煦,桃李盛开,蜂围蝶绕,是个非常适合跟猫咪一起去远足的好天气。他们最后停在一棵大桃树下,花朵如粉色的云,停泊在他们肩头。


    灰狸抬头望着树枝,痴痴入神。


    江有鱼看得有趣:“你在想什么?”


    灰狸认真道:“我在想,要是我的腿没受伤就好了,就可以把你抱到树枝上,坐在花朵里,你很喜欢花。”


    江有鱼的心一片柔软:“可是坐在树上,就距离你很远了呀。”


    她轻轻从背后圈住灰狸,在他的猫耳朵上落下一个吻:“跟花比起来,我更喜欢你。”


    灰狸惊呆了。


    这是户外花园,人来人往,他也没有遮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小猫!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


    他连忙用能动的手去推江有鱼:“还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呗。”江有鱼全不在意。经此一事,外人的眼光对她来说算得了什么?哪有让灰狸开心重要?


    再说,连她父母都没有意见了,别人还来插什么嘴!


    “从今天起,不用再藏起耳朵和尾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江有鱼走到灰狸面前,半蹲下身子,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头上,“小狸,我们要光明正大地相爱。”


    灰狸张口结舌:“可是……可是大家会瞧不起你……”


    “你有为我而死的勇气,难道我连被人瞧不起的勇气都没有吗?有人要笑,让他去笑!有人要骂,让他去骂!我才不在乎呢!只要我的小狸高兴,我就高兴。”


    清风吹动,粉云蹁跹,在四月温暖春光下,在人来人往的花园中,江有鱼抬起灰狸的下巴,柔情万分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灰狸惊讶极了,他下意识地扫视周围,生怕有人对江有鱼投


    来不友善的目光。


    但他想错了。


    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一个、两个、三个……有人选择目不斜视,有人先是讶异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笑着离开。


    无论是因为不想多管闲事,亦或是被他们身上流露出来的爱意感染,所有人都选择了不去打扰这个吻。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江父带着三只小猫路过,自顾自地鼓起了掌。


    阳光倾泻在他身上,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包裹住了灰狸,几乎让他战栗着落下泪来。


    原来这就是光明正大的滋味吗?


    灰狸伸手,与江有鱼十指交缠,加深了这个吻。


    寒江雪止,春光融融。


    在漫长的冬季之后,幸福终于跟春天一起,降临在小猫的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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