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的“情话”没有发挥作用。
不仅如此,他还被迫跳进了自己挖的这个坑里。
贺烬年问得太认真,还一直盯着他等答案,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遇到你之前……也是gay。”柏溪说。
“确实,不然不会和卢丁相亲。”
贺烬年语气幽怨。
柏溪没想到他这么喜欢翻旧账,解释:“我和他只是见了一面。”
“见了一面就加了微信。”贺烬年似乎很在意这件事,问柏溪,“如果你没在唐导家里遇到我,你会和他约会吗?”
“不会。”柏溪斩钉截铁。
贺烬年神色缓和了不少,但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那种性格。”
“哦?”柏溪不禁好奇,“那我喜欢哪种性格?”
贺烬年看他,半晌后道:“安静又温柔的。”
“谁说的?”柏溪震惊。
“你自己,采访时说的。”
是吗?
柏溪对此表示怀疑。
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安静又温柔的?
柏溪仔细回忆,总算有了点零星的印象。应该是他刚出道那年,正在读大学,对感情一事一窍不通。某次媒体采访,主持人问他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女孩?
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又觉得不回答不太礼貌,于是非常含糊地回答了一些比较宽泛的形容,诸如聊得来,有相似的爱好之类。
在那次采访中,他可能无意间说出了“安静温柔”这样的形容。但这些要求与其说是形容理想型,不如说是在形容柏溪自己。
他一句无心的话,自己都忘了。
贺烬年竟然记得。
“你那么早就看过我的采访?”
“无意间看到的。”
“那你记性挺好的。”
无意间看到,竟然能记到现在。
柏溪很好奇自己当时采访究竟是怎么说,于是偷偷找胡庆问了一句。没想到胡庆还不如他,压根不记得有这段采访,还怀疑柏溪记错了。
后来是助理小张问了自己追星的女朋友,才找到了采访链接。
“这可不怪我记性差,当时你还不算特别出名,我都没亲自带着你去。这家媒体也不出名,采访就放在他们自己的网站,没多少人知道。”胡庆给柏溪发了语音条解释,“只有你的铁粉和老粉,才看过这段采访。”
【xi:未必】柏溪反驳胡庆。
【xi:贺烬年都看过】
胡庆发过来一个冷汗的表情包。
随即又发了一条长语音:“这小子比我都了解你,我怀疑他偷偷把你所有的采访都看过一遍,说不定还看过不止一遍。你回头去他家里看看,说不定他卧室里还贴了你的海报呢。”
【xi:能不能别污蔑人?】
“怎么就是污蔑了?上回有个艺人被一个私生粉丝纠缠你还记得吧?那个私生粉丝是个宅男,他亲口说的,家里不仅有艺人的照片,还有等身的娃娃呢,每天晚上搂着睡觉。”
【xi:别拿他和这种人比】
“行行行,说都说不得,你个恋爱脑。”
胡庆语气揶揄。
柏溪没再回复他,而是打开了那条视频。
视频里他看着比现在更青涩,面对镜头甚至有点紧张。采访他的记者应该也不是很有经验,问的问题都是在网上搜来的固定问答,常规且无聊。
这种毫无深度的采访,似乎很喜欢问年轻艺人的感情问题,不到十分钟的采访,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问柏溪诸如“理想型”“择偶标准”之类的问题。
“我不是很喜欢太主动的,也不喜欢太咄咄逼人的,会让我觉得很有压力,想逃跑。”采访中的柏溪看起来有点无奈,这问题显然不是在回答自己的择偶标准,而是在暗示这个让他很不舒服的采访。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演员,带着自己的作品做宣传,却被人追着问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那个时候的柏溪还不像现在这么从容,被问得狠了,就忍不住在回答里“反击”。
主持人显然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所以你喜欢温柔又安静的女孩是吗?”主持人继续问。
“我喜欢温柔安静的人。”柏溪点头。
原来如此。
柏溪自己看这段采访,都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但公众人物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过的一句带着情绪的“意有所指”的话,很多年以后就会被人断章取义,理解成另一种意思。
就像现在,贺烬年觉得他喜欢温柔安静的人。
怪不得那家伙不爱说话,不会和这个有关吧?
