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想做你的丈夫


    齐睿思领教过灰狸的厉害，但今天情况特殊，醉酒的人得不到妥善照顾，呕


    齐睿思领教过灰狸的厉害，但今天情况特殊，醉酒的人得不到妥善照顾，呕吐物可能会呛在气管里，引发窒息，他不能把江有鱼的安全给一只猫负责。


    他没放下江有鱼，而是温和道：“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她喝醉了，需要人类来照顾。”


    灰狸却不听他废话，伸手就把江有鱼抢过来：“人类有什么了不起，人能做的我们都能做，不必你来献殷勤。”


    江有鱼迷迷糊糊地抽动鼻子，总觉得自己嗅到了灰狸身上的味道。


    他闻起来像是阳光下的干草，暖烘烘的，让她仿佛回到了童年躺在谷仓里看蓝天的日子，天气晴好，无忧无虑。


    她撒娇一样蹭了蹭那个胸膛，接下来又想到灰狸已经离开了，又哭起来。


    灰狸感受到她的伤心，温柔地吻掉她的泪水，齐睿思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知道猫会在人伤心时舔人类的脸，以此安慰他们，但眼前这一幕，却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只猫看向江有鱼的眼神，以及那充满保护欲的姿态，不像是宠物对主


    人的守护，倒像是……爱意。


    齐睿思晃晃头，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下一秒，他便看见，灰狸轻轻吻上了江有鱼的嘴唇。


    那是一个小心翼翼，极尽缠绵的吻，蕴藏着数不清的珍惜，齐睿思恍如被雷劈中，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惊讶道：“你……她……”


    灰狸结束了那个吻，冷然扫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怪不得！


    一瞬间，许多困扰齐睿思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江有鱼为何会散尽家财去救一只土猫，灰狸为何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今晚江有鱼为何反复要找她的猫……


    这件事大大冲击了他的世界观，令他难得露出一副痴呆相，等到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被推出门外，大门落锁，灰狸早就抱着江有鱼上楼去了。


    江有鱼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可这一次，噩梦变成了美梦，有着大尾巴的金眼巨兽从天而降，把她从苦海中托了出来，她躺在巨兽背上，像是躺在一个美妙的摇篮里，耳边还响着唱歌一样的猫呼噜。


    有人在给她擦脸擦手，还喂给她甜甜的蜂蜜水，只有灰狸会这么照顾她，可他已经走了……


    她茫然地张大眼睛，眼前的世界却光影重叠，她什么都看不清：“灰狸？”


    她努力揉眼睛，可是眼前的人却越发模糊，她伸手去触碰那个影子，一只手放在了她的掌心：“我在呢，小鱼。”


    什么“我在”？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找什么，江有鱼烦躁地把那只手甩开：“不是你，我不要你……”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猫……”


    那个人的声音顿了顿，再次牵她的手，放到了一个地方。她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像是猫耳朵。


    “小鱼，是我啊，我回来了，不信你摸摸看。”


    骗子！还拿假猫耳朵来骗她！


    江有鱼怒了，她用力捏了一把那猫耳朵，听到对方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骗谁呢！他不会回来了！”


    悲伤卷土重来，她泣不成声：“他说过，永远都不会做人类的猫……没良心的，我对他那么好，他居然不想跟我在一起……”


    说着说着，她又生气起来：“外面那么好，就让他一辈子在外面流浪吧，不要回来了！只有我，那么傻，以为他真的爱我……”


    那个声音颤抖着问道：“那么，你很爱他，是吗？”


    “废话嘛！不爱他，我会让他跟我一起睡？不爱他，怎么可能吻他？不爱他，我会倾家荡产给他治病？”江有鱼大着舌头唠叨，“除了我爸妈，我什么时候给别人花过一分钱……”


    “那……齐睿思呢？你也爱上他了吗？”


    江有鱼愣住了，半晌，才有点愧疚地一笑：“灰狸走了，我受不了，我太孤独了……只好找别人陪我，我自己待着会发疯的……是我对不起齐医生……”


    她仰着脸，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可是，我错了……小狸留下的空缺，谁也填补不了。我不能这样对齐睿思，这对他太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人紧紧把她抱住了，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不断落在她脸上，像是一场热乎乎的雨。她伸手去挡，却挡不住，连带着手背都被热雨浸润。


    在热雨的间隙，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近乎虔诚地许诺：“你不会孤单一人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真烦，江有鱼皱起眉头，用力把他推开：“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要你！我只要我的小狸！”


    “我就是小狸啊，你的小狸啊……”一个冰凉的环状物塞进她的掌心，“小鱼，你好好看看，真的是我！”


    她捻着手中的那个小东西，发现那是一枚戒指。


    她摸到了尖尖的耳朵，长长卷曲的尾巴，戒圈内侧凸起的小字……每一分一厘都那么熟悉，是她定做的对戒……


    大脑钝痛阵阵袭来，她捏紧了那枚戒指，闭上眼，又睁开。


    反复几次后，她终于找回了焦距，世界在她眼前各归其位，她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一个黑发金眼睛的少年把她圈在怀里，目光小心翼翼。


    居然真的是灰狸。


    他怎么会回来了？他不是说过，永远不再跟她见面吗？


    江有鱼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更加糊涂了，她呆呆伸手，去摸灰狸的脸：“小狸？”


    灰狸捉住她的手，依恋地蹭着她的掌心，温柔的猫呼噜声从他喉咙中溢出来：“是我，我回来了。”


    “回来了？”江有鱼却忽然愤怒起来，用力将他推开，“你不是不愿意做我的猫吗？还回来干什么？”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把拉开窗户：“你走，你走！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么爱自由的猫，要走就走得痛快点，别来来回回地折腾我！”


    她酒后脚步不稳，险些摔个倒栽葱，灰狸连忙过去扶住她。江有鱼怒气未平，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灰狸却不闪不避，温驯地任她咬着，轻抚着她的头发。


    “我确实说过，不做你的猫。”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如醉，“你知道为什么吗？”


    管他为什么！江有鱼根本不想听，只是咬得更用力了。


    “因为，我想要做你的丈夫。”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把江有鱼的酒都激醒了，她张大嘴巴，傻乎乎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不会是酒后的错觉吧？


    灰狸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我想做你的丈夫，而不是你的宠物，想成为你的挚爱，不是获得你的宠爱。”


    “我也有感情，也有灵魂，我的心并非低人一等，它跟你们人类的心一样，想获得一份平等的爱情，我视你为我此生唯一的配偶，也期待你能这样看待我……”


    “之前我以为，这只是我的痴心妄想，毕竟，我只是一只猫。即使我赚了再多的钱，对你再好，也一样配不上你。所以我要离开你，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跟别人生活在一起……”


    “直到我看到那个戒指盒，才知道，痴心妄想的不止我一个。”


    他张开双臂，将江有鱼抱在怀里：“小鱼，你也想让我做你的丈夫，是吗？”


    他的话语那么真挚，每一个字都是如此诚恳，像是最震撼的鼓点，重重敲打着江有鱼的心房。


    他想做她的丈夫！原来，他也爱着她，不是小猫对主人的爱，而是真正的、男人对女人的爱！他希望以配偶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从生到死，忠贞不贰……


    他痴痴地看着她，眼中有深情，也有忐忑，他在等待她的回应。


    而这个问题，难道会有第二个答案吗？


    她恨恨地拧了一把灰狸的脸颊肉：“你说呢？如果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定做这对儿戒指干嘛？”


    虽然早就在心中笃定了她对自己的感情，灰狸还是高兴得情难自抑，他一把将江有鱼抱起来，在屋子里乱窜了起来，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发够了疯，又用力地用脑袋蹭江有鱼的脸：“小鱼，我好高兴。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赚的钱都给你花，一辈子都会保护你，不离开你……”


    他拿起那枚小猫戒指，深呼吸了几次，紧张地看向江有鱼：“我……可不可以？”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江有鱼伸出手掌，昂起下巴，姿态如一个高贵的女王：“给我戴上，戴在左手无名指。”


    他执起她的手，珍重地在手背落下一个吻，随后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扑通跪下，将那枚戒指套上了她的手指。


    江有鱼哭笑不得，连忙把他拉起来：“学不明白，就不要乱学！单膝跪地就可以了，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灰狸撒娇道：“那你教我应该怎么做。”


    “真的要我教吗？”


    灰狸认真地点点头。


    江有鱼眯眼一笑，借着酒劲，她做了一件最大胆的事情。


    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跳上了他的后背，轻轻吻着他的耳朵。


    灰狸的尾巴毛都炸了起来，他身躯僵直，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生怕自己领会错了她的意思。


    江有鱼的嘴唇，从他的耳畔逐渐落到后颈上，低声道：“背我到卧室去，我要教你最后一课，你需要学习一些……丈夫应该知道的知识，然后，你就彻底毕业了。”


    雌性发出了信号，作为一个成年雄性，灰狸的双腿都软了，他晕陶陶地背起她，向着卧室一步步走去。


    暖黄的壁灯熄灭了，卧室门咔嗒锁上，窗帘拉紧，唯有一缕月光照入室内。


    黑夜里，传来低声絮语，江有鱼最后一次履行教师的职责，用言语、动作、手指引导着那位学员，去探索一个全新的领域，闯入独属于成年人的世界。


    他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在起初的生涩尝试过后，他很快就掌握了这门古老的知识。


    他喘、西着，汗水与泪水涔涔而下，濡湿了他漂亮的睫毛，她着迷地靠上他的胸膛，听见那颗心咚咚咚地剧烈跳动，像一张网，将她套牢在这方寸之间。


    最终，他抑制不住地将她翻过来，箍紧了她的腰，一口咬在她的后颈，哑声问道：“这……就是人类的口口吗？”


    “不。”她怜惜地扭过头，抚摸着他汗湿的头颈，“这个叫作‘承诺’。”


    明天到来时，他们会有新的身份，不再是教师与学员，不再是主人与宠物，而是妻子和她的丈夫。


    纵使不被法律所承认，可他们拥有彼此的承诺。


    窗外，月色正好，一朵浅色的迎春花悄悄绽放，在醺风中，抖动着娇嫩的花瓣。


    春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


    撒花！小情侣的误会终于解开啦！


    第82章 还是朋友


    江有鱼是被一缕阳光照醒的。在酒精、剧烈运动和伴侣怀抱的多重帮助……


    江有鱼是被一缕阳光照醒的。


    在酒精、剧烈运动和伴侣怀抱的多重帮助下，她睡了两个月来的唯一一个好觉，醒来只觉浑身酸软，身体还想多睡一会儿。


    她阖上眼，使劲往灰狸怀里钻，他被她拱醒了，也不出声，只是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于是江有鱼又迷糊过去。


    灰狸确定她睡熟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将窗帘拉严实，自己出门做早餐去了。


    小鱼昨天已经传授了他做老公的一切知识，归纳下来就一条：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作为一个优秀的老公，灰狸一定会恪守这个准则，在外勤奋工作，在家端茶倒水，力求让老婆每天都开开心心～


    怀着这样的心情，灰狸做了非常美味的早餐，不仅味道过硬，颜值也是相当能打～


    煎蛋用模具切成了爱心形状，面包上也用草莓酱画了一只摇头摆尾的小鱼，树莓一颗颗洗好拌进酸奶里，看着就营养均衡，色彩琳琅，令人食指大动。


    灰狸看着这一桌早饭，满意到不得了。他动动耳朵，发现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应该是江有鱼醒了，连忙把饭菜一样样端到屋里，服侍江有鱼吃早餐。


    江有鱼正躺在床上犯懒，见他端着大盘子小碗的进来，吃了一惊：“你做什么哟？”


    灰狸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动画片里说，公主都是在床上吃早餐的，我想让你也当一次公主。”


    江有鱼很感动他的心意，但在床上吃饭什么的，也太怪了，连忙下床：“不用不用，我出去吃就好了……嘶！”


    她刚要站起来，腰腿间一阵酸痛涌来，又跌坐回去。


    灰狸放下手中的食物，把她抱到床头靠着，又贴心地垫了两个大枕头：“是腰疼吧？那就多休息一会儿，不用下地了。我来喂你吃东西。”


    听了这话，江有鱼老脸一红，有心推拒，身体却酸酸软软并不听话，索性不客气了：“好吧，那我要先吃面包。”


    用餐间隙，免不了新一轮的贴贴与亲亲，等到吃完，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灰狸出去刷盘子了，江有鱼摸出手机，想了想，把电话打给了齐睿思，有的话昨天晚上就该说，现在更不能拖下去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边传来呼吸的声音，却并不说话。


