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是被保洁阿姨的惊呼声吵醒的。
他下午睡了个午觉,正做着梦,就听到客厅传来了保洁阿姨惊慌失措的声音。
“怎么了?”柏溪匆忙出来。
“门口有个人,神经病一样,好吓人呀。”保洁阿姨惊魂未定,死死拉着门把手,像是生怕人进来了似的,“快打电话叫保安过来!”
“什么人?”柏溪不解。
“一个男的,个子很高,我一开门他直愣愣站在门口,吓死我了。”
柏溪听她这么形容也有些害怕,但还是凑到猫眼看了一眼。他没看到凶神恶煞,也没看到神经病,只看到了一脸无辜的贺烬年。
“你怎么来了?”柏溪打开门。
阿姨吓得够呛,躲在他身后一脸戒备。
可在看到贺烬年后,她就愣住了。刚才她开门时,看到的明明是一个凶神,怎么一转眼变成了一个蛮帅的小伙子?
“我……”贺烬年看到柏溪,一颗心归了位,理智也骤然回笼。
他沉默半晌,实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抬了抬手说,“创可贴掉了。”
创可贴?
贺烬年手指的伤口都过了三四天了,还没好吗?
那么小的一个伤口,不可能至今还没好。
就算真没好,贺烬年也不至于为了一枚创可贴跑到这里来。
不是为了创可贴。
那就是另有原因……
柏溪心口一跳,视线撞进贺烬年黑眸,却看不透对方眼底的情绪。
“小柏,这是你朋友啊?”阿姨打破沉默,又看了一眼贺烬年,“小伙子长得蛮帅的嘛,刚才走廊太暗了,我没看清,还以为是坏人呢。”
保洁阿姨只看电视剧不看电影,所以不认识贺烬年,只当他是柏溪的某个帅哥朋友。
“嗯,是我朋友。”柏溪笑笑。
“那你们聊,我下班了。”
阿姨随手拎着打包好的垃圾袋,又打量了贺烬年一眼,这才离开。
“进来,我给你找创可贴。”柏溪很贴心,并未拆穿某人的借口,反倒真去找出了医疗箱,取出一枚创可贴来。
贺烬年立在玄关,没有换鞋。
柏溪问他:“怎么不进来?”
贺烬年看着柏溪,不敢道明来意。
约会阶段的关系,只不过是没打通电话,就这么匆忙赶过来,实在非正常人之举。过度的不安和焦虑,带着点病态,柏溪得知真相肯定会害怕的。
贺烬年彻底冷静。
随之而来的是后怕和惶恐。
只差一步,他就险些将辛辛苦苦维持的一切击碎。
“你……”柏溪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却会错了意,将其误读成了某种类似于委屈的情绪,“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
贺烬年抿着唇,没答话。
他的沉默,仿佛是一种佐证。
柏溪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俯身从鞋柜上取下拖鞋,“要我帮你换吗?”
“我自己来。”贺烬年顺从地换了拖鞋。
“我给你热杯牛奶。”柏溪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加热,然后取出那只白瓷杯。犹豫了一下,他又将黑瓷杯也取了出来,分别倒了半杯牛奶。
贺烬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柏溪看着他,心想这家伙平时太成熟了,让人容易忽略他的年龄。可仔细想想,贺烬年不过二十岁,大学都没毕业,肯定也有不少烦恼。
柏溪性情温和,上学那会儿很少和同学起冲突,人缘还算不错。即使这样,偶尔也会遇到小矛盾。住在宿舍里就更不用说了,一样米养百样人,同宿舍所有人都好相处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只是不知道,贺烬年具体遇着了什么事儿?
“跟人打架了吗?还是遇到麻烦了?”柏溪将热好的牛奶放到他手边。
“没有。”贺烬年垂着眸,他想不出更合理的措辞,只能任由柏溪误会。
被当成无能脆弱的人固然不算好事,但总比被当成偏执的疯子要好。柏溪若是知道在几分钟之前,他家入户门险些被人暴力破开,不知道会不会报。警?
“我今天和经纪人一起去看雪蛋了。”柏溪见他不愿说,主动岔开了话题,“杜姐说你昨天去过,我本来想问问你,后来想着见了面你肯定会说的。”
原来撤回的信息是这个?
贺烬年心里的疑惑解开,越发懊悔今天的冲动。
“抱歉,不该招呼都不打就过来打扰。”
“没关系的。”柏溪觉得贺烬年是个很难敞开心扉的人,哪怕心里情绪翻涌,也绝不会轻易吐露。
这种人难过的时候,要怎么安慰呢?
柏溪想到了上周六从博物馆回来后,在玄关的那个拥抱。人类发明拥抱,就是为了传递那些语音所不能及的情感。
于是,他问贺烬年:“需要抱抱吗?”
“什么?”贺烬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柏溪张开手臂,眼睛明亮而温柔,像圣洁的天使,却有着最能蛊惑人心的魔力。贺烬年怔怔看着他,指尖轻颤又握紧,不愿拒绝又不敢造次。
柏溪拥住贺烬年。
两只手臂像翅膀,脆弱但有力量。
贺烬年把头靠在柏溪颈窝,小心翼翼汲取着他的气味和温度,手臂却不敢妄动,唯恐下一刻自己就会失控,露出贪婪不堪的本性。
“我该走了。”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嗯。”柏溪并不勉强,也知道让对方开口朝自己倾诉,是一件很难为人的事情。他把此前找出的那枚创可贴塞进贺烬年手里,“下次需要创可贴的时候,可以再来找。”
像一个安慰,也像承诺。
柏溪允许并接受贺烬年在自己面前脆弱。
“随时都可以吗?”贺烬年忍不住问。
“当然。”
柏溪温柔坦诚,毫不设防。
贺烬年几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攥着那枚创可贴匆忙告辞。
地下车库,又静又冷。
贺烬年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动作。
他隐约还能嗅到自己身上沾着的属于柏溪的味道,淡淡的玫瑰花香,和上次柏溪还给他的衣服是同样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并不浓烈,哪怕很珍惜地秉着呼吸,也很快就嗅不到了。
就像那件卫衣一样,短短几日柏溪的味道就无迹可寻……
“砰砰砰”车窗被敲响。
贺烬年转头看去,眉头不由蹙紧。
隔着车窗,李姓狗仔冲他笑得一脸谄媚。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将车里最后一点玫瑰香气吸进肺腑,这才极不情愿地降下车窗玻璃。
“贺哥,我看你上了车一直没走,是不是有事儿要吩咐我?”这狗仔看着比贺烬年至少大了半轮不止,叫起贺哥来竟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事说起来也不怪他谄媚,实在是贺烬年给的太多了。不仅给的多,事儿还少,不仅不使唤他,还允许他继续在老“东家”那里待着。
换了谁见面都得踏踏实实叫声哥。
“没事。”贺烬年冷声道。
“得嘞,您有啥事儿随时吩咐。”
狗仔又屁颠屁颠回了自己车上。
当初贺烬年找他,他以为对方要让他干什么私家密探的活儿,谁能想到差事这么简单?虽然贺烬年只要求他每次给老“东家”汇报时,提前让自己过目,别的一概没提。
但为了不显得太无能,他还是会隔三差五主动把跟拍柏溪的内容发给贺烬年。一开始,他以为贺烬年也想挖柏溪的黑料,后来又觉得不太像。
狗仔这活儿讲究先来后到,有他盯着柏溪,业内其他狗仔就会尽量避开。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不会再有其他脱离掌控的同行,再来盯着柏溪。
所以他贺哥也有可能是在保护柏溪?
他猜不透,也不敢多问。
贺烬年走后,柏溪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提醒。
他睡觉时把手机静音了,什么都没听到。
贺烬年打了一个电话,又拨了一个微信语音,前后间隔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柏溪猜想,对方当时的情绪肯定特别崩溃,才会这么急于联系自己。可惜,哪怕见着了面,他也没帮上什么忙,甚至没能让贺烬年倾诉一二。
早知道,应该留贺烬年住下。
就算对方不愿吐露,起码身边有个人陪着能舒服一些。
**
次日。
柏溪跟着胡庆去见魏绅。
途中他朝胡庆说起了自己的困扰:“我和贺烬年相处的时候,好像一直是我在主动,他从来不朝我说自己的事,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学习中的。”
“他那个人,我第一眼就知道是个闷葫芦。”胡庆评价。
“他不爱说话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听力有点小问题,“你说我怎么才能更了解他呢?”
“语言无法沟通的事情,就交给身体。等你俩那个过以后,自然就了解了。”
“你一直都是通过那种事了解别人?”柏溪看他。
胡庆认真想了想,“也不是,咱俩不就清清白白的吗?我也挺了解你的。”
“咱们的关系又不一样。”柏溪叹了口气,“他那样的性格,连个能说心事的人都没有,应该挺孤独的。”
“不要心疼男人。”路口红灯,胡庆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想了想柏溪不喜欢烟味就没点,“我有个哥们姓姜你还记得吧?”
柏溪隐约有些印象,点了点头。
“小姜之前认识了一个一米九的帅哥,特别上头。帅哥倒是挺爱说话,嘴也甜,会哄人,认识不到三天俩人就睡了。结果到了床上,你猜怎么着?”
柏溪平时不爱聊这类八卦,但还是捧场地问了一句。
“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当天晚上就把人弄进了医院。”
“怎么会……”柏溪有点接不上话。
他对这个圈子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胡庆也很少跟他聊太过火的,但能让人进医院,想来是挺严重的伤害。
“后来呢?”
“那小子把人弄伤了以后,又是磕头又是哭鼻子,我哥们心疼得不行立刻就原谅了。要不是我硬拦着,我看他俩还能接着处呢。”胡庆生硬地做了个总结,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所以说,只有到了床上,你才能彻底了解一个男人。任何的伪装,一旦到了那种时候,全都顶不住。”
柏溪:……
他觉得胡庆说的都是歪理。
但他没办法反驳,一旦他反驳胡庆肯定要拿他是处男这事儿掰扯。
到了地方。
魏绅已经带着平台方的人提前等在那里。
一番寒暄,众人进入正题。
柏溪和胡庆摆出了合作意向,魏绅自然是高兴万分。
“我们的要求不麻烦,一个是柏溪只参与一期,脚本和后期剪辑我们都要过目。另一个就是,节目不能过度娱乐化。”胡庆说。
“完全没问题,这个两位放心。”魏绅保证。
“策划案还是你们这边出,如果能初步定下来,元旦之前我们可以配合你们,先把合同签了。”
魏绅来之前大概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受宠若惊。柏溪答应合作,就意味着华影那笔定向投资,能直接划入他们团队。
“后头的事情就等着咱们的策划团队了。如果能达成合作,元旦后我来组个局,请魏总喝两杯。”胡庆又道。
魏绅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胡庆应该有额外的交换条件。但对方把私人会面的时间约在了签约之后,并未作为筹码谈判,足见诚意。
魏绅欣然答应。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连酒都不用喝。”饭局结束后,胡庆送柏溪回家,“希望过年之前能把你这边的事情了了,不然年都过不安生。”
“明天是你生日吧?”柏溪忽然问。
“你还记得我生日呢?不容易。”胡庆笑了笑,“到时候你可得来,我有俩弟弟特别喜欢你,磨了我一年多了,就想见见你真人。”
他嘴里说得不着调,但柏溪知道,胡庆能带到自己眼前的人,不会太离谱。
柏溪本来打算周六和贺烬年约会,为了防止周五在胡庆家待得太晚第二天起不来,就把约会时间改到了周日。怕贺烬年有疑问,他还特意解释了原因。
【H:生日会人多吗?】贺烬年发消息问他。
【xi:应该不少,我经纪人朋友多,喜欢热闹】
【H:方便带着我吗?】
【xi:你想去?】
柏溪很意外,他觉得贺烬年应该不会喜欢这种陌生人多的场合,所以没动过这个念头,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提出来。
【H:我怕给你添麻烦】
【H:小狗低头.jpg】
柏溪立刻给胡庆打了个电话,征求了当事人的意见。
“我这些哥哥弟弟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带着小贺来,就不怕把人吓着?”胡庆半开玩笑。
“我俩可以早点走,等我们走了,你再和弟弟玩呗。”
“啧,真是儿大不由娘。”胡庆无奈叹气,“行吧,但是我丑话说前头,我这帮朋友我只能约束他们不去骚扰你和小贺,他们彼此之间要是当众亲个嘴什么的,我可管不了。”
“只亲嘴……应该还好。”柏溪说。
“那你带他来吧。”
胡庆一直没能找机会好好见见贺烬年,唯有的几次交集,都比较匆忙。这次正好借机观察观察,作为柏溪的娘家人替他掌掌眼。
周五入夜,贺烬年准时出现在了柏溪家门口。
柏溪换好衣服,拎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准备出门,贺烬年却把手里的花递给了他。
还是粉玫瑰。
“你给我经纪人,也送玫瑰花?”柏溪笑问。
“给他的花在车上,这是给你的。”
柏溪眸光微动,接过玫瑰花,放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那天下午短暂的失序后,贺烬年又恢复了以往的稳重,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仿佛更深了。
“我经纪人也是gay。”车上,柏溪提前给贺烬年打预防针。
“嗯,挺巧的。”贺烬年说。
“他朋友很多,男朋友也多,大家可能会比较放松。”
“那……我也尽量放松。”
柏溪深吸了口气。
他觉得贺烬年太单纯了,自己这么暗示都没听懂。
可如果不提前说清楚,万一胡庆的弟弟真的当众亲嘴,贺烬年会被吓跑吧?
“你可能不知道,有一些人玩得高兴了,可能会……咳咳。”
“会怎么样?”