应该不是。
柏溪没这么自恋。
贺烬年不爱说话,应该就是天性如此。
他随手刷走了那条令人尴尬的采访,正打算放下手机时,后面弹出了一条标题特别吸引人的视频:
「直男真的能变成gay吗?」
柏溪平时很少刷短视频,这种快餐化、碎片化的信息,会极限放大人的情绪。刷多了这种信息,很容易让人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
但今天,这个标题成功吸引了他。
视频中是一个化着妆且长得很清秀的男生,他说自己最近有个喜欢的对象,以前是直男,还有过白月光女神。最近对方和他走得很近,还经常有一些暧昧的互动。
于是他发了视频问网友,直男到底会不会变成gay?
柏溪打开了评论区,网友的意见分为了两大阵营。一方认为,直男永远是直男,绝不会变成gay;另一方则认为,直男遇到真爱,是可以变成gay的,性取向是流动的。
其间还有一些不同意见,但声音相对较小。
柏溪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所以不知道究竟哪个观点更符合实际。他自己开窍以后就很明确,从未对异性有过任何幻想和冲动,做春。梦时也都是以零的身份。
在这方面,他一直知道自己更喜欢被动的位置。
虽然以前他梦里没有出现过具体的某个人,但模模糊糊的互动者都是男性。和贺烬年在一起,梦里的对象就都是贺烬年了。
但别人是这样吗?
柏溪还挺好奇的。
尤其是想到贺烬年那个不知名的白月光,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他继续翻看评论,发现有很多网友讨论的还挺认真,其中一个网友的理论,让他觉得很有趣。那个网友说,有一些人在面对喜欢的对象时,协调不好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的平衡,可能会出现两者不对等的情况。
对方还详细列举了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的表现。
生理性喜欢多表现为频繁的不受控制的亲近,牵手,拥抱,亲吻以及上。床。在一个空间内,就会忍不住靠近对方,总想和对方贴贴。
心理性喜欢则更多表现为对人格、性情、才华等方面的欣赏,更为克制内敛,追求的不是身体上的亲近,而是灵魂上的共鸣。
虽然网友在最后强调了这是自己的理解,未必符合科学依据,但柏溪还是很认真地看完了。他甚至思考了一下自己对贺烬年的喜欢,更倾向于哪一种?
似乎两者兼具。
他喜欢和贺烬年亲近,也欣赏对方的才华和性情。
那贺烬年对他呢?
是不是更倾向于后者?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对方从来不主动吻他,牵手拥抱也很少。
柏溪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很想验证一下贺烬年对他究竟是哪种喜欢。如果得到的答案是后者,那他以后就尊重对方,多进行灵魂上的交流,不要老想着接。吻的事儿了。
他又不是胡庆,不亲嘴也不会少块肉。
「如何确定男朋友对我是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柏溪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问题,想找找网上有没有什么妙招。
答案五花八门,好多都过不了审,像是胡庆上号写的回答。他皱着眉头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条既简单,又不失体统的答案。
主动亲他。
如果他第一反应是往后躲,就证明不是生理性喜欢。
因为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最能暴露出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有道理。
柏溪放下手机,决定立刻就试试。
客厅的桌上,摆着洗好的一小碟草莓。
柏溪拈了一颗咬了一口,走到岛台旁,见贺烬年正在厨房里。
“你在做什么?”柏溪问他。
“热牛奶,一会儿喝半杯牛奶再睡觉。”
“唔。”柏溪嚼着草莓,视线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
他对贺烬年肯定是生理性喜欢,每次看到对方的背影,都很想抱一下。在和贺烬年恋爱之前,柏溪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对肢体接触有这么多需求?
上一世他直到三十岁也没有恋爱,平时交往最多的人是胡庆和助理小张,以及几个影视圈的演员朋友。和他们的交往中很少有拥抱之类的接触,柏溪也从来不觉得孤单,或者需要同类身体带来的温暖和安抚。
但恋爱后,就渐渐变了。
他偶尔会渴望一个贺烬年的拥抱,或者是吻。
只是不知道贺烬年喜不喜欢这样的接触,所以他很少将这个念头付诸行动。
“怎么了?”贺烬年端着牛奶过来,将牛奶放到了一旁的岛台上。
“没什么。”柏溪将嘴里剩下的草莓咽下去。
他想到回答里的建议。
动作一定要快,要睁着眼睛,观察对方的动作和神态。
柏溪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
在贺烬年毫无防备时,骤然凑近,在对方唇上亲了一下。
他没有闭眼睛,所以在靠近的时候,从对方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那一瞬间,他的心脏跳得很快,紧张又忐忑。
然后他看到贺烬年的眉头微蹙。
继而……往后躲了一下。
贺烬年躲了。
柏溪有点惊讶。
原来贺烬年对他,真的只是心理性喜欢?