    江有鱼做好了挨一顿臭骂的准备，直接开口了：“齐医生，很抱歉，但我昨天回来想了一下，发现结婚这个决定太草率了，能不能……”


    齐睿思平静的声音传来：“我昨晚已经把结婚预约取消了。”


    江有鱼要说的话被他抢了先，张口结舌：“……啊？”


    “有一件事，我要先向你道歉。”齐睿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天在温泉池，我在气头上说了不合适的话，请你别见怪。”


    江有鱼哪里受得了这个：“不不不，是我不对，做了令你误会的举动，全都怪我。”


    “那天回来之后，我把领证这件事告诉了我的父母。他们没有明着反对，但他们对我提出了三个问题，希望我能如实回答。”


    江有鱼心里有数了：“就是昨天晚上你提的那三个问题？”


    “没错。而我当时的表现……”齐睿思苦笑了一声，“跟你一样，一个字也答不上来。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把婚姻想得太简单了。”


    “昨天，我又把这三个问题抛给你，从你的反应里我能看出来，你也对婚姻毫无概念，毫无准备……”


    他深深叹了口气：“有鱼，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很可怕的未来，难道我的一辈子就这样了？跟一个不爱我的女人绑定在一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糊糊涂涂地生孩子？”


    “我很爱你，这没错。但我就不配拥有更好的人生吗？我为什么要选择这种生活，就为了一时赌气？”


    “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我不想我的生活变成一个悲剧。”


    江有鱼震撼地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回神：“所以，你取消了结婚预约？”


    “是的，本来昨晚我就想跟你说的，但你喝了太多酒，所以我没来得及……昨晚回去后你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江有鱼红着脸，捶捶自己酸软的腰：“没有没有，不用担心。”


    既然齐睿思已经取消了预约，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开口了：“其实我昨天喝酒，就是为了壮壮胆，好跟你说这件事的，要知道你也有这心思，我还费那劲干什么……”


    齐睿思的口气也很轻快：“是啊，你从来都不懂我。”


    空气一时沉默下来，谁也不曾开口。


    江有鱼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又随口瞎扯了几句，就在她要挂断电话时，齐睿思突然叫住了她。


    “出于朋友的好意，我需要提醒你……”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昨晚，见到了你真正的爱人，这让我……很惊讶，你明白吗？”


    江有鱼毫无思想准备，惊得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你……你看见了？”


    “看见了，你那位爱人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说不定，他是想对我示威吧。”


    江有鱼的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她虽然选择灰狸作为终身伴侣，但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在当今的社会是多么离经叛道，不适合让任何人知道。


    如今，却撞在齐睿思的眼睛里，万一他说出去……


    江有鱼嗫嚅道：“我父母……他们还不知道……”


    齐睿思仿佛是看透了她内心所想，连忙安慰她：“我明白。那是你的隐私，我不会多嘴多舌的。”


    江有鱼对他的人品还是信任的，立刻松了一口气：“谢谢你齐医生。”


    “不用谢，但我觉得，你需要跟你那位爱人谈一谈……”齐睿思斟酌着词句，“这个社会不算开放，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件事。”


    “如果你还想在人类社会生存，就要小心地保守这个秘密。”


    江有鱼十分感谢他的金玉良言：“我明白，我会跟他谈谈的。”


    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江有鱼道：“那……就这样了？齐医生，我们再见面时，还是朋友吧？”


    她以为齐睿思会笑着说一句“当然”，


    就像是所有故事中豁达的男二号一样，但齐睿思却只是叹了口气，话语中满是苦涩。


    “不，我想我们不会见面了。”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从此不见面，我能够当你的朋友……但是见了面就不行。”


    说罢，他先挂断了电话，徒留江有鱼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灰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一脸不悦：“又给姓齐的打电话，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最后一个电话了，以后，他再也不会打来了。”江有鱼心头漫上一丝小伤感，又很快把那感觉驱散了，“灰狸，昨天你是不是当着他的面亲我了？”


    灰狸理直气壮：“是啊，怎么了？”


    换了以前，他还会有点心虚，现在他手上可套着婚戒呢！作为丈夫，宣示一下主权，震慑情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江有鱼却不这么想：“之前的约法三章你都忘啦？没有外人在场时才可以亲亲！”


    灰狸嘴角一撇：“那不是以前么？之前你还说不能亲你的嘴，也不能在床上亲你呢，可是昨天晚上，你明明一直要我亲你……”


    江有鱼扑上去捂住猫嘴，唯恐他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祖宗，这话是随便说的吗？快别说了！”


    她被迫从头给灰狸科普了一番“隐私”的概念，灰狸表示理解不能：“为什么这件事能做，却不能说？”


    小猫们干这种事情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江有鱼跟他解释不通，只好用“人类都是如此”来搪塞。


    她三令五申：“不能在别人面前跟我亲昵！拥抱、接吻都不行，关于交。配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尤其是不能在我父母面前这么做！”


    她已经决定了，要让江父江母搬到云朵市居住，这次父母回去，就是把老家的地租出去，以免荒废，等到处理完了这些事，也就回来了。


    她会给江父江母单独买套房子，但是天长日久，总有打照面的时候。江父江母身体都一般，若是知道她跟灰狸的关系，还不气出个好歹来？


    灰狸垂着耳朵，闷闷不乐。


    他知道江有鱼的顾虑，也知道江有鱼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他不能再提出无理要求了。


    可是……他也很想跟街上的情侣一样，光明正大地挽着江有鱼的手，跟她一起去约会、吃饭、逛街、接吻，想用爱人的身份面对她的亲朋好友，获得大家的祝福……


    明明已经是事实意义上的夫妻了，怎么待遇还是这么差？


    江有鱼看出他的不高兴，哄道：“在我的亲友面前，你不能这样做，但在家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出门的时候，只要你藏好耳朵和尾巴，也可以跟我亲亲。”


    灰狸这才高兴了一点，他摩拳擦掌：“我要努力赚钱，买一栋隔音很好、没人打扰的大房子给你住，这样我们就可以享受隐私了！”


    小猫咪的梦想真是单纯，江有鱼眼中染上淡淡笑意：“好啊，你试试吧，我等着你给我买大房子。”


    “不过在那之前，你必须跟其他小猫一样，跟我一起去做宠物登记，要不然，你就不能合法赚钱了哟～”


    这一次，灰狸温驯地同意了。


    第二天，艾吉奥看着他也出现在主宠登记的队伍里，惊讶道：“你不是说不做家猫吗？怎么又来做登记了？”


    灰狸转动着手上的戒指，懒得回应。


    无论他在人类世界的身份是什么，他都拥有江有鱼的承诺，那就足够了。


    做主宠登记，需要拍下双方的合照，还要按手印爪印，步骤繁琐。由于猫咪太多，工作人员忙了整整一天才登记完毕。


    灰狸帮助江有鱼抱着小山那么高的登记证回家，想了想，把自己那本证件单独拿出来，在墙上比比画画。


    江有鱼好奇道：“你做什么？”


    灰狸一脸严肃：“它能证明，我们也是登过记的关系了，当然要挂得高高的，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说罢，他伸手去拆齐睿思的那幅画，他早就看它不顺眼了：“不如就挂这里，这里好，最显眼。”


    江有鱼真是哭笑不得，双方又围绕着画上演了攻防战，最后，灰狸勉强答应不拆那幅画，但要把自己的证件挂在那画顶上。


    有鱼猫德学院热热闹闹，猫猫天才学院却是一片死寂。


    这里跟一年前比，可是大变样了，连续的亏损让学校连修缮资金都拿不出来，植物遮天蔽日地疯长，人工湖飘满绿藻，臭气熏天，偌大的校园，只剩下几十个学员，越发鬼气森森。


    汪泉坐在校长室吸着烟，翻看一沓厚厚的资料。他已经查过了，有鱼猫德学院之所以能蒸蒸日上，完全是依靠黎明家政公司带来的现金流。


    现在，江有鱼正打算买房置产，正是用钱的时候，若是家政公司经营不下去，她的资金链立刻就会断裂，看她还怎么狂下去！


    他阴狠地笑了起来，丢掉烟头，打了一个电话：“让那个人动手吧。弄死一个，我给两千，能赚多少，看他本事了。”


    第83章 猫耳与猫尾


    主宠登记做完，黎明家政再度开张。经过之前那场风波，客人们已经知……


    主宠登记做完，黎明家政再度开张。


    经过之前那场风波，客人们已经知道家政员都是些猫猫了，江有鱼索性也不再掩饰这件事，而是在平台上大方标注：员工是猫，猫毛过敏及哮喘患者慎购。


    她本以为这样会损失不少客人，谁知道，生意却更胜往昔。江有鱼自己接单都忙不过来了，小雪等聪明一些的猫，已经从一线家政员转向后勤，专门负责接单分派。


    客人表示：拜托～人做家政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就要猫猫就要猫猫！


    所以，现在猫猫们可以在客人家里化出原形工作啦～


    化成原型，可以让他们的工作质量更高。就拿保洁来说吧，化身成猫，可以轻松进入卫生死角，比如沙发下面、书柜缝隙、冰箱上头……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想不到的地方，没有咪去不了的地方！


    对育儿嫂来说，变成原型，她们柔软的皮毛可以更好地安抚宝宝，而从小接触动物毛皮，也可以提升宝宝的免疫力，让宝宝以后过敏的概率更低。


    而按摩师团队就更不用说了！现在，梁天华的《猫猫按摩师》漫画已经很红了，还出版了实体书，漫画粉丝都闻风而动，下单就是为了体验猫肉垫按摩的！


    不过，他们的工作效率也降低了。因为每次工作的时候，都会有一群人类两眼放光地围着他们，小声尖叫，不停拍照，还露出傻笑，甚至还有些没有边界感的人，试图摸他们的毛。


    魅力太大，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啊～


    这些毛茸茸的家政干完活之后，经常会遇到客人的热情加钟，活干完了，客人还会提供好吃好喝，就是想让猫猫们陪自己多待一会儿。


    大部分小猫有职业操守，会拒绝客人的好意，但也有些不自觉的小猫，会留下来偷懒。


    江有鱼对此不甚在意，灰狸则对这样的行为大皱眉头。但他一只猫监管力度有限，顾了这个顾不上那个，只有黎明会的老兄弟才听他的话，后加入的猫要我行我素得多。


    到后来，有些小懒猫甚至会借机在客人家住上两三天才回来，回来时还带着成袋成袋的猫罐头，连吃带拿，让江有鱼很不好意思。


    但是客人并不觉得有啥问题，所以江有鱼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黎明家政的生意重新跑了起来，小雪他们也把工作料理得井井有条，不用人操心，江有鱼便把精力转移到了买房上头。


    云朵市房价挺贵，之前她只敢想偏远郊区的公寓，或者城区老破小，现在她有了钱，自然不会满足于这种房子了。


    在她的构想里，起码要买两套。她爸妈习惯了住乡间平房，她自己则有养猫需求，最好买个带院子的小别墅，江母说不定还想在院里种点菜，喂喂鸡，这样的话就要去郊区看楼。


    近期房产经济低迷，郊区满坑满谷的房子等着人看，江有鱼可以尽情挑挑拣拣。这天，她便带着灰狸出门看楼盘去了。


    她把主要看房地点锁定在了北城区，那是开发不久的新城区，几年前，政府在那里卖了大批土地，新房几乎都集中在这片。


    只可惜经济下行，新城区开发没有那么顺利，大批房子盖完了没人买，楼盘价格打骨折也卖不掉。还有些楼盘干脆烂尾了，三天两头有买房者跟开发商打官司。


    房子卖不掉，政府许诺的规划也自然泡了汤，什么地铁、公路、学校都在画饼阶段，居民当然更不会住这边。


    一路行来，道路全是房子，行人却稀稀拉拉，半天见不着一个。直到走到目的地周围，才有了点活人气。


    这应该是附近发展最好的一个街镇，起码有一所医院，一个商场，也通了


    公交车，江有鱼挺满意。


    售楼小姐一个多月才遇上一个购房人，还有意向买两套，对她可谓殷勤备至。她带江有鱼看了他们的王牌户型，上下三层都是南向落地窗，大露台，视野非常不错。


    房子看完，她还是挺满意的，这里环境清幽，户型方正，采光通风都挺好，最妙的是在院墙周边种了整排的灌木，从墙外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景，隐私保护得很好。


