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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看着柏溪,许久没有说话。


    车子启动了,但依旧停在原地。


    柏溪看不清贺烬年的表情,停车场的灯光被遮挡了一部分,只依稀勾勒出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却将人的眸光掩在了阴影中。


    但柏溪能感觉到,贺烬年的呼吸比刚才重。


    他甚至有种错觉,能隔着肋骨看到对方汹涌跳动着的心脏。


    那颗心脏正在为他搏动。


    “好。”隔了很久,贺烬年才应声。


    他的声线有些哑,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得到回应,柏溪的心跳也变得更快。


    他觉得,此时应该有一个吻,但他们还在学校的停车场里。


    胡庆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在外头亲嘴,车里也不行。柏溪可不希望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被他看到或拍到。


    “不开车吗?”柏溪问。


    “好。”贺烬年收回视线,却缓了足足一分钟,才挂挡给油。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浓深的夜色中,路灯暖光透过车窗映照进来,将柏溪一颗心也烘得暖融融的。


    “要找个地方吃东西吗?”柏溪问他。


    “好。”贺烬年说。


    柏溪意识到,这家伙已经连续用了三个“好”字来回答自己,也不知道是高兴傻了,还是大脑宕机。


    “换个回答。”柏溪说。


    “好。”贺烬年像个人机。


    柏溪却觉得他很有趣,很想和他牵手。


    但车子在马路上,牵手属于扰乱驾驶员注意力,不安全。


    “算了,回家再吃吧。”这会儿外头人多。


    而且柏溪很想快点回家,他的告白仪式还没有彻底完成。


    还差一个吻。


    “好。”贺烬年想了想,又补充,“回家给你炖汤吧。”


    这几天他排练回去的晚,接下来的一周要演出,回去得会更晚,没办法陪着柏溪吃晚饭。


    于是两人径直回了住处。


    进门,脱下外套,柏溪立在玄关看贺烬年。


    男人侧脸冷硬,将两人的外套依次挂好,又要俯身去取拖鞋。


    “等一下。”柏溪阻止。


    贺烬年便停下动作,看向柏溪。


    “你怎么这么听话?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嗯。”贺烬年回望着他,眸色很深。


    “也可以不这么听话的。”柏溪眼底染着笑。


    贺烬年眸光开始变得灼人,“你喜欢不听话的?”


    “也不是。”柏溪耳尖有些红,依旧注视着他,“我喜欢的是你。”


    贺烬年听话柏溪就喜欢听话的,贺烬年要是不听话,柏溪也可以喜欢不听话的。


    贺烬年沉默,但看着人时的眼神更烫,意念鼓噪着想要冲破什么,被他死死压住。


    良久,贺烬年开口:“我去做饭。”


    “等一下。”柏溪牵住了他的手。


    男人大而热的手被攥住,不抗拒也不主动,任由柏溪微凉的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然后柏溪凑近,在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柏溪的吻很温柔,一触即分。


    像蜻蜓在湖面轻点,激起涟漪。


    “好了。”


    柏溪想抽回手,却被骤然攥住。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着他,不让他收回手。柏溪抬眼撞进贺烬年深潭般的眼睛,心跳得很快,于是再次凑近,吻在了贺烬年唇上。


    两人呼吸交错,唇瓣轻轻研磨,小心翼翼朝对方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贺烬年的唇很软,和他的手一样热。柏溪吻得很投入,也很温柔,不带有任何挑。逗的意味,连吮吸都很轻,像在品尝某种易碎的美味。


    因为太认真,柏溪并未留意到贺烬年逐渐急促的呼吸。


    但很快,他被手指上传来的痛意唤醒。


    贺烬年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扣着他的力道变得极重,重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般。


    “嘶……贺烬年。”柏溪低头看向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你快把我的手指捏断了。”


    贺烬年眼中翻涌的情绪骤然褪去,像是忽然清醒了似的,急忙松开了手。


    柏溪指节处,已经被硌红了。


    “你力气真大。”柏溪甩了甩手,却没不高兴,玩笑道:“下次把你手绑在身后。”


    贺烬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闷,“可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这么说,太像只听话的小狗。


    柏溪一颗心不由变得很软。


    “你喜欢吗?”


    “喜欢。”贺烬年一手握着柏溪的小腿,帮他脱下鞋子


    “你都没问我说的是什么?”


    “都喜欢。”贺烬年说。


    无论是花篮、胸针,还是告白和吻。


    以及面前的这个人……


    贺烬年收拾好玄关,就去了厨房。


    柏溪在旁边看他做饭,很想抱他,又觉得自己太着急了。


    贺烬年很被动,刚才似乎也很紧张。


    柏溪觉得自己不该刚亲完了人,又要求拥抱。


    哪有恋爱第一天就这么着急的?


    “别炖汤了,煮个面吃吧,你明天上台,要早睡早起,不然状态会不好。”柏溪提议。


    “好。”贺烬年百依百顺,柏溪说什么他都应。


    面很快煮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


    “今晚怎么没看到唐导和杜姐?”柏溪问。


    “唐导的朋友周末过来,他们一起。”


    贺烬年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柏溪见他始终不看,有些好奇,就提醒他看一眼,免得错过重要的事情。


    贺烬年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很快放下。


    “班里同学。”


    “你的同学看起来都挺热情的。”


    柏溪之前一直猜测贺烬年在班里和同学合不来,所以才不愿提起学校的事,也不想在宿舍里住。但经过今晚,他觉得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众人对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会反应出与贺烬年的关系。


    贺烬年的手机又震了好几次。


    他拧眉拿起来又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冷。


    “怎么了?”柏溪问。


    “没什么。”贺烬年放下手机。


    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答案有点敷衍,只能如实道:“他们问,能不能把你们的合影发到网上?”贺烬年在后台卸妆时,他那帮同学拉着柏溪拍了不少合照。


    “当然可以。”柏溪说。


    贺烬年回复信息,但不知为何,看起来不大情愿的样子。


    柏溪总是这么大方,好说话。可以想象,用不了多久他和贺烬年同学的合影就会在社交媒体传开,说不定还会上话题榜。


    而作为主角之一的贺烬年,却和柏溪连张合影都没有。


    贺烬年并不知道。


    他立在玄关攥着柏溪的手,迎接对方的亲吻时,两人的名字已经共同登上了热搜。


    作为新晋影帝,贺烬年的毕业大戏颇受瞩目,有不少媒体在关注。演出正式开始前,署名柏溪的一对花篮就被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无论媒体还是路过的学生,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柏溪观看贺烬年毕业大戏」的话题在演出结束前就已经出现,后来随着柏溪在剧院走廊上的照片被陆续放出,话题讨论度越来越高,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贺烬年同学放出的合影和小视频,更是助力话题关注度持续走高,凌晨时直接爆了。


    柏溪洗完澡后,收到了胡庆的信息:


    【不要发微博】


    【也不许点赞,看热搜记得切小号】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点开微博看到热搜第一的词条,柏溪心跳还是忍不住加快了几拍。


    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和贺烬年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热搜上,像某种隐晦的宣告,令他紧张之余,又有点不受控制的高兴。


    点开话题,热门第一条是一组九宫格图片:


    图一是署名柏溪的花篮特写;


    图二是演出现场有人在侧后方偷拍柏溪的镜头,背景是台上正在演出的贺烬年;


    中间几张图是柏溪和贺烬年同学的合影;


    最后一张图是走廊上柏溪和贺烬年对视的镜头,也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角度和契机选得特别好。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恰到好处地抓拍到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拉扯。


    画面中的贺烬年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柏溪,素来淡漠的脸上难得一见带着点温度,仿佛看着的是极为重要之人。而画面中的柏溪,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也只露出了侧脸,但眸底的笑意依旧十分明显。


    拍得真好。


    柏溪顺手点开原图,保存图片。


    他从话题页面往下翻,还看到有人拍了他送给贺烬年锦盒的那一幕。小视频有些晃,背景音太嘈杂也听不清说了什么,却抓拍到了贺烬年打开盒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柏溪当时都没注意,原来贺烬年看到礼物时,竟是这副神情。


    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正常人收到一枚胸针,是不会表现出错愕的。


    哪怕知道是他戴过的胸针,也不该这么惊讶吧?毕竟他和贺烬年走到今天,很多感情都是不言而喻的,对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除非……


    贺烬年知道这枚胸针的价格。


    柏溪这样大方的人,送人什么样的礼物都不奇怪,但不应该是现在。在走廊上送出礼物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正式确认关系。


    可是,贺烬年怎么会知道这枚胸针的价格?


    就连柏溪都是在胡庆提起之后,才知道的。


    难道……柏溪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颁奖礼晚宴之后,贺烬年也曾朝品牌方提出过购买的意向?


    如果是这样,那证明贺烬年是真的喜欢这枚胸针。柏溪很快放下心来,暗道自己这礼物可真是挑对了,投了贺烬年所好。


    柏溪家客卧。


    贺烬年将那枚胸针放在掌中,慢慢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刚洗完澡,上身赤。裸。着。


    冰凉的胸针触碰皮肤,令他不禁有些战栗。


    但想到这枚胸针曾贴紧过另一个人的胸口,冰冷的红宝石仿佛都开始有了温度。


    柏溪猜得没错。


    贺烬年确实曾在颁奖礼后,试图购买过这枚胸针。


    不过不是因为喜欢。


    而是因为它曾在离柏溪心脏很近的位置,停留过一整个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后台评论的id后面出现了【花匠】和【园丁】的标签,是晋江的新功能吗?(让我看看)


    第3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睡觉前订了闹钟。


    他知道贺烬年每天早晨出门的时间,刻意提前起床,认真洗漱了一番,想在对方出门前,来一个早安吻。


    但他并没见着人。


    贺烬年今早提前出门了。


    柏溪有点遗憾。


    他是一个比较注重仪式感的人,总觉得恋爱后要和约会时有所区别。但贺烬年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哪怕昨晚,对方也挺被动的。


    如果柏溪不主动,或许连那个吻都不会有。


    也许贺烬年就是这么慢热的人?


    柏溪意识到,自己对贺烬年的了解太少了。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但他对贺烬年的过去和现在,都知之甚少。


    那家伙,鲜少表露自己。


    像个谜……


    贺烬年从柏溪小区离开,并没有直接回学校的剧场排练,而是回了自己家。


    高档别墅区,绿化面积充足。


    独栋的房子隔着步道和绿化带遥遥相望,显得孤独又静谧。


    他停好车,进了别墅。


    年近五十的管家早早迎候在玄关。


    “都弄好了吗?”贺烬年将风衣递到对方手里,大步上了二楼。此刻的他一扫在柏溪面前的温驯,一张脸淡漠冷厉,完全像变了个人。


    “房子的警报系统和安防都做了全面升级,贺先生要检查一下吗?”管家跟在后头问。


    “不用。”贺烬年径直进了书房,输入指纹打开保险柜,从里头取出一把老式铜锁的钥匙,“后边我应该不会回来住了,你让人定期打扫和维护就行。新房子很快就会开始装修,到时候你盯一下那边。”


    “是。”管家问,“家里的厨师和阿姨要辞退吗?”


    “不用,到时候一起去新房子。”


    贺烬年取了钥匙后又下了楼,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地下室的金属门。管家并未跟着进去,而是守在门口,看上去像是两人长久以来达成的默契。


    地下室看上去很空旷,像是尚未来得及布置。


    贺烬年穿过走廊,走到了最深处的那间屋子。屋子里摆放着两尊雕塑,但是盖了布,所以看不出雕塑的真面目,只能通过形状依稀辨别出,似是雕刻的某个人。


    房间角落,另有一只保险柜。


    贺烬年录入指纹解锁,将装在锦盒里的红宝石胸针放了进去。


    不多时,贺烬年从地下室出来,按部就班地锁了门,又把钥匙放回去。


    管家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只因贺烬年每次进地下室,都要待很久才出来,但这次却只待了不足一刻钟,实在罕见。


    但他知道,有些话不该问。


    “贺先生在外面住,要不要帮您再收拾几件换洗衣服?”