“会比较亲密。”
“我们……也要那样?”
柏溪:……
看来这家伙接受能力挺强的。
胡庆的生日会,在他自家的独栋别墅里。
柏溪带着贺烬年到场时,这里已经非常热闹,来了十几号人。
“哎,我们家大明星来了。”胡庆接过贺烬年手里的花,引着两人进门,朝他们逐一介绍。不少人柏溪都见过,只是不算很熟。
“小贺是我们家柏溪的朋友,新晋影帝。”胡庆不忘介绍贺烬年,但他并未点出两人的关系,也不打算替柏溪出柜。
毕竟,柏溪身份特殊。
哪怕在座都是相熟的朋友,也要留一线。
互相认识过,大家就各自聊天了,并没有跑过来围观两人。柏溪看着满座宾客,觉得胡庆之前是在逗他,大家看着都挺正经的,不像是会当众亲嘴的人。
念及此,他便放松了不少。
“我天。”胡庆当场拆了柏溪和贺烬年送的礼物,惊讶地眼睛溜圆,“你俩是我亲弟弟和亲弟夫啊。”柏溪送他的是一条分量很足的金链子,贺烬年送的则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柏溪听了他口不择言的那句“弟夫”一张脸瞬间通红,虽然旁边没有别人,可贺烬年听到了啊。他们俩现在还是约会阶段,胡庆这就叫上弟夫了?
“生日快乐。”贺烬年表现得很淡定,也许是没听到,或者没听清。
“谢谢小贺。”胡庆拍了拍贺烬年的肩膀,“一会儿你俩想看什么节目尽管开口,我让他们给你们助兴,哈哈哈。”
柏溪一脸无奈,他觉得胡庆还没喝酒,已经有点醉了。
“你经纪人挺有意思的。”胡庆去招呼其他人时,贺烬年说。
“他喜欢开玩笑。”柏溪试图找补。
贺烬年眸光警惕地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像是雄兽在逡巡自己的领地。他留意到其中两个肌肉男一直有意无意地看柏溪,但对上他的目光后,两人友好地笑了笑便移开了视线。
“你经纪人住的这个小区还挺安全的。”贺烬年状似随意地道。
“唔,他一直想让我来这边买套房。”柏溪说。
“那你怎么没搬过来?不喜欢住别墅?”
“也不是,住楼房很吵,还容易遇到狗仔跟拍。”
贺烬年听他这么说,稍微松了口气。
“这种独栋住着还是更方便一些,小区安保也更好。”贺烬年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将来如果想养狗,狗还能在院子里玩,遛狗什么的也更方便。”
“嗯。”柏溪点了点头。
上一世他搬到后来的别墅里住,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养宠物方便。可惜他搬过去好几年,始终没能养上宠物。
正说话间,门口又来了客人。
贺烬年抬眼看去,眸光立刻变得凌厉。
“哎呀,这个弟弟怎么还带了狗狗过来?”胡庆的一个朋友夹着嗓子凑上去打招呼。那位带了狗狗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卢丁。
贺烬年转头看向柏溪,却见对方也在看自己。
“没想到我的相亲对象也来了。”柏溪调侃自己。
贺烬年被他抢了白,只能闷声不语,也不知在想什么。
“柏哥,你也在啊?”卢丁牵着一只柴犬过来,小狗很聪明,知道自己的主人喜欢柏溪,就一直蹭柏溪的腿。
柏溪朝卢丁打了招呼,出于礼貌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我就知道它肯定喜欢你。”卢丁说。
“唔,我确实招小狗喜欢。”柏溪玩笑,却没看卢丁。
无论出于本心,还是顾忌贺烬年的感受,他都不可能对卢丁太亲近。
保持适当的礼貌和距离,对彼此都好。
但卢丁似乎并不介意,一直待在旁边没打算离开。
贺烬年瞥了卢丁一眼,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饮料。他拧了两下没拧开,作势要递给柏溪。一旁的卢丁见状主动伸手抢过,说:“贺老师竟然拧不开瓶盖?我帮你拧。”
他说着上手去拧,没拧动。
他憋足了劲儿再拧,还是没拧动。
卢丁是个聪明的,立刻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贺烬年。
这人好心机啊!
刚才是故意把盖子往反方向拧紧了,就为了让他出糗!
偏偏他还不好拆穿,不然显得他也很幼稚。
“你带我参观一下这里吧。”贺烬年朝柏溪说。
“好。”柏溪朝卢丁一笑,又伸手摸了摸柴犬脑袋,起身带着贺烬年参观起了胡庆的别墅。
贺烬年本是随口一提,没指望能看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却没想到在胡庆家的书房里,看到了柏溪的影帝奖杯。
“它怎么会在这里?”贺烬年盯着那座奖杯,眸光像要把玻璃柜凿穿似的。
“我家之前遭过一次贼,后来就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庆哥家里了。”
贺烬年拧眉。
他只觉得柏溪住的小区不算很安全,却没想到竟遭过贼。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还是前年?”
柏溪已经快不记得了,当时他不在家,也没丢太重要的东西。
他浑不在意。
贺烬年却后怕得脊背发凉。
天晓得这世上有多少疯子?
而这些疯子里,又有多少能得以接近柏溪?
万一柏溪家里进的不是贼呢?
人最大的恐惧,往往来源于自己的想象。
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万一更可怕了。
“你没事吧?”柏溪察觉了贺烬年的异样。
“你……考虑过搬家吗?”贺烬年问。
“唔,考虑过。等天气暖和一些,我就去看房子。”柏溪自己也觉得得换个地方住了,如果他和贺烬年确定了恋爱关系,将来就要时常见面,总被狗仔拍不安全。
天气暖和的时候……
那还要等很久。
贺烬年能接受柏溪慢慢来。
但他不能接受柏溪继续独自住在那个进过贼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白天我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再码一更[爆哭]
第2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敛着眉。
眼睛笼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柏溪生出一瞬错觉,仿佛从贺烬年身上感受到了一抹极重的压迫感。但那感觉转瞬即逝,等他仔细去看时,看到的依旧是安静温驯的贺烬年。
“柏哥。”卢丁从门外探了颗脑袋进来,直接无视贺烬年,“要切蛋糕了。”
两人没再逗留,跟着卢丁去了客厅,蛋糕已经点上蜡烛,很有氛围感。
柏溪坐下后,嗅到了很重的酒味,就在他带着贺烬年参观别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喝了一轮,就连卢丁看上去也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这么早就切蛋糕?”柏溪问。
“他们几个有事儿一会儿得早走,先切蛋糕。”胡庆说。
有人去熄了灯,众人一起给胡庆唱生日歌。胡庆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怎么重视仪式感,唱完歌都没许愿就要吹蜡烛,被人提醒才敷衍地许了个愿。
“来,谁要吃第一块蛋糕?”胡庆环视众人。
好几个人同时举手,胡庆不想厚此薄彼,在自己的脸颊和鼻尖各抹了一块奶油。不等他开口,就有三四个人一拥而上,抱着胡庆的脑袋去舔他脸颊上的奶油。
柏溪看得目瞪口呆,他还是第一次目睹这样的画面,下意识转头看贺烬年。不过对方并未看胡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嘶,别咬我!”胡庆大骂,“你们是属狗的吗?”
“哎呀,我一口都没吃到。”一个黄毛青年十分不满,伸手抹了一块奶油,直接抿到了胡庆嘴上,不由分说就凑了上去。
柏溪移开视线,如坐针毡。
尽管胡庆已经提醒过他,但亲眼目睹还是觉得很不习惯。
“好了好了,别闹了。”胡庆把人推开,给众人分蛋糕。
见其他人都抢着要,柏溪就没凑热闹,直到胡庆分了一圈,才轮到他。
“这块有草莓的,哥特意给你留着呢。”胡庆把蛋糕递给柏溪,手指状似无意地蹭过柏溪脸颊,实则偷偷在那里抹了一小块奶油。
他这动作并没有别的意味,只是因为喝了点酒,再加上比较兴奋,顺手逗一下柏溪。但鉴于方才那一幕,在场有几双眼睛立刻汇聚到了柏溪脸上。
“哎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别这么饥渴?”胡庆没好气。
柏溪还沉浸在刚才的混乱场面中,精神不集中,是以没有察觉异样。他低着头认真吃蛋糕呢,却见身侧的贺烬年忽然凑近,用手指拭去了他面颊的奶油。
“唔?”柏溪有些懵。
他以为刚才贺烬年是在往他脸上抹奶油,于是沾了点奶油,抹了回去。
脸颊传来凉意。
贺烬年身体一僵,看向柏溪。
柏溪只当自己“报复”成功,朝他挑眉一笑。
目睹这一幕,席间立刻有人吹起了口哨。
先前得了胡庆叮嘱,他们一直挺收敛的,哪怕喝了酒也没敢太过火。
但柏溪这举动,却让他们会错了意,以为看着温润正经的人,也想玩点花的。
“不愧是庆哥的亲弟弟,哈哈。”
“快吃啊,不吃要凉了。”
“不吃我可替你吃了。”
众人开着玩笑起哄。
柏溪终于回过味来,一张脸顷刻红了。
“别闹了你们!”胡庆看柏溪,知道他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主动扯了一张纸巾递给贺烬年,口中还在替柏溪解围,“下回可不带你们玩了。”
柏溪松了口气。
贺烬年手里拿着纸巾,却没用,而是用另一只手擦掉了脸上的奶油。
“来来来,玩游戏。玩两圈我们真得走了。”其中一人招呼。
有人把蛋糕挪走,腾出位置,又有人去取了牌。
柏溪看了胡庆一眼,眼神带着询问。他现在挺谨慎,想着如果是比较“玩得开”的游戏,他和贺烬年就不参与了。
胡庆却朝他点了点头,那意思让他放心。
“来,先分组。”黄毛肌肉男出来张罗流程,两人一组,游戏结束前不拆伙,不换人。他手里拿着牌,扫视众人一圈,“自由分组,开始。”
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开始组队。
柏溪看到其他组队成功的人都拉着手,有的人甚至直接坐在了队友腿上。
“柏哥,咱俩能不能……”卢丁开口。
柏溪尚未回答,手背便覆上一只滚烫的大手。
熟悉的温度令柏溪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并未抽回手,就那么任由贺烬年握着。
卢丁瞪了一眼贺烬年,转向一旁的肌肉男,肌肉男立刻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游戏规则比较简单,数字以10为基准,花牌算0.5。每轮离10最近的算赢,最远算输,输的组两人一起接受大冒险,内容由赢的那组指定。”黄毛肌肉男组织发牌,每组两人共执一副牌。
柏溪几乎没玩过这种游戏,不知道具体规则,见其他组队的人都没分开,要么一个坐另一个腿上,要么牵着手,便主动捉着贺烬年的手,换了个姿势牵着。
不然一直那么放在桌子上,有点累。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两人至今也没好好牵过手。但随着游戏开始,他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将目光放到了贺烬年手里的牌面上。
贺烬年另一手执着牌,并不看他,只被捉住的那只手兀自发着烫。
“下一轮,继续要牌的举手。”黄毛肌肉男主持牌局。
柏溪和贺烬年手里的牌是6,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再要一张。”柏溪凑到贺烬年耳边。
贺烬年点头,将牌扣在桌面上,举手。
他们的第二张牌是3,加起来是9,离10只差一个数。
柏溪在贺烬年手上攥了一下,那意思不要了,这个数基本上不可能输。
果然,一轮下来卢丁那组输了。
赢了的那组指定大冒险内容,让两人面对面抱着,直到下一轮结束。
卢丁愿赌服输,直接跨坐在了同组的那个肌肉男腿上,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一旁的柏溪下意识看了一眼贺烬年,心想万一他们输了,不会也要这么抱着吧?
他现在有点后悔玩这个游戏了。
好在接下来的几轮,他们运气都不错,一次也没输过。输了的那几个组,则分别进行了接吻一分钟,两人同穿一件衣服,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做蹲起之类的惩罚。
也许在玩惯了这类游戏的众人看来,这已经是为了照顾柏溪几人特意“净化”过的内容,但柏溪从未接触过这种游戏,因此全程都很紧张。
这轮,柏溪和贺烬年抽到了一张4,离10很远。
两人对视,柏溪挑眉,贺烬年果断举手加牌。
第二次是一张1,加起来也不大。
于是,两人再次加牌。
第三次是一张2,加起来依旧有点小。
柏溪手指在贺烬年掌心不停摩挲,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贺烬年抿着唇,沉默不语,等着柏溪决定。
“再要一张。”柏溪说。
贺烬年举手,这次是一张10,爆大了。
柏溪手指骤然攥紧,早已被贺烬年焐热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结果不出所料。
柏溪和贺烬年输了,赢的是卢丁那组。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卢丁和队友身上,他们没好意思起哄,却也期待着看柏溪和贺烬年做点什么。这种氛围下,越是不合群的人,接受惩罚才更有意思。
“好好说哈。”胡庆笑着提醒卢丁不要太过火。
卢丁当然会好好说,他现在比柏溪都紧张。
如果接受惩罚的是贺烬年,他估计会要求对方在屋里直接裸。奔之类的,让对方出丑。可规则是两人要一起接受惩罚,他不想让柏溪难堪。
亲嘴,拥抱什么的,肯定不行。
便宜贺烬年了。
但是太轻描淡写,又会显得他放水太严重,不符合游戏的氛围。
“你们……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在小区里走一圈吧。”卢丁说。
“嗨。”众人略有些失望,却也不好说什么。
这惩罚还算折中,不过火,也不算太放水。
柏溪松了口气,朝卢丁投去感激的目光。
两人穿好外套出去,才发现不知何时外头下起了雪。夜幕下,雪花纷纷扬扬,在绿化带和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等一下。”贺烬年让柏溪等在门厅,大步出了别墅,不多时从车里取了一副手套,一条围巾和一把伞。他拿着伞,让柏溪戴上手套,围好围巾,这才把伞递到柏溪手里。
“你背我?”柏溪问他。
“嗯,可以吗?”贺烬年看着他。
太可以了。
柏溪自认没有那个实力背着贺烬年在小区转一圈。
贺烬年屈膝俯身,柏溪顺势爬上他的背。
两人共撑一把伞,踏入雪中。
贺烬年肩膀很宽,后背劲实,身上背着柏溪依旧走得很稳。他腿长,步幅很大,速度却很慢,不知道是怕颠着背上的人,还是不想那么快回去。
“我沉吗?”柏溪问他。
“不沉。”贺烬年手臂穿过柏溪的膝盖,两只手握成拳抵在自己身上。
“你如果不想玩了,一会儿回去咱们就走吧。”
“看你,我都可以。”
“我以前没参加过这种聚会,不知道他们都是这么玩的,早知道今天不带你来了。”柏溪自己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想让贺烬年接触这些。
贺烬年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柏溪说早知道不带他来,而不是不来。
也就是说,柏溪如果不带他,今天就会和其他人组队玩游戏,大概率会是卢丁。如果是和卢丁组队,他们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
会接吻吗?