    售楼小姐口灿莲花：“想想看，周末休息的时候，您可以跟家人在院中聚会，做做烧烤，听听音乐，体验美好生活……”


    说得对啊，到时候在花园里架上一个躺椅，跟灰狸一起依偎在晒太阳，岂不是很享受吗？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外人绝不会发现……


    光是冲着这一点，江有鱼就很动心了。


    她接着问售楼小姐：“房屋内装修都是交标吗？这些家具你们都给配？”


    “您放心，都是全部配送的，所见即所得！”售楼小姐察言观色，“我们还有多套不同的室内装修方案可供选择，有奶油风、原木风、田园风、经典北欧风……保证让您拎包入住！”


    这倒是省事，自己装修房子最短也要花半年，花钱不说，还劳心劳力，江有鱼对这个楼盘立刻更有好感了。


    她感兴趣地问：“有没有古典风格的家具？我父母可能不太喜欢那些花哨的东西。”


    售楼小姐笑道：“我们有适配老人喜好的新中式风格，也做了适老化设计，全部家具都无棱角，地面是专业防滑瓷砖，卫生间也安装了直通物业的呼叫铃，保证安全！”


    这些细节让江有鱼暗暗点头，不过买房是件大事，还得问一问爸妈意见，她开始给屋子拍视频，以备晚上商量。


    灰狸则在院子里转悠，这里的阳光很好，他想，入住之后，他可以在院子里种满鲜花。


    他会让玫瑰、雏菊和郁金香统统在这片土地里盛开，让她的居所洋溢着浪漫与香气，毕竟，每一个公主都应该拥有一片花园。


    在阳光下，灰狸眯着眼笑了起来。


    从这个楼盘出来之后，他们又陆续看了五六个楼盘，等到全部看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江有鱼今天看房，运动量不小，早就饿了。


    附近店铺稀少，从这里回市区需要的时间又挺长，江有鱼饿得等不了那么久，只得就近找了一家餐厅进去。


    一进门，就有个漂亮猫耳女孩迎上来，穿着可爱的女仆装，猫尾巴高高翘起：“您好，主人，欢迎回家！”


    咦？她也是猫吗？


    灰狸疑惑地嗅了嗅，女孩身上完全没有同族的气息，但看外形就是猫啊……


    江有鱼也震惊了，她试探性地问：“你……是小猫？”


    女仆抖抖耳朵笑了：“主人，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吧？我们都是人类哟～但主人们更喜欢我们打扮成猫娘的样子～”


    江有鱼望着那会抖动的耳朵，兀自不敢相信：“这么说，耳朵跟尾巴都是假的？也太逼真了吧！”


    女仆偏头，示意他们去看柜台旁边一身管家服的中年男人：“管家大人之前是有名的电影道具师，比这更逼真的道具也能做出来，不算什么！”


    江有鱼啧啧称奇，女仆为他们带位坐下，递上菜单：“主人，今天想吃点什么呢？”


    江有鱼翻开菜单，点了明太子意面和蜜瓜冰淇淋苏打，问灰狸道：“你要吃什么？”


    连问了两遍，灰狸居然都没有回应。江有鱼抬头一看，发现灰狸居然傻乎乎地盯着那个女仆，都看直眼了。


    她有些奇怪，轻咳一声：“小狸，你要吃什么？”


    灰狸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在菜单上胡乱指了一份蛋包饭，女仆笑盈盈地下去了。


    等餐的时候，灰狸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只盯着她看，而是转着头看那些女仆，看一会儿她们，又看一会儿江有鱼，脑袋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可爱！原来，人类也可以有耳朵和尾巴吗？


    灰狸在脑海里，试着把那些女仆的猫耳猫尾嫁接到江有鱼身上，被那画面刺激得满脸通红，连忙喝茶掩饰。


    所有生物的审美观，多多少少都偏向本族的特征，灰狸虽然选择一个人类做配偶，但这不代表他的审美观也会改变。


    当然，江有鱼什么样子都是很美的，但要是江有鱼也能长出猫耳跟猫尾巴……


    灰狸沉浸在刺激的想象里，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江有鱼看他那样子，疑惑道：“灰狸，你想什么呢？”


    灰狸恍惚道：“我在想，要是你也有耳……”


    这话说了一半，他才惊觉到自己说了什么，生怕她误会自己嫌弃她了，连忙挥舞着双手往回找补：“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想！”


    恰好这时候，饭菜也上来了，灰狸立刻低头拿起勺子，往嘴里猛塞蛋包饭。


    打算给蛋包饭浇番茄酱的女仆尴尬地举着酱汁瓶子站在原地，江有鱼憋着笑挥挥手，女仆如蒙大赦，连忙告退了。


    原来小猫咪是在想这个呀？


    她端起蜜瓜冰激凌苏打轻啜一口，望着灰狸恨不得把脸塞进盘子里的样子，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吃完了饭，灰狸不敢再待在这满地都是猫耳娘的地方了，火烧屁股一般上了车，留下江有鱼结账。


    等到两人回到家洗完澡，已经是八点多了。江有鱼给父母打了电话，把今天拍摄的视频传给他们看，商量买哪个房子最好。


    江家父母翻看着视频，也觉得第一个楼盘当然是最好的，但听说那也是最贵的之后，立刻就改口了。


    江有鱼哭笑不得：“爸妈，不差这点钱，居住体验也很重要啊！你们就挑喜欢的就行了！”


    江母却不同意：“你这孩子，你愿意孝顺我们，我们就知足了，不用买这么贵的东西。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要是小齐知道你给我们买房花这么多钱，他该有意见了！”


    江有鱼这才想起来，这件事还没告诉父母：“咱家买房跟他没关系，我已经跟他分开了。”


    “什么？？？？”


    第84章 买房


    江母的叫声几乎要掀飞房顶，江父也睁大眼，一把抢过手机：“分开了？我……


    江母的叫声几乎要掀飞房顶，江父也睁大眼，一把抢过手机：“分开了？我们走的时候，你不还急着跟他结婚吗？现在又分开了？为啥啊？”


    江有鱼把手机拿远了点，避重就轻：“没啥，就发现你们说的是对的，结婚不能太草率。我们俩其实不合适，所以就分开了。”


    江母理解不能：“你这孩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一会儿要结婚，没到一个月又分手，你当是闹着玩啊？那小齐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品又好，长得又帅，到底哪里不好？”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分手！快点跟人家和好！”


    灰狸就趴在床边，听见江母的话，不高兴地甩起了尾巴。


    江有鱼连忙解释：“别想了，谈恋爱需要你情我愿，你把人家当什么人了，我一勾手他就回来？现在人家也在找新的对象呢，你还是放过人家吧。”


    江母犹自不平，但就像江有鱼说的，谈恋爱需要你情我愿，她做不了齐睿思的主，只好把女儿痛批一顿。


    她一边批评江有鱼，一边追念齐睿思是多么优秀，多么适合当女婿，说的灰狸脸色越来越难看。


    江有鱼见事情不好，连忙把话题强行扭回买房的事情，督促父母快做决定，随即把电话挂断。


    回头看时，灰狸已经把脑袋埋到被窝里去了，只留下一个猫屁股对着她，尾巴也一甩一甩，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江有鱼爬上床，轻轻摸摸灰狸毛茸茸的脑袋：“别把我妈说的那些话放心上，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灰狸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不是生你妈妈的气，我是想不通，齐睿思有什么好的？好像你跟他分开就吃了亏一样，哼……”


    “他确实有他的优点……”


    “什么？”灰狸更委屈了，翻身站起来就往外走，脸上神情气恼，“他那么好，你干嘛跟他分开？”


    江有鱼连忙举手投降：“好是客观存在的，我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不过，好不代表我就喜欢他呀。”


    她响亮地在灰狸脸上亲了一下：“我


    呢，不喜欢完美的人类，就喜欢你这种爱吃醋、爱闹小脾气的小猫咪啦～”


    “真的吗？”灰狸歪着头睁大了眼睛看她，把从情绪价值课上学到的技巧运用得淋漓尽致，“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最喜欢我？”


    江有鱼眼珠子一转：“证明？那你把眼睛闭上，我证明给你看。”


    灰狸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乖乖地把眼睛闭上，只听得耳边窸窸窣窣，半晌才听见江有鱼道：“好了，睁开眼睛吧。”


    灰狸睁开眼，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直了，连耳朵都一动不动了。


    他、他看到了什么？是长着猫耳朵跟猫尾巴的江有鱼！


    瞧那灵活的小耳朵！瞧那柔滑的大尾巴！天呐，她怎么可以这么美、这么可爱……简直就像是他梦想中的仙女……


    见他半晌没动静，江有鱼摸摸头上的猫耳朵，害羞道：“主人，不好看吗？”


    灰狸唔了一声，险些被那一声“主人”刺激的背过气去，他猛地摇头，又慌里慌张地点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好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的耳朵……”


    “我额外付了店老板钱，从他那里买了一套员工制服。”江有鱼甩动了一下尾巴，“哦……好精细的手艺，手感跟真的差不多，里面还安装了微型马达，可以自己抖动，老板真是天才。”


    灰狸面红耳赤：“你买它做什么？”


    “我看你似乎很喜欢这个，就打算穿给你看看呀。”江有鱼笑得狡黠，“主人，你不喜欢吗？”


    她一叫主人，灰狸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别……别叫我那两个字……”


    “可我偏偏就要说，主人、主人、主人……现在，你相不相信我最喜欢你了？”


    她每说一句主人，就向前一步，最后把灰狸逼到了床边，她轻轻一推他的胸膛，灰狸直接坐倒在床上，呼吸的声音都不对了。


    他抬头，乌发映衬着脸上红晕，紧紧抓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目光中略带恳求：“别这样……”


    江有鱼遗憾自己头上不是真猫耳朵，听不出他的心跳与血液流动的速率，不过，她自有人类的方式来判断，灰狸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她抬脚，踩住他的两腿中间，顿时感受到炽烈的热意，轻笑道：“主人，你不诚实。”


    灰狸闷哼一声，再难抑制身体反应：“小鱼……你能不能……”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这一次，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想要她做什么。


    江有鱼的尾巴轻扫过灰狸的小腿：“遵命，主人。”


    温度上升，潮湿蔓延，夜阑人静，一室絮语。在兴奋地挺立良久之后，猫尾巴颤颤巍巍地趴下了，但还偶尔抖动一两下，显示着主人的极度兴奋与满足。


    自然，灰狸对齐睿思的那些不满，也都一块丢到爪哇国去了。


    江有鱼最后是近乎昏迷过去的。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想，猫耳朵跟猫尾巴什么的，以后还是收起来吧，这个游戏也不能经常玩，她的身体吃不消……


    过了两天，江家父母给了江有鱼答复，他们还是选中了第一套楼盘。


    江有鱼也对那套楼盘青睐有加，当即前往售楼处交了钱，购入了两栋小别墅。


    这两套房子比邻而居，中间又隔了近百米，既能互通有无，又互不干扰，正适合两代人使用，江有鱼十分满意。


    房子很好，价钱也贵，首付就花了她小一千万，几乎掏光了现金。后面每个月要还二十多万房贷，好在这些钱现在对她是没什么压力。


    她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房子已经付款。


    由于买的是现房，只要给地产商半个月的时间更换下家具，就可以入住了。她打算就在这半个月回家一趟，帮父母搬家。


    好在现在猫德学院跟黎明家政都已经走上正轨，不用江有鱼亲自盯了，她大略把事情交代了一下，就带上灰狸出发了。


    因着有半个月的时间，两人也不太着急，从这里到她老家大约是八百多公里，一人一猫走走停停，路过的每个城镇都会玩一玩。


    三月里春光正好，他们行驶在漆黑的柏油马路上，道路两侧，是金灿灿的油菜花田，像是流淌在大地上的鸡蛋黄。


    他们吹着风，唱着歌，看着沿途的风景，吃着各地特色美食，像是度蜜月的新婚夫妇，到处拍照留念，八百公里的路，他们整整开了一周才回去。


    等他们到了老家的时候，江父江母都有点等着急了，把她好一顿埋怨。


    按照江有鱼的意思，笨重家具都不用带，要带走的只有些贴身衣物跟重要证件。但江父江母不同意，瞧着这个也好，那个也要，连装在墙上的空调都要拆下来带走。


    江有鱼哭笑不得，再三提示新房子里有已经配好的家具，但父母很坚决，她拗不过两人，最后还是妥协了。


    于是搬家工作就变得繁忙起来，无穷多的东西要拆、要装、要封进箱子……累得她腰酸背痛。


    这时候，灰狸的作用就展现出来了。


    他的力气大，能够让江有鱼骑在他脖子上，去拿衣柜顶上的大箱子；身体又轻捷，敢站在窗台上拆空调外机。


    可以说，若没有灰狸忙前忙后，就凭江家三口老弱病残，能不能完成搬家还真不好说。


    共同劳动非常有利于提升感情，几天下来，江家父母对灰狸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虽然他们还是把灰狸当作了家里饲养的动物，但动物跟动物的地位也是有区别的，养来吃肉的猪跟耕地的牛比起来，自然是后者更金贵。