    “好。”贺烬年应了声,想了想又说,“算了,不用。”


    柏溪会给他买新的。


    就像他现在穿的睡衣、内衣、用的剃须刀、吹风机……全是柏溪给他置办的。等柏溪发现他常穿的衣服只有那两套来回倒腾,自然也会帮他买新的。


    依着柏溪的习惯,肯定会给贺烬年买自己常穿的品牌和款式,这样两人就会拥有无数件同款。


    回到车上,贺烬年看了一眼腕表。


    差不多到了柏溪该起床的时间,他给柏溪发了信息提醒锅里有保温的汤,料理台上有洗好的草莓。


    柏溪秒回收到。


    贺烬年看着对话框,眼底淡漠散去大半,染上了点温度。


    这时,与他家独栋隔着步道的另一户人家,走出一个男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父女俩有说有笑,看上去其乐融融。


    贺烬年隔着车窗远远看着这一幕,眸光又渐渐冷了。


    手机传来震动,贺烬年打开消息,是同学发来的,问他柏溪今晚还来看演出吗?贺烬年一脸冷漠,打字回复不来。


    【班长(姓王):柏老师只来看一场啊?】


    贺烬年按灭手机,没再回复。


    柏溪没让他留票,所以不会来看第二场。


    对于这个问题,好奇的不止贺烬年的同学。


    胡庆也很好奇。


    “我还以为你这个恋爱脑,会连看七场呢。”胡庆一早被叫来陪柏溪逛街,两人又去了上次那家商场,“怎么只看了一场就不去了?”


    “去了又要上热搜,人家的毕业大戏,我在热搜上又唱又跳不合适吧?”


    “啧啧,你倒是处处为他考虑。”胡庆揶揄他,“你送他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有什么表示没?”


    “他很喜欢。”柏溪说。


    “只是喜欢,没有别的?”


    “没有别的。”柏溪知道胡庆肯定又想听那些过不了审的东西,索性连两人亲嘴的事儿也没提,免得他这位经纪人又要把话题拉向低。俗。


    胡庆这次没再说风凉话,而是客观评价道:“小贺这人不是个不识货的,肯定知道那枚胸针不便宜。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给你回个更重的礼。”


    “我又不图他东西。”


    “我知道,你图的是他的身子嘛。”


    柏溪被他气笑了,懒得反驳。


    “祖宗,回头他要是给你东西,不管给什么,你可别拒绝啊。”胡庆说得头头是道,“我不是怕你吃亏,也不是想占小贺便宜。你俩这种关系吧,你处于上位者,不是说床上的位置……”


    胡庆还刻意解释了一句,才继续道:“而是说你的资历、年龄、阅历都在他之上。这种情况下,小贺很容易有心理负担。所以他送你东西,你必须欣然接受,否则很容易让他产生挫败感。”


    “行。”柏溪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你说他穿我常穿的那个牌子,气质合适吗?”


    “合着你说来买衣服,是给他买的啊?”胡庆翻了个白眼,“我以为给我买的呢。”


    “也给你买。”柏溪失笑,耐心解释:“我估计他是和家里闹矛盾了,搬到我那边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我看他来回倒着穿,也没打算回家取。”


    “他自己没钱不会买吗?”


    “他不是在演出吗?”


    胡庆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但还是乖乖陪着柏溪去了常去的品牌店。


    柏溪没按着贺烬年的穿衣风格买,而是挑了些更休闲、颜色更轻的款式,从打底的T恤到卫衣、衬衫,从裤装到羽绒服,全部都买了两个码数,还买了两双同款的运动鞋。


    “你连他的鞋码都知道?”胡庆问。


    “我特意看过。”柏溪说。


    “啧啧。”胡庆打量着试衣服的柏溪,“别说,你穿这种风格,活脱脱就是个男大,一点都看不出比那小子大好几岁。”


    柏溪平时的风格偏成熟,很少穿减龄的款式。但他觉得贺烬年才二十岁,总不好拉着对方跟自己一起走成熟风,干脆就当一回男大过过瘾。


    “元旦你俩有安排吗?”回去的路上,胡庆问柏溪。


    “没有,他毕业大戏连着演一周呢,没空约会。”


    “那你来参加公司年会吧,今年他们想招商搞个直播,就定在四号,去郊区的庄园里弄。你要是去的话,招商的预算都能提高一个档次。”


    “当天去当天回?”柏溪问。


    “三四天吧,一天团建,一天直播,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你要想去,明天早晨我就去接你,趁着其他人没到,咱俩先放松放松,他们那儿有温泉。”


    三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柏溪刚和贺烬年谈恋爱,不太想分开这么久。


    不过他平时很少去公司,和同公司的同事接触的机会不多,如果年会都不参加,平时更没有契机见面了。


    再说贺烬年最近要忙着排练和演出,也没时间和他约会。


    念及此,柏溪就答应了。


    当晚,柏溪估摸着贺烬年回来的时间,提前请做饭的阿姨去帮忙做了晚饭。没想到饭没做完,贺烬年就提前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柏溪看了一眼时间,“演出提前了?”


    “没有,结束后我才回来。”贺烬年瞥了一眼厨房里的阿姨,眸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锐利,像是警惕感极强的雄兽被入侵了领地。


    尽管这个外来者,对他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柏溪并未留意到他一闪而过的情绪,反而对他回来的时间很是介意,“你路上是不是开得很快?没闯红灯吧?”


    “没有。”贺烬年说。


    “没闯红灯,还是没开很快?”


    “没闯红灯。”


    但是肯定开得不慢。


    这个点在北京依旧属于高峰期,开得慢不可能回来这么早。


    “你开车不是一直很稳吗?”柏溪问他。


    “我……怕你等得着急。”贺烬年声音压得很低,垂着眸,像是做错了事似的。


    他这样,柏溪心就软了。


    “以后不可以开这么快了,很危险。”柏溪随后把自己要去参加公司年会的事情告诉了贺烬年,“可能三四天,结束就回来。”


    柏溪以为贺烬年会有点舍不得。


    但对方只应了声,并没多说什么,看上去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柏溪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这家伙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晚饭后,贺烬年把柏溪买的衣服全都试了一遍。他身形挺拔,哪怕穿着休闲裤加卫衣,依旧赏心悦目。


    试完衣服,他挑了能水洗的拿去水洗、烘干。


    在这个间隙,他又开始帮柏溪收拾行李,一一确认柏溪要带什么,得到答案后再把需要带的东西整理好放进行李箱。


    柏溪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觉得这样也挺好。平平淡淡,没有太多想象中的激情,但又让人觉得踏实满足。


    恋爱,也不是非得浪漫吧?


    次日一早。


    柏溪换好了衣服,等着胡庆来接他。


    贺烬年也早早收拾好了,柏溪以为他要去学校,却见他一直候在玄关处,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柏溪不解。


    “你们公司……所有人都会去吗?”贺烬年问。


    “应该吧,我没问。”柏溪说。


    “那……是三天,还是四天?”


    贺烬年看着柏溪,似乎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四天吧。”柏溪说。


    “嗯。”男人眸光有些暗淡。


    “晚上睡觉前,我给你打视频。”


    “每天都打吗?”


    “嗯,每天都打。”


    “好。”贺烬年眼睛稍稍亮了一点。


    这时,柏溪收到信息,胡庆说到楼下了。


    柏溪伸手去拖行李箱,但拖了一下没能拖动。


    行李箱被贺烬年按住了。


    柏溪以为他要帮自己拿,就放开了手去开门。但门也打不开,贺烬年攥住了柏溪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玄关位置本就窄,两人离得太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贺烬年看着柏溪,眸光渐渐变得有些烫人。


    “要亲一下吗?”柏溪问他。


    “嗯。”贺烬年很低地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动作,像昨晚一样等着柏溪主动。


    柏溪想逗他。


    扬起下巴,闭上了眼睛。


    良久,柏溪感觉唇上微热,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以为仅此而已,想要退开时,却被一只大手掌住后腰,整个人被扯进怀里。


    “唔?”柏溪惊呼。


    唇瓣立刻被含住,强势而急切。


    那一瞬间,柏溪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胡庆的话。如果想了解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身体。


    柏溪一直不认同这个理论,但这一刻他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膛,以及贺烬年这个近乎粗暴的吻,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原来贺烬年不是不在乎短暂的分别,他不仅在乎,而且从昨晚就在焦虑。忙碌和沉默,只是他缓解焦虑的方式。而这一刻,他将所有的情绪都灌注到了这一吻中。


    难怪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


    他们这还没分开呢,向来被动的贺烬年就变成了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偏执小贺初现端倪~


    第33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强势肆意。


    那几乎是一个掠夺式的吻。


    唇舌温热,裹着柏溪的低吟和喘息,不留余地。


    柏溪脑中一片空白。


    这样的贺烬年让他觉得陌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试着推了一下对方,没推动。


    直到口齿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柏溪吃痛,闷哼了一声。


    贺烬年立刻清醒过来,后退一步,眼底灼人眸光尚未退去。


    柏溪的唇被吮得有些肿,上唇靠近唇珠的地方被咬破了皮,渗出的血丝晕在上面,将本就饱满漂亮的唇瓣,点染得越发生动,像雪上初绽的红梅。


    “对不起……”贺烬年拧着眉,看起来很不安,“我,我不太会,不知道应该怎么控制。”


    他又摆出一副局促惶然的模样,像做错了事似的,等待着柏溪的发落。


    他说不太会,将方才的一切归结为“技术”层面的问题,而非情绪的爆发和失控。


    柏溪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这样的性情,不会用任何恶意揣度别人,尤其面对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所以他不仅没有生气,还好脾气地又捏了捏贺烬年的手指,安抚:“没关系的,下回……别用牙咬就行了。”


    柏溪说下回,贺烬年松了口气,像是得到了赦免。但他看到柏溪唇上的伤,眉头蹙得更紧,整个人像被某种深重的阴影笼罩着。


    “疼吗?”他问。


    “有点。”


    柏溪在柜门上的穿衣镜上照了照,发觉自己的嘴唇果然破了。他不由失笑,心道贺烬年还真是属小狗的,没轻没重,还喜欢咬人。


    不过那感觉他倒不讨厌。


    只是有点超出预期,被吓到了。


    怕胡庆看见他嘴上的伤口又要多说,柏溪就戴了口罩。


    “要抱一下吗?”出门前,柏溪又问。


    贺烬年怔住,朝前一步,柏溪主动抱住了他的腰,一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很轻的力道,像在给小狗顺毛。


    贺烬年渐渐冷静,不着痕迹地嗅了嗅柏溪身上的玫瑰香气。


    这是他们恋爱以来,第一次小小的分别。


    两人一道下楼。


    贺烬年拎着柏溪的行李箱,一言不发。


    胡庆的车正等在靠近电梯口的地方,见两人下来就开了后备箱。贺烬年将箱子放进去,看向柏溪,柏溪朝他一笑,挥了挥手,上了副驾驶。


    贺烬年立在原地一直没动,直到车子越走越远。


    “啧,跟望夫石似的,小贺挺黏人啊。”胡庆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人影。


    “嗯。”柏溪抿了抿唇,被咬破的地方还有些疼。


    贺烬年是挺黏人的。


    从来不主动的人,却因为短暂的分别,主动吻了他。


    虽然是个生疏过了头的吻,但柏溪依稀能透过贺烬年的表现,感知到对方情绪中的不安。他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一个视频,一只小狗平时都很正常,但是一旦离开主人,就会变得焦躁不安。


    据说,这叫分离焦虑。


    柏溪觉得,贺烬年好像也有点。


    于是他拿出手机,发消息安抚贺烬年:


    【xi:到了给你发消息】


    【xi:去排练路上开慢点】


    收到贺烬年的小狗表情包回复,柏溪才把手机收起来。


    柏溪公司选择的年会地点在远郊,从柏溪家开车过去要将近四个小时,到地方时已经是午饭时间。


    庄园占地很大,除了主建筑外,还有宽阔的草地球场。但天气太冷,柏溪实在没有户外运动的兴致,让侍应生帮忙把行李拉走后,就跟着胡庆去了餐厅。


    “给你安排了套房,就在我隔壁。”胡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唤来侍应生点了餐,直接挂了公司的帐,又朝柏溪说,“年会直播是4号,到时候有你的节目,带着公司几个演员朗诵一段。”


    非常常规的年会表演。


    柏溪带几个人气稍微差一点的后辈,算是友情给同事蹭点热度。


    “行,提前把稿子给我。”柏溪答应。


    “还有个事儿,策划组想让你唱首歌什么的,问你愿不愿意?”