还是会抱在一起?
柏溪也会任由卢丁牵着他的手吗?
“怎么了?”柏溪问他。
“没什么。”贺烬年敛去眸中情绪,继续朝前走,“以后如果有这种活动,带着我一起吧。”
“你……你喜欢这么玩?”柏溪惊讶。
“我不想让你和别人这么玩。”他语气有些沉,敛去平日惯有的凌厉后,就显得有些失落。
像是很委屈,可怜巴巴的。
柏溪轻笑,呼出的气息落在男人颈侧,“以后不这么玩,不带着你去,我也不去。”
得到承诺,贺烬年扣紧的手臂放松了些,柏溪身体不由下滑。
“这个小区挺大的,你这么背着我,胳膊很快就会酸。”柏溪提醒他。
贺烬年犹豫半晌,换了个姿势,改由两只大手握住柏溪的小腿。柏溪没穿秋裤,腿本来有些凉,被贺烬年隔着布料握住,慢慢就暖和了起来。
他趴在贺烬年背上,渐渐不再拘束,任由自己的胸口紧贴着男人身体。
“雪要是一直这么下,明天早晨起来就能堆雪人了。”
“你想堆雪人?”贺烬年问他。
“很多年没堆过雪人了,上一次堆雪人,好像还是十来岁的时候……”柏溪想起那时自己还住在父亲家里,就没继续说。
胡庆提醒他的话,他虽不算认同,却也听进去了。
“自己堆的吗?”贺烬年问。
“也不算自己。”柏溪见他感兴趣,就继续说,“和一个不太熟的小邻居。”
那天早晨柏溪起得很早,发现小区的雪还没扫,就找了副手套下了楼。他爸爸再婚后从楼房搬到了别墅区,那时柏溪对周围的邻居完全不认识,也没有朋友。
“那天我正在地上团雪球,抬头看到对面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小男孩穿得很单薄,两只手扒着栏杆看柏溪团雪球,“我觉得他应该也想参与,就招手让他下来。”
小男孩犹豫了很久,还是下来了。
少年柏溪看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服,就让人回去穿件厚衣服。
小男孩站着不动。
柏溪怕他冻坏,就回家取了一件自己的棉服给他套上。
“他和你一起堆的?”贺烬年问。
“他站在旁边看着,最后我找了胡萝卜给他,让他给雪人装了鼻子。”
“后来呢?”
“后来……”柏溪叹了口气,“物业的人清理积雪,把我们的雪人铲走了。他们铲走雪人的时候,那个小邻居扒在二楼的栏杆那里一直看着,边看边哭。”
柏溪那个时候心就很软,于是跑去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地方重新团了两个雪球,捏了一个迷你雪人放到了小邻居家门口。
“那他应该很高兴。”
“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拿到那个小雪人,说不定又会被人清理走。”
贺烬年沉默了半晌没说话,但攥着柏溪小腿的手,更用力了。
“那个小邻居可能是身体不好,很少出门,我一直没机会问他有没见到那个小雪人。”其实哪怕见到了,也无济于事,雪人拿回家,很快就会化掉。
柏溪从父亲那里搬走后,偶尔还会想起那位小邻居,只可惜再也无缘见到。时隔那么多年,哪怕再见到,他肯定也认不出来了。
贺烬年背着柏溪在小区走了整整一圈,再回来时,雪已经积了更厚的一层。
“再捏一个小雪人吧。”贺烬年说。
“你想要?”柏溪问他。
“嗯。”
“好,那就给你捏一个。”
贺烬年把背上的人放下,找了块平整干净的地,团了两个雪球。柏溪把伞放到一边,摘下手套,将两个雪球拼在一起,捡了两块小石子当雪人的眼睛,又掐了一片冬青叶子当雪人的嘴。
“好了。”柏溪把小雪人递给贺烬年。
贺烬年接过小雪人,把它放到了自己的车顶上,转头时看到柏溪在拍照。
外头气温太低,柏溪手冻得几乎拿不住手机。贺烬年见状便走过去,摊开掌心,想接过手机帮他拍。
但柏溪会错了意,他将手机揣进衣袋,把自己冻得冰凉的手放到了贺烬年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放烟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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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一怔,大手随即收紧,将柏溪两只手严严实实裹住。
寒意被驱散,知觉渐渐恢复。
柏溪两只手都浸染了贺烬年的温度。
热意随着血液流通,直达心脏,令柏溪一颗心也跳得极快。仿佛贺烬年捂着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脏。
路灯微光笼下。
柏溪看着近在咫尺的贺烬年,忽然很想吻一下对方。
不是那种唇舌交。缠黏腻又火热的吻,是那种很轻很慢的吻,唇与唇谨慎又温柔地贴着,传递一点属于彼此的体温和痕迹。
但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柏溪有点遗憾,但立刻又打起了精神,这个月很快就会过完。
“要进去吗?”柏溪问。
“嗯。”贺烬年应声。
外头太冷,贺烬年不能把柏溪整个捂住,只暖着手是不够的,待太久人又会冻得生病。
柏溪太容易生病。
尽管贺烬年只经历了一次,却深信这个结论。
车里常备的围巾、手套……甚至还有暖包和毛毯,都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这些东西,过去的二十年里,贺烬年从来不曾需要过,是在柏溪病过一次后,才出现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客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两个肌肉男,一个扎着马尾在厨房忙活的青年,以及卢丁和他的狗。
“我以为你俩偷跑了呢,这一圈走得也太久了吧?”胡庆招呼两人坐下。
“其他人都走了?”柏溪问。
“嗯,他们都有事儿,要不是陪你们玩,切完蛋糕就溜了。”胡庆指了指旁边坐着的两个肌肉男,朝柏溪说,“我的两个弟弟,你应该有印象吧?”
柏溪被他一提醒,想起来了。
和卢丁接触失败那天,胡庆为了安慰他,找了俩肌肉帅哥陪他聊天。但柏溪没那个心思,只看了照片就拒绝了,没想到今晚竟能见上面。
“柏哥认识他俩?”一旁的卢丁好奇。
“呃……不算认识,看过照片。”
柏溪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显得有些奇怪。在场的人谁也没追问,卢丁表情有点复杂,一旁的贺烬年则垂眸不语,看不出情绪。
“我这俩弟弟都是正经人,正规的健身教练。他俩都挺喜欢你的,算是你的影迷,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在你面前秀一下肌肉。”胡庆说着一抬手,俩人立刻站起来绷紧了腹肌,
“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胡庆上手在两人腹肌上戳了戳,语气与有荣焉:“你看看这肌肉,多结实!”
柏溪:……
好奇怪的场面。
第一次遇到想朝他秀肌肉的影迷,还当着他约会对象的面。
“我能摸吗?”卢丁伸手,在其中一人的腹肌上捏了捏,客观评价,“好硬。”
看得出对方是真的很喜欢秀肌肉,被卢丁摸的时候一直绷着劲儿,耐心又好脾气,甚至还贴心地问卢丁要不要摸胸肌?
柏溪其实也有点好奇。
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单纯好奇而已。
但这么上手摸人家肌肉,太奇怪了,有点暧昧。
不过贺烬年身上也很结实,肯定也有肌肉。
将来他可以……
柏溪及时打住念头。
“行了,心愿已了,吃东西吧,我快饿死了。”胡庆起身招呼人去餐厅。折腾到这么晚,众人都饿了。
扎着马尾的青年已经将吃的东西弄好,摆了满满一大桌。
柏溪没记错的话,这个扎着马尾的青年应该是胡庆的某个前任,叫小雷。用胡庆自己的话说,也不能算前任,是比较随缘的朋友关系。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就都准备了一点,大家随意。”小雷坐在胡庆旁边。
“辛苦啦!”柏溪朝他一笑,这才拿起筷子。
怕贺烬年拘束,柏溪一直主动照顾他,帮他夹菜盛汤,还时不时与他低声交谈两句。贺烬年很配合,来者不拒,柏溪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你们谈了多久了?”小雷随口问道。
柏溪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下意识看向了胡庆。
胡庆忍着笑,安抚他:“放心,这桌上坐着的人嘴都很严的。”
柏溪在意的不止这个问题……他和贺烬年还没开始谈呢。
但话已至此,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就连贺烬年都在看他。柏溪如果说没谈,很像是在敷衍,也容易将贺烬年至于尴尬的境地。
如果说谈了,好像也不对。
“柏哥好像是单身吧?”一旁的卢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刚开始谈。”柏溪说。
贺烬年听他这么说,收回了视线,埋头去喝柏溪给他添的汤。
“果然是热恋期啊,怪不得你俩眼神拉丝呢。”小雷揶揄。
柏溪耳尖有些红,心道自己和贺烬年眼神拉丝了吗?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坐着的人,迎上对方灼人视线,瞬间被烫了一下似的。
好吧。
确实有点拉丝。
“有人要喝鸡尾酒吗?”饭后,小雷问桌上的人。
“我要一杯,给柏溪也来一杯。”胡庆看了一眼贺烬年,像是在朝他解释,也像是在朝小雷解释,“柏溪平时没机会喝酒,在外头乱七八糟的场合不敢让他沾。今晚有人照顾着,少喝一点过过酒瘾。”
柏溪听他这么说,便没拒绝。
贺烬年帮着两位健身教练收拾残局,不让柏溪插手。柏溪也不客气,索性走到吧台边,看小雷调酒。
“你喜欢喝淡一点的,还是烈一点的?”小雷问他。
“淡一点的吧。”柏溪说。
小雷挑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贺烬年,“你喜欢淡的?”
“嗯,我口味偏淡。”柏溪没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
“看着可不像。”
“不像吗?”
小雷笑笑不说话,柏溪却觉得他这个笑包含着很多意味。
“柏哥。”卢丁悄悄凑了过来,一晚上他总算找到单独和柏溪说话的机会了,“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柏溪有些迟疑,不想给卢丁释放任何不清晰的信号。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纠缠你,我现在已经……”卢丁有点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说,“玩游戏的时候我抱着的那个人,就刚才吃饭坐我旁边那个。”
柏溪恍然大悟,随即一脸震惊。
没想到卢丁竟然和那个肌肉男……
怪不得刚才卢丁摸他肌肉时,他问要不要摸胸肌。
“柏哥你跟我来,就一分钟。”卢丁说。
话已至此,柏溪当然不好再拒绝。抛开那次见面,他和卢丁算是同事关系,两人虽话不投机做不成朋友,但也没什么仇怨。
“怎么了?”柏溪跟着卢丁去了阳台。
“柏哥,如果是今晚之前我说这话,可能还有点私心。但是现在我跟你说的话,绝对不是挑拨离间,我挺喜欢你的,一直把你当成事业上的榜样,我不想看你被骗。”
“你想说什么?”柏溪问他。
“贺烬年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乖弟弟,他心机很重的,心眼子多得要命,你别被他骗了。他只有当着你的面才弱小无助又可怜,你看不到的时候他就乱咬人。”
柏溪拧眉,有些无奈。
“他咬你了?”
“那倒没有……”
“卢丁,谢谢你的好意提醒。”
“柏哥你别跟我客气。”卢丁忙道。
“不过,我和贺烬年认识接触都比你更久,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是不善言辞,看着比较冷漠而已。我想你对他应该有一些误会……”
柏溪性情温和,鲜少表露出负面的情绪,但他有自己的原则。贺烬年既然是他的约会对象,他自然不可能任由别人当着他的面肆意贬低。
“柏哥,他真是个心机绿茶,你信我好不好?”
“卢丁,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他。”
卢丁:……
完了,柏哥已经中了贺烬年的绿茶毒。
柏溪并未继续逗留,转身离开了阳台。
贺烬年见他出来,大步走过去,拿了一条毯子给他披上。
“穿这么少去阳台?”贺烬年瞥了一眼随后走出来的卢丁。
“没事,只待了一分钟,不冷。”柏溪说。
卢丁:……
行行行,都是他的错行了吧?
就你贺烬年会心疼柏哥!
别人都是坏蛋!