    再加上江有鱼把黎明家政的成功都算在灰狸头上，会干活会赚钱的灰狸，现在起码能跟江家爸妈一桌子吃饭了。


    离开老家的日子越来越近，江父江母要辞别村中亲友，江有鱼也抓紧时间，领着灰狸造访村中故地，诉说些童年回忆。


    这会儿，她正跟灰狸说小时候拔花生的趣事，却忽然接到了小雪的电话。


    她接起来，那边就传来小雪的声音，一听就是压着怒气：“江老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大概三天后回去，你怎么了？气呼呼的？”


    “还不是这帮子懒猫，越来越不像话！”小雪再也压不住火气，“有些猫在客人家里一待就是好些天，压根不回公司了！十几只都不见了！弄得我单子的工期都排不开……”


    江有鱼没当回事：“别这么说，我们有多少猫，就干多少事嘛，钱是赚不完的。他们要是不想干活，想要成为某个客人的猫，我也支持，为这生气不值得。”


    小雪却不同意：“这些懒蛋，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不珍惜，就想着不劳而获！等大哥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灰狸也在一边眉头紧皱：“真是的，我一走就出乱子！放心，等我回去，有他们好看的！”


    有了这件事挂心，灰狸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催着江有鱼快些上路。


    三天后，他们回到云朵市，两套房子已经可以入住，江有鱼立刻带着父母前去看房。


    江家父母果然对古典风格的家具赞不绝口，对于适老化的设计也很有好感。开发商知道是老人居住，甚至还在院子里帮他们开了一小块菜田，成为了房子最大亮点。


    由于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还是决定明天再正式搬进来，当晚，他们还是住在了猫德学院。


    江父江母舟车劳顿，吃过饭就去休息了，而灰狸却有些不同的心思。


    在江有鱼老家的时候，灰狸严格履行着不得在两老面前与江有鱼亲昵的戒律，两人分房睡了一个星期。


    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妻来说，真是刻骨折磨，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灰狸怎能忍得住？


    他蹭来蹭去地撒娇，想要跟江有鱼睡一个屋子。江有鱼担心父母发现，始终没有同意。


    “小鱼，一起睡嘛～不抱着你根本睡不着～”灰狸圈着她，软声央求，“明天早上我会变成猫的样子，他们就算看到也没关系的～”


    江有鱼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好吧。”


    毕竟，她也很想抱着热乎乎的小猫咪睡觉啊～


    起初，她只想纯洁的相拥而眠，但小别胜新婚，叫人如何克制的住。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很快他们就滚在了一起。


    父母就在隔壁，江有


    鱼多少有点忌惮，她咬着枕头，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但这稍微的禁忌感，反而让人更觉刺激，两人直闹到半夜也收不住手。


    云收雨歇时，已经是两点了，灰狸抱住老婆，连衣服都没顾上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江父江母为了搬新家，特地起了个大早。


    江母换了一身新衣裳，喜气洋洋，一看表已经七点多了，江有鱼却还没动静，便去催促这懒闺女起床。


    她来到江有鱼卧室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然后，一声尖叫响起。


    【作者有话说】


    灰狸：又学到了一条知识，新婚夫妻不适合跟老人居住在一起，另，晚上睡觉一定要锁门……


    第85章 关系曝光


    江有鱼被这声尖叫瞬间震醒，吓得她一个激灵就弹了起来，头皮都炸起来了


    江有鱼被这声尖叫瞬间震醒，吓得她一个激灵就弹了起来，头皮都炸起来了。


    灰狸更惨，昨天实在太累，他睡得很沉，连脚步声都没听到，被这一声从梦中直接吓得原地起飞。


    江有鱼茫然地左看右看，犹自没有清醒：“怎么了？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江母大怒，一个箭步上前，就把江有鱼从床上拽了下来，“我怎么生出你这样丢人现眼的东西，你、你放着人不要，跟一个畜生……”


    江有鱼这才发现坏了，转头一看，只见灰狸还傻乎乎地坐在被窝里，光裸胸膛上点点红痕，全在江母眼前暴露无遗。


    捉奸在床，铁证如山，无论如何都无法抵赖了。


    江有鱼额上冷汗滴下：“妈，你听我解释……”


    “还解释什么！”江母声嘶力竭地怒吼，一巴掌往江有鱼脸上抽去。


    她是真的生气了，在老一辈观念里，江有鱼的行为跟变态没有任何区别，这一巴掌根本没留手，要是打在脸上，肯定会肿起来。


    灰狸眼看老婆要挨打，连忙扑上去，挡在江有鱼面前。


    他的反应速度快，江母这一巴掌没打到江有鱼，反而抽在灰狸光光的背脊上，后背肉厚，巴掌打上去除了一个红印，什么都没留下。


    要是旁人打的，灰狸肯定不会放过对方，但面对丈母娘，他只好自认倒霉：“妈妈，你不要打小鱼，都是我不好……”


    这一声妈妈，差点掀飞了江母的天灵盖，盛怒之下，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对着灰狸连打带挠。


    可惜她的攻击在灰狸眼里，都是慢动作，很轻松地就闪开了，江母一通输出，把自己累得呼哧带喘，连一根猫毛都没碰着。


    江有鱼举起个枕头当盾牌，大胆上前拉架：“妈，你别白费劲了，再把自己累着！”


    江母气得不得了，抖着手把枕头拍掉，开始呼叫支援：“孩子他爸！老江！你快来！你闺女要造反了！”


    其实不用她叫，这翻天覆地的动静已经把江父引过来了。江父一推门，见女儿跟灰狸都衣衫不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是眼前一黑，扶着墙晃了起来。


    江父心脏不好，江有鱼连忙推开母亲，胡乱披件外套上去扶着：“爸，你怎么样？别急，深呼吸，呼吸……”


    江母破口大骂：“呼吸个屁！还不都是你气的！”


    但她骂归骂，还是跟女儿一块把丈夫扶到外面沙发坐下，灰狸也捡起一件衣服穿上，乖巧地给江父倒茶，却被江母一巴掌打开。


    江父颤巍巍开口：“你、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江有鱼尴尬低头：“还能怎么回事，就是你们……看到的那种呗，他现在是我老公了……”


    嘎的一声，江父险些背过气去。


    江母连忙给丈夫拍背顺气：“你想气死你爸爸啊！就算是，你能不能换种好接受的说法！”


    江父怒道：“换什么说法，还不都是那回事！你给我说句实话，你们……真的睡了？”


    江有鱼硬着头皮点点头，江家父母眼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江父颓然吐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好像魂儿都飞走了，江母则捂着脸大哭起来：“你怎么好这口儿呢？我这是什么命啊，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她哭声越来越大，江有鱼头大如斗：“妈，你小声点，小心别人听见！”


    “怎么！你还知道丢人啊！知道丢人还干这种事情！”


    最后还是江父摆摆手：“行啦！你小声点，她一个没结婚的姑娘，让人知道了，还怎么嫁得出去啊！”


    灰狸小声嘟囔一句：“她不嫁人的，她要跟我在一起。”


    江父如遭雷击，转向女儿：“他说什么？”


    江有鱼本想瞒着他们，可现在瞒着也没意义了：“……他说的是真的。爸妈，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以后我也会跟他生活在一起。”


    江母震撼地睁大眼睛，眼泪顺着下巴淌下来：“你在说什么啊？你脑子有病啊！他只是一只畜生！”


    “他不是！”江有鱼大声打断了江母，“妈，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一只猫做女婿，但是我希望你再也不要用畜生两个字来形容他了。”


    她拉起灰狸的手，把他拽到跟自己并肩的位置：“妈你知道吗？一年前，有个杀人犯跑到我店里偷东西，没有他保护我，你闺女早在那会儿就死了！”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的时候，是他去参加比赛赚奖金给我花，我才没破产；不是他帮我，也不会有什么家政公司、车子、房子……”


    “我能有今天，都是他的功劳，他不是畜生，他跟我同甘共苦，是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我看你是精神有问题了！”江母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就算他对你有恩，你好吃好喝对待就行了，不能拿他当老公啊！”


    “你是一个人，找老公也得找个人，这道理还用妈妈教你吗？赶快跟他分开，妈妈会给你找个更好的对象！”


    “妈，恐怕你做不了这个主。”江有鱼露出疲惫的微笑：“这是我的事情，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都动摇不了我的决定。”


    她拉过灰狸的手，向父母展示那成对儿的戒指：“这一辈子，我只要他一个。”


    看着那对儿婚戒，江父知道，女儿是认真的。


    这孩子……她怎么这么糊涂？要是被人知道了，她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江父哆嗦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胸口却一阵闷痛。灰狸忽而眉头一皱，听到了江父胸腔传来些许不妙的声音。


    他火速掏出手机拨打120：“这里是萌芽街，请快点派救护车过来！”


    叫120干什么？


    江有鱼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正要让灰狸不要乱打电话，就听见江母惊恐地叫声：“老江！老江！你怎么了！”


    江有鱼回头一看，江父已经捂着胸口倒下去了。


    “他心跳的速度不对！”灰狸立刻扑上去，按照健康安全课上教的知识，把江父放平，做起了胸外按压。


    江有鱼反应过来，吓得脸色惨白。也冲上去跟灰狸轮流做急救，一边按压，一边焦急地呼唤她爸的名字。


    她父母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小缺点，却也真的爱着她。爸妈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小时候，外人劝他们再生个儿子，都被父母拒绝了。


    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活，赚钱供她上学，家里虽然穷，但也竭尽所能，把最好的都给了江有鱼，要是爸爸有个三长两短……


    她脑子里不停闪过恐怖的想象，用尽全身力气，给江父做胸外按压，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灰狸看她胳膊都软了，再度接手急救，江母已经吓得只会哭了。


    好在灰狸提前叫了救护车，没有十分钟，急救人员就来了，经诊断，江父是心脏病急性发作，情况危险，急救人员把江父抬进医院。


    由于抢救及时，江父总算捡回一条命。医生叮嘱需要住院，以后不能干体力活，也不能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江有鱼看着尚自昏迷不醒的父亲，跟在病床边垂泪的母亲，真是心累不已。幸好灰狸跑前跑后，帮她交费办手续，多少帮她缓解了一点压力。


    江母看着女儿站在跟前，那只猫又在门口探头探脑，心里就来气：“还在这站着干什么？恨你爸爸不死是吗？”


    江有鱼心中也有些后悔，低声道：


    “你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们在这帮你的忙。”


    “我用不着你们！”江母一抹眼泪，“我能照顾你爸，你再待一会儿，怕是连我也要给气死了，快点滚，别让我心烦！”


    有了江父前车之鉴，江有鱼不敢再逆着江母的意思，只得悻悻走出病房，随后在医院找了个护工，去照顾她爸。


    回去的路上，江有鱼非常沉默，爸爸倒下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灰狸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道：“小鱼，你生我的气了吗？都怪我，要是昨晚我没有跟你睡……”


    江有鱼苦笑：“怎么能怪你呢？瞒也瞒不了一辈子，他们早晚要知道的。”


    灰狸还是很失落：“归根到底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你爸爸才会生病……”


    “不，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么强硬地对他说话。可我也想不出，怎么才说得更婉转了。”江有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我跟你是不会分开的，他们能早点认清这个事实也好。”


    灰狸感动地用尾巴蹭着她的手指：“小鱼，其实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他们要是接受不了，你就说已经跟我分开了就好，我可以住在地下室……”


    “胡说什么呢。”江有鱼轻轻呵斥道，“你不是我的宠物，是我的丈夫，一定要跟我一起睡，他们反对也没用。”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可能完全忽视父母的心情，还是要想个办法，让爸妈转过这个弯来才行。