    “四号的直播,现在临时加节目,来得及吗?”


    “他们招商的时候特意留了个神秘嘉宾的位置,你不来就安排公司其他人。但招商那边的反馈,你的呼声是最高的,所以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


    柏溪只有刚入行的前两年参加过这种表演,后来他不爱凑这种热闹,胡庆也就没再为难过他,有人来问通通拒绝。


    今年是个例外。


    柏溪谈个恋爱,大手一挥就送出去了“一套四环的房子”,胡庆不得不为他的经济问题考虑,“我帮你问过了,你唱首歌,招商那边单加的费用,分你一半。”


    “什么商务?正经吗?”柏溪问。


    “集团单插广告,没有具体商品。”这种广告都是大集团刷脸熟,并不是为了卖货。


    柏溪上一世在圈内待了十年,接过的商务非常少,零星的几个都是对标的品牌价值宣传,从不接普通粉丝买得起的产品代言。包括不久前他刚答应的奢牌代言,也没有针对一般消费群体的单品。


    说白了,他不太想圈粉丝的钱。


    “歌可以自己选吗?”柏溪问。


    “当然,你想唱什么都行,提前说让他们去报备就好。”


    “但是我唱歌水平一般……”


    “有百万修音,公司那帮小孩唱得还不如你呢,都出好几张专辑了。”


    “接。”柏溪十分果断。


    活了两世,他第一次有了赚钱的紧迫感。


    “哎,你嘴……”胡庆这才注意到柏溪唇上的伤口,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那小子不是吃素的吧?”


    柏溪有点尴尬,不太想和胡庆讨论这个,抿着唇没应声。


    不多时,胡庆点的牛排被端了上来。


    他拿起手机,咔咔拍了一组照片,这才拿起刀叉。


    “没见你发过吃东西的朋友圈啊,怎么忽然给牛排拍照?”柏溪好奇。


    “这叫情趣,发给新对象的。”胡庆看了他一眼,传授经验,“我新对象年纪小,黏人,我抽空拍几张照片发给他,就当哄小孩。他们年轻人管这叫报备。”


    柏溪震惊。


    没想到胡庆这么快又有了新对象。


    他实在欣赏不了对方的爱情观,但不介意学习一下对方的恋爱技巧,算是取长补短。


    于是,柏溪也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的餐拍了几下。拍完后他认真翻看,挑选了两张角度和灯光比较好的,发给了贺烬年。


    贺烬年秒回了个表情包。


    柏溪有些意外,他没记错的话,贺烬年平时在家很少看手机,很多时候手机甚至不会放在手边。这样的人,怎么做到秒回信息的?


    贺烬年只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柏溪不太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这种所谓的“情趣”。


    不过下午,他就收到了贺烬年“报备”的图片。图片是在排练现场拍的,内容是被标注得很满的剧本,以及那只拿着剧本的骨节分明的大手。


    剧场开了顶光,但贺烬年这张照片的角度很特殊,有一部分光源被挡住了,透出的高光恰好落在那只手上,将骨节和青筋都勾勒得很漂亮。


    柏溪忽然有些恍神。


    他想起了自己刚重生不久时,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贺烬年的手很热,也很有力。


    指腹和掌心都有薄茧,被擦过时会有微痒的触感。


    那是一只掌控力十足的大手。


    柏溪和贺烬年接触以后,见过的多是对方沉默、温驯的模样,因此哪怕两人确定关系后,他也很少将贺烬年和曾经做过的梦联系到一起。


    要说唯一能把现实中的贺烬年,和梦里那只手的主人联系到一起的场景,大概只有分别前那个不受控制的吻。


    但贺烬年说了,那是因为生疏。


    柏溪及时收回思绪,给贺烬年回复:


    【xi:晚上十一点,我给你打视频】


    柏溪故意把时间推到了睡前,免得贺烬年着急回家,又开快车。


    当晚。


    柏溪吃过晚饭后,早早就回了房间。


    十点钟,他就洗过澡换了睡衣。本想等约定好的时间再给贺烬年拨视频,但十点半时,对方给他发了一张洗好的草莓的照片,背景是在他们住的地方。


    知道贺烬年已经回家收拾好了,柏溪就把视频拨了过去。


    三秒钟后,视频接通。


    画面中出现了贺烬年那张帅气的脸。


    柏溪以前没机会长时间盯着这张脸看,这会儿越看越觉得,贺烬年长得真不错。


    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像深潭一样静谧幽邃,让人一眼看不透,却又忍不住想探究。


    “我在家的时候你不是不吃草莓吗?”柏溪问他。


    “洗完了,才想起来你不在家。”贺烬年看着他,眼巴巴的。


    柏溪听他这么说,心有些软,感觉自己像个把小狗抛在了家里的坏主人。


    “今天演出顺利吗?”柏溪问。


    “嗯,很顺利。”贺烬年问他,“你呢?那边冷不冷?”


    “挺暖和的,暖气开得很足。”柏溪把手机对着屋里拍了一圈。


    镜头里的贺烬年看不到人,就拧起了眉,直到柏溪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他眉头才稍稍舒展。


    “他们让我年会直播唱首歌,我还没想好唱什么,你有想听的歌吗?”柏溪问他。


    “你选自己喜欢的就好,我都爱听。”贺烬年说。


    “那我再想想吧,我会的歌也不多。”柏溪看着贺烬年,忽然有些脸热。也许是手机镜头的问题,他总觉得贺烬年看着他的眸光,比平时更热。


    以前只偶尔面对,倒不觉得如何。


    如今长时间对视,当真说不出的暧昧……


    “你……”柏溪正要让人早点休息,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还有客房服务?”贺烬年眸底闪过警惕。


    “我去看看。”柏溪起身去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是胡庆。


    “要不要去泡温泉?就在一楼。”胡庆说。


    “我不去了,你去吧。”柏溪果断拒绝。


    “好多人呢,公司几个漂亮的小鲜肉都在。”胡庆极力劝说。


    柏溪还开着视频呢,一听这话十分心虚,忙道:“我真不去,我又不喜欢漂亮小鲜肉。”


    “也有肌肉男,这个你总喜欢了吧?”胡庆一脸暧昧笑意。


    “我真不去。”柏溪果断拒绝,关上了门。


    等他再看手机时,就发现贺烬年的眼神变得有点沉。


    “你喜欢看肌肉男?”贺烬年问。


    “没有,胡庆瞎说的,都是公司同事……”


    柏溪话没说完,就看到画面中的贺烬年解开了睡衣。半敞的睡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腹,其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又漂亮,一看就很……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想看?我有(解开衣服展示)


    第34章 晋。江唯一正版


    很性。感。


    这是柏溪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客观的,理智的,不带有任何不健康意味的评价。


    完全来自一个正常男人对美好身体的欣赏。


    “你……”柏溪眸光微闪。


    他一边觉得自己不该盯着看,一边又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贺烬年的身材真的很养眼。


    “你要是喜欢看,可以看我的,不要去看他们的。”贺烬年把手机镜头往下移了移,只露出了下颌和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腹。


    “你不用这样的。”柏溪嘴上这么说,但他这会儿看不到贺烬年的表情,心里负担就没那么重了,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想起来贺烬年还是能看到他的表情,又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快穿上吧,别感冒了。”柏溪说。


    “不冷。”贺烬年把镜头调回去,但睡衣依旧半开着。


    “你平时特意练过?看着很。硬。”


    “练过一点。”贺烬年很谦虚。


    “你要看我的吗?”柏溪问得认真,他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又自认为在这方面没有优势,“但我没刻意练过肌肉,肯定不像你的这么好看。”


    贺烬年喉结滚了滚,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不用。”贺烬年说。


    “好吧。”柏溪松了口气。


    他自己确实更喜欢这种有肌肉线条的身形,那种力量感在他看来很有张力。但贺烬年喜欢什么类型,他就不知道了。


    “一会儿要去泡温泉吗?”贺烬年问。


    “不去,太晚了。”


    “明天会去吗?”


    “明天也不去吧,我要练歌。”


    虽然柏溪不会以专业歌手的水准要求自己,但毕竟是网络直播,他不想搞得太丢人。他今晚就要想想唱什么歌,明天请公司这个领域的老师指导练习一下。


    “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要排练。”


    “嗯,晚安。”


    贺烬年盯着屏幕,直到柏溪挂断视频,才收回视线。


    柏溪不在家,整个屋子里都空荡荡的,灯光似乎都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贺烬年关了客厅的灯,正准备回客卧时,停住了脚步。他看着柏溪的房门,犹豫半晌,走了过去。


    主卧的门没锁。


    贺烬年推开门,能嗅到淡淡的属于柏溪身上的玫瑰香气。


    他没有开灯,凭借着记忆和微弱的光线走到床边。因为光线太暗,再加上周遭熟悉的香气,令人不免生出错觉,仿佛这张床的主人此刻就躺在上头,正恬静地沉浸在梦乡里。


    “柏溪。”贺烬年开口。


    没有等到回答,只有安静。


    他伸手摸了摸被子,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了上面,蜷缩的姿势看上去像是把一个人圈在了怀里。可他怀里是空的,只有鼻息间隐约能嗅到熟悉的淡香。


    “柏溪……”


    贺烬年埋在柏溪的枕头上,像只雄兽贪婪汲取着伴侣的气息,仿佛那是他濒死之际唯一能续命的东西。


    另一边。


    柏溪临睡之际,想起忘了朝贺烬年说新年快乐。


    虽然他对元旦没什么过节的实感,但陆续收到了不少祝贺,昭示着这多少是个挺多人在意的节日。


    念及此,他就打开对话框,输入了“新年快乐”的字样。但发送之前,他又觉得不够特别,只有文字没有其他的附加内容,很像是群发的。


    于是,他删掉了文字,用语音朝贺烬年说了“新年快乐,贺烬年。”


    贺烬年或许是早就睡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回复信息。


    柏溪本来已经打算睡了,手机却传来震动,贺烬年也用语音回复了他:


    “新年快乐,柏溪”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声音有点哑。


    明明今晚视频时,声音还挺正常的,怎么这会儿就哑了?


    柏溪又听了一遍,不是错觉。


    贺烬年声音确实有点哑,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也许是困了?


    或者是已经睡着被他的信息吵醒了?