柏溪回到吧台边时,小雷的鸡尾酒已经调好了。不得不说,小雷不止厨艺好,调酒的手艺也挺厉害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小雷说。
“啊?为什么会那么觉得?”柏溪好奇。
“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你跟胡庆一块儿的时候,不觉得暧昧吧。”小雷想了想,又补充,“大部分gay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同类很容易发觉。”
听他这么说,柏溪越发好奇。
“比如你男朋友,我一眼就知道他是gay。”
“怎么看出来的?”柏溪看向不远处的贺烬年,并不理解小雷口中所谓的特殊气质,“是因为他打扮得很帅气吗?”
小雷摇头,趴在吧台上,和柏溪凑得很近,用很低很暧昧地语气说:“是一种动物性的欲。望。比如胡庆,他喜欢一切漂亮有趣的男人,在面对这些人时,眼睛里就会有一种狼看到肉时的光彩。你再看卢丁,他理智上喜欢你这样漂亮温柔的人,生理上又喜欢大块头肌肉男。”
“那我男……那他呢?”柏溪问。
“你男朋友不太一样,他对周围的同性没有表露出任何欲。望,但对你则有着近乎变态的占有欲。所以你和他同时出现的时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属性。”
这么玄乎吗?
柏溪看看小雷,判断这人是不是和胡庆一样,在打趣自己。
“再说你吧,在这个混杂了一帮同性恋的地方,你从进门起一直到现在,从未表露过任何让我觉得暧昧的情绪。既不会被肌肉哥和小帅哥吸引,好像也不担心你男朋友会被吸引,没有多余的欲。望也没有戒备,像个吃素的。”
柏溪:……
没太听懂,但不像是好话。
“我能问个比较隐私的问题吗?”小雷看他。
“你……最好别问。”柏溪有点不自在。
“你和你男朋友,睡过了吗?”
“你们怎么……”这人难怪是胡庆的前任,连关心的重点都一模一样,只在乎这些事情。但柏溪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坦然承认,“没有。”
小雷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我能问问,你喜欢他什么吗?”
“喜欢他这个人啊。”柏溪理所当然地说。
喜欢这个人。
这个答案,让小雷觉得有些可笑。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件事似乎并不好笑。
看着眼前眼神明亮的柏溪,他忽然明白了胡庆对柏溪的评价。对方当时说柏溪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小雷一直觉得这话是玩笑亦或反向自嘲。
这一刻他才明白,也许胡庆那句话,就是很直白的描述。
他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人,直白的,腼腆的,内敛的,外放的。也有人号称深情,自诩情圣,但他唯一没见过纯情的。这种纯情不是因为不谙世事而懵懂愚钝,而是在阅尽千帆之后,依旧相信自己最初认定的东西。
今天,他见着了。
“完了,我都有点忍不住喜欢你了。”小雷玩笑。
“谢谢,你调得酒很棒。”柏溪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另一杯酒,“这个是比较浓一点的吗?我能不能倒一点尝尝?”
“我给你调一杯新的,那杯不适合你。”
小雷说着重新帮柏溪调了一杯酒。
别墅外。
贺烬年拿着保温箱,从地上捧了些雪盖在盒底,而后铺上一层保鲜膜,将车顶放着的雪人小心翼翼拿起来,放到保温箱里。
胡庆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你给柏溪准备的小礼物?”
“他给我捏的。”贺烬年说。
他把雪人放好,仔仔细细裹上保鲜膜,又从地上捧了雪把保温箱剩余的地方填满,动作十分认真,不像是在打包雪人,倒像是在打包一个价值连城的文物。
“柏溪是我弟弟,我有很多弟弟,但最疼的就是这个亲弟弟。”胡庆显然是喝多了有点上头,这会儿被冷风一吹,酒意就漫上来了,“贺烬年,我知道你小子不简单,不过你可不能伤害他。”
贺烬年把保温盒放到宾利后备箱,抬眸看向胡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陪他来这里?”
“为什么……”胡庆喃喃沉吟。
是啊。
贺烬年这样的人,年轻有为,不缺资源,不缺人脉。
金凤奖庆功宴上,这小子见了他正经招呼都不打,今天为什么跑来给他庆祝生日,还买了那么贵的一块表送他?
当然是为了柏溪。
但柏溪那种人,是不需要这样讨好的。
所以贺烬年不是为了讨好柏溪,也不是为了在他的经纪人这里刷什么好感度。
“你怕我带坏他,跟着他来想保护他?笑话。”胡庆被他气笑了,“我带了他四年多,我要想带坏他,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出去问问,我胡庆什么时候让我弟弟受过一点委屈?你知道他这样的人,在圈子里吃一顿饭能换多少资源吗?你以为你是谁?”
胡庆真的上头了。
不止是上头,还有点老父亲式的心酸和失落。
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来真的,对方很快就会成为柏溪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来,是因为你是他为数不多在乎的人。”贺烬年说。
“啊?”胡庆没发泄完的情绪,被悉数堵了回去。
这小子……
花言巧语,心机深沉。
胡庆有点尴尬,摸了摸因为酒意发烫的脸,没什么气势地威胁贺烬年,“以后你要是敢伤他的心,我就启动艺人不许恋爱条约,让你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
“嗯。”贺烬年帮他拍了怕肩上落的雪,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以后别给他发肌肉男照片了。”
胡庆:……
在这儿等着他呢?
贺烬年这小子醋劲儿真大!
两人离开胡庆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因为下了雪,胡庆担心路上滑,本想留他们住下。但贺烬年说天亮后路上车多,可能更难走,柏溪也认同。
于是两人趁夜打道回府。
地上积了雪,贺烬年车开得很慢。
柏溪坐在副驾驶,有点微醺,话比平时多。
“你最喜欢什么季节?”柏溪问贺烬年。
“冬天吧。”贺烬年回答。
“为什么喜欢冬天呢?”
贺烬年想了很久,说:“不太记得原因了。”
“我之前看一本书,书上说人对不同季节的印象,往往取决于情绪的锚点。比如有人在夏天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就有可能不喜欢夏天。你喜欢冬天,可能是在某个冬天,经历过很难忘的事情,或者见过很重要的人。”柏溪转头看他。
“你呢?喜欢什么季节?”贺烬年问。
“我更喜欢秋天。”
柏溪在经历过某个很难熬的夏天之后,入秋时终于可以离开父亲的新家,搬到学校里住。那个秋天,是他过得最轻松的几个月,从此以后再也不必在父亲或母亲的新家里,谨小慎微地生活。
“不过现在,我觉得冬天也很好。”柏溪笑着,看向车窗外翻飞的雪花,“以后再下雪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今晚,想到你背着我在庆哥家的小区里走了一大圈。”
想到他的胸膛贴着贺烬年的脊背。
想到男人宽阔的肩膀,和两只又热又大的手。
到了柏溪家地库,贺烬年先一步下车,拿了围巾给他围上。
今晚下雪,还有风,地库里很冷。
哪怕只是上楼这一小段距离,贺烬年也不想让人吹风。
喝了酒又着凉,很容易生病。
自车位到电梯口,几十米的距离。贺烬年过去也观察过,甚至还曾捕捉到了潜藏暗处的李姓狗仔。但今晚再走这几十米时,他神经变得格外敏感。
每一处暗角,每一根柱子,仿佛都藏着危险。
贺烬年一整晚都在想着柏溪家曾进过贼的事,在胡庆家里时尚能压制那种焦虑和不安,待到了柏溪家的小区,所有情绪一股脑都涌了出来。
从车位到电梯口,从电梯到楼上,直至到了柏溪家门口。
每一步路,在贺烬年看来都充满了危险。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贺烬年问。
“三年多了吧。”柏溪说。
三年多,足以让任何一个想知道柏溪动态的人,找到这里。
柏溪这样的人,圈里圈外有多少人盯着?
连胡庆都知道,觊觎他的人数不胜数。
这里面只要有一个,稍微动了疯狂的念头,都是贺烬年不敢想象的后果。
柏溪用指纹开锁,打开了入户门。
贺烬年立在门口,看着电子锁,眸底涌动着不安。
电子锁可靠吗?
普通的门锁也未必可靠。
就算换上最精密的锁,可这扇门又有多结实呢?
哪怕换了金属的门,窗户又要怎么办?
贺烬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像个即将走火入魔的人。
“贺烬年?”柏溪站在门内,唤了他第二遍,他才恍然回过神。
“怎么了?”贺烬年眼底戾气掩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柏溪朝他笑笑,心说贺烬年这听力总是时好时坏,等两人关系更近一些时,或许应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力损伤也并非都是不可逆的,说不定能治好。
“你是不是累了?”柏溪提高了一点音量。
“唔,你休息吧。”贺烬年站在门口没进去,眉眼低垂着,看上去十分疲惫。
“你如果累了,开车不安全。”
“没事的。”
贺烬年嘴上说没事,却掩不住满身的倦意,柏溪觉得他下一秒好像就要站在原地睡着了。
“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回车上眯一会儿再走。”
他这么说,柏溪就更不放心了。
本来就雪天路滑,来的路上柏溪还能陪他说说话,但从这里到海淀路还很远,万一贺烬年打瞌睡了,岂不麻烦?
“不行。”柏溪说。
“那我去楼下找地方买杯咖啡,不用担心。”
贺烬年表现得逞强,又善解人意。
柏溪眉头蹙到了一起,难得露出一点强势的神情。
“你今晚住这里。”
“嗯?”贺烬年看他,像是没有听清。
柏溪伸手拉住他手腕,把人拽得更近了一些,防止对方听不清:“你今晚住我家,明天又不上课,也不用去学校。”
“不……不好吧?”贺烬年犹豫。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家客房一直空着,以前胡庆也在这里住过。”
贺烬年垂眸想了好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真的,方便吗?”
“方便的。”柏溪说。
于是,贺烬年半推半就地进了门。
他脱下外套熟练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俯身取自己和柏溪的拖鞋。他的拖鞋依旧和柏溪那双摆在一起,自然又顺眼,像是它本来就该待在那个位置一样。
“那就打扰了。”
贺烬年说着,又自然而然半跪在地上帮柏溪换鞋。
“我自己来就可以。”柏溪说。
“我来。”贺烬年一手握着他的脚踝,帮他脱下鞋子,套上拖鞋。
帮别人换鞋,这其实是一个非常越界的行为。
但贺烬年第一次来柏溪家里时,就做得很自然。因为他太自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生疏和刻意,便令柏溪也忽略了这个举动之后蕴含的某些特殊的意味。
时至今日,柏溪就更不会去深想。
他只会觉得贺烬年细心,会照顾人,帮他换鞋就跟帮他系围巾一样 。
殊不知,系围巾亦是某人处心积虑的结果。
“好了。”贺烬年仰头看他,而后自然地将换下的鞋子放到鞋柜上。
柏溪产生了一瞬错觉。
他仿佛看到贺烬年原本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几不可见地亮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明天继续,比心
第2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去客卧转了一圈,找出干净的床品。
“放着吧,我自己来。”贺烬年说。
“好……我帮你找睡衣。”
柏溪回了卧室,没找到新的睡衣,只能拿了一套干净的自己的睡衣出来,又从抽屉找了一条一次性内裤,一条新的浴巾。
等他回到客卧时,贺烬年正在铺床单。
“穿我的,不介意吧?”
“嗯。”贺烬年接过睡衣。
深蓝色的纯棉睡衣,胸口绣着一朵暗纹玫瑰,上头泛着和柏溪身上相同的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客卧没有盥洗室,你可以用这个。”柏溪推开公用盥洗室的门,发现这里只有洗手液和洗衣液,其他的洗漱用品都没摆,“要不你去主卧洗澡吧,那里东西比较全。”
“嗯。”贺烬年点了点头,“你先洗,我收拾一下。”
“好。”柏溪转头去洗澡。
贺烬年将睡衣放到床上,手指在睡衣胸口的玫瑰上摩挲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透过睡衣去触碰别的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手,视线在客卧扫了一圈,能看得出这里很少有人留宿,整间屋子及里头的东西都很新。
他随后去了客厅,在厨房、阳台,仔仔细细转了一圈。柏溪家住的是小高层,楼层靠上,客厅落地窗和厨房的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相对还是比较安全的。
但这样客观上的安全,并不能安抚贺烬年心中的焦虑。
因为他的焦虑和担忧是对柏溪这个人,而非这处房子。所以哪怕把房子里所有的安全隐患都排除,把门换成铁板,把窗子用钢筋焊死,他的焦虑也不可能随之消失。
除非……
柏溪一直待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柏溪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看到贺烬年正在阳台上,似乎在研究家里的窗户。
“我好了。”柏溪说。
“嗯。”贺烬年转头看他。
刚洗完澡的柏溪身上穿着一身绛红色睡衣,半干的头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一部分眉眼,整个人显得比平时更慵懒,更不设防。
“给你热了牛奶。”贺烬年端起黑色的瓷杯递到柏溪手里,他现在对柏溪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了如指掌,甚至有点反客为主的意味,“喝点热牛奶睡觉,有利于睡眠。”
“好,你去吧。”柏溪端着牛奶抿了一口。
贺烬年眸光自他沾着奶渍的唇上滑过,喉结微滚,随即移开视线,大步离开了客厅。
柏溪端着瓷杯把牛奶喝完,酒意慢慢淡了,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贺烬年在自己家里留宿了。虽然只是偶然事件,也没有任何别的意味,但这个事实依旧令他有点兴奋。
不是那种不健康的兴奋,而是一种类似小时候和小伙伴一起住在夏令营的兴奋。两个人终于可以摆脱平时精心打扮的模样,冲过澡穿着睡衣,露出最真实最不设防的一面。
柏溪随手洗干净瓷杯,回了卧室。
他坐在床上,想了想又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等着贺烬年洗完澡出来。
不多时,里头的水声停了。
很快,盥洗室的门打开,穿着睡衣的贺烬年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衣服紧吗?”柏溪问。
“还好。”贺烬年说。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一米八出头的柏溪高出小半个头。再加上他平时刻意锻炼过,身形更为劲实,穿柏溪的衣服多少会有一点局促。
这样,反倒让他的身形更一览无余。
柏溪猜得没错,贺烬年确实有肌肉,只是隔着睡衣看不清。
“你……身材真好。”柏溪忍不住夸赞。
“谢谢,有牙刷吗?”贺烬年问。
“有的。”柏溪收回目光,进了盥洗室,从柜子里找出一支新牙刷,递给贺烬年。他自己刚喝了牛奶还没刷牙,索性取了牙刷,和贺烬年一起。
盥洗室很宽敞,但刷牙总不能离洗手池太远,贺烬年便错后半步立在柏溪身后。两人洗澡用的同款沐浴露和洗发液,睡衣用的同款洗衣液。
明明没有碰触彼此,却像沾上了彼此的味道。
柏溪刷牙时,透过镜子看身后的贺烬年,这个角度能更直观地感受到两人的体型差距。难怪这家伙能轻松背着他绕着小区走一圈,柏溪怀疑贺烬年一只手都能把他抱起来。
他胡思乱想之际,在镜中撞上贺烬年视线,两人对视后很快各自移开。柏溪心想,洗手台上的置物架还有很多空隙,以后或许可以再买一只牙杯。
“这里是护肤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柏溪刷完牙后指了指置物架上的东西,转身要走。贺烬年却叫住了他,“你没吹头发?”