“你不太喜欢接吻?”柏溪露出一个善解人意地笑,印证了答案,他并不失望,也不懊恼。贺烬年不想和他亲嘴,都愿意和他恋爱,不正说明对他的灵魂爱得至深吗?
柏溪觉得,这样的爱反而更容易长久。
“没有不喜欢。”贺烬年注视着柏溪。
他被吻过的唇上,残留着淡淡的草莓香气。
贺烬年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吃草莓,但是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尝尝那种味道。
他想,那一定很甜。
尤其是沾上柏溪的体温以后……
“没关系的。”柏溪说。
“没有不喜欢。”贺烬年再一次澄清,并且诚心发出邀请,“要再试一次吗?”
“不用了吧?”柏溪不想让他迁就自己。
“要的,再试一次吧。”贺烬年眸光落在柏溪唇上,走近了一步,那是一个明显的邀请的姿态,并且不动声色地将柏溪困在了自己和岛台之间。
柏溪身后是岛台,无处可去。
“那好吧。”柏溪慢慢凑近,贴上贺烬年的唇。
他不想让对方觉得不舒服,所以吻得很轻,唇与唇温柔地蹭着。
柏溪口中淡淡的草莓味自唇间溢出,香甜诱人。
贺烬年这一次没有任何闪躲,耐心地配合着柏溪的节奏。直到察觉柏溪想要结束,他才倾身追上去,含住了柏溪唇瓣。
“唔?”柏溪闷哼了一声。
唇上热意席卷而过,一刹那如狂风过境。
唇缝间传来湿。热的触感,他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贺烬年更近一步。
柏溪退无可退,身后与冰凉的岛台相贴。
唇间的热意却趁虚而入,侵入了他的口腔,残留的草莓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唔……”柏溪不知该如何应对,下意识想往后躲,但岛台挡住了他的去路。而他这个略带逃避的动作,似乎刺激到了贺烬年。
温柔的舔。舐骤然变了味道。
肆意、疯狂,像是在掠夺。
柏溪觉得贺烬年不像在吻他,更像是要吃了他。
像雄兽捉到了觊觎已久的猎物。
柏溪推了推贺烬年,反被捉住了手。
随即他后颈被对方另一只手掌住,强迫他仰起头,方便男人更好的进攻。
柏溪被迫张着嘴,几乎无法呼吸。
心脏剧烈地跳动,像是下一刻就会承受不住爆开。
贺烬年舌尖在他口腔中横冲直撞。
柏溪呼吸和神智都被掠夺。
后脊发麻,腿也有些软,几乎站立不住。
直到觉察他的异样,贺烬年才退开。
“柏溪?”贺烬年见他眼神有些失焦,忙一手扶住让人站稳,另一手帮他擦去唇角和下巴上沾着的津液,“你没事吧?”
“唔……”柏溪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舒服?”贺烬年紧张地看着他。
“没有……”柏溪茫然地看着贺烬年,还不忘安抚对方,“挺,挺舒服的。”
柏溪觉得自己可能是生病了。
正常人,应该不会被别人亲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码个五千+的,努力了一把,完成了四千,明天我再使使劲儿!![比心]
第4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现在无法思考。
这个吻对他冲击太大了,比在玄关那一次更激烈……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很像是离开了水的鱼,除了大口喘息什么也做不了。贺烬年的力气大得吓人,轻易就能把他困在方寸之间,令他毫无反抗之力。
这感觉很陌生。
因为太陌生,令他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想回房间冷静一下,又觉得刚接过吻就把贺烬年丢在客厅,太不体贴了。
“你,你力气好大。”柏溪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被贺烬年攥出了一圈红印。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唇。舌之间,并没感觉到疼,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才觉察到手腕有些酸。
“疼吗?”贺烬年问他。
“还好。”柏溪面颊是红的,唇是肿的,眼睛里还盈着水光。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
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比方才让人更想“犯罪”。
贺烬年移开目光,“我去找找有没有能抹的药。”
男人大步走开,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舒缓了许多。
柏溪拿起那杯温牛奶,走到沙发上坐下。
“试一下这个吧,抹上应该会舒服一点。”贺烬年拿着药转身,就见柏溪正低头认真地喝牛奶。白色的奶渍沾在他依旧红肿的唇瓣上,令看到这一幕的贺烬年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贺烬年。”柏溪配合地伸出手腕,看着贺烬年帮他涂药,“原来,你喜欢这样接吻?”