    柏溪怕打扰贺烬年休息影响明天的状态,就没多问。不过对方这种略带沙哑的音色,还挺好听的,带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感觉。


    柏溪没忍住,又听了几遍。


    他想,回头可以让贺烬年用这种音色给他录一段闹铃。


    反正贺烬年平时不这么说话,一般人也听不出来是谁。


    柏溪当晚就决定了要唱的歌,一早让胡庆报给了直播的筹备组。他本来还想找个老师指导一下唱功,但不知道对方是太忙了,还是真觉得他唱得好,对他大加赞赏后,几乎没提出什么指导意见。


    “你唱得就是很好,不用妄自菲薄。”早饭时胡庆鼓励柏溪,又压低了声音朝他吐槽,“昨晚我听他们抱怨,说公司好几个年轻的小歌手唱得乱七八糟,他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干脆让他们假唱得了。”


    柏溪拧了拧眉,没做评价。


    “我的节目大概在几点?”柏溪问。


    “直播是晚上七点开始,十点结束,你应该在九点半以后。”


    柏溪是直播最大的噱头之一,策划组肯定不会让他出场太早,以免粉丝看完柏溪唱歌就走了。


    贺烬年的演出是九点结束,九点半的时候应该在路上还没到家。虽然时间对不上有点遗憾,但柏溪还是叮嘱贺烬年不许在开车的时候看直播,并承诺回头会把他单人的视频链接发给对方。


    贺烬年答应地很痛快,又问了他直播后的安排。


    【H:直播完,第二天就可以回来了?】


    【xi:嗯,5号上午我坐庆哥的车回去】


    【H:直播后还有活动吗?】


    【xi:有个小型酒会】


    柏溪不嗜酒,但也能少喝点,公司内部的这种活动,他既然在场肯定是要参加的,不然面子上说不过去。


    贺烬年没说什么,给他回了个小狗表情包。


    4号这晚。


    柏溪的节目果然很靠后,差不多到了九点四十才到他上场。


    他不知道贺烬年有没有到家,怕影响对方开车,就没主动问。贺烬年也没有给他发消息,估计是正在回家的路上。


    直播画面,在主持人cue柏溪上场时,弹幕几乎铺满了屏幕。


    因为是公司年会,不像晚会那么正式,衣着上也没什么要求。柏溪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搭配着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更添几分慵懒。


    “柏哥!”


    “柏哥!好帅!”


    前奏响起时,现场有人叫柏溪的名字起哄,看得出他在公司的年轻人里很受欢迎。再加上他平时没什么架子,哪怕不熟的人也敢随便跟他开玩笑。


    柏溪本来还有点紧张,被人这么一闹,反倒放松了不少。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柏溪声音温润柔和,配合着旋律娓娓道来。


    胡庆说得没错,柏溪唱歌确实很好听。虽然没有什么高级的技巧,但胜在情绪把握得准,再加上歌选得合适,演唱起来效果超出预期的好。


    弹幕被疯狂的表白刷屏。


    礼物特效更是一波接着一波……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我的手不放……”


    柏溪注视着屏幕,虽然不太确定贺烬年此刻是否在看直播,却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亲吻贺烬年的那一幕。


    短暂的轻吻后,贺烬年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着他的手。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柏溪闭着眼睛,歌声温柔。


    像个于人前诉说着爱意的诗人。


    尽管他不确定,自己的爱人是否正在看着自己。


    一曲结束。


    柏溪耳尖染上点红意。


    不知道是被灯光照得,还是心有旁骛。


    “棒!”胡庆在台下接他,并给予高度评价,“比好几个小歌手唱得还好。”


    “别得罪人了。”柏溪失笑,“我手机呢?”


    胡庆把手机递给他。


    柏溪打开屏幕一下,依旧没收到贺烬年的消息。


    “还没到家吧?”胡庆看出他在等贺烬年的消息。


    “嗯,我跟他说了到家再看。”柏溪收起了手机。


    直播很快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环节是抽奖。


    公司设了十个等级的奖,柏溪运气一般,抽到了最差的参与奖,一支红玫瑰。


    “送我吧。”胡庆伸手。


    “我自己留着。”柏溪不给他。


    这会儿已经十点十分了,贺烬年依旧没发消息给他。


    柏溪觉得对方应该到家了,又拿不准。万一演出结束后,剧组有活动,那这会儿贺烬年说不定正在开车。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柏溪决定再等等。


    他们之前每天晚上都是十点半左右视频通话,现在距离十点半也没剩多久了。


    酒会设在庄园的宴会厅。


    虽然规模不大,但整体氛围还不错,也挺热闹。


    公司不少小年轻平时没机会和柏溪接触,这会儿纷纷举着酒杯过来攀谈。柏溪好脾气地一一打过招呼碰过杯,又陪他们随便聊了些近况。


    “柏哥,我看热搜前几天您去电影学院看贺烬年的毕业大戏了?”一个二十出头姓黄的演员问他。


    柏溪神情从容:“嗯,和庆哥一起去的,正好有票。”


    “我这也有票,下周我毕业大戏,您要是有空能不能也来指导一下?”小黄问。


    柏溪和他完全不熟,话都没说几句。


    但他提出这种请求,也算人之常情。


    柏溪这样的咖位,去看个毕业大戏就能上热搜,同公司的小辈哪个不想跟着蹭一下热度?只不过小黄比较拉得下脸,主动说了出来。


    “那得问一下庆哥,我的行程都是他安排,我自己可做不了主。”柏溪脾气好,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上一世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场面,若是处处都应下,也不必拍戏了。


    “好嘞,那我问问庆哥。”小黄忙道。


    柏溪朝众人一笑,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不由想起了贺烬年。


    同样是即将毕业的男大,这人话都没说过几句就敢邀请他去看毕业大戏。反观贺烬年呢?和他都是约会的关系了,两张票还藏了那么久。


    若不是他主动问起,说不定对方提都不会提。


    可见稳重成熟这种特质,并不和年龄绝对挂钩。


    柏溪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十一点多了,贺烬年依旧没有消息。


    这家伙难道也在和同学聚餐?


    犹豫半晌,柏溪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xi:小猫探头.jpg】


    【H:小狗来了.jpg】


    柏溪看着表情包,眼底就溢出了笑意。


    【xi:回家了吗?】


    【H:没,还要等一会儿】


    他这么说,柏溪自动理解成他在和同学聚餐。


    【xi:没事,刚才有点想你而已,回去路上慢点开】


    【H:嗯,快到了】


    柏溪等了一会儿,贺烬年没再继续发消息。


    对方可能没看到他那句“有点想你”,所以才没回应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第3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抽奖抽到的那支玫瑰花,还被他捻在手里。


    花枝上的刺掰掉了,只剩三片叶子,看起来孤零零的。


    这是他今晚抽奖的奖品。


    可惜贺烬年不在,送不出去。


    “柏哥,你这玫瑰花打算怎么处理?”卢丁一脸笑意地凑过来,坐在柏溪旁边,用打着商量的语气问,“我抽到了三等奖,一台苹果17,我跟你换行吗?”


    柏溪笑了笑,“你今晚舞跳得不错。”


    “谢谢柏哥,你歌唱得也挺好的。”


    卢丁扬了扬手里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大半杯。柏溪摸不准他的心思,便也跟着抿了一口。


    “还记得上回庆哥生日会那个大块头吗?我俩谈上了。”卢丁说。


    “恭喜。”柏溪衷心祝福。


    他其实一直不讨厌卢丁,只是两人观念差异太大,聊天聊不到一起。如今听说卢丁感情有了着落,他发自内心为对方高兴。


    “说心里话,我理想型不是那样的。我还是喜欢……喜欢温文尔雅的类型。”卢丁不好意思说自己的理想型是柏溪,但没说跟说了也差不多,“但是,我生。理上又对他很有感觉。”


    柏溪愣了一下,没想到卢丁说话这么直白。


    “柏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对那谁……咳咳,是哪种?”


    “呃……”柏溪不太想跟别人讨论贺烬年的事儿,但卢丁先说了自己的感情状况,他这会儿如果什么都不说,好像也不太好。


    思忖片刻,他说:“两种都有。”


    “哦。”卢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情,“那你对我呢?有没有一种,哪怕半种?”


    “你都有男朋友了,这么问不大好吧?”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对你……彻底死心。”


    “抱歉,没有。”柏溪说。


    尽管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卢丁看起来还是有点受伤。


    柏溪这人看着温柔,其实是个挺狠心的人。面对在意的人,他可以予取予求,柔软包容,什么问题和磕碰都不计较。


    但对不在意的人,也决绝果断。


    绝不会给对方一丝一毫余地。


    “你慢慢喝。”柏溪拈着那支玫瑰,起身朝着宴会厅外的侧廊行去。穿过迂回的侧廊,拐个弯就是宴会厅的出口。


    他不打算在这里多待了。


    大家都喝了酒,容易上头。柏溪不想面对更多的麻烦。


    但世事往往事与愿违,他刚拐到侧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拈着两个高脚杯的男人。男人有些眼熟,柏溪很快想起这人是公司的某个副总,叫……陈今海。


    他之所以对此人印象不太深,是因为上一世这人早早就离职了,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柏溪不太清楚,只依稀听胡庆说像是被人整了。


    “柏溪,咱俩今晚是不是也得喝一杯?”陈今海将酒杯递给柏溪,“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我吧?”


    他这么说,柏溪再拒绝就会尴尬。


    “陈总稍等,我去取一杯自己喜欢的酒。”柏溪转身欲走。


    “怎么?不接我的酒,怕我的酒里有料?”


    柏溪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侧廊的灯光很暗,看不清对方神色。


    但这句话实在突兀又可疑。


    正常人,不会在被拒绝后做出这样的假设,他这话颇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


    柏溪没太经历过这些,但耳闻是有的,没想到重活一世竟会碰上如此有戏剧性的一幕。可惜胡庆这会儿不知道醉倒在了哪儿,压根顾不上过来解围。


    “陈总这杯酒,一定要喝吗?”柏溪问。


    “当然,不然我拿着是当酒架吗?”


    “好。”柏溪淡淡一笑,拿过了对方手里的另一杯酒,并主动和他碰了碰杯。


    “你……”陈今海看着手中为柏溪准备的那杯酒,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柏溪,我觉得这几年你真的是被胡庆惯坏了。”


    “唔?”柏溪不置可否。


    “影视圈这么多比你更优秀的年轻人,你觉得你有很大的不可替代性吗?”


    这话是威逼。


    若是放在上一世这个年纪,柏溪多少会有所顾忌,但重活一世,他的阅历和胆魄都已今非昔比。


    “我也不是非要吃这碗饭。”他语气淡淡。就算离开这家公司,他也不至于饿死,顶多是不能再给贺烬年买奢牌胸针了,“不过我挺好奇,与陈总相比,咱俩在公司的商业价值,谁更大一些?”


    陈今海没遇到过硬茬。


    这会儿柏溪一句质问,他恼怒之余,竟清醒了不少。


    论手段,他自然是无畏无惧,但很多事不能闹到明面上。他可以诱哄,可以威逼,甚至可以下料,可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有动作。


    “开个玩笑,你还认真了。”陈今海笑道。


    “陈总,是你认真了。”柏溪将手里那杯酒,再次放回去,转身朝着侧廊另一侧走去。


    他宁愿绕一大圈,也不想经过那个人身边沾上晦气。


    “不知天高地厚。”陈今海将酒杯里的酒泼到地上,将酒杯放到了一旁的台子上。抬眸时他不由一惊,只见廊柱后的影中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对方的脸隐在黑暗中,像鬼一样。


    “谁?”陈今海问。


    “鬼影”走出来,不待他看清模样,忽然拽住他的衣服大力一扯,再裹住他的脑袋猛然一转,衣服在人的脑袋上缠了一大圈,将人裹成了粽子头。


    与此同时。


    柏溪刚拐过回廊,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惨叫。


    那声音极其刺耳,几乎扯破了嗓子。


    随即,庄园的保安和宴会厅里的人纷纷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奔去。


    听声音的方向,好像是……陈今海刚才待着的地方?柏溪拧着眉,第一反应是返回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但想起对方刚才的举动,他又顿住了脚步。


    难道陈今海被他气得犯了什么病,在发疯?


    总不能是酒里下了烈性毒药,对方气得忘记了,自己一口闷了吧?