柏溪摸了摸头发。
刚才他担心让贺烬年等太久,确实没有吹过,但已经快干了。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感冒。我帮你吧。”贺烬年的提议太过自然,压根没有给柏溪拒绝的余地,柏溪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他施为。
热风拂过发顶。
贺烬年一只手在他头发上轻轻抓着,确保能把里层的湿发也照顾到。
期间男人指尖偶尔擦过柏溪耳尖和后颈,带着熟悉的滚烫热意。柏溪怀疑,贺烬年的手可能比吹风机更热。
又或许,是他皮肤太凉,才会产生那种错觉。
“好了。”贺烬年看向镜中的柏溪。
柏溪抬眸,发觉镜中自己的耳朵特别红,当即一怔。
“晚安。”贺烬年凝着镜子里的他说。
“晚安。”柏溪转身,揣着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脏,走出了盥洗室。
这夜。
柏溪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胡庆的生日现场。
一群人围在一起玩游戏,柏溪和贺烬年输了,被要求面对面抱在一起一分钟。梦里的柏溪想起卢丁抱着肌肉男的那个姿势,就爬到了贺烬年腿上跨。坐着。
梦境中,眼前有一个很大的倒计时牌,从60秒开始倒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得特别慢。
「倒计时59秒」
「倒计时58秒」
柏溪抱着贺烬年,因为离得太近,他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样子,和不久前镜子里一样,他的耳朵特别红。
柏溪不敢再看,视线下移,落在了贺烬年唇上。
他想起在雪地中时,自己闪过的那个想吻一下贺烬年的念头。
「倒计时51秒」
贺烬年的呼吸有些烫。
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呼吸太烫了。
他扭过头,避免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却见牌桌上的众人,都抱在了一起。肌肉男和卢丁抱在一起,胡庆和小雷抱在一起,其他人也是一样……
大家好像一同接受了惩罚,都面对面抱着。
然后,柏溪看到他们在接吻。
不是他动过念头的那种很轻很慢的吻,而是唇。舌。交。缠啧啧作响的那种吻。柏溪震惊地看着那一幕,耳朵变得更红更烫,一颗心也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们……”柏溪看贺烬年。
但下一刻,贺烬年凑上来,贴住了他的唇。
一个很轻很慢的吻。
柏溪不敢呼吸,闭着眼睛。
「倒计时43秒」
倒计时慢得离谱。
柏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也许是屏住呼吸太久了,他有点缺氧,意识也开始混沌。
“柏溪。”
男人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唔……”
柏溪有点难受。
他抱着贺烬年,竭力想汲取一点安慰,平息四肢百骸中漫起的热意。但他不太娴熟,生疏又艰难,无助又茫然。
「倒计时32秒」
贺烬年身上的味道熟悉又好闻。
是和他一样的味道,这令他觉得心安。
渐渐放弃理智,将人抱得更紧。
柏溪渴望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索取。
贺烬年任由他抱着,大手攥着他后腰,带着鼓励和纵容。
“我们……可以这样吗?”柏溪问。
“我都可以,看你。”贺烬年一如既往地迁就他。
“我觉得这样不好。”柏溪嘴上这么说着,却贴得人更紧,仿佛要把两人的躯体揉在一块儿,再也不分彼此。
「倒计时19秒」
“贺烬年……”
柏溪喃喃叫着贺烬年的名字。
他现在已经说不清楚,这一分钟是惩罚还是奖赏。
“没关系的。”贺烬年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温热触感令他脊背传来一阵酥麻,意识濒临崩溃。
柏溪顾不上再去看走得极慢的倒计时。
他怔怔看着贺烬年眼中的自己,眼角不受控制地淌下泪来……
“唔……”
柏溪猛地惊醒。
惬意和战栗尚未褪去,他的视线短暂地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眼前不再是胡庆的生日会,也没有所谓的惩罚。
他看着天花板,夜灯在卧室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将方才的梦境尽数驱散。
是个梦。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柏溪缓了一会儿,身上不再觉得烫,反倒有些微凉。
他这是……
柏溪有些懊恼,起身打开衣柜上的抽屉,取出内裤换上,又找了条干净睡裤套上。
他回到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来,去把刚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了,免得回头忘了处理让保洁阿姨看到。
洗完裤子晾上,他依旧毫无睡意。
尤其想到贺烬年就睡在自己家的客卧……
柏溪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思绪纷乱。
他是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偶尔做这种梦是正常的,梦里的对象是贺烬年,那就更正常了,是别人反倒麻烦。
理论上是这样。
但心虚,也是真的心虚。
柏溪水喝到一半,听到客卧的房门传来响动,贺烬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起来了?”
“怎么起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我口渴,起来喝杯水。”柏溪竭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但贺烬年眸光扫过他新换的睡裤时,他耳尖还是忍不住红了。
“我也起来喝水。”
贺烬年并未询问他睡裤怎么换了,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坐在了柏溪旁边。
人一旦半夜醒来,还喝了水,再想睡就没那么容易了。
柏溪随手拿起遥控器,找了个深夜电影频道,懒懒地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看。贺烬年也没打算继续回去睡觉,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柏溪身边。
电影是一部很经典的黑白片,读书时柏溪看过很多遍,对剧情和台词都很熟悉。
所以他看得不太认真。
坐在贺烬年身边,他很心虚。
柏溪不是一个会把秘密藏得很深的人,他的坦诚是与生俱来的,像是一种天赋。这让他比外表看起来更勇敢无畏,无畏到近乎莽撞。
“我做了个梦。”他忽然说。
贺烬年眸光微动,转头看他。
心虚的人为了对抗心虚,选择了坦诚。
“梦到你了。”柏溪说。
“梦到我……什么?”
贺烬年大概猜到自己会听到什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欲盖弥彰地将视线移回电视上。但熟悉的剧情和黑白画面,半点都没入心,听觉视觉都被身边的人牵引着。
“一个春梦。”柏溪搓了搓自己的脸,问贺烬年,“你不会介意吧?”
他问得坦荡,丝毫意识不到这个话题会在别人心里激起怎样的涟漪,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自己的约会对象,而是生。理卫生课上讨论知识的同学。
“不介意。”贺烬年声音很沉,眸色更沉。
“你也会做这种梦吧?有没有……”
“没有。”贺烬年回答得过于干脆,显得可疑。
但柏溪信任他,他说没有,柏溪就信了,丝毫不质疑。
摆脱了心虚,困意又袭来。
柏溪眼皮渐渐发沉。
片刻后,他呼吸变得均匀,竟真的睡了。
贺烬年转头,仔细看柏溪的眉眼,鼻尖,唇瓣……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对方不久前的梦境。但他可以确信,柏溪梦到的东西,和他梦到的肯定不一样。
如果柏溪知道他的梦,还敢这么不设防的在他旁边睡着吗?
贺烬年抬手,指尖隔空虚抚过柏溪唇瓣,记起对方唇上沾着牛奶渍的模样。在他分不清的幻想和梦境里,他曾无数次用指腹抹掉那些痕迹,再把手指……
每一次,柏溪都会哭。
这么优雅矜贵的人,哭起来也会抽噎,眼睛很红,鼻尖也是红的。
贺烬年想得入神,指腹不小心擦过柏溪唇珠。
沉睡的人拧了拧眉,换了个姿势,歪在了贺烬年肩上。
男人眼底灼人的温度散去,恢复理智。
电视上的黑白电影依旧在播放。
贺烬年拿遥控器调低了声音,却没把柏溪叫醒。
他小心翼翼托着柏溪的脑袋,将人慢慢放平,让对方枕在自己腿上,又将一只手罩在柏溪眼睛上,帮人挡着灯光。
后半夜柏溪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己床上。
坐在被窝里懵了一会儿,他依稀能记起昨晚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床上,好像是被贺烬年抱过来的。当时他醒了,但没彻底醒,又信任对方,干脆就再次睡了过去。
客厅里没有人。
柏溪以为贺烬年没起,却见客卧的门开着。
客卧也没人。
盥洗室和厨房都没有人。
贺烬年走了?
柏溪走回客卧,发现睡衣被叠好放在床上,被子也整理过了。
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不会是因为昨晚他说了做梦的事儿,被吓跑了吧?
柏溪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过于坦诚了,下次应该把胡庆的提醒打印出来贴在家里。
直到他看到贺烬年发的微信消息:
【H:保温箱里有煲好的汤】
【H:料理台上有切好的水果,喝完汤再吃】
柏溪刚才急着找人没注意看,再次回到厨房,才看到料理台上切好的苹果。贺烬年还给苹果摆了花型,怪可爱的。
柏溪去洗漱,然后喝了汤,吃了苹果。
并给贺烬年回复信息:
【xi:好】
【xi:你走之前喝汤了吗?】
贺烬年秒回:
【H:你没喝完?】
【xi:你煮了一锅,能盛四五碗,我喝不完】
【H:下次陪你一起喝】
【xi:怎么走那么早?】
【H:有点事情】
【xi:今天还约会吗?】
【H:听你的】
【H:小狗乖巧】
柏溪看到小狗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昨晚在胡庆家里,小雷问他和贺烬年谈了多久,他回答刚开始谈。这虽然只是一个权宜之计的回答,但贺烬年也听到了,就不好再继续装糊涂。
更何况他昨晚又做了那样的梦。
柏溪不是得过且过的人,也不想让贺烬年觉得委屈。虽然还没到预设的时间,但他觉得这件事提前一下也无妨。
他和贺烬年早晚都要谈的。
念及此,他给贺烬年回复:
【xi:明天吧】
贺烬年没有立刻回复。
柏溪趁机给胡庆打了个电话,问对方有没有空陪自己逛街。
胡庆最爱逛街,顾不上积雪未化,屁颠屁颠地就来了。
“想买什么?”胡庆问他。
“给贺烬年买个礼物。”
柏溪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裹得很严实,防止逛街时被认出来围观。
“小贺也要过生日了?”
“不是,表白礼物。”柏溪说。
胡庆刚启动车子尚未离开车位,闻言立刻踩了刹车。
“表白?你俩这是什么步骤?”
“表白完了,就开始恋爱。”
“不会还要单膝跪地吧?”
“你说的那是求婚。”柏溪认真想了想,“我俩用不上那个。”
内地男的和男的又不能结婚。
胡庆一肚子牢骚,最后都憋了回去,任命般拉着柏溪去了商场。周六商场里人很多,但胡庆推测奢侈品区应该还好,比较清净。
“你想给他买什么?”下车前,胡庆问柏溪。
“胸针吧。”柏溪记得,颁奖礼那晚的庆功宴,贺烬年特意夸过他的胸针好看,“上次金凤奖庆功宴我戴过的那枚红宝石天鹅胸针,能弄到吗?”
“祖宗,那枚胸针能在北京四环买一套房。”胡庆说。
“多大的房子?平层还是别墅?”柏溪问。
胡庆一手扶额,恨不得原地晕倒。
“你很有钱吗?”
“我就是问问。”
柏溪穷是肯定不穷的,但要说挥金如土,也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影视行业限制投资体量和片酬以后,演员天价片酬早已成为过去式。
如果接戏比较不挑,又商务不断的人,收入还是很可观的。但柏溪很少接商务代言,也不参加综艺,一年顶多两部戏,还经常因为看中了小成本戏的剧本而自降片酬。
综合情况叠加,再扣掉税,他的收入和咖位其实并不匹配。
“他家的胸针,挑个价位低一点的可以吧?”柏溪问。
“多低啊?十万八万行吗?”胡庆跟他商量。
“贺烬年送你那只表多少钱?”
“啧……我的人情我会还的,不用你还。”
胡庆倒不是怕柏溪花钱,他只是有一种护犊子的心理,总担心柏溪付出得太多,对贺烬年太好,将来吃亏。
贺烬年固然好,但太年轻了。
胡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圈子里有情圣,更何况是二十岁的情圣。
“哥,我还是觉得那枚胸针更好,你帮我问问品牌方吧。”
“不是,你来真的啊?”胡庆看他。
“嗯。”柏溪迎上他的视线,“哥,我这辈子可能就谈一次恋爱,成了是我的运气,不成以后我也就不想了。所以我不想敷衍,我要给他,就给他最好的。”
胡庆半天没说出话来。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怎么就一辈子了?他贺烬年要是跟你成不了,这世上难道没有1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我挺喜欢他的,他各方面都是我的理想型。他演戏好,有天分,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做饭好,脾气好,善良爱小动物,还不好色。”柏溪说得很认真,“你说,你能帮我找到比他更好的人吗?”