    等回到了家，已经是晚上了，江有鱼头痛欲裂，连饭也不想吃，进屋就睡下了。


    灰狸在旁边陪着，用尾巴轻轻拍着江有鱼的背，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着。


    谁知道，她刚睡着，小雪就轻手轻脚走了进来，悄声道：“大哥，有十几只猫还是没回来，你看……”


    灰狸这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他想下床去处理，但他刚一动，江有鱼就皱起了眉毛，好像要醒来。


    见此情形，他只得打消了念头：“我最近走不开，你先帮我处理了吧，要是他们实在不听话，你再找我。”


    小雪只得点头答应下来，转身走了。


    灰狸也没当回事，圈着老婆躺下，心里愁肠百结，满心想着怎么能让岳父母接受自己。


    第二天，江有鱼亲手煲了他爸最爱喝的排骨汤，去医院探望，但连人带汤盅都被父母拒之门外。


    她在医院软磨硬泡大半天，都没让父母心软，护士烦不胜烦，让她回去，别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江有鱼灰溜溜地回到家，只希望时间能够弥补亲子间的裂缝。


    这件事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但是当晚，一个更差的消息传来了。


    小雪失踪了。


    第86章 焦头烂额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是小夜，他找小雪商讨下周的排期，却到处找不到她……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是小夜，他找小雪商讨下周的排期，却到处找不到她影子，电话也不接。


    起初小夜也没在意，只当她有事情出去了，但都晚上九点多了，小雪还是不在，小夜有点着急了，便询问其他猫，小雪去了哪里。


    一问之下，大家才发现，小雪昨天晚上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这件事情不寻常，小雪早就转了后勤，工作认真负责，平常就跟焊死在工位了一样，从不偷懒，怎么会不回来，连电话也不接？


    一定是出事了！


    灰狸想起，小雪昨晚上是要找在客人家赖着不走的小猫算账，不如先给那些下单的客人打个电话问问看，说不定有线索。


    江有鱼连忙筛出相应的客单，按照平台上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打过去，却都是空号。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是空号也就算了，客单一共十八张，每单电话都是空号，让人不能不起疑心。


    江有鱼坐不住了，她按照客单上的地址，跟灰狸一个个找了过去。


    这些地址都在北城区，江有鱼随机抽了一张，上面写着青林街391号。


    四十分钟后，她到了青林街391号，但那不是什么居民区，而是一个早就倒闭的杂货店，看门上的大锁跟厚厚的灰尘，起码三两年没人住过了，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她满腹疑惑，直奔下一个地址：大鹏路212号。


    这里倒有人住，是个生意惨淡的餐馆，但店老板表示根本没请过什么家政，更没见过猫。


    灰狸没看出他有撒谎的痕迹，江有鱼也检查了老板的手机记录，确实没有下单购买过家政服务。


    这事情越来越诡异了，江有鱼百思不得其解，她去了第三个客单上的地址：春风花园9栋10单元302室。


    他们到达春风花园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保安看了灰狸的长相，死活不让他们进去。


    江有鱼恳求道：“大哥，我们是来找人的，不进去也行，您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一下9栋10单元302的业主？”


    保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我们这小区一共才八栋楼，哪来的9栋啊？”


    “什么？”


    保安看他们越发不像好人：“快点走吧，要不然我报警了啊。”


    江有鱼只得走开，她站远了一点，仔仔细细地数着春风小区的楼栋。


    数来数去，确实只有八栋楼。


    江有鱼只觉得一股子寒气从胃里翻上来，几乎没吐了。


    这是根本不存在的地址……她看向那十八张客单，难道说，这些地址都是假的？


    那小猫家政都去了哪里？他们之所以不回来，难道是……


    江有鱼快被自己的想象逼疯了，灰狸紧紧拧着眉毛翻那些客单：“还去下一个地址吗？”


    “不去了！八成都是假的！”江有鱼握紧拳头，“这是圈套……只怕小雪他们都凶多吉少！我们必须马上报警！”


    她直接杀去公安局，希望用丢失财产的名义报警，然而警察得知了情况，只能抱歉地摇摇头。


    “丢失财产达三千元才够立案标准的，这些猫都是土猫，只能按照每只100元的估价来算，我这边没法立案。”


    江有鱼抿紧了嘴巴，土猫土猫，又是土猫，身价不高简直是他们的原罪，现在连失踪了都没法立案！


    冉晨星帮她说了几句好话，但在程序面前也无济于事。江有鱼只得拉着脸离开公安局，越想越是焦头烂额。


    灰狸比她更焦急：“不行的话，我再出去找找吧，他们肯定不会凭空消失的。”


    “不行！我总觉得是有人在针对我们。”江有鱼果断回绝了这个提议，“你出去找，要是连你也出事了怎么办？你必须跟我待在一起。”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在安慰灰狸，还是安慰自己：“说不定是些客人喜欢他们，把他们收养了……”


    真的有这个可能么？


    他们就这样愁云惨雾地回到家，刚到家，江有鱼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对面是个跑腿小哥：“您好江女士，有一个您的闪送，已经送到有鱼猫德学院门口，请您下来签收哦。”


    江有鱼开门签单：“是什么东西？谁送我的？”


    “我也不知道，是个礼物吧？”跑腿小哥翻看订单，“下单人是匿名的，物品涉及隐私，我也不能看。”


    奇怪，谁会深更半夜送她礼物？


    江有鱼拆开礼物盒子，发现这东西包得还挺严实，左一层右一层，拆得她手发酸。


    终于，她拆到了最后一层黑色塑封膜，这一层塑封很紧，江有鱼扯不动，只好去找了刀子划开。


    刀刃割破黑色薄膜，一缕腥味忽然传出来，灰狸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扑上去：“不要看！”


    可是晚了，江有鱼用力一扯，那包裹承受不住这拉力，从中间爆开。


    粉红的碎肉像烟花一样炸了满天，喷了江有鱼一脸。


    那居然是一包切成指甲盖大小的尸块，骨头、肌肉、内脏全部都在其中，血肉溅得满地满墙都是，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把温馨的猫德学院变成了经典恐怖片的场景。


    跑腿小哥吓得长声惨叫，他身上也沾了一些碎肉块，往后倒退几步，撞在玻璃门上：“这什么玩意！这什么玩意！”


    江有鱼竟然不觉得害怕，可能是瞬间接受了太大的刺激，大脑已经


    宕机。


    她僵硬地摸了一把身上的碎肉，抓到眼前，好像想要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她的眼睛好像蒙着一层雾，视野焦距模糊，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满掌的红。


    这红中间，还有一颗白生生的小东西，十分扎眼。江有鱼把它捡出来，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忽然，她认出那是什么了。


    那是一颗小猫的牙齿。


    当这个答案来到她脑子里时，她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灰狸连忙把她搀起来，扶到看不见那滩子尸块的地方，用袖子帮她擦掉脸上的血迹，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他一把揪住跑腿小哥：“这东西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故意的吧！”


    跑腿小哥也快吓尿了：“大哥！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一个跑腿的！我要是知道里面是这种东西，我还敢送吗！”


    灰狸看他没有撒谎，继续问道：“那是谁把东西交到你手里的？就算用户是匿名，你总记得取货地点和他的脸吧？”


    小哥哭丧着脸：“下单人给我发短信，说是货品在白云公园的凉亭里，让我去自取，人我也没看着！”


    这么说，他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不知道。灰狸更生气了，刚想再问点细节，江有鱼却叫住了他：“没用的，对方是不可能留下明显线索的。”


    灰狸悻悻松开手，小哥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有鱼呕吐过后，脸色苍白如纸，灰狸连忙上来扶着她：“你先回去洗个澡吧？让我把他收敛一下……”


    他说不下去，眼圈红了。


    他从气味上已经分辨出来，那些碎肉是后加入黎明家政的一只流浪猫，名字叫“大黄”。


    大黄好吃懒做，智商也不高，一读书就犯困，每天能睡上23小时，但若闻到鳕鱼罐头的味道，就会一骨碌爬起来，精神百倍。


    而现在，大黄死了，被人活活剥了皮，变成了一团碎肉。不管开多少个鳕鱼罐头，也不能把这只懒猫叫醒了。


    他拿来扫把，开始清洁地板，这是往常他做惯了的活，可现在，他只觉得手臂有千钧重，地上的，不是什么脏污，就在几天前，那团血肉还是个活生生的小猫……


    每一个流浪猫都是他的兄弟，是他的责任，是谁杀了大黄，还把尸体剁碎给他们寄过来？


    灰狸咬牙切齿，不管是谁，他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让他也尝尝大黄受过的痛苦！


    他忍着悲痛，把大黄的残躯收拾到一起，却在血肉中，发现了一张奇怪的字条。


    字条已经被大黄的鲜血浸润，上面没有人的笔迹，而是一排大小不一的铅字，一看就是从书本上剪下来拼成的。


    江有鱼看他神色有异，强忍着恶心凑过去，读道：“杀、光、你、的、家、政、猫？”


    果然！有人要对家政猫不利！


    灰狸顿觉天旋地转，这么说，小雪他们岂不是也是……


    一想到失踪的十八只小猫，可能都变成了这副模样，灰狸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拔腿就往门外冲。


    江有鱼一把拉住他：“你到哪里去？”


    “去找小雪他们！”


    “找不到的！城市这么大，你往哪里找？”江有鱼心中焦急不比他少，但越是危急关头越要冷静。


    她拉住灰狸：“盲目寻找只会浪费时间，我们要用脑子！先好好检视一下手头线索吧，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她大脑飞速运转，想到一个线索，包裹是从白云公园拿到的，犯人会不会就在那附近？


    另一边，灰狸也有了新发现。


    他嗅着那张字条，感到上面有一丝熟悉的气息。但大黄血液的味道太浓烈了，把那气息都盖住了，让他难以分辨。


    好好想想！一定在哪里闻过的！


    这股子烟酒臭味，自己应该很熟悉才对……啊！是他！


    在辨认出那个气味的瞬间，极致的惊恐让灰狸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尾巴毛瞬间炸起来，嗷一声跳出三尺高。


    江有鱼吓了一跳：“怎么了？”


    灰狸缩在角落，哆哆嗦嗦地捂住自己那只已经瞎了的眼睛，好像又变回了孱弱的猫崽，再次感受到挖眼之痛：“是、是他……”


    “他们，在那个挖我眼睛的人手上……”


    第87章 无处可寻


    江有鱼看他吓成这个样子，心痛不已，连忙抱住他的头安抚：“没事，没事……


    江有鱼看他吓成这个样子，心痛不已，连忙抱住他的头安抚：“没事，没事！你现在很安全，冷静下来！”


    如此安慰了几分钟，灰狸的呼吸才平稳一些。江有鱼捻起那张字条问道：“你真的确定是那个人吗？会不会你弄错了？”


    灰狸觉得自己不会弄错，毕竟，那个气味对他来说刻骨铭心，即使到他老死的那天也忘不了。


    但他现在更希望是自己弄错了，小雪他们最好别落到那个人手里。他捂着脸摇摇头：“我不能完全确定，如果能看到那个人的样子……”


    “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白云公园看看，说不定那里会有监控可以看。要真是他，我们也有个方向去找了，你应该知道他住哪里吧？”


    灰狸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我每次一靠近那里，就浑身哆嗦，我太没用了……”


    他恨自己不争气，可这种创伤后遗症是一种病，根本不受意念控制。江有鱼紧紧抱住他：“没关系，现在有我呢，光天化日，他伤害不了你的。”


    这个夜晚，他们谁也没睡好。只要闭上眼，就是连绵不绝的噩梦，但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们还是奋力睡了一小会儿，以免耽误正事。


    清晨六点，江有鱼两人就来到了白云公园。


    这是个颇大的公园，一群晨练的老头老太正在打太极，场面宁静祥和，谁能想到，就在昨天晚上，一只小猫被人活生生剥皮剁碎，扔在了这里？


    江有鱼谎称昨夜在公园丢了贵重物品，让保安帮她查了监控。可惜公园内监控不多，凉亭前监控尤其少，看来那人选择这个地点，也是做过功课的。


    费了半天劲，他们只在距离凉亭三十多米外的监控里捕捉到了一个影子，但在这个距离下，又是黑夜，根本拍不清楚人的五官，只能模糊拍到一个人影。


    那个影子颇为高大壮实，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一件黑色夹克，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灰狸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瞳孔就放大了，身子也颤抖起来。