    短短一息间,柏溪已经脑补了无数种情况,任何一种都是他喜闻乐见的。重活一世,他不太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对付这种人身上,但今晚得罪了陈今海,对方将来肯定会针对他。


    算了,去看看吧。


    柏溪正要朝回走,却被叫住。


    “柏溪!”胡庆不知从哪儿跑来的,一身酒气。“你没事吧?”


    “唔……不算有事,但是那边好像有人出事了。”


    柏溪甚至怀疑出现了谋杀案。


    刚才那声音太凄厉。


    “你别去凑热闹了,先回房,我去看看。”胡庆喝多了,办事依旧冷静。


    “好吧。”有胡庆在,柏溪就没再掺和。


    见柏溪离开,胡庆才大步朝着人流涌动的方向行去。


    走近了,他发现地上坐着个人。


    陈今海赤裸着上身,像是被人揍了,眼睛肿了一大块,鼻梁骨看着似乎断了,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滴滴答答弄得满身都是,看起来十分狼狈。


    “到底怎么搞的安保?为什么会有人行凶?”陈今海气急败坏,刚才喊破了的嗓子这会儿听着像变了调的公鸡,“你们这么大个庄园,到底靠谱不靠谱?”


    一旁的安保人员连连道歉,态度谦恭。


    庄园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始料未及,现在只怕不好收场。


    “行凶的人呢?”胡庆问。


    “陈总说没看到,我们过来的时候这里只有陈总一个人躺在地上,头上裹了自己的衣服。”安保队长想起当时的情形,还心有余悸,他差点以为陈今海被人拧掉了头。


    庄园宴会厅很大,灯光多集中的中心区域,边缘和侧廊的位置刻意调暗了光线,留出了许多隐秘空间。这些角落原本是为了供私人交流,却没想到差点成了“凶案现场”。


    “那厮早跑了,还等着你们抓吗?看不到不能去查监控吗?”陈今海怒斥一旁的安保人员,“快去啊,查监控把那孙子找出来!老子要报警!”


    陈今海拿出手机报警,一旁的另一位公司高层却抽走了他的手机。


    事情尚未有眉目,万一是公司的哪个艺人挟私报复呢?


    报警难道自己人咬自己人?


    “什么意思?不报警?我白挨揍?”


    “快,先带陈总去处理一下伤口。”那位高层说。


    当即有人将陈今海扶起来,去了庄园的医疗室。


    陈今海还想说什么,但身上的伤实在疼得厉害,只能半推半就跟着走了。


    “我去看看监控。”胡庆在来的路上撞见了柏溪,虽然他不觉得对方有这个身手,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掌握主动权。


    更何况陈今海这孙子在公司树敌太多,拿住他的把柄,保不齐将来有用。


    柏溪回到房间,已经凌晨。


    按理说现在太晚,他不应该打扰贺烬年休息。但刚才经历那些事,让他有点沮丧,他现在很想和贺烬年说话。


    于是柏溪拿出手机,给贺烬年拨了视频通话。


    一秒钟后,手机响起了通话铃声: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这是他今晚唱的那首歌的音频。


    贺烬年看了直播,还把它设成了铃声。


    柏溪心情瞬间明亮,耐心等着电话接通。


    然而这时,他隐约听到了另一段同步响起的歌声。


    似乎是……从门外传来的。


    柏溪走过去拉开门,门内门外两段同步的歌声瞬间重合,柏溪温柔的声音从两人的手机里传出,像在明目张胆地诉说着爱意。


    尽管门口的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但柏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儿?”柏溪又惊又喜。


    “你不是说……有点想我吗?”


    所以,他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支持,明天继续,比心~


    第36章 晋。江唯一正版


    男人身形挺拔,深色风衣仿佛还沾着趁夜而来的寒意,眸光却很烫,不动声色地烘烤着几步之外的人。


    柏溪一颗心像被攥住了似的,很热,还有点酸。


    原来贺烬年不是没注意到那半句话。


    只是给出了更直接的回应。


    他伸手想去拉对方,又想起什么,便往后退了一步,等着人进来。


    贺烬年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柏溪一手按在贺烬年心口,凑近了吻他。


    温软的唇瓣轻轻蹭着,依恋又珍惜,将来不及诉诸于口的亲昵付诸行动。


    贺烬年一手抬起,拢住柏溪后腰。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握成拳收了回去。


    柏溪退开一点,看着贺烬年的眼睛。


    两人离得太近,他能轻易看清自己在对方瞳孔中的模样。明亮的眸光溢满了情意,一时也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贺烬年的。


    “你签的协议里标明了,不能在酒店……”拥抱、接吻及上。床。


    “啊,差点忘了,窗帘!”


    柏溪立刻清醒,跑过去合上了窗帘。这庄园的主楼对面并没有其他建筑,也不会有狗仔明目张胆蹲守,大可不必过分担心。


    更何况,他们只是短暂地吻了一下。


    “还要亲吗?”贺烬年问他。


    柏溪被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不用演出了吗?怎么会突然过来?这么晚了开夜路很危险。”柏溪嘴上这么说,却牵住了贺烬年的大手,指腹在对方手上轻轻摩挲着,“而且我明天就回去了。”


    “明天要演出,补个觉就行了。司机开的车,他经常走夜路,很安全。你明天回去,可我想今天晚上见你。”贺烬年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柏溪想起什么,松开手去桌上的花瓶里取出了那支红玫瑰。


    “我今晚抽奖抽到的,送你。”柏溪把红玫瑰递给贺烬年。


    贺烬年接过花,凑近鼻间嗅了嗅,一时分不清是玫瑰的味道还是柏溪的味道。


    恋爱的人才能送红玫瑰。


    这是柏溪第一次送他红玫瑰。


    不。


    严格来说,是第二次。


    上次柏溪送的花篮里缀了几支红玫瑰,很隐秘,但贺烬年还是看到了。


    “你看直播了?”柏溪问他。


    “嗯。”贺烬年把风衣脱下来挂好,一边朝柏溪解释,“司机开车,我在路上看的。那首歌,是唱给我的吗?”


    他问得太直白,柏溪耳尖立刻红了。


    “一半一半吧,策划组说想让我唱歌,我选歌的时候在歌单里看到这首,忽然就很想唱。”原因不言自明。


    严格说起来,另一半原因其实也是贺烬年。


    如果不是为了买那枚胸针,柏溪不会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经济危机”,自然也就不会有今晚的直播表演。


    “很好听。”贺烬年说。


    “谢谢。”柏溪想到贺烬年明天还要演出,立刻又开始担心,“明天不用排练吗?我们是不是连夜回去比较好?万一明天耽搁了来不及……”


    “已经演得很熟练了,明天不用排练。”贺烬年看着他,“你想今晚回去咱们就今晚走,想明天走也来得及。”


    柏溪从他脸上看不出疲惫,却也担心他坐车太久会累。


    “要不你先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再回去?”


    “可以,我让司机去开间房。”贺烬年拿出手机。


    柏溪慢慢冷静下来,心底浮起疑问。


    庄园被公司包场了,贺烬年怎么进来的?


    还能找到他的房间。


    “是庆哥告诉你我住这里的?”柏溪问他。


    “唔……”贺烬年眸光微闪,小心翼翼盯着柏溪,“我如果瞒着你联系你的经纪人,你不会生气吧?”


    柏溪失笑。


    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生气。


    再说了,贺烬年是为了给他惊喜,当然要瞒着他。


    “我不会生气,不过往后不能这样了。你是演员,对你来说演出永远是第一位的。明天你还要表演,半夜跑这么远的路,万一影响第二天的发挥,岂不是得不偿失?”


    “嗯。”贺烬年应声,没反驳。


    他没有告诉柏溪,在自己这里,排在第一位的并不是别的,而是……


    “要洗个澡吗?你得好好休息,不然明天会影响状态。”


    “好。”贺烬年点头,“我没带行李。”


    “我有干净的睡衣,可以穿我的。”柏溪转身要去给他找睡衣,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因为不知道来人是谁,柏溪便有些紧张,走到门口问了一句。


    得知是胡庆,他才打开门。


    胡庆进门后视线在客厅一扫,看到贺烬年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贺烬年神态自若,仿佛是坐在自家客厅里一般。


    柏溪以为他们早就“串通”好了,看到两人这副神情,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疑问。只是在看到胡庆扫了一眼合上的窗帘时,稍微有点心虚。


    他难得有种高中生约会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尴尬。


    “小贺真是艺高人胆大呀。”胡庆意味深长地看向贺烬年,“明天还有表演呢,竟能抽出宝贵的休息时间,来接柏溪回去。”


    贺烬年淡淡一笑,“明天晚上表演,休息几个小时足够了。”


    “呵呵,你们热恋期的人就是不一样,冲动得很,一天都等不了。”


    胡庆似乎意有所指。


    但柏溪正在思考一会儿让贺烬年睡哪儿,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对话上。


    套房里有次卧。


    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和自己睡一个房间。


    但如果次卧的床上睡过人,第二天打扫的人就能发现。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柏溪觉得自己有点太谨慎了。


    “庆哥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夜场梦多吧?你今晚还喝了这么多酒,万一明天酒劲儿还没散,能把人平安载回去吗?”贺烬年看着胡庆,目光咄咄逼人。


    胡庆有点尴尬。


    他今晚确实喝多了,没顾上柏溪。


    贺烬年这是明里暗里指责他呢。


    刚才他去查看庄园走廊的监控……


    监控拍下了陈今海“惨叫”的前后始末。


    内容不止有“惨叫”的细节,还有对方威逼柏溪喝酒的内容,以及朝其中一杯酒里放入不明药片的画面。


    胡庆现在想起来都在后怕。


    幸好柏溪沉得住气,也聪明,并没有接那杯酒。


    不然……


    胡庆简直不敢想。


    他看向贺烬年,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他一开始还以为贺烬年来接柏溪,是凑巧撞见那一幕,才有了后头的事情。但仔细一想,对方做事一直沉稳,连夜来接柏溪的行为,实在有违常理。


    会不会贺烬年一开始就有这个担心?


    特意跑来一趟,就是怕会有人借酒生事对柏溪不利?


    如果是这样,这小子心思也太深了吧?


    不可能。


    胡庆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除非贺烬年提前了解他们公司每个中高层的行事作风,并熟知他们每个人的隐秘喜好和做过的龌龊事。


    贺烬年只有二十岁,入行不足一年,不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手腕。


    “你刚才去看了吗?是出了什么事情?”柏溪想起之前听到的惨叫,想确认是不是陈今海出了事,但又不好明着问,只能旁敲侧击,“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胡庆看了一眼贺烬年,开口道:“是陈今海,他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摔得严重吗?”柏溪想起那阵惨叫,暗道不会摔断了骨头吧?


    “不轻,鼻青脸肿的,鼻梁骨和肋骨都摔断了。”胡庆又看了一眼贺烬年,见对方神态平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柏溪挑了挑眉,心道活该。


    但还是好奇:“他自己摔的?”


    “他说有人害他,谁知道呢。”胡庆叹了口气,“我去查了监控,走廊上监控坏了,什么都看不到。”


    贺烬年听了这话,终于看了胡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们今晚别住这儿了吧,明天白天走人多眼杂的,节外生枝。”胡庆说。


    “我都可以。”贺烬年看柏溪,那意思让他决定。


    柏溪虽然担心贺烬年会累,但想了想与其换了个地方睡不安稳,不如连夜回家第二天也不用着急赶路。


    “那就回去吧,我去收拾行李。”柏溪起身回了卧室。


    胡庆看着柏溪离开,忽然变了脸色,朝贺烬年道:“你太冲动了!”


    他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眼底怒意。


    “我已经很克制了。”贺烬年瞥他,眼底带着冷意。


    “你就不怕万一……”


    “该反思的是你。”贺烬年说话时声音并没带什么情绪,但看向胡庆的眸光却透着凌厉,“你应该庆幸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陈今海都连夜被送去急诊了!