胡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好色?我看他就很好色!”胡庆无法反驳柏溪说的一系列贺烬年的优点,只能挑了一个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拼命攻击,“我就把话撂这儿吧,他肯定好色,他要是不好色,我去当和尚!”
柏溪不想让胡庆如此污蔑贺烬年,只能想办法替对方证明清白。
“你说他好色没有任何依据,但我说他不好色,却是有证据的。昨晚从你家回来,他在我家没走……”
“你俩睡了?”胡庆一脸恍然,“怪不得你要给他买胸针!”
“没有,我俩什么都没做。这样,你还觉得他好色吗?”柏溪说这话时,甚至有点得意,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什么。仿佛证明贺烬年不好色,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儿。
“什么都没做?”胡庆表情很是复杂,“亲都没亲?”
“抱都没抱。”柏溪说。
“那就奇怪了。”胡庆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他其实不行啊?”
柏溪:……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胡庆,把表还我(咬牙切齿.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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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不想和胡庆说话了。
可他还得请人帮忙,只能小小怒了一下。
“说真的,哪怕贺烬年真不行,你也要给他买胸针?”
“我给他买胸针是别在衣服上,又不是别在那里。”
胡庆:……
他真的没招了。
柏溪想买,胡庆只能帮他问。
接连打了两个电话,联系到了品牌方的区域经理,依旧没得到准确的答复。
柏溪看上的那枚胸针不是销售款,面世后除了在品牌方的季度大秀上露过面,就只借出过一次,被柏溪带到了金凤奖颁奖礼。
胡庆之所以知道价格,是因为出借时要签的文件上标注了。
“说要朝上一级请示,让等一小会儿。”胡庆说。
“如果他们愿意卖,记得问问能不能分期?”柏溪查看了一下自己可以支配的现金,发觉应该不够买北京四环的房子,把其他资金从理财项目里取出来,又需要时间。
两人在车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品牌方的区域经理就回了电话。
这枚胸针确实没打算销售,但他们品牌的调性和柏溪很契合,之前也有过合作的想法。如果柏溪这边愿意考虑合作,他们可以将这枚胸针赠予柏溪。
“你看,只要你想挣钱,钱还是很好挣的。”胡庆挂了电话,朝柏溪道。
“我不接受赠予,拿别人送的东西当表白礼物,对谁都不尊重。”柏溪想了想,“但是合作可以考虑,一码归一码。”
胡庆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当即朝对方转达了柏溪的意思。
“等着吧,估计周一就能有准信儿了。”胡庆挂了电话,问柏溪,“还去看看别的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买点东西再回去?”
“买!”柏溪拉开车门下车。
他正好想顺便添置些东西,回头贺烬年万一再去家里留宿用得上。
“想买什么?”胡庆跟在他身后问。
“买几套睡衣,买个新剃须刀,再买点日用品之类的……”
“前段时间不是刚添了新睡衣吗?”
“给贺烬年买。”柏溪说。
胡庆听了这话立刻又来了兴致,仿佛先前阻止柏溪花高价买胸针的人不是他,“你俩这是准备同居了?”
“没有,只是提前买了备着。”其实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列了单子让小张去买,但柏溪觉得亲手挑选的东西,会有不同的意义。
他去了自己常穿的品牌店铺,挑了几套自己之前买过的同款睡衣,选了更大一号的码数。想起客用盥洗室里没有洗护用品,他又挑了一套沐浴露。
原本他想拿自己用惯了的玫瑰香调,但想了想贺烬年似乎更适合木质香调,就选了后者。
“等我一下。”从奢牌店出来,下楼时遇到便利店,胡庆让柏溪等在外头,自己进去买了一兜东西。
“买的什么?”柏溪好奇。
“日用品。”胡庆暧昧一笑,特意强调了三个字中的第一个,“家里没有了,备点货。”
柏溪反应过来,佯装没听懂。
从商场出来,胡庆又载着柏溪去一家私房菜馆吃了午饭。胡庆这个人社交能力极强,朋友遍布各行各业,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也是他的老熟人。
柏溪暗自盘算,下次可以带着贺烬年来约会。
吃过饭,胡庆才把柏溪送回家。
“我送你上去?”胡庆下车,去后座把柏溪买的东西拎出来。
“没多少,我自己拿吧。”柏溪说。
胡庆并不坚持,只是在拿袋子时,顺手从便利店买的那堆东西里,取出一个小方盒及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瓶子,偷偷塞进了柏溪的袋子里。
怕柏溪不好意思,他没说破。
反正柏溪上楼打开袋子就能看到。
事关柏溪的健康和安全,胡庆这个做哥哥的不介意多操心一下。
“那你自己上楼吧,我走了。”胡庆把袋子递给柏溪,朝他眨了下眼。
“路上慢点开。”柏溪拎着购物袋,并没领会胡庆临走前那个暧昧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在揶揄他给贺烬年买睡衣的事?
柏溪拎着袋子朝电梯间走,转身时余光瞥见了一辆很眼熟的车,黑色宾利停在角落,安静又沉默。
和贺烬年的车好像。
柏溪瞥了一眼车牌,不是像,这就是贺烬年的车。
贺烬年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柏溪仔细一看,才发觉车里似乎还坐着人。
他走到车旁,认出驾驶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贺烬年,对方正靠在椅背上睡觉。
“贺烬年。”柏溪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车窗。
男人瞬间睁开眼,像假寐的野兽觉察到了危险,黑眸闪过凌厉。
柏溪一怔。
他极少在贺烬年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野性、警惕,压迫感十足。
但很快,男人眸中的戾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柏溪几乎要怀疑,是车里的光线问题,导致他看错了。
“你怎么在这儿?”贺烬年降下车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柏溪失笑。
贺烬年垂眸,回答得十分从容,“我正好路过。”
“这么巧啊?”柏溪早已习惯了他拙劣的借口。
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有别的心事,柏溪发觉贺烬年眼底染着点青黑,人似乎也有些疲惫。
昨晚他们凌晨才回家,半夜又醒来看了半场电影。柏溪倒是中途就睡了,但贺烬年肯定比他睡得更晚,一大早还起来给他煲了汤。
至于贺烬年为什么会在这里?
柏溪不问也能猜到,和上次的缘由应该差不多。
对方不愿回家,也不想回学校,说明是之前的矛盾尚未解决。上次那么可怜巴巴的跑来要创可贴,这次干脆直接躲在地库里……
“帮我拎东西。”柏溪说。
贺烬年下车,接过了柏溪手里的购物袋。
两人一道上了电梯,回家。
贺烬年出于习惯,又要给柏溪换鞋。
柏溪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在地库待了多久?”
“没多久。”
“你这样,我有点担心。”柏溪说。
贺烬年看着柏溪,眼底又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目光,“我没想打扰你。”
他这么说,柏溪就不忍再逼问。
这样的贺烬年,让柏溪想起了自己那段无处为家的童年。他至今都记得,自己常常在放学后的校车上落泪,因为不想回那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所以他总希望校车能开慢一些,最好直接开到第二天上学的时间,这样他就不用回家了。
“你以后如果不想回自己家,也不想回学校宿舍,就来这里吧。”柏溪拿出手机,给贺烬年发了一串数字,“这是门锁密码,指纹录入我不太会弄,回头让小张帮你弄。”
贺烬年怔怔看着对话框里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天知道,为了把人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想了多少手段?甚至想过干脆再制造一起入室……朝柏溪证明这处房子不能继续住了。
可柏溪竟这么轻易给了他自由进出这里的资格?
甚至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需要。
他庆幸。
更内疚。
如果柏溪有朝一日发现他的真面目,一定会懊悔今日的决定吧?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睡衣我拿去洗一下,你把这些东西拿去盥洗室摆上。”柏溪指了指装洗护用品的袋子,“我不知道你的习惯,随便买的,你要是用不惯回头再换。”
贺烬年眸中情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拎着袋子去了公用盥洗室,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拆开摆好。剃须刀,牙杯,电动牙刷,洗面奶,须后水,沐浴露,润。滑液……
贺烬年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看到袋子最底下,还有一盒安全。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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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竟然准备了这个?
贺烬年又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确信这家奢品没有随手赠送客人润。滑液和安全套的习惯。这两样东西还不是出自同一家品牌,只可能是在便利店主动买的。
柏溪是在暗示他吗?
因为不好意思主动,所以用这种方式。
可这完全不像柏溪做事的风格。
贺烬年盯着袋底的那盒东西,心思几经变换,最终把那瓶润。滑液和那盒安。全套放进了洗漱台下的抽屉里。
“怎么样?”柏溪从盥洗室外探头问他。
“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贺烬年朝他确认。
“嗯,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是……是吧。”
那盒安。全套是草莓味的,贺烬年以前没有买过,并不知道这东西竟然还有味道的区别。但他印象中,柏溪好像确实很喜欢吃草莓。
上次在唐导家,杜姐端了一小盘草莓,柏溪一口气全吃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贺烬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视线从柏溪唇上移开。
“你今晚如果不想回去,就住这里,正好试试这些。”柏溪精心为贺烬年挑了木质香调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让对方试试。
贺烬年看着他:“今晚就试?”
“也不一定,你想什么时候试都行。”
他想什么时候都行?
意思是说,要把主动权放到他手里?
贺烬年看着柏溪,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点隐晦的暗示,但柏溪双眸清澈明亮,看不出任何打算要跟他上。床的意图。
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贺烬年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想找出合理的解释。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他都疑神疑鬼,坐立难安。
柏溪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次无意间肢体的触碰,都能让他心里那根弦紧了又紧。说不上是期待更多,还是忐忑更多。
贺烬年心里非常清楚,对于柏溪这样的人来说,越是缓慢的关系,越是稳固持久。如果想得到柏溪的认可,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可他不敢保证,若柏溪主动,自己是否能控制得了。
人心强大却也脆弱。
能隐忍蛰伏,亦能飞蛾扑火。
“你是不是在发烧?”晚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柏溪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手凉,柏溪探过温度以后有些惊讶,“你真的在发烧。”
“没有。”贺烬年说。
“可是我看你脸一直很红,额头也很烫。”
贺烬年移开视线,竭力不让自己再去想抽屉里的东西,“可能是暖气太热了,我去冲个澡。”
“好。”柏溪满眼期待,心道贺烬年终于要用他买的东西了。
不多时,盥洗室传来水声。
柏溪靠在沙发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想,贺烬年一定就是命运给他安排的命定之人,不然为什么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件事,都像被安排好了一样?
他想谈恋爱的时候,对方就出现了。
他买了睡衣和洗护用品,贺烬年当晚就用上了。
这个人,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贺烬年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柏溪今天刚买的睡衣。睡衣洗过烘干,用的洗衣液也是柏溪特意买的,和他惯用的玫瑰香调不同。
“贺烬年。”柏溪转过身,跪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靠背朝贺烬年招手。
贺烬年便走到沙发背后,认真地看着他,“怎么了?”
“靠近点。”柏溪拉着他手腕,凑近嗅他身上的味道。
木质香调,很淡,不像玫瑰那么柔软甜腻,确实更适合贺烬年。
“我挑的对吗?上次你借给我的卫衣,就是这个味道。”柏溪微微仰头看着他,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我挑味道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最适合你。”
原来是……试试这个。
贺烬年好像知道了答案。
柏溪不会一个人逛商场买东西,胡庆也不可能让他打车,所以购物袋里多出来的东西,多半是出自陪柏溪逛街的人之手。
“你自己挑的?”
“当然,胡庆的审美我可不信任。”
果然。
是胡庆。
贺烬年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凌厉,幸好他沉住了气。
“我闻一闻洗发水的味道。”柏溪凑近。
贺烬年便俯身,将自己送得更近,满足柏溪。
“这个也好闻。”柏溪说。
“你喜欢?”贺烬年问他。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柏溪只要扬起下巴,就能碰到贺烬年的嘴唇。
但柏溪还没有拿到胸针。
他认定要正式表白以后才能接吻。
也不知道品牌方会不会答应把胸针卖给他?