    这个身影……太熟悉了，他的每个噩梦里都有这个影子……


    江有鱼看他神色，就知道没错了，连忙跟保安道谢，拉着灰狸出来，递给他一杯热茶，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事态严重了，有虐猫者已经盯上了她的家政猫！


    江有鱼恨得咬牙切齿，不知道这个变态为什么这么做，转头一想，她又有些自责。


    是她让猫猫们去做家政的，她早就应该想到，让小猫们进入陌生人的家是很危险的，该死！她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情呢！


    江有鱼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她一把抓起电话，给小二打了过去：“从今天起，家政公司歇业，不再接单，已经接单的也不要去做了，给客人退款吧。”


    小二焦急道：“为什么？我们喜欢工作，你也需要我们赚钱啊！”


    江有鱼把有人要对他们不利的情况说了出来：“总之，我不能拿你们的命去冒险。不赚钱就不赚吧，我现在养得起你们。”


    灰狸却对她摇摇头：“你还打算扩大你的学院呢，若没有了现金流，你怎么办？”


    “那就不扩大，有现在这样的规模我也知足了。”


    “那房贷呢？”灰狸盯着紧盯着她，“每个月贷款要还上二十万呢，没有黎明家政，你根本还不上！”


    江有鱼一时语塞，房贷可不是她想断就断的，一旦断供，房子就要法拍，到时候……


    但不管什么，也没有猫命重要，她一咬牙：“没有房子我们也能活得好好的，你不要担心，大不了就继续租房住。”


    灰狸并不赞同她的话。


    现在江有鱼每个月的支出不少，都靠黎明家政支撑，公司营业，群猫就是资产；公司停摆，猫就是几百张喂不饱的嘴。无论如何，黎明家政得继续营业，这是底线！


    他认真道：“没必要停业，只要把那个坏人抓住，他就再也不会伤害我们了，公司就能继续做下去。”


    “我们这么辛苦，才在世界上找到了一席之地，他现在抓走家政猫，就是想逼你关掉公司……”他握紧拳头，“干不了活，大家可能又会流落街头，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江有鱼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吧，我们快点去虐猫犯家里看一看，说不定小雪他们都在那里！”


    为防万一，江有鱼把冉晨星给叫了过来，还叫了艾吉奥


    等几只身强力壮的男猫。灰狸领着他们走到那个熟悉的小区，还没迈进去，腿就开始打哆嗦。


    江有鱼担心道：“小狸，你能行吗？”


    灰狸咬着牙不肯示弱：“我能行，别担心我。”


    他拼命想要迈动步子，脚却违背了他的意思，怎么都挪不动一步，就好像长在地上了一样。


    只要踏足这附近方圆百米，就足以让他呼吸困难，头晕目眩，他嗅到鲜血的气味，听见自己的惨叫，感受到冰冷的锥子刺入自己的眼球……


    他努力压抑，那些恐怖的画面却在他脑海中反复闪回，男人挥舞着皮带狞笑着走来，地上的猫皮地毯、死不瞑目的惨白骷髅……


    快跑！快跑！快跑！否则会被杀掉的！


    灰狸终于受不了了，他狂叫一声，夹着尾巴逃离了这里。


    江有鱼连忙高喊着他的名字追了上去，冉晨星等人面面相觑，只好跟上。


    江有鱼追了半条街，这才拉住他。看他冷汗涔涔，面色惨白，舌头都要吐出来了，担心极了：“小狸，你还好吗？”


    灰狸沉浸在惊恐中，第一反应是要攻击她，好在最后关头，他找回了理智：“不、不行，我不能过去……”


    他把整个脸埋在江有鱼的肩窝，瑟瑟发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却脆弱得像个小婴孩：“小鱼……对不起，我害怕……”


    看来灰狸一时半会儿是很难克服心理障碍了，江有鱼叹口气：“你别去了，在这等我们吧，把地址告诉我就好。”


    灰狸却摇摇头：“我那会儿还不识字，只认识路，不知道是几栋几号……”


    江有鱼想了想：“这样吧，你留在这，我用手机给你打视频，你来告诉我们路怎么走，好吗？”


    这个办法果然有用，不亲临现场，灰狸就不会惊恐发作，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栋房子。


    江有鱼想到虐猫犯就在门里，不由得又是愤怒，又是紧张，只觉肾上腺素都冲上脑门。好在艾吉奥和冉晨星在她身后一左一右的护卫，让她心里安定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很快，屋里就有了动静。门一开，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婆婆：“你们找谁啊？”


    这跟虐猫犯的相貌可差太远了，江有鱼一时间愣住了。还是冉晨星反应快：“婆婆，家里就你一个人住吗？有没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也住这里？”


    “没有啊，就我跟我老伴两口人。”婆婆疑惑地打量他们，“你们是谁啊？”


    江有鱼只好谎称自己是社区网格员，来核查实有人口。很快得知老两口是去年搬来的，为了帮闺女带孩子，租下了这间屋子，至于之前住在这里的人，他们不知道。


    婆婆把房东的电话给了他们，房东倒是对这个人有些印象。


    “有这么个人，叫徐海军，好像是个木工师傅？住了三年，除了交租，从来不麻烦我。屋里有什么小问题，他自己就能修，又不欠房租，真是省心的租客！”


    看起来房东对他评价还挺高，江有鱼想了想，还是没把徐海军在房子里虐猫的事情说出来，以免房东害怕：“那您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吗？”


    “他退租的时候跟我说，他买了新房，所以就不租房住了。但具体房子买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唯一有价值的信息，就是徐海军是近两年买的房子，这两年市中心几乎没有新楼盘开市，只有北城区有大量楼盘出售。


    联想到那十八个假地址也都在北城区，江有鱼几乎可以确定，徐海军就在那里了。


    可北城区也是相当大的一片区域，只知道一个名字，到哪里去找？


    徐海军、徐海军……


    江有鱼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越来越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过去一分钟，小雪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找到这个变态呢？


    江有鱼咬紧嘴唇，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只是当着冉晨星不能讲，回到猫德学院，她才跟灰狸说了出来。


    “什么？你要扮作家政猫接北城区的单，引蛇出洞？”灰狸猫眼睁得浑圆，“不行不行！我不同意！太危险了！”


    江有鱼据理力争：“可是，这个方法最有用不是吗？他在暗，我们在明，我们找不到他的，只能让他来找我们！只要抓到他，一切就结束了！”


    灰狸还是摇头：“那我也不能让你去涉险！如果、如果真的有必要，我来当诱饵好了！”


    “你做诱饵没用的，只会赔上一条性命！”江有鱼据理力争，“你连嗅到他的气味都害怕，怎么能胜任这个工作？”


    她捧着灰狸的脸，认真道：“小狸，只有我去才有用！他就算杀掉再多猫，也只能罚他的款，可我是人类，他把我绑走了就是犯罪，警察肯定要抓他进监狱的！”


    “大黄已经死了，你想让小雪他们也遭到这种下场吗？你当年可是发过誓，要让小雪他们好好活着，你都忘了吗？”


    灰狸依然不能接受：“你跟小雪他们一样重要！那个人是变态，万一他伤害了你……”


    江有鱼笃定道：“不会的！虐猫犯都是懦夫，没有面对生活的勇气，只敢欺凌弱小的动物，真让他伤人，他没那个胆子！”


    灰狸有些动摇了，他在书上也看到过类似的理论，而书上说的都是对的。


    想到小雪妈妈的临终嘱托，他皱紧了眉头，心中陷入天人交战。


    最终，他抬头：“好吧，但我要跟你一起去。”


    江有鱼拒绝道：“不行，你另有任务。只有虐猫犯确实绑架了我，报警才有用，你跟我一块去，对方就不敢下手了。”


    “你要做我的场外援助，远远跟着我，对方一动手，你就拍下证据报警，这样才能把他抓住！”


    江有鱼说得有理，但事涉她的安全，灰狸还是不放心。


    江有鱼看他神色，乘势追击：“小狸，你如果实在担心我的安全，可以在我身上放一个定位器，这样，不管我被绑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了。”


    灰狸沉默良久，终于答应了：“那我们要买个最贵、最好用的定位器。”


    第88章 绑架


    说干就干，江有鱼紧急购买了她能买到的最好的定位器，号称电量持久，定……


    说干就干，江有鱼紧急购买了她能买到的最好的定位器，号称电量持久，定位精确，全球可用，且体积很小，藏在身上不易发现。


    江有鱼把定位器装在了一个项圈上，这个项圈配合着之前拿到的猫耳猫尾，能让她更像一只猫。


    黎明家政还在正常营业，但这一次，江有鱼把所有来自北城区的单子都单独筛选了出来，她亲自做这些家政服务。


    她努力表现得像一只正常的猫家政，穿上制服，背着清洁工具，坐公交奔赴一个个客人家中。灰狸就跟在她身后七八十米的地方，观察保护着她。


    起初两人的心弦绷得很紧，每次到了一个地点，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才敢进去，但遇到的都是真客人，虚惊一场。


    几天过去，江有鱼都没遇到徐海军，倒实打实干了不少家务活，累得腰酸背痛，连警惕心也没那么强了。


    这天，她又接了个单，地址在松江路331号。这里离着黎明家政挺远，需要倒一趟公交车才能到达。


    江有鱼跟灰狸在换乘站下了车，这里是两个城区中间的未开发领域，路边还残留着大片的农田，一辆肮脏的破金杯停在农田附近，看起来应当是农**货的车。


    公交车开走后，马路两边连一个人都没有了，就剩下他们俩。


    今天太阳极好，晒得她有点口渴，看下一趟公交还要半天才能来，她便支使灰狸：“小狸，我渴了，你去买点水回来。”


    老婆有命，灰狸自然听从，现在是大中午的马路上，他也不担心江有鱼的安全。


    正巧，离公交站五十米处有个便利店，他便乖乖去买水。


    江有鱼看他走远，满腹心事，在地上踱了几步。也不知道这次遇到的是不是徐海军？要是再找不到，那小雪……


    一阵风吹动，一片云飘来，把暖洋洋的日光从地上抹去，少了阳光照射，四月的云朵市还是有点冷的，江有鱼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忽


    然，她听见车子引擎启动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见路边那辆金杯喷出一股黑色尾气，马达轰鸣着往路上冲来，声音巨大。


    那车开得好快，也不知有什么急事，江有鱼站在公交站台上都感受到了那股劲风，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金杯嘎吱一声在她面前刹住了，车门滑开，从里面跳出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高大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车里拽。


    江有鱼毫无防备，只来得及短促尖叫一声，男人熟练地拿出一块毛巾捂住了她的脸，一股**的甜味冲进她的鼻腔。


    她再叫不出来，昏昏沉沉地软了下来，她强撑着维持清醒，大脑却不听她摆布。


    要被绑架了吗？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马路上？


    电光石火间，那一十八个假地址在她脑海中一一划过，光点一样标记在了云朵市的地图上，引出十八条路线，其中却有一大段路是重叠的。


    她想明白了一切。


    我们真傻！居然以为徐海军是在家里动手的，但地址都是假的，他怎可能在家里下手？


    从北城区到黎明家政，只有这一条主干道路，坐公交的话，必然会来到这个换乘站，他只需要在此守株待兔就行了！


    她想喊，可麻醉剂让她的声音比蚊子还细：“小狸……”


    灰狸买了两瓶矿泉水，看到柜台有江有鱼最爱吃的薄荷软糖，又给她带了一包。正要付账的时候，他耳朵一动，忽然听到江有鱼的尖叫声。


    他心一紧，摔下东西就往外跑，随即看见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捂住了江有鱼的口鼻。


    那个背影，即使烧成了灰他也认得，是徐海军！


    恐惧又摄住了灰狸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应该冲上去的，可身体的本能却叫嚣着让他快逃，逃离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光是压抑这个念头都已经要调动全部的意志力！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掏出一截麻绳，将江有鱼的手脚捆了起来，扔进了金杯车。


    车门关闭前，他听见她微弱地叫了一声：“小狸……”


    不不不！他不能让坏人带走小鱼！他一定要保护她！


    灰狸大吼一声，眼球几乎要挣出血来。


    意志终于战胜了身体的本能，他的大腿艰涩地向着那辆金杯车挪动了一步。


    每一步迈出去，都让他想起肉垫踏着竹签时的刺痛，可他浑然不顾，只是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他一路狂奔，把风声都甩在脑后，恍如一只猎豹，向着车子扑去。


    徐海军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忽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个影子，正急速向他飚过来，后面有人？他刚刚怎么没注意？