    但胡庆很快明白了贺烬年话里的意思,如果柏溪出事……恐怕陈今海就不是进急诊那么简单了。


    “今晚是我疏忽了……”


    “贵公司也是人才济济。”


    贺烬年嘲讽的语气太明显,胡庆尴尬不已。


    “你带来的人是什么来头?”胡庆好奇。


    “司机。”贺烬年道。


    胡庆险些被他气笑了。


    一个司机能在他们公司包场的情况下,轻易拿到庄园的门禁,还能找到柏溪住的房间?


    不仅如此。


    对方还赶在他之前,拿到了监控。


    等胡庆找到监控室时,走廊上的监控已经被洗掉了,唯一的备份在贺烬年的“司机”手里。根据对方的说法,人家是看在柏溪的面子上,给他看了监控画面。


    此外,那位“司机”还剪掉了陈今海随手倒酒时浇湿的那块地毯。


    也就是说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贺烬年的“司机”手里有陈今海在酒里加料的证据。


    “你想怎么样?”胡庆问贺烬年。


    “那要等化验结果出来。”贺烬年声音冰冷。


    陈今海的下场,取决于他给柏溪的那杯酒里,究竟放了什么。


    胡庆看着眼前的贺烬年,手心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不是在担心陈今海的处境,那老色狼死有余辜。


    他是在惊讶贺烬年的手段……


    “你不怕柏溪知道?”胡庆问他。


    “他以为今晚是你邀请我来的。”


    一句话,像是个通知。


    胡庆莫名其妙被堵了嘴,还要替他圆谎。


    不多时,卧室门打开。


    柏溪拎着箱子出来了。


    “我已经和司机说好了,他在车里等着呢。”贺烬年收起手机,殷勤地上前接过柏溪的行李箱,一副人畜无害的男大模样。


    “那我俩先走了。”柏溪朝胡庆说。


    “嗯,路上慢点开。”胡庆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男大贺烬年穿上风衣,戴好帽子和口罩,拎着柏溪的行李箱跟在后边,看起来忠诚又温驯。


    胡庆目送两人离开,一时心情复杂。


    他甚至有点为柏溪担心。


    相对于陈今海这样的愚蠢败类,贺烬年才是真正危险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胡庆:质疑卢丁,理解卢丁


    第37章 晋。江唯一正版


    回城路上。


    贺烬年的司机开车。


    对方没有开贺烬年那辆宾利,而是开着一辆商务车。后座宽敞舒适,很适合休息,柏溪上车后都不禁有些犯困。


    “你如果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柏溪生怕贺烬年休息不好,会影响明天的演出。但贺烬年似乎没什么睡意,他降下隔音挡板,令商务车后座立刻变成了密闭空间。


    外头夜色浓深。


    车里安静封闭。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坐这辆车,太过陌生,也许是因为后知后觉想起了酒会侧廊里的经历,柏溪没来由有点不太自在。


    他转头看向贺烬年。


    车里光线太暗,他只看到了一片阴影。


    “我骗了你。”贺烬年忽然开口。


    他的语气有点沉,让柏溪觉得陌生。


    “什么?”柏溪下意识问。


    “我不是因为你的信息才来的。”


    原来是说这个?


    柏溪自己也发现了这个说辞里的漏洞。


    他给贺烬年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如果对方那个时候出发,不可能这么快赶到庄园。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热恋期的情侣,因为思念做一点冲动的事情,人之常情。


    “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怕有人……缠着你。”


    怕有人喝多了酒,会缠着柏溪。


    也怕柏溪自己喝多了酒……


    贺烬年见过柏溪喝酒时的样子,哪怕不喝醉,对方眼尾和面颊也会染着红,思维和反应都会比平时更慢,更温柔,也更不设防。


    像温顺的绵羊落了单。


    惹人觊觎。


    柏溪公司有多少人对他心怀叵测?


    那些人是君子,是小人,还是疯子?


    卢丁,陈今海……


    还有别人吗?


    贺烬年几乎一整天都陷入极度的焦躁中,像上次得知柏溪家里进过贼。那一次他要戒备的是躲在暗处的老鼠,这一次却是围绕在柏溪身边的饿狗。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


    如果柏溪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们只有彼此。


    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人。


    柏溪只属于他。


    他也只属于柏溪。


    尤其今晚在侧廊撞到那一幕时,他心中这念头无比强烈,他甚至已经设想好了,要带着柏溪永远离开这群人,无论柏溪是否愿意……


    昏暗中。


    贺烬年心跳得飞快。


    蛰伏日久的偏执几乎要冲破牢笼。


    他只要一句话,车子就会载着他们永远离开这个城市。


    再也没人能打扰他们。


    啪。


    柏溪找到了夜灯的开关。


    昏暗的空间,立刻有了光亮。


    贺烬年眼底的偏执和阴翳来不及褪去,赫然撞上柏溪视线。


    “贺烬年,你没事吧?”柏溪一怔。


    “你会怪我擅做主张吗?”


    贺烬年眸光幽深,眼底带着柏溪看不太懂的情绪,似乎是在难过,又夹杂着不安和惶恐。柏溪想起离京前从胡庆的后视镜里看到的,久久伫立的身影,心忽然变得柔软。


    他想,贺烬年很担心他。


    所以才会连夜来接他回家。


    柏溪想安抚贺烬年,便牵住了对方的手。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太够,他又扯着贺烬年的衣服将人拉近,凑近了去吻贺烬年。


    柔软唇瓣轻轻吮了一下,随即退开。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眼底的阴翳顷刻散去。


    冰湖融化,荡开涟漪。


    “不会怪你擅做主张,你来接我,我很高兴。”柏溪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贺烬年,像神明在度化自己的信徒,“贺烬年,你可以用你的方式和我谈恋爱。”


    柏溪觉得,贺烬年这个年纪的人,冲动、无畏都是正常的。


    他自己行事沉稳,做什么事情都深思熟虑,但他不会要求贺烬年处处跟着他的步调。他谈的是个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就要接受年龄差所带来的差异。


    何况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很动人。


    “老实交代,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柏溪半开玩笑地“拷问”他。


    “有吧?”贺烬年没否认。


    还有很多。


    但他不敢说出来。


    例如,驾驶室里开车的人,并不是专职的司机,对方有着更复杂的身份。若柏溪知道真相,大概会吓得不敢再坐这辆车。


    例如,柏溪不在家的这几日,他几乎每天晚上都睡在柏溪床上。


    例如,几分钟前,他还在想着近乎疯狂的计划……


    但柏溪吻了他。


    令他意识到,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车子最后还是驶向了柏溪住的地方。


    贺烬年又变成了温驯模样,心甘情愿跟着柏溪回了家。


    空旷冷清的方寸之地,因为柏溪的回归重新变得生动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变。


    唯一的不同,是柏溪在自己的床上,嗅到了淡淡的木质香。因为太困,他没来得及细究,只当是今晚从贺烬年身上沾的。


    次日。


    柏溪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起床的时候,发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胡庆。


    不远处的厨房里,贺烬年正系着围裙做饭。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氛围很奇怪。见到他出来,胡庆立刻摆出一副笑脸。


    “这么早,你就回来了?”柏溪惊讶。


    “嗨,天没亮就出发了。”胡庆显得很命苦。


    昨晚柏溪走后,他和公司那位参加团建的高层掰扯了半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柏溪的经纪人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何况现在又有了贺烬年这个变数。


    他现在既要操心怎么解决陈今海的事,又要想办法安抚贺烬年。


    这小子手段太狠。


    哪怕为了柏溪,他也得拦着对方做出更出格的事儿。


    不然贺烬年违法乱纪进去了,柏溪怎么办?


    “这么早回来,来我家蹭饭?”柏溪问他。


    “是陈今海的事儿,你昨晚没跟我说,不过我都知道了,他在医院自己招了。”胡庆昨晚说监控没查到,是为了替贺烬年遮掩,不想把柏溪扯进来。


    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得坐下来聊聊。


    “哦。”昨晚柏溪以为两人都不知情,就没节外生枝。


    他想着反正也没出什么事儿,以后找机会和胡庆私下通个气就行了,没必要让贺烬年平白担心。但他正想给胡庆使眼色让对方别说,厨房里的贺烬年就走了出来。


    “庆哥已经告诉我了。”贺烬年看起来挺平静。


    柏溪有点心虚,“昨晚我没提,是因为什么也没发生,我压根没接他的酒。”


    “我连夜和公司的高层通报了情况,大家一致认可,会以行为不端的名义,将陈今海辞退。反正以后他在这行是彻底混不下去了……”因为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公司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加上他断了的鼻梁骨和肋骨,也算是受了皮肉之苦。


    柏溪点头,对此没有异议。


    法治社会,他总不能把人阉了。


    但有人不认可。


    “他在酒里放的东西,如果有违禁成分呢?”贺烬年忽然开口。


    “如果有,那就送他进去。这事儿我来做。”胡庆这话是对贺烬年说的,他明白贺烬年的心思。


    但这件事是他疏忽再先,后头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贺烬年蹚浑水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俩千万不能再插手。”胡庆看了贺烬年一眼,语气认真,“不管你们想怎么追究,都跟我说,我来出面。”


    “吃饭吧。”贺烬年说。


    胡庆看他这态度,松了口气。


    “我就不吃了,回家睡觉,熬死我了。”胡庆交代完了事情,没再逗留,火急火燎地走了。


    柏溪去厨房端菜。


    贺烬年不让他动手,只让他把碗筷摆好。


    吃饭时,贺烬年一直不说话。


    柏溪感觉到了他的异样,猜到是和昨晚的事有关。


    “贺烬年,你不高兴了?”他问。


    “你觉得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才没告诉我?”


    “不是的,我不想叫你担心,而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柏溪上一世也算有惊无险,有胡庆护着,再加上他自己机警,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越界的情况。


    这次去参加年会是个意外。


    “我没法不担心。”贺烬年说。


    “我下次遇到这种事,绝对不瞒着你。”


    贺烬年蹙眉,面色很难看:“还有下次?”


    昨晚他装傻不提,今天胡庆主动示好,给了他挑破事情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轻揭过?


    他可以妥协,放弃自己那些疯狂的念头。


    但不代表他能接受柏溪再次陷入同样的境地。


    “我不是这个意思。”柏溪说。


    “你想让我不担心,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昨晚那个司机,车开得很好,人也稳重。以后去任何我不在的地方,你都带着他,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贺烬年难得在柏溪面前露出这样强势的一面,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柏溪有些犹豫。


    他不进组时,连助理都不带。


    身边忽然多个人,太不方便了。


    “你昨晚不是说,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和你谈恋爱吗?这就是我的方式。”贺烬年看着他,似乎有点紧张,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


    “不是。”柏溪连忙否认。


    这是贺烬年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对他提出要求。


    两人自相识以来,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来主导,他说约会就约会,他说恋爱就恋爱,甚至牵手、接吻……贺烬年都无条件配合他的节奏。


    虽说他年长几岁,但一直这样好像有点欺负贺烬年。


    柏溪觉得,自己应该发扬风格,对贺烬年给予适当的鼓励和引导。


    往后两人的交往中,应该让贺烬年更主动一些,总不能回头到了上床那一步,还让他主动吧?


    念及此,柏溪立刻答应:


    “行,按你说的办吧。”


    作者有话要说:


    柏—引导型恋人—溪(自封的)


    多年后,面对卸去伪装的贺烬年,柏溪茫然:我记得当初不是这么引导的啊?


    第38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眼睛一亮。


    柏溪却觉得这还不够,决定慷慨到底。


    “你还有什么想让我答应你的?”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柏溪满眼鼓励。


    他觉得贺烬年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但还是有些好奇。


    也许是一个很深的吻?