如果不答应,他就要重新去选一件礼物。
好在柏溪的担心成了多余。
周一上午,胡庆就给他回了电话。
在达成合作的前提下,品牌方答应将胸针卖给他,并在得知他打算送人后,决定额外赠予他一枚同款的蓝宝石胸针。
两枚胸针都是世上只此一枚。
“那不就是情侣款?”柏溪很惊喜。
“主要是你答应合作,给他们高兴坏了。”
这种顶级奢牌并不缺合作伙伴,无论是内地市场还是海外市场,都有比柏溪咖位更大的明星主动寻求合作。
但咖位是一回事,合适又是另一回事。
柏溪气质温润矜贵,与品牌方近几年推出的珠宝系列极为契合。因为之前合作没谈成,他们该系列便只合作了两位推广大使,始终没有签约代言人。
这次柏溪主动抛出橄榄枝,品牌方自然高兴。
“付款的事情我也帮你问了,品牌方的意思是,可以等代言费到账以后再付款。”如此,柏溪就不怕现金不够支付了。
“好,谢谢庆哥。”柏溪声音隔着电话都透着轻快。
“别急着谢我,你是下定决心要跟贺烬年谈了对吧?”胡庆问。
“唔,他这两天一直住我家,昨天约会完,也没回去。”
“上。床了?”胡庆问。
“当然没有,都跟你说了贺烬年不好色。”
胡庆啧啧两声:“既然决定要谈了,那就抽空来趟公司,我给你补个协议。”他这人向来公事公办,柏溪理解也认同。
柏溪这样的身份,恋爱是大事。
现在的大环境下,哪怕是异性恋公司也有很多约束,更别说是同性。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带着贺烬年一起来。他不是咱们公司的艺人,也不受我约束,但是我觉得很多丑话,最好是当着你俩的面说。”
说到底,胡庆还是护犊子。
他不愿把压力,全放在柏溪身上。
柏溪性子好,看谁都像好人,谈个恋爱愿意拿出身家性命,不计代价。
胡庆拦不住,但他至少得让贺烬年知道,柏溪不是没人罩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睡,明天加更~比心
第29章 晋。江唯一正版
因为要走一些流程,柏溪下周才能拿到胸针。
他有点着急,但也能等。
现在贺烬年住在他这边,两人天天都能见面,没谈也跟谈了差不多。
只是还不能接吻而已。
这样,他就只能在表白前,先去公司把补充协议签了。签协议的时间定在周三,他问过贺烬年,对方正好有空,可以陪他一起去。
一开始柏溪觉得这样不大好,毕竟他们恋爱都没谈上呢,就要让贺烬年陪他去听胡庆“上课”。
但转念一想,贺烬年也是演员,他需要面对的事情,对方多半也要面对。而且贺烬年太年轻了,在确定关系前经历一点这样的压力,也有助于对方更冷静地思考两人的关系。
在恋爱这件事上,柏溪的态度向来坦诚。他希望贺烬年也能像他一样,清楚认真地考虑好,再决定是否跟他正式建立关系。
过午,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
柏溪则坐在地毯上看公司新收到的剧本。
尽管他年前并不想接戏,打算休息一阵子,但送到手上的剧本还是会认真看一遍,以防错过喜欢的题材和故事。
“小柏啊,你现在忙吗?”保洁阿姨问他。
“不忙,怎么了?”柏溪放下剧本。
“我就是想问问你,家里是不是请了别人来打扫过?”
“没有啊,我家一直都是您在打扫。”
柏溪有些不解,但见阿姨表情有点复杂,就站起了身。
“是有什么问题吗?”柏溪以为她想请假,或者不想继续过来打扫了。“您如果有别的工作安排,直接告诉我就可以,没关系的。”
“不是的。”她还挺愿意来柏溪家的。
柏溪一个人住,生活习惯又比较健康,家里一直都很整洁,她一周过来打扫两次,很轻省。
“你家太干净了,所有地方都整理过,桌子柜子也都擦过,甚至衣服床品也都洗过了。”保洁阿姨讪讪地道,“我找不到能打扫的地方了。”
柏溪闻言有些茫然。
他其实一直没有关注过保洁阿姨工作的细节,再加上家里不乱,收拾前后并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所以对方没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并没有留意到家里的变化。
但对方这么一说,他就回忆起了很多细节。
贺烬年每次做饭时,都会在厨房里又擦又洗,碗柜和冰箱也被他收拾得很整齐。至于衣服和床品是什么时候洗的,家里其他地方是什么时候打扫的,柏溪就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在他跑步或者练台词时?
柏溪每天会在跑步机跑半个小时,并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练台词。在这期间他比较投入,往往不会注意到贺烬年的动向。
他快步去了一趟卧室,果然看到床品都换了新的。
“怎么了小柏?”阿姨见他有些愣神。
“应该是我朋友顺手打扫的。”柏溪说。
“你朋友这么专业?以前不会也干过保洁吧?”
“那应该没有。”柏溪失笑,“没关系阿姨,您今天早点下班休息,费用照常算。”
阿姨听他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柏溪不会让人白跑一趟,坚决要算钱,她便答应了,临走还不忘夸了柏溪“这位朋友”打扫的手艺。
柏溪哭笑不得。
经此一事,柏溪又想起来,小张昨天似乎也朝他提过此事,说自己已经快闲得长出蘑菇了。以前柏溪待在家里不进组时,小张每周都会固定来给他送东西,食材、水果、牛奶……各种生活物资。
但上周末小张准备补货时,发现柏溪家什么都不缺。
不用怀疑,肯定又是贺烬年。
贺烬年才住进来几天,就在这个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可惜柏溪实在粗心,加之对贺烬年毫不设防,因此成了最晚察觉的那个人。
“你早晨是不是给我换了床品,还洗了?”当晚,贺烬年拎着炖汤的食材进门时,柏溪主动提起,“保洁阿姨今天来清洁,说没活可干。”
贺烬年正往衣架上挂自己的风衣,闻言动作一顿。
“你当时在跑步,我就没问你。”
“你不用做这些的,阿姨每周会过来两次。”
贺烬年换上拖鞋,这才看向柏溪,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你不喜欢?”
“怎么会,我是怕你辛苦。”柏溪说。
“顺手就做了,没什么辛苦的。”贺烬年拎着食材径直去了厨房。他今天一早吃过饭洗过碗就出了门,天黑才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做饭。
柏溪有点心疼。
“其实可以点外卖的。”柏溪说。
“外卖不健康,也不安全。”贺烬年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食材。
“那可以找做饭的阿姨过来。”
“你……”贺烬年看他,“是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吗?”
“不是的。”柏溪只得收住这个话题,问道:“你今天要做什么?”
“给你炖个补气血的汤,你手凉,得好好养一养。”
柏溪失笑,“我从小就手凉,没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我觉得是很大的事。”
贺烬年语气太认真,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压迫感,这让柏溪有点意外。贺烬年明明比他年纪还小,甚至大学都没毕业,竟然会操心他的身体?
柏溪活了两世,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得到过这样的关心。
后来开始拍戏,周围也有不少人关心他,但大部分关心的都是他的身材管理、皮肤管理,确保他能以最好的状态上镜。至于他的手凉不凉,是不重要的,因为镜头里看不到他手的温度。
“我咨询过,一个冬天应该能养出点效果。往后,我尽量天天给你炖汤。”贺烬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喝不腻的话。”
“怎么会腻?”柏溪最喜欢喝汤了。
他为贺烬年的承诺感动,完全没意识对方这番话里藏着的潜台词。
一个冬天,天天炖汤。
意味着,对方要一直住在这里。
柏溪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承诺,却不知自己不反驳,就等于默认了这件事。
“那打扫的事情,你别做了。”柏溪说。
“我住在这里……让别人来打扫,万一发现了什么,会不会产生误会?”
也不能算误会。
他们本来就是打算谈恋爱的关系。
柏溪之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贺烬年一说,他又觉得有道理,确实应该谨慎一些。他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再加上年前不忙,不找人打扫,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贺烬年做事麻利。
不仅炖了汤,还煮了饭做了菜。
他做饭的手艺不能算上乘,胜在把握住了柏溪的口味,清淡又健康。
“一会儿我来洗碗。”柏溪主动承担家务。
“不用,水凉。”贺烬年拒绝。
“不是有热水器吗?”
“回头装个洗碗机就好了。”
贺烬年在柏溪面前,大部分时候都表现得很被动,柏溪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从来不反驳也不拒绝。但偶尔碰触到他在意的事情,就会露出强势的一面。
只不过他在自己的强势外头加了一层包装,柏溪很难觉察到。就像现在,他一句装个洗碗机,直接转移了柏溪的注意力。
饭后他又让柏溪给他读诗。
等柏溪读完,碗也洗好了。
“我来洗水果吧。”柏溪说。
“草莓很难洗。”贺烬年又没给他机会。
柏溪不知道草莓哪里难洗,就在旁边看着贺烬年一个个洗好,摘去尾巴上的叶子和蒂,又按大小排列在盘子里。
“吃一半吧,凉。”贺烬年从盘子里拿走了一半,“以后尽量白天吃水果,晚上就不吃了。”
柏溪点头。
后知后觉意识到,贺烬年好像在管着他。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谈恋爱的人应该都这样吧?
你管着我。
我管着你。
周三。
贺烬年载着柏溪去见胡庆。
原本定了要去柏溪公司见面,但胡庆想到贺烬年也在,怕节外生枝,临时将见面地点改到了陆老板的私人茶室。
“说起来挺好玩的,上次带你来茶室,还是那个什么。”胡庆朝柏溪一挑眉,眼神带着揶揄。他并不知道贺烬年上次也在,自以为开了个只有自己和柏溪知道的玩笑。
柏溪有些无奈,但见贺烬年神色如常,好像并不在意。
“小贺喝什么茶?”胡庆问。
“我都行。”他看了柏溪一眼,又说:“红茶吧。”
冬天喝红茶,暖胃。
胡庆就煮了水,泡了一壶大红袍。
“柏溪应该都跟你说了吧?”胡庆开门见山。
贺烬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柏溪,显然知道得不太详细。
柏溪是说了来见胡庆,也说了要和公司签个补充协议,但具体的内容却没说。毕竟他和贺烬年还没正式恋爱,这个协议也是他来签,贺烬年只是应胡庆的提议过来旁听。
“我没具体说。”柏溪道。
“哦,没关系,今天主要由我来说。”
胡庆摆出了一副经纪人的谱,他今天还特意穿了正装,更显得稳重严肃。
“我们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不鼓励和提倡艺人谈恋爱的。尤其对于走流量路线的艺人,可以说是明令禁止。”
他话音未落,贺烬年就拧起了眉头。
“不过柏溪不一样,他不走流量路线,连商务都很少接,所以他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胡庆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贺烬年,“不反对,但约束肯定是有的,原因你们俩应该也清楚。”
内地同性婚姻不合法。
同性恋情也受到很多限制。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还好点,演员的身份比较特殊,一旦恋情爆出,事业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从公司和胡庆的角度出发,必须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严格的约束,防止这类事情发生。
贺烬年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眸光却变得更深。
胡庆找柏溪签有关恋爱的补充协议,却让他旁听……
原因,不言而喻。
他并未表露出任何惊讶,面上也看不出惊喜,仿佛事情本该如此。因此得知胡庆的来意后,他很快带入了角色,那神情甚至比柏溪更认真几分。
“具体的细则,法务都列出来了,你可以慢慢看。”胡庆将纸质协议递给柏溪,“其实要求也不算多,总结起来就是,不许在家里之外的任何地方做出亲密举动,包括但不限于牵手、亲嘴,拥抱……公共场所不行,路上车里不行,酒店也不行。”
这年头,再好的酒店也不可信。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在家里也得拉窗帘。”胡庆又说。
柏溪稍微有点尴尬,但他看贺烬年似乎很平静。
“还有,任何的采访、直播、朋友圈、微博……不管大号小号,不能公开秀恩爱。”胡庆表情严肃,语气郑重,“记住一点,只要别被拍到实锤,私下怎么着都好说,就算有人怀疑也没关系,都能公关。”
一旦被拍到过分亲密的举动,就麻烦了。
柏溪很认真地翻看着协议,发现上边的条款看似严苛,实则留了很多空间。比如关于微博的约束,协议上只说不能发布含有直白示爱的内容,但如果他圈一下贺烬年说个新年快乐什么的,就不算触碰底线。
简而言之,一切可以解释为友情的互动,都是被允许的。
“我可以接受。”柏溪说。
“我能看一下吗?”贺烬年问。
柏溪把协议递给了他。
贺烬年接过协议,逐页逐条看过去,看得比柏溪更认真。
胡庆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审视。
大概是早就料到贺烬年会看,所以他在协议中,加了一项条款。
那是一项极为苛刻,且不近人情的条款。
不是针对柏溪,而是想看看贺烬年的反应。
“这一条表述不够明确,关于同居的约束,应该是禁止对外公开以恋人的身份同居。还有这一条,情人节不可以约会,也应该明确是不公开以恋人身份约会。”
谁说朋友不能住一起,不能在情人节约会?
“还有这一条……”
贺烬年一口气,从条款里挑出了五六处毛病。
这些细节柏溪也不是没留意到,而是深知这协议更大的作用是约束而非惩罚。退一万步,哪怕胡庆不操这个心,他自己也会处处约束自己。
毕竟,这段关系里,还有个贺烬年。
“最后一条,若因恋情曝光导致公司遭受损失……你们可以要求赔偿,但是没有权利要求他退圈,并禁止他和别的公司合作。”
这一条,就是胡庆加上去的那条。
可以说,整份协议都是约束,唯独这一条几乎是恐吓。
“你是觉得赔偿,更容易?”胡庆问。
“我是在说,禁止他和别的公司合作不合理。”
贺烬年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堪称礼貌,气势却很足,仿佛他才是柏溪的经纪人。
胡庆挑眉,看向柏溪。
柏溪心道要真有那一天,他大概也只能退圈了,让他赔他还真赔不起。胡庆列的这项条款,看似无情,对他来说其实算是一种贴心,从头到尾没提赔钱的事儿。
他之所以认同,不是心大,而是确信他的自制力。
但凡管不住自己,他都不会招惹贺烬年。总不能谈个恋爱,把新晋影帝的职业生涯葬送了吧?