    徐海军吃惊不小，立刻拧动了车钥匙，把门窗锁上。


    这么几秒钟的功夫，灰狸已经冲了上来，咣咣地砸着车窗，神情狰狞，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口中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


    被人发现了吗？


    徐海军立刻把油门踩到底，破金杯喷出一团黑气，火速逃离。


    “站住！站住！”灰狸看他要跑，拉着车门把手死也不松开，拼命追着车子跑，一边追，一边试图用拳头砸开车窗。


    怎么这么难缠！


    徐海军额头也冒出冷汗，他把油门踩到底，车速飙上八十迈，向前猛冲，灰狸的身影晃了一下，从车窗边上消失了。


    甭管是谁，也追不上高速行驶的车辆，这下肯定甩掉了吧……


    然而，令徐海军没想到的是，那阴魂不散的敲击声还在继续，咣咣重拳打在车门上，把车门都打凸进去几块，指痕清晰可见。


    他大惊，探头望去，只见灰狸仍握紧门把手不放，不断砸车。两条腿跟不上车速，只能在地上拖行，裤子在高速摩擦中很快就擦破了，长长血痕蜿蜒一路。


    被车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高速拖行，就好像用擦丝器削胡萝卜泥，他的血肉被马路上的小小凸起一点点剜下来，化成肉末，铺满整条道路。


    撕心裂肺的痛楚像是烈火，在灰狸身上燃烧起来，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叫是没有用的，只会浪费体力！他要把所有的力气都拿来救小鱼！


    无从宣泄的痛叫，都化成了一下比一下更重的拳头，砸得车子都摇晃起来，门锁开始微微松动。


    这怎么行！马上车子就要拐上大路了，这副样子必定会被人注意到的！


    徐海军急了，他猛打方向盘，配合一个急刹车，灰狸受到惯性牵引，被甩飞到路边，砸进绿化带，摔得浑身疼痛。


    等他忍着痛楚爬出绿化带，金杯已经一溜烟开出一百多米了，再难追上。


    灰狸强行又追了几步，终究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了路上。他只能抓起已经摔碎了屏幕的手机，抖着手给那金杯拍了一张照片。


    要去报警！小鱼被绑架了，警察一定会来救她的！


    他拨打了冉晨星的电话。


    冉晨星等几个警察火速赶到现场，做了现场勘探，又询问他事情经过。灰狸按照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内容，只说自己的主人被一个叫徐海军的人绑架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徐海军绑架了她？”


    灰狸拿出自己拍的照片，然而车速太快，他手又抖，加上车子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非常的脏，放大后车牌糊成一坨，无法分辨。


    冉晨星皱着眉摇摇头：“这个不行，根本没法查。”


    “我还有证据！”灰狸想起定位器，连忙打开定位界面，却登时傻眼了。


    定位器的信号居然接收不到了！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定位器是好好的呀！灰狸这下是真的着急了，定位器是小鱼安全的最后保障，现在突然失联，让他怎么知道江有鱼的行踪呢！


    冉晨星还等着他拿出证据，见他忽然呆住，催促道：“证据呢？”


    “没有了……”灰狸茫然地戳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好像他只要痴心地盯着，就能恳求手机展现出一个奇迹，重新连接上定位器。


    他的小鱼，这次真的丢了。


    他再顾不上别的了，连忙把他们的计划跟冉晨星和盘托出。冉晨星听了，大骂江有鱼不知死活，可是骂也没用，现在找人是第一要紧。


    灰狸只是一只猫，做不了案主，冉晨星只好到医院去找江母。


    他们到时，江父正在睡觉，这倒是件好事，否则让他知道了，只怕心脏更承受不住。


    江母出门看见灰狸，本想发作，接着又看见几个警察跟在身后，顿觉不对：“什么事？”


    冉晨星上前一步：“阿姨是江有鱼的母亲吧？是这样，我们接到这只猫的报案，您的女儿被人绑架了，想请您到公安局一趟，配合我的调查……”


    江母惊闻此事，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灰狸连忙上前，半抱半扶把她弄上了警车。


    笔录室里，江母终于确认了这个噩耗。母女连心，无论她跟江有鱼有什么矛盾，这会儿也全忘了，只是捶胸顿足地哭女儿。


    哭一会儿，她又骂两句灰狸：“都是你带来的祸害！要不是你，她怎会遇到这种事！”


    冉晨星连忙


    劝：“阿姨，我知道你着急，但急也没用，是绑架犯害了有鱼，不是灰狸！您看看，他为了保护有鱼，都伤成什么样了？”


    江母看着灰狸满身狰狞的伤口，心也软了，再骂不出声，只是哭：“我那苦命的孩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是活活要我跟你爸的命啊……”


    她哭声悲切，令人不忍闻听，在这悲伤的哭声中，灰狸走到江母面前，弯下腰，握紧她的手。


    “妈妈，别哭。”他低声安慰着江母，“我会找到小鱼的，是我把她弄丢的，不管她被抓到哪里，我一定把她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我发誓，我一定把她找回来……一定把她找回来……”


    这一次，江母没有为了那句“妈妈”发怒。相反，她像是终于找到一个依靠般，死死抓住灰狸，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刻，失去江有鱼的恐惧把他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他们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分担痛苦，互为支撑，是猫是人，都不重要了。


    警察们调查了大半夜，却毫无所获。徐海军选择下手的地点都很刁钻，附近没有监控，除了灰狸也没有其他目击证人，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


    而他们所知道的，也只有徐海军这一个名字，冉晨星在云朵市常住人口登记库里搜索了一遍，共找到六十多个徐海军，经灰狸辨认，都不是犯人。


    这种事情也常见，云朵市太大，流动人口很多，也不是个个都会做居住登记。没有照片、没有身份证号码、没有住址……只凭一个名字想要找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没有办法，警察们只能在北城区进行拉网式的排查，社区民警、派出所片警、刑警数十人共同出动，寻找徐海军的踪迹。


    可整整一个白天过去了，他们没有丝毫收获。


    第89章 江有鱼在哪里


    灰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人类的警察效率太低了，这样下去根本来不……


    灰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人类的警察效率太低了，这样下去根本来不及！他不能等着警察来救小鱼，他必须想点别的办法！


    夜晚，他先将江母送回了医院，随后，他回到了黎明家政，打开了库房。


    现在他们猫口多了，库房里也囤了不少食物。各种口味的猫粮、猫罐头、猫饼干、猫条、冻干、猫薄荷球应有尽有。灰狸把所有猫都叫了过来，取出一些食物平均分给他们。


    小二悲伤地嗅着自己拿到的那份：“大哥，江老师不见了，家政公司是不是做不下去了？这些是给我们的遣散费吗？”


    “胡说什么！”灰狸啪地一掌拍在小二后背上：“这是给你们的活动费！”


    他脸上一片冷肃：“现在，大家全体出动，去寻找我们的同族！告诉他们，我灰狸有重要的事情委托大家，让他们速速到这里集合！”


    “你们手上的食物，就是我给他们的见面礼，记着，不管你们是用哄的还是用骗的，必须把所有同族都带过来！多一只猫，就多一分希望！”


    月色下，几百只小猫咪背上大背包，倾巢出动了。


    他们兵分四路，灰狸、小二、小夜、艾吉奥各带一百多只猫，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扩散，沿着城市的主干道一路拐入支路、小巷、胡同，如水流融入大海。


    他们本就是流浪猫出身，熟知这个城市每一个适合流浪猫躲藏的角落，他们一边找，一边发出寻找同族的呼唤，很快，就有流浪猫听到动静，钻了出来。


    今夜，喵喵之声，响彻整座城市。


    天色欲晓时，五千多只猫聚集到了黎明家政，地上、桌上、楼梯上，到处都是猫，这不是这座城市所有的流浪猫，但是，已经是灰狸一夜之间能够动员的极限。


    但，这也够用了，起码足够把北城区地毯式搜索一遍。猫是最灵活可靠的侦察兵，嗅觉灵敏，他们不需要像人一样笨笨地走访巡查，只要留下了一点气味，他们就能捕捉得到！


    大门一开，灰狸走了进来，他已经化为猫型，那健硕的体格，比身边的小二和小夜大一整圈，虽然身上有不少伤口，却显得他更像个浴血奋战的大将军，威风凛凛。


    见到他的一瞬间，群猫都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桌上的猫也纷纷跳下来，不愿站得比灰狸更高。


    这就是猫猫们展示敬意的方式了。


    没有流浪猫不知道灰狸，在这个城市，他的名字约等于猫族的英雄。不是所有猫都喜欢他，但所有猫都尊敬他。


    大家都记得，当年流浪狗肆虐的时候，是灰狸挺身而出，一猫打退了十八只流浪狗，被咬得浑身是伤，自己也差点死掉，这才让他们免受恶狗侵扰。


    云朵市所有的流浪猫，都欠着灰狸的情分，所以，他们愿意来这里，听听他要说什么。


    “我长话短说。”灰狸跳上桌子，像一个真正的将军一样，对他的士兵发表战前演讲，“北城区有一个虐猫犯，捉走了我们的十八名同胞，还有……我的人类。”


    “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他在桌上来回踱步，甩动的尾巴显示出了焦躁的心情，“人类警察不中用，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大家。”


    一只老猫响应：“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帮我找到他们就好！我们有这么多同胞，足够把北城区搜查一遍，你们发现了任何端倪，立刻告诉我，谁能找到他们，我保证他这一生吃喝不愁，猫粮成山！”


    为了验证灰狸的话，小二扯开一块苫布，露出下面几百个麻袋的猫粮。


    清酒红人面，猫粮动喵心，群猫都被这豪富的手段镇住了，都不由得幻想起自己在猫粮山上打滚的滋味。


    还是那只老猫举爪提问：“万一我们没找到……”


    “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白辛苦，即使没能找到他们，只要参与搜索行动，我都送罐头十个，猫薄荷一包！”


    罐头！猫薄荷！那都是流浪猫一辈子很难碰到几回的好东西！


    群猫的眼睛都放光了，还等什么呀！他们现在就要参与搜索！


    咪咪喵喵的声音瞬间爆炸，群猫一块儿往前挤，纷纷表示自己愿意效力。灰狸取出徐海军的纸条、跟江有鱼的外套，给每只猫闻了一遍，让他们记住这个味道。


    随后，猫猫搜救大军就这样出发了。


    那真是天地间难得一见的奇景，黑的、白的、花的、长毛的、短毛的、矮脚的……各种各样的小猫咪，如同毛茸茸的河流，浩浩荡荡地从黎明家政奔涌而出。


    他们轻盈地跳跃着，在一只独眼狸猫的带领下，攀过墙头、爬过屋顶、跳过台阶，掠过已经吓傻的家养狗，路过惊愕瞪大眼的人类，向着北城区全速行进！


    五千多只猫招摇过市，造成了交通堵塞，足足十来分钟过去，交通才恢复正常，路人纷纷拿起手机，拍下这神奇的景象。


    而这一切，灰狸都完全不在乎，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鱼到底在哪里？


    江有鱼的意识从昏沉中逐步醒来，只觉头痛欲裂。


    她能感觉到，有几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蹭着她的身体，偶尔还有湿润柔软的东西舔着她的脸，她费尽全身力气睁开眼，发现身边围着十来只小猫，眼前则是小雪担心的脸。


    “小雪！”她惊喜极了，想要大声呼唤，小雪把连忙把爪子摁在她嘴唇上，悄声道：“江老师，不要叫！那个人在睡午觉，如果你把他吵醒了，那就不得了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江有鱼这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她动动手脚，发现四肢都被麻绳捆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好转头打量四周，顿时毛骨悚然。


    她……居然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


    这笼子高有两米多，宽三米多，看着像是动物园拿来关猛兽的，落着一把密码锁，轻易无法打开。


    江有鱼看到，笼子底部沾着暗褐色的污渍，恐怕不是屎尿，就是鲜血。所有失踪的小猫都被关在这里，遍体鳞伤地依偎在她身边。


    再往外看，这是一个简陋至极的房间，连墙壁都是灰的，水管电线裸露在外，看着像是没装修过的毛坯房。


    明明是大白天


    ，窗帘却拉得死严，让整个屋子都沉浸在一种昏暗古怪的氛围中。地上铺着一张地毯，江有鱼一看，恶心得差点没吐出来。


    那赫然是一张猫皮制成的地毯，尾巴、四肢、头颅的轮廓都清晰可辨，最边缘的一块黄色毛皮很熟悉，那是大黄的皮……


    而墙上，挂着一排看起来就恐怖至极的玩意，有锤子、锯子、刺鞭、大螺丝刀……还有个长长的尖头叉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每一把都沾着猫毛和血迹。