    像上次那样,热烈又灼人。


    柏溪觉得,贺烬年在这方面的喜好似乎和自己不同。但对方若是提出来,柏溪也愿意配合,他并不讨厌那样的方式,只要贺烬年别再把他的嘴咬破了就行。


    贺烬年想了很久,像是在斟酌。


    柏溪下意识抿了抿唇,竟是有些期待。


    “我想让司机搬到隔壁的空房子里住,可以吗?”


    “啊?”柏溪有点懵。


    贺烬年想了这么久,就为了解决司机的住房问题?


    “应该可以吧?”柏溪觉得贺烬年可能是为了方便考虑,万一他们出门需要司机,住得近一些总归方便,“不过隔壁房子虽然空着,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出租。”


    “没事,我让他自己去问。”


    “嗯。”柏溪点头。


    贺烬年眉头终于舒展,像是解决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看上去也没打算提别的要求。


    不提就不提吧。


    谈恋爱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柏溪有耐心慢慢教他。


    下午,贺烬年去了学校。


    柏溪则在家里规划起了下一个阶段的恋爱计划。


    他们正式恋爱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如果加上前期的约会阶段,也不算短了。他之前上网查过,很多回答说,恋爱三个月以后上床是比较适中的节奏。


    之前柏溪总觉得三个月有点太快。


    但现在他和贺烬年住在一起,两人了解和磨合的进度大大加快了。


    柏溪在日历上做了一个大大的标记。


    时间还算充足,正好覆盖了寒假的时间。他可以在这之前好好引导贺烬年,争取让对方变得主动一些,这样一切就能水到渠成。


    柏溪正认真做计划,收到了贺烬年的信息:


    【H:这是司机的微信】


    【H:(微信名片)】


    【H:他今天就搬过去】


    柏溪朝司机发送了好友申请,退出时看到了贺烬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今天就搬?


    这么快吗?


    柏溪正想着,听到门外传来了搬动东西的声音。他凑到猫眼前往外看,发现楼道里果然有人正在搬东西。


    柏溪打开门。


    正指挥搬家工人的司机看到他不禁一怔。


    “柏先生,是不是吵到您了?”


    “没有,需要帮忙吗?”柏溪问。


    “不用麻烦。”司机说。


    昨晚柏溪没看清他的脸,这会儿才算正式认识。这人看着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修剪得很整齐的板寸,皮肤略有些黝黑,身形魁梧劲实。


    柏溪又看了一眼微信名片,对方的名字写的是“子轩”。


    很……很出名的一个名字。


    但这个名字和司机本人魁梧的气质不大一样。柏溪身为演员,观察力很敏锐,也经常会去探究不同身份职业的气质特点和小动作。


    这个子轩……像是当过兵,往那里一站就给人很安全可靠的感觉。


    搬家工人很快搬完东西离开了。子轩的东西不多,只有七八个大箱子和一个随身的行李箱。不过看他们搬东西的动作,箱子里装得似乎是很沉的东西。


    “柏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子轩问他。


    “你不用这么客气。”柏溪朝他笑笑,“以后就是邻居了。”


    “根据贺先生的要求,以后他不在您身边的时候,我会24小时保……给您当司机。您若是出门,提前十分钟告知我就行,您若是在家,我会一直在隔壁待命。”


    “不用这么夸张。”柏溪失笑。


    “需要的。”子轩抬头观察了一眼楼道的格局,征询柏溪的意见,“我会在楼道里装两个摄像头,您不介意吧?”


    柏溪有些犹豫。


    之前胡庆也提议过要在他家门口装摄像头,后来又担心摄像头被人破解,反倒更不安全。


    “您可以放心,摄像头只会连接我个人的设备以及……如果您需要,也可以连接您的设备。除此之外,其他的公用和私人网络都入侵不了。”


    似乎怕自己这个解释太突兀,他又补充道:“我以前从事过信息安全方面的工作。”


    “哇哦……”柏溪觉得子轩给他当司机太屈才了,“我不介意,你和物业沟通好就行。”


    子轩点头。


    柏溪怀疑他可能已经沟通过了。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去您的家里看一眼。贺先生说您家里以前进过贼,我想确保您的门窗没有别的安全隐患。如果您有疑虑,也可以等贺先生回来再看。”


    “不介意,请进。”柏溪把人让进门。


    子轩直接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双鞋套穿上,然后在柏溪家里仔仔细细检查了起来。


    柏溪看他的动作和仔细程度,不由想起了某些特。工类的电影,里头的人在检查窃听器时,就这么认真。


    子轩不会当过特。工吧?


    柏溪觉得自己可能电影看多了。


    “你以前是贺烬年的司机?”他好奇。


    “我最早是贺先生父亲的司机,他过世后我就跟着贺先生了。”


    “贺烬年的父亲已经过世了?”


    “他没有告诉您?”


    子轩拧了拧眉,像是在为自己不小心泄露了雇主的私人信息而懊恼。


    “我可以装作不知道。”柏溪说。


    “我会主动向贺先生说明。”


    他这么说,柏溪就不好再问了。


    尽管是真的很想知道。


    贺烬年才20岁。


    他的父亲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柏溪和父母关系疏离,他深知缺乏亲情的人会面对怎样的孤独。贺烬年恋爱后那么小心翼翼,还有点分离焦虑,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些?


    可惜对方很少聊心事。


    柏溪觉得自己对贺烬年了解得太少了。


    “你晚上忙吗?”柏溪问子轩。


    “柏先生要出门?几点?”


    “我想去接贺烬年,他的演出大概九点结束。”今晚是贺烬年毕业大戏最后一场演出,柏溪虽然没去现场,但他很想去接贺烬年。


    “好的,那我们八点半出发。”


    子轩原地订了个闹钟。


    柏溪惊叹于他的执行力,再次觉得对方给自己当司机,太屈才了。


    为了避免和贺烬年的计划冲突,柏溪下午提前确认过,对方并没打算参加任何庆祝和聚餐。


    当晚,柏溪把出发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


    他让子轩路过花店,帮他买了一束红玫瑰。


    99朵。


    加上那晚他送给贺烬年的那朵,正好凑够100朵。


    柏溪怕被拍到,并没有下车,到了停车场后在车里等着。等待的时间比他预料中更短,贺烬年很快就找到了这辆商务车,上车时还有些微微气喘。


    他是跑过来的。


    “祝贺你毕业演出圆满结束。”柏溪将一大束花递到他手里。


    玫瑰火红,在这样的冬夜里显得尤其灼人,仿佛每一片花瓣都是滚烫的。


    “怎么忽然想到来接我?”


    “因为是很重要的日子。”


    柏溪今天从司机那里得知了贺烬年父亲早已过世的消息。他虽然不知道贺烬年的母亲是否安好,但他想起贺烬年首演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出现。


    两人从约会到现在,他也从未看到贺烬年和其他亲人朋友联系。


    柏溪毕业大戏演出结束时,起码有个胡庆接他。他怕贺烬年独自一人没有亲朋好友庆祝。如果是那样他会心疼。


    “喜欢吗?”柏溪看着贺烬年怀里的花。


    贺烬年却看着柏溪,“喜欢。”


    “那你不表示一下?”柏溪在贺烬年上车时,就已经把隔音板降下去了,车窗也是防窥的玻璃,所以没有人能看到车里的他们。


    柏溪笑着看贺烬年,等着对方有所表示。


    他觉得,自己已经引导得非常明显了。


    他要让贺烬年主动吻他。


    “表示?”贺烬年问他。


    “对啊,我特意来接你,还送了你花,你没什么想表示的吗?”


    贺烬年思忖片刻,升起了隔音板。


    “你……”柏溪有点懵。


    “先不回家,去那边。”贺烬年对司机说。


    那边?


    哪边?


    柏溪不解。


    贺烬年不会要带他去开房吧?


    柏溪茫然又紧张。


    但贺烬年看上去似乎比他更紧张。


    车子沿着北三环一路向东,在途经柏溪住的地方附近时并没有按熟悉的路线转弯,而是转向了北。


    柏溪几次想问贺烬年,但对方怀里紧紧抱着那束花,看上去很严肃。柏溪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又确信贺烬年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于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好奇。


    好奇贺烬年给他准备了什么“表示”。


    也许是要带他回自己家?


    柏溪还从来没去过贺烬年家,但他记得贺烬年在唐导家里说过,住在海淀区。车子的方向早已把海淀区远远甩在了后头,所以这不是去贺烬年家的路。


    难道是要带他去吃晚饭?


    虽然有点晚了,但明天贺烬年不用再演出,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


    柏溪胡思乱想,一边好奇,一边忍不住期待。


    直到车子开进了一处别墅区,停在了一栋漆黑的别墅前。


    别墅里并没有亮灯,看上去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上一世柏溪买的小区就在附近,离这里不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合作过的算得上朋友的演员,好像就有人住在这个小区里。


    “你想干什么?”柏溪问贺烬年。


    “送你,作为这束花的回礼。要不要下去看看?”


    柏溪:!!!


    贺烬年在开什么玩笑?


    他只是想让对方主动吻他一下,结果这家伙要送他一栋别墅?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男朋友死活不主动亲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爆哭]


    第39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但柏溪觉得,这应该是个玩笑。


    谁会把别墅当作一束花的回礼?


    “你学会开玩笑了?”柏溪看他。


    “不是玩笑。其他手续都弄好了,但是需要你的过户授权,否则房子没办法落在你的名下。明天正好是工作日,如果你有时间……”


    “贺烬年,你什么时候想到要送我别墅的?”


    “不久前。”贺烬年没有正面回答。


    他手里还抱着柏溪送的那束玫瑰花,一直没放下过,这让他显得不那么从容。就像他送礼物的这个举动一样,生疏又直接,令收礼物的人猝不及防。


    “多久前?”柏溪想知道答案。


    贺烬年只能妥协,老实回答:“有一次我问你喜欢安静的地方,还是喜欢热闹的地方。”


    当时,他在为送给柏溪的房子选小区。


    他确实选得很对,和柏溪上一世住的地方很近。


    柏溪经他一提醒,终于想起了此事。


    那是他们准备约会之前。


    贺烬年在那个时候就准备要送他房子了?


    柏溪不说话,只转头看着车窗外没亮灯的房子。


    “房子是全款买的,没有贷款,我用的都是自己的钱,来路可查,没有不合法收入。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赠予协议,房子是我自愿赠予你,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收回。只要你授权签名,它就是你的。”


    贺烬年看着柏溪,又摆出那副等待宣判的姿态。


    “你喜欢吗?”贺烬年问。


    “我想下去看看。”柏溪说。


    贺烬年便把花放下,陪着柏溪下了车。


    夜深,外头很冷。


    贺烬年取了围巾把人包好。


    司机子轩已经先一步进去,打开了别墅里的灯。


    这个小区不是新建的,柏溪上一世搬到附近之前了解过。当时他最先看中的其实就是这个小区,因为这里安保和私密性都更好。


    但他看中的位置,没有业主愿意出售。


    房市不佳,但好房子永远都有人趋之若鹜。


    穿过宽敞的院子进了门厅。


    室内装修尚未完工,但依稀能看出是很温馨的风格。


    和柏溪家里的装修风格很相近。


    “因为装修后要放一阵子才能住,我就自作主张定了装修风格。你要是不喜欢,明天就可以让他们改。”贺烬年自己也没想到,房子能这么快被送到柏溪面前。


    否则他一定会再等等。


    把房子里每一个重要的决定权,都交给柏溪。


    “为什么想送我房子?”柏溪问贺烬年。


    “你住的地方太小了,也不安全。”


    柏溪自己也说过,早就有换房子的打算,只是一直没有提上日程。他喜欢安静的地方,住在那边拥挤又嘈杂,其实并不自在。


    但促使贺烬年下定决心的,是从电影博物馆回来那晚的谈心。


    柏溪说,他自童年就有一种无处可去的感觉。父母离婚后各自成立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渐渐就成了局外人。


    柏溪没有家了。


    贺烬年就想着……送他一栋房子吧。


    一栋完完全全属于柏溪的房子。


    如果顺利,这里可以成为他们的家。


    “你说的,让我以自己的方式跟你谈恋爱,这就是我的方式。”贺烬年第二次朝柏溪说这句话,仿佛他对于柏溪是否能接受自己,有着很深的惶恐和不安,“如果你拒绝它,就等于拒绝我。”


    “那你会怎么样?”柏溪看他。


    贺烬年神情一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柏溪表白那晚送他的礼物,明明也非常贵重,为什么轮到他送东西,就不行了?