以他对贺烬年的了解和观察,对方和他是一样的人。低欲。望,高自制力,不好色,不冲动,沉稳又成熟。
他们俩恋爱,不可能翻车。
“柏溪,你觉得呢?”胡庆看向柏溪。
“最后一条,按原来的签吧。”柏溪说。
贺烬年一怔,转头看向柏溪,眸光幽深。
柏溪朝他一笑,目光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贺烬年深吸了口气,没再置喙。
“不用太担心,我知道他家保险柜密码,真出了事跑去把协议偷出来撕毁就行了。”签完协议后,柏溪半开玩笑地朝贺烬年说。
贺烬年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本来也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受到关注的同时必然牺牲相应的自由。”柏溪在花房里研究陆老板那些花花草草,有几株草莓结出了果子,红红的坠在枝头很好看。
“你……”柏溪斟酌了一下用词,防止自己不小心朝贺烬年表白。他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绝不能这么随便就把重要的话说了,“你将来如果也决定谈恋爱,公司应该也会要求你签这类协议。今天带你来,算是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有个心理准备。”
“嗯。”贺烬年应声。
这时,陆老板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小贺,你过来帮我看看我买的狗窝。”他招呼贺烬年。
两人跟着他绕过走廊,去了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头摆满了新买的狗窝、狗玩具、狗粮等……看得出,陆老板为即将到来的家庭成员准备了不少东西。
他甚至准备了不同尺寸的狗窝,以应对小狗不同年龄段的体型。
“挺合适的,它应该会喜欢。”贺烬年说。
“狗粮我买得不多,你上回不是说给它做饭吃更健康吗?回头我去找点狗饭食谱。”
柏溪看着那堆东西,羡慕不已。
陆老板又拉着贺烬年问东问西,看上去十分认真。柏溪记得在唐导家第一次见贺烬年时,对方说自己也没养过狗,很多东西并不是很了解。
但今天看来,贺烬年懂得挺多的。
连小狗接回来几个小时喂一次都知道。
“你在救助中心,照顾过小狗?”回去的路上,柏溪问他。
“没有。”贺烬年略一思忖,朝他解释,“另一个领养小狗崽的朋友没养过狗,怕他到时候应付不来,就多做了点功课。”
原来是这样啊?
那贺烬年挺贴心的。
柏溪倚在座椅靠背上,不想说话了。
都是没养过狗的,怎么别人都能有,就他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你有的(小狗摇尾巴.jpg)
双更合一,比心
第30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两人回去,正好路过唐导家小区。
柏溪有点想看雪蛋和小狗崽,贺烬年就把车开了进去。
雪蛋正带着小狗崽们在阳光房里晒太阳,看到柏溪和贺烬年就甩着尾巴凑了上来。小狗崽还不太认人,但看雪蛋和两人亲近,便也跟着凑热闹。
一大三小,四只毛茸茸凑在脚边,哄得柏溪心花怒放。
“这只最小的,好像很喜欢你。”杜姐朝柏溪说。
柏溪也发现了,那只疑似萨摩耶、边牧串儿的小狗崽,格外喜欢他,一直绕着他的腿蹭来蹭去,不像另外两只在几人中跑来跑去,雨露均沾。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柏溪又夹着嗓子说话,还给自己长了辈分,“既然你那么喜欢我,那叔叔抱抱你好不好呀?”
说着,柏溪将小狗崽拎起来抱在了怀里。
小狗崽身上的毛柔软而蓬松,摸着的时候手心仿佛也变得软绵绵的。尤其被抱在怀里时,它还会高兴得哼唧,实在是可爱。
“它们有名字了吗?”柏溪问杜姐。
“那俩都取了名字,一只叫大雪,一只叫小雪。”杜姐指了指柏溪怀里那只黑白花的,“这只还没取,你帮他取吧。”
一旁的贺烬年看着柏溪,似是在期待什么。
柏溪却拒绝道:“还是算了,让它的主人给它取吧。”
“它们仨要在家里待到一月中下旬呢,提前取名字才好让他们认名。很多主人会在小狗崽被领养之前就取好名字,这个事情我和老唐提前就沟通过了,没事的。”
柏溪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
“给它取一个吧,不然老唐一直管它叫狗蛋儿,烦人得很。”杜姐抱怨。
柏溪盛情难却,又实在喜欢这只小狗崽,想了想说:“叫雪花,可以吗?”
“这个名字好,它是三只里唯一带花的,正好也随了雪蛋的姓,合适。”杜姐一锤定音,朝柏溪怀里抱着的小狗崽说,“听到了吗?以后你就叫雪花了。”
小狗崽似乎听懂了,高兴得哼唧了两声。
“哎呀,忘了问问它是男生还是女生了。”柏溪拎起小狗崽看了看,看不出个所以然,又问贺烬年,“你能看出来性别吗?”
贺烬年看了看,也不太确定:“稍微大一点,更容易辨认。”
“希望是个女生,不过男生也没关系。”
狗狗应该不会在乎名字听起来是否符合性别吧?
毕竟,雪蛋的名字就挺挑战刻板印象的。
晚上,唐导和杜姐非要留人吃饭。
柏溪正好想和狗狗多待一阵子,就没拒绝。
“小柏打算接个综艺是吗?”晚饭时,唐导问柏溪,“我听胡庆提过一嘴。”
“嗯,有个综艺,差不多敲定了。”柏溪说。
一旁的贺烬年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问道:“是魏绅那个节目?”
“嗯,还是之前聊的那个。”柏溪说。
魏绅那边做事很麻利,昨天就给胡庆反馈了节目方案,胡庆和柏溪商量了一下,挑了个侧重慈善方向的综艺。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胡庆就会张罗和魏绅那边签约。
至于具体的节目方案,则会等到元旦后再讨论。
贺烬年目光一沉,问道:“为什么想接综艺?”
综艺节目明明不符合柏溪的事业定位,而且他上次特意提醒过对方华影内部很乱。
“有点事情要找魏绅帮忙,提前送他个人情。”柏溪并没当着唐导和杜姐的面多说,毕竟这事儿很复杂,哪怕是贺烬年,他也没打算和盘托出。
贺烬年见他不愿多说,便也没再问。
“对了小贺,你毕业大戏演出到哪天结束?我今天正说再找你要两张票呢,我有个哥们说也想去看看。”唐导问贺烬年。
柏溪闻言一怔。
贺烬年的毕业大戏要演出了。
怎么他从来没听对方提起过?
“下周二首演,连着演一周。”贺烬年说。
“行,我问问他哪天有空,回头提前跟你说。”
贺烬年点了点头。
柏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从唐导家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临近元旦,街边的绿化带都挂了灯带,很有节日的氛围。
柏溪盯着车窗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朝贺烬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最近经常出去,是在排练?”
“嗯,也有点别的事情在忙。”
柏溪皱了皱眉,语气有点闷。
“毕业大戏,没打算邀请我去看吗?”
“想过的。”贺烬年开着车,目视前方,但他听出了柏溪声音中的不愉快,“我不确定,你想不想去看。”
“那怎么不问我?”
“我……本来想过两天问的。”
他这么说,柏溪语气就放缓了些,但依旧有点不大高兴。
“你不想让我去看,我就不去了。”
“没有不想让你去。”红灯的时候,贺烬年转头看向他,“首演的票,我已经给你留好了,在玄关靠右的那个抽屉里。”
“那我要看看日程表,我很忙的。”柏溪说。
“好。”贺烬年想了想又说,“如果首演没空,我也可以给你留后边的票,几张都行。”
柏溪将信将疑,直到回家在玄关拉开抽屉,看到了里头的票。
贺烬年总是这样。
他会默默做很多事情,但不喜欢表达。
就像这两张在抽屉里不知放了多久的票,以及家里那些零零碎碎的打扫和整理,如果不是偶然的契机,就连柏溪也很难发现。
柏溪觉得这样不好。
人一直付出,却不愿表现,很容易让人忽略。
哪怕是柏溪这么细腻的人,也不见得能发现贺烬年隐藏起来的所有心意。
可他能理解。
人的性情本来就是天差地别的。
不同的出身,成长环境,会锻造出截然不同的人。有人细腻,有人钝感,有人能言善辩,有人木讷寡言,他如果和贺烬年在一起,就要接受贺烬年本来的样子,不是期待对方变成处处合他心意的人。
所以他从来不急于逼迫贺烬年朝他敞开心扉。
他愿意慢慢地走近和了解对方。
“两张够吗?”贺烬年问他。
“唔,我问问庆哥想不想看。”
柏溪把票重新放回了抽屉。
后头那几天,贺烬年依旧每天都要去排练。临近演出,排练的强度很大,柏溪怕他太累,主动做了一次晚饭。
贺烬年没说什么,吃过晚饭默默去洗了碗。
但次日,柏溪发现料理台上摆好了收拾过的炖汤的食材,还放了手写的注意事项。也不知道贺烬年是几点起来的,在做早饭之余帮他把晚饭的食材都处理好了。
周二上午,胸针到了。
胡庆亲自开车来送的。
“赠送的那枚蓝宝石胸针还没做好,估计得等过了元旦。”胡庆说。
“来得正是时候。”柏溪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的确是他戴过的那枚红宝石胸针。也难怪贺烬年会喜欢,确实很漂亮。
“今天就要送?”胡庆问他。
“嗯,他毕业大戏首演,你不觉得正合适吗?”
胡庆撇嘴:“儿大不由娘啊,啧啧。”
“花篮定好了吗?”柏溪问。
“订好了,写公司名字还是写你的名字?”
“协议里没说不能实名送花篮吧?”
“行吧,写你的名字,一对最贵的大花篮,保准是当晚最显眼的。”胡庆揶揄他。
“让他们在花篮里缀几朵红玫瑰。”柏溪又说。
胡庆:……
他觉得那份协议还是写得太宽松了。
“我发现你有点恋爱脑。”胡庆评价。
“人拥有投入爱情的勇气,是一件很值得珍惜的事。”只要有规避伤害的能力,和受伤后及时抽身的魄力,就不算坏事。
柏溪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演出七点开始。
柏溪和胡庆提前半个小时就入场落座了。
贺烬年他们选的是比较经典的剧目,柏溪对剧情很熟悉,很多台词甚至会背,但这并不影响他被贺烬年的表演惊艳到。
他坐在台下,且是前排。
能清楚地看到贺烬年表演的细节。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重生不久,胡庆朝他说过的话。
对方说,他在第一次看到贺烬年的电影时,对贺烬年的表演大加赞赏。隔了一世,他的确想不起自己曾说过什么,但这一刻他确信胡庆的话绝不是乱说。
以他的性格,对这样的演员加以怎样的赞美,都不奇怪。
只可惜,他们上一世没能成为朋友。
甚至连交集,都没有多少。
演出很顺利。
谢幕时,台下掌声持续了很久。
柏溪坐在观众席,与台上的贺烬年短暂对视。
他趁人不备,捏着两指朝贺烬年比了个心。
不知道贺烬年是否看到。
但一旁的胡庆简直没眼看。
贺烬年从后台出来,匆忙换了衣服,去找柏溪汇合。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尽管柏溪全副武装,只露出了两颗眼睛,但因为他送的花篮太抢眼,演出正式开始前就被人拍照发到了社交媒体。所以演出中,在场的同学就已经在前排锁定了柏溪。
演出结束。
柏溪不出意外被贺烬年的同学“包围”了。
合影的合影,聊天的聊天。
“我们早就知道你和贺烬年很熟,之前排练还说让他邀请你来观摩指导呢。”贺烬年的同学都是学表演的,和柏溪套起关系来半点不含糊,“但他一直不搭理我们。”
柏溪有些好奇,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和他很熟?”
“谁不知道啊?你的电影上映,他每次都包场,不止我们表演班的能拿票,录音摄影系都跟着沾光呢。”另一个同学道。
柏溪很意外。
他没想到,贺烬年还给他的电影包过场。
看同学们的反应,似乎还不是一次两次。
“幸亏你是男演员,不然我们都要怀疑他暗恋你了。”
“男演员也能暗恋,哈哈。”有个嘴快的同学,玩笑了一句,立马意识到自己和柏溪不熟,赶忙道歉,“对不起柏老师,我开玩笑的。”
柏溪一笑,并不介意。
直到沉着脸的贺烬年走近,众人才纷纷噤声。
“恭喜,贺老师首演顺利。”柏溪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了装着胸针的锦盒,递给了贺烬年。一旁的胡庆倒吸了一口气,吓得险些厥过去。
但他很快明白了柏溪的用意。
当众送的礼物,会被当成贺礼,将来贺烬年想在公开场合佩戴,就能名正言顺。
“谢谢。”贺烬年明显有些惊讶,大概没想到柏溪会送他礼物,还是当众送的。
“贺烬年,快打开看看。”一旁的同学起哄。
贺烬年看向柏溪,迎上他眼底染着的笑意。
随后,他在众人的围观下,打开了锦盒。
“好漂亮的胸针。”有人开口。
“上次颁奖礼戴过,贺老师说喜欢。”柏溪道。
“哇!”众人给足了氛围。
贺烬年则将锦盒盖上,很珍惜地拿在手里。
剧组晚上有聚餐。
但贺烬年没打算参加,找了个借口带着柏溪先走了。
胡庆不愿当电灯泡,自己开车走了。
柏溪则上了贺烬年的车。
外间喧闹褪去。
车里安静又暧昧。
柏溪转头看贺烬年,问他:“你同学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贺烬年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包场过我的电影?”
“嗯,包过几次。”
说是几次。
实则是每一次。
甚至连柏溪做配角的电影,他都没落下过。
“贺烬年,你不会原来就暗恋我吧?”
“……”贺烬年垂眸不语。
“问你话呢。”柏溪说。
“嗯。”他承认。
“嗯什么?”柏溪故意逗他。
“暗恋你。”贺烬年说。
柏溪终于笑了。
“送你的礼物,不是为了祝贺你演出成功。”
“嗯?”贺烬年看他,不解。
“是定情信物。”柏溪说。
贺烬年呼吸一滞,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自己的心跳。
“我也喜欢你。”柏溪耳尖有些红,语气很坚定,不像在发出邀请,而像是在宣告一个本该如此的决定,“咱俩谈恋爱吧。”
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BGM: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热烈庆祝小情侣开始正式恋爱,让我们把囍打在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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