    这……就是徐海军的家？这个笼子，就是他曾经拿来关灰狸的笼子吗？


    江有鱼浑身冒着寒气，终于懂得了为什么灰狸一见到徐海军的影子，就会陷入那么深重的恐惧。


    不行！必须快点逃出去！


    她悄声问小雪：“你们怎么样，还能不能动？”


    小雪抬起一条前腿，上面被人用刀切开了一条口子，她舔了舔自己的伤口，黯然道：“大家都受伤了，根本跑不动，只有我情况好一点……”


    江有鱼看着那伤口，发现并不致命：“他……没用更厉害的手段对付你们吧？”


    “他每天都换着不同的花样折磨我们，但不会一下杀掉，他想要留着我们慢慢玩，从前就是这样。”小雪垂着头，“那天，大黄咬伤了他，他才把大黄……”


    群猫想到大黄的惨状，都不说话了，瑟瑟发抖起来。


    江有鱼也是一阵心颤，良久，她才道：“你能不能把我的绳子解开？我逃走之后就回来救你们！”


    小雪却摇摇头：“没用的江老师，就算解开了绳子，你也跑不出这笼子。要是那个人发现你想跑，他会打死你的！”


    江有鱼急道：“我兜里有手机，你赶快打电话叫人！”


    小雪依旧摇摇头：“他怕有人来找，你的衣服跟包，他都丢掉了，你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江有鱼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衫，外套早就不见了，心中真是又气又急。


    不过，她还有最后的保障，脖子上的项圈还在！


    她悄声安慰小雪：“不要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我项圈上有定位器，灰狸马上就会顺着定位找过来了！”


    小雪用爪子拨动一下她的项圈，怀疑道：“真的吗？可它看起来好像坏了，上面有条大裂缝。”


    什么？？？


    江有鱼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让小雪尽量把那个定位器举起来，绝望地发现真的坏了，应该是磕在什么上头摔裂了。


    这什么高级货！合着防水防火防磁，就是不防摔！


    这么说……没有人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短时间内，没人能来救她了！


    冷汗，从江有鱼的头上渐渐冒了出来。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现在，她陷进了一个绝境里。她没有手机，手脚被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连挣出这个笼子都做不到，猫咪们个个奄奄一息，压根帮不了她……


    而她要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变态！即使抛开一切不论，对方也是个健壮的成年男子，不是她能抗衡的对手！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忽然传来嘎吱一声门响，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群猫吓得缩成一团，拼命往角落里挤。


    小雪颤声道：“他来了！”


    第90章 生死一线


    徐海军的心情不是很好，即使是午睡后，也没能让他的心情好转半分。


    徐海军的心情不是很好，即使是午睡后，也没能让他的心情好转半分。


    他今天又获得了一个新玩具，但是捕获过程却出现了重大差错。


    回想起被那个男人砸车的惊魂一刻，徐海军不禁冒出冷汗。


    他还想保留自己在社会上的正常生活，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有这种癖好。


    那个男人会不会报警？想必不会吧，没人会为了一只猫这么大动干戈。但他也得小心些，最近就不要出门了吧……


    想到这里，他给自己的工长打了个电话，谎称最近身体不适，明天开始请一周假。


    病假是请了，但也意味着一周没有收入，徐海军挂断电话，想到飞了的工资和月底要还的房贷，心中更加恼火。


    好在，他还有十八……啊不，十九只猫。只要杀掉一只就值得两千元，也不算太亏。


    要不要现在就杀掉几只，换几千块钱来花花？


    他饶有兴味地推开了门。


    啊，他的新玩具还没醒，依然保持着人的样子，让他看了就来气。


    明明是些畜生，为什么会变出一副人的样子？还什么活都不用干，也有人捧着爱着，养的比亲生孩子还娇嫩，恨不得骑在人头上拉屎？


    而他们这些自食其力的人，却处处遭到冷眼对待、低人一等……这对吗？这不对！他要教会这些猫，人是人，畜生终究是畜生，翻不出人的手掌心！


    现在，用什么来教导一下这个新玩具呢？


    徐海军的手在墙上那一排工具上划过，最终选择了那个长长的尖头叉子，打开开关，微微的电火花在尖头处噼啪作响。


    这是他专门改装过的电击器，能发出10毫安左右的电流。这个电流，能让人感受到剧烈的麻痹和灼烧痛苦，却又不会致命，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教具。


    现在，就让他好好跟新玩具玩一玩吧。


    他抄起电击器向笼子走去。


    在他开门的时候，江有鱼为了拖延时间，选择了闭目装死。但现在，她听着那电火花噼噼啪啪的声音，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立刻睁开眼睛，撕心裂肺般大叫：“大哥！别撕票，别撕票！我给你钱，求你放我走吧！我爸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徐海军被她的话闹愣了。


    此前也不是没有猫向他求饶，但是如此人性化的语句，却不是猫能说得出来的。这是个什么怪猫？


    他想不通，索性也不去想了，见江有鱼还想再说什么，立刻拿起电击器给了江有鱼一下：“闭嘴！快点变回原形，我看到你这样子就烦！”


    电击器落在她侧腰，留下一摊浅红的灼痕，剧烈痛楚从那处瞬间蔓延开来，江有鱼惨叫一声，浑身麻痹，想要挣扎都动不了。轻微的焦味从她身上飘出，证明有一小块皮肤已经被电糊了。


    徐海军看得有趣，嬉笑着又电了她几下，听到她更大声的哀嚎，只觉得飘飘欲仙。


    江有鱼自出娘胎，哪里受过这种罪，连续不断的电击，让她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她真的怕了，可是又躲不开，手脚都被绑住了，她像个翻盖王八一样四脚朝天，就是起不来。


    徐海军看教训已经给得差不多了，关掉电击器，慢条斯理道：“怎么，还不变回原形？变回原形，麻绳就会自己脱落开了哦～”


    他不喜欢猫变成人形，畜生么，就要有个畜生的样子，变成猫形，他玩起来也更加安全。


    江有鱼终于得到一丝喘息，话都说不利索了：“变什么原形！这就是原形啊！我是人，不是猫！”


    是人？


    徐海军这下是真的惊了，他打开笼门，将江有鱼拽出来仔细观察，果然，那耳朵和尾巴只是做工精致的道具而已，这么说，自己误打误撞，在马路上绑了一个人回来？


    这跟绑架猫可不一样！这是实打实的犯罪，少说也得判十几年！


    徐海军内心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良好公民，这一下，他成了犯罪分子，心中也着了慌：“你、你有病啊！你一个人，打扮成这副样子干什么？还穿黎明家政的制服！”


    江有鱼身体虽然痛苦，脑子却还清醒。


    她不知道这个虐猫者为何盯准了她的家政猫下手，但其中一定有隐情，现在不能说实话，尤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黎明家政的老板！


    她信口扯谎，哭道：“大哥，我是玩cosplay的，最近猫家政主题很火，我就打算出这个片……”


    这就触及到徐海军这个中年人的知识盲区了：“扣死普累？那是什么？”


    “就是打扮成各种漫画人物的样子拍照，就跟拍戏差不多！”江有鱼的谎话越扯越顺溜，“大哥你看没看过一个叫《猫猫按摩师》的漫画？我就是出那本漫画里的一个角色！”


    这本漫画最近很红，徐海军路过书店时也在橱窗里看到过。他姑且相信了江有鱼的话，继续问道：“


    你不是一个人吧？是不是有同伴？”


    “有的有的！我是跟男朋友一块儿拍摄的！”


    那就对了，怪不得那个男人这么着急，命都不要了上来追车……


    江有鱼扯罢了谎，眼巴巴地看着徐海军：“大哥，看样子你原本不想绑我的对不对？那你放我走好不好？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保证，不会找你麻烦的！”


    怎么办？要放走她吗？


    徐海军几乎没用一秒就做了决定。


    怎么可能放她走？真当他是傻子吗？这女人一出去，肯定要报警的，换成是他遇到这种事情，他也肯定要追究到底！


    要么，还是杀人灭口算了？


    江有鱼提心吊胆地望着他，发现他脸色古怪，眼珠子往墙上那排刑具瞟去，吓得都要麻爪了。


    半晌后，徐海军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从墙上摘下一把钉枪。


    那是一种木工常用的工具，以气压为动力，用它发射的钉子，能直接钉穿十厘米厚的混凝土，若是打在人身上，威力并不亚于小口径的枪械。


    江有鱼看着他掏出一把手指头那么长的钉子，开始填装上钉，不由得颤声道：“大哥……你想干什么？”


    咔嗒一声，徐海军将最后一枚钉子装好，细长的枪管抵在她太阳穴上。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死神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江有鱼浑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像是塞了个重铅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她清楚地知道，徐海军只要按下击发按钮，那十厘米长的钢钉就会无情钻破她的颅骨，扎进她的脑子，她的脑浆会像是豆浆一样从太阳穴的破洞流出来……


    然后，她的尸体很可能像是大黄一样，被切成无数碎片，直到一百年之后都没人拼得起来。


    不！不管怎么说，她不能死！她的生活才刚刚有所起色，大房子还没住上，学校也没扩大规模，还有她的朋友、爱人、父母……这世界上有太多太美太好的事物了，她舍不得死！


    她猛地抬头，直视着徐海军。


    在死亡威胁下，她的感官变得无比敏锐，她死死盯着徐海军的眼睛，在他眼中，她看到了许多犹豫、恐慌、忧虑……


    是的，虐猫犯都是些懦夫，他们不一定有胆子杀人！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她努力压下心中恐惧，对着徐海军露出来一个微笑。


    这个笑容，是她标准的迎客笑容，无论多么有戒心的客户，都会在这样真诚的笑容下放松警惕，徐海军也不例外。


    “大哥，何必呢？咱们非得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吗？”她语调轻柔亲切，好像面对的不是枪杆子，而是巧克力棒，“你可想好，我是人，这一枪下去，我两眼一闭，啥也不知道了，你这辈子要怎么过？”


    她能感受到，他的枪管向下挪了一厘米——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于是她接着说下去：


    “大哥，看你的样子，一直是守法公民吧？今天你绑了我，只是一个误会，我也没吃什么亏，哪怕我去告你，顶多就是个过失伤人，连法庭都不用上，直接就能和解。”


    “要是你真的杀了我，可就没有后悔药吃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什么案子破不了？还有，我的朋友已经看到了你的脸，你就算把我杀了，又能顶什么用？”


    “到时候，警察找过来，你从过失伤人变成绑架杀人，轻则无期，重则枪毙，划不来的呀！你要是怕我出去报警，暂时不放我走也行，但是杀我就没必要了！”


    徐海军的枪管又下移了一点，但并没有挪开：“警察不一定能找过来。”


    江有鱼连忙道：“万一找过来了呢？我死了，对你没有一点好处。我这么大个人，你处理尸体多麻烦？杀了我，你后半辈子还得东躲西藏，不见天日，我一想都替你累得慌。”


    徐海军沉吟片刻，问道：“那你不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江有鱼听出了他的动摇，忙道：“好处可多了！大哥你是一个人住吧？我看你也怪孤单的，有个人能陪你说几句话，不是挺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试探着往后挪了挪，躲开那把钉枪，徐海军并没有阻拦。


    她再接再厉：“我还会洗衣服、做饭、干家务，你看，这屋里都是猫毛，也没人帮你扫扫，这屋子里没个人帮衬就是不像样子！我留下来帮你干点活也不错嘛！”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徐海军的哪根心弦，他的枪口垂了下来，将那些钉子又一颗颗褪了下来，把钉枪挂回墙上。


    江有鱼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长出一口气，冷汗把衣衫都湿透了。


    然而她刚放松一点，便看到徐海军又从墙上拿下来一把刀子，惊得连连往后挪动：“大哥，你又想做什么？”


    “怎么，怕了？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徐海军割断她手脚上的麻绳，咧嘴一笑：“不是说要给我干活吗？现在就去吧。”


    江有鱼手脚重获自由，大喜过望，但她高兴得太早了。


    徐海军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一副长约六十厘米的镣铐，扣在她手脚上，不影响日常行动，却也让她无法奔跑逃走。


    他满意地看着江有鱼，高高扬起下巴：“去，先做一顿饭。冰箱里有菜，先准备个四菜一汤，一小时之后我就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