    是不想亏欠他吗?


    所以只允许他收礼,而不许回礼。


    男人怔怔站在那里,眸光变得很深。


    柏溪是在拒绝他吗?


    不收他的回礼,那送他的东西会不会要回去?


    玫瑰花会要回去吗?


    红宝石的天鹅胸针,也会要回去吗?


    “你不能拒绝。”他喃喃地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拒绝?”


    贺烬年眼睛很红。


    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偏执的念头再次萌发。


    他凝着眼前的人,如同即将失控的雄兽。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柏溪说:“我收下了,我很喜欢。”


    “真的吗?”贺烬年在短暂的受宠若惊后,立刻恢复理智,“那你明天去办手续。”


    他一扫方才的颓败失意,像是生怕柏溪改口似的,当场打电话联系了人,安排明天的过户手续。


    柏溪当然不会拒绝。


    他选择贺烬年的那一刻,就是冲着过日子去的。


    他渴望稳定而长久的关系。


    所以当初他会掏空身家,买下那枚红宝石胸针。


    不计得失。


    亦不求回报。


    在这一点上,贺烬年与他不谋而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柏溪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们要一起生活很久,何必分那么清楚。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钱。”回去的路上,柏溪忍不住揶揄贺烬年,“你家里不会有矿吧?”


    “是长辈的遗产,我比较会理财,所以经营得还算可以。”贺烬年终于把那束玫瑰花暂时放到了后备箱,但车厢里依旧满是玫瑰的香气。


    “那你很有经济头脑哦,当初怎么考了电影学院?”


    “因为……一个人。”


    “哇哦。”柏溪挑眉,半开玩笑,“白月光?”


    贺烬年垂着眸不答话,像是默认了这个玩笑。


    柏溪就没再问。


    反正不可能是他,再问就尴尬了。


    贺烬年竟然有个白月光?


    柏溪不在意这个,但他还是有点好奇。


    贺烬年的白月光会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能把年纪轻轻的贺烬年迷得神魂颠倒,直接选择了考电影学院。


    肯定是电影学院的学长。


    柏溪再一次排除了自己,如果是为了他,贺烬年应该考戏剧学院。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微醋


    不行,真要改作息,不然怕写不完这本就噶了。明天开始争取零点前更新,失败发红包~


    第40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是真的好奇。


    可他不能问贺烬年,不然有吃醋的嫌疑,他才没那么小心眼呢。


    既然不能问,只能自己猜测。


    柏溪把认识的电影学院毕业的男演员都想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最可能的人。


    可这个范围太大了。


    于是柏溪加了关键词,在网上搜了贺烬年的采访。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段。


    那是贺烬年电影路演时的一段映后访谈,主持人问他,在表演这条路上,有没有对他影响比较大的前辈?


    贺烬年说有。


    “他是如何影响你的呢?”主持人问。


    贺烬年垂眸想了很久,说:“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学表演。”


    “他让你喜欢上了表演?”


    “通过表演,我能更接近他。”


    果然是电影学院的学长!


    学长应该比贺烬年大不了几届,否则等贺烬年入校,人家已经毕业了,也就没有接近一说了。


    柏溪搜了一下贺烬年前面三届表演系学生名单,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只有一个男演员比较熟悉,上一世他们还合作过。


    但这人和柏溪的气质完全不同,表演也算不上多出彩。


    柏溪觉得不像是这个人。


    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柏溪只得作罢。


    但不知为何,当晚他就做了个和“白月光”有关的梦,梦境内容十分离谱。


    梦里他正和贺烬年约会,贺烬年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怎么了?”梦里的柏溪问他。


    “我的白月光回国了,我要去接他。”梦里的贺烬年人机感很重,像是个没有灵魂的NPC,“对不起,柏溪。”


    梦里的柏溪满脑袋问号。


    他不理解,但他是真的好奇。


    于是他在梦里尾随着贺烬年去了机场,想看看对方这位回国的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圣。


    贺烬年手里捧着一束粉玫瑰,在到达大厅外焦急张望。不多时,他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捧着花迎了上去,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柏溪看清了“白月光”的脸。


    青年眉眼清隽,气质温润,怎么看怎么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梦里的柏溪思绪飞转。


    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的脸吗?


    贺烬年的白月光,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个梦太匪夷所思。


    不过还挺有趣的。


    次日,柏溪就把这个梦分享给了胡庆。


    “真的假的?”胡庆的关注点并不在他的梦上,而在贺烬年有个白月光这件事上,“他的同学不是说,他大学几年一直在包场你的电影吗?他那个时候就暗恋你,怎么可能还有个白月光?”


    柏溪经他一提醒,也想起了此事。


    “可能是移情别恋了?”柏溪猜测。


    “有可能,接触以后发现不符合预期,就放弃了。”


    今天贺烬年一早就出门了,但他约了自己的法务和胡庆,让他们俩陪着柏溪去办房产过户手续。


    趁着法务和工作人员交谈的时候,胡庆忍不住朝柏溪八卦。


    “你们俩现在就一起买房,不怕回头分手了不好切割?”


    “首先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俩不会分手。其次,房子不是我们一起买的,是他买的,全款自愿赠予我。”柏溪说。


    “我去!”胡庆一脸震惊,“这么大方?”


    贺烬年只说让他陪柏溪来办手续,具体细节并没有透露,所以胡庆理所当然以为房子是两人共同出资买的。


    “这小子果然大方。”胡庆评价。


    “对了,陈今海的事情有后续了吗?上次你不是说,要确认他的酒里放了什么东西吗?”柏溪随口问道。


    胡庆眸光微闪,似是在斟酌措辞。


    半晌后他才朝柏溪说:“进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这么严重?”柏溪有点惊讶,“是违禁药品?”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这人身上把柄太多,随便挑几样都够他喝一壶。”胡庆和公司本来没打算做得太绝,但这事儿贺烬年上了心,胡庆怕他做出过激的事,只能推波助澜把陈今海送了进去。


    柏溪自始至终不知道贺烬年参与了此事,便没多问。


    过户手续很顺利。


    结束后时间还早,胡庆便带着他回了一趟公司。


    综艺节目的方案和脚本已经有了眉目,今天正好抽空聊一聊。


    “节目是公益方向,每期有一个主题和领域,你这一期是和动物相关的。他们做了两版方案,一版是呼吁保护野生动物的主题,另一版是流浪宠物相关的主题。”胡庆递给柏溪两版方案。


    柏溪翻看了一遍,选择了第二版。


    “野生动物这个主题很好,但是和普通人离得太远了。城市里生活的人,并没有伤害和保护野生动物的条件。”柏溪说。


    “我猜你也会选第二版,正好和小贺的副业有关系。”胡庆挑眉


    “我回去问问他的意见。”柏溪当初接这档节目虽然是权宜之计,但他并不想敷衍。


    既然要参与,他就肯定会尽心,争取不要只做做样子。


    “魏绅那边我约他单独聊过了。”胡庆后来还是决定不让柏溪出面,由自己和魏绅单独交涉更好,“他那边暂时也没有头绪,但他在华影的几个派系中,也有安插的自己人。他承诺会全力帮我们。”


    “嗯。”柏溪收起策划案脚本,打算带回去给贺烬年看。


    “对了,那个跟着你的,是贺烬年给你找的保镖?”


    柏溪今天出门,子轩全程陪同,哪怕他来公司坐的是胡庆的车,对方也没回去,此刻正候在公司的茶水间里。


    “不是保镖,是司机,不过他懂得挺多的。”柏溪说。


    “小贺……”胡庆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希望你俩能好好的。但是你得答应哥,万一交往的过程中,他对你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你得跟我说。”


    柏溪拧眉:“他能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胡庆讳莫如深。


    他只是想起了那晚在监控中看到的画面……


    “你怎么吞吞吐吐的?能不能有话直说?”


    “他在床上……凶不凶?没什么暴力倾向吧?”


    柏溪没想到对方又拐到了这种话题上,当即有些无奈。他本想说,两人至今还没到那一步呢,又觉得没必要刻意强调。


    于是他朝胡庆说:“不凶,很温柔。”


    “真的?”胡庆不太相信。


    柏溪懒得跟他多说,拿着方案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柏溪又想起了胡庆的话。


    他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难道是觉得贺烬年看起来很凶?


    可柏溪眼里的贺烬年,一点也不凶。


    唯一的一次,就是年会分别前,那个吻。


    柏溪摸了摸自己的唇珠,当初留下的细小伤口早已彻底愈合。自那以后,贺烬年再也没主动吻过他。


    回家后,柏溪给贺烬年看了节目方案,想让他提提建议。


    “你说,我要不要抽空去救助中心看看?提前了解一下你们的工作?”柏溪问他。


    “我觉得不需要,方案里写的节目会以嘉宾的视角去了解宠物救助。你如果提前都看过了,录节目的时候还要表演,会很累。”


    柏溪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节目还有别的嘉宾?”贺烬年翻看方案的手顿住,“还是女嘉宾。”


    “嗯。华影的演员,你认识她吗?”柏溪问。


    “认识。”贺烬年眉头微微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好像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吧?”


    柏溪和这位女演员也算相熟,他拿到第一个影帝的那年,这位演员拿到了影后。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就拿了奖,在那一年的话题榜上很有讨论度。


    当年的电影杂志年度封面,就是两人的合影。


    “是,比我大两届。”


    “是你学姐。”柏溪看向贺烬年,“你俩熟吗?”


    贺烬年明显有点心不在焉:“还行吧。”


    “她出道挺早的,演技也好。”柏溪言语间满是欣赏。


    贺烬年抬眸看向柏溪,没应声。


    柏溪起初并没有注意到贺烬年的异样,直到他随口聊起那位演员的电影时,没听到贺烬年的回答。


    “你没看过那部电影?”柏溪有些惊讶。


    “忘了。”贺烬年明显不想聊这个话题。


    柏溪终于觉察到了微妙的氛围,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影后是贺烬年的学姐。


    演技好,也很有人格魅力。


    难道……


    柏溪昨晚猜测贺烬年白月光的人选时,理所当然地只想到了学长,并未考虑过别的可能。现在想想,也许是他考虑的不够周全。


    如果贺烬年一开始不是gay呢?


    这是不是就能解释,对方为什么会在入学后,忽然“移情别恋”开始喜欢他了?


    柏溪一方面觉得这个猜测有点离谱,一边又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柏溪很认真的看向贺烬年。


    “什么?”贺烬年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眸光也有些沉。


    “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gay的?”


    “为什么这么问?”


    柏溪不想让话题变得太生硬,竭力想显得自然一点。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感觉大部分人都是到了一定的年龄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吧?”柏溪自己开窍就挺晚的,大学期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gay,只以为自己是对恋爱不感兴趣。


    “记不清了。”贺烬年反问,“你呢?”


    柏溪故意逗他,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遇到你之后。”


    “是吗?”贺烬年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是一句“甜言蜜语”,又问柏溪,“那遇到我之前呢?”


    柏溪:……


    这家伙是不是浪漫过敏啊?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我从小就是gay[墨镜]


    今天终于能早睡了,明天要不要加个更?[捂脸偷看](我真的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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