他觉得两个人谈恋爱,这种事情是完全可以沟通的,所以哪怕有点不好意思,也还是很坦然的当面询问贺烬年。
“我不太会……”贺烬年又是上次的说辞。
“唔,确实挺生疏的,我差点憋死。”
贺烬年涂药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柏溪。
“你不喜欢,对吗?”
柏溪想了想措辞:“也没有,就是……你得让我喘口气。”刚才柏溪都有点害怕了,以为贺烬年又会像上次那样咬他。
贺烬年重新低下头,“嗯”了一声,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人亲晕的人,并不是他。
他难得这么主动,柏溪不想打击到他的自信心,又安慰道:“其实感觉还不错,就是心跳得太快了,又没办法好好呼吸。”
“明天有事吗?”贺烬年问。
“没有。”柏溪以为他要约会。
却听贺烬年道:“带你去做个体检。”
“啊?”因为他刚才反应太激烈吗?
柏溪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决定听从贺烬年的建议。
他之前听胡庆说过一个新闻,有人在床上太兴奋,突发心脏病,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送去了急诊。他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次惊心动魄的接吻。
为柏溪的“身体健康”敲响了警钟,也让他确信了一个事实。
贺烬年对他不止是心理性喜欢。
那样的吻,不可能是勉强为之。
真好。
贺烬年既喜欢他的灵魂,也喜欢他的身体。
次日。
两人一起去了体检中心。
贺烬年预约了私人医院的体检,给柏溪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重点检查了心脏。
结果还不错,当天出的报告中,没查出什么毛病。剩下几个需要等一两天才能出结果的项目,柏溪也不太担心,毕竟他每年都体检。
而且上一世他健康活到三十岁。
“你那会儿去找医生,说了什么?”回去的车上,柏溪问贺烬年。
“咨询了一下你的情况。”贺烬年正在开车,视线看着前方。
柏溪昨晚有短暂的失神。
虽然很快缓了过来,但贺烬年有点后怕。
“那医生怎么说?”
“说以后注意点。”
柏溪的心脏很健康,呼吸系统也没有任何疾病,昨晚只是受到得刺激太大,再加上呼吸不畅,才会出现短暂失神的情况。
医生还朝贺烬年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诸如该怎么避免及应对类似的情况……但贺烬年并未朝柏溪提起。
那天之后。
贺烬年没再主动吻过柏溪。
柏溪心有余悸,也没敢招惹对方,两人都小心翼翼维持着“相敬如宾”的状况。
不久后,柏溪合作的那档节目要提前开拍。
节目原定下个月录制,但二月中旬是春节,再往后合作的女嘉宾要进组,就询问柏溪这边是否介意提前拍摄。
柏溪闲着也没事,就答应了。
拍摄定在周三、周四两天。
因为是公益性质的节目,拍摄风格偏纪实类,所以不需要妆造。柏溪穿得比较休闲,运动裤配卫衣,外头套了件羽绒服,又随便选了放在鞋柜最外头的一双运动鞋。
“节目有一部分棚拍,放到了明天,今天主要拍救助中心的内容。”接柏溪去现场的路上,胡庆朝他介绍大致的拍摄内容,“形式非常简单,你俩代替观众去救助中心探访,具体的流程会有编导在旁边cue,细节你自由发挥就行。”
柏溪情商很高,胡庆并不担心他乱说话。
“会有工作人员配合我们吗?”柏溪问。
“当然,你之前不是推荐了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吗?节目组都跟他们沟通好了,到时候有专人陪同你俩。”胡庆说。
他们要拍摄的救助中心,在郊区的一处大院里,地方很宽敞,只是外表看起来挺冷清。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位,正在做拍摄前的准备。
“周晴也到了,你俩要不要打个招呼?”胡庆问柏溪。
“好呀,我过去吧。”柏溪下了车,朝周晴的车走去。
车上的人看到了他,早早打开车门朝他打招呼。周晴就是策划案上提到过的那位影后,和柏溪同年拿奖的演员,贺烬年的学姐。
“谢谢你愿意迁就我的时间。”周晴剪了一头短发,看起来爽朗又利落,“这几年一直想找机会和你合作,没想到竟然是在节目里碰到。”
“说不定以后还会有别的项目合作呢。”柏溪记得,他后续还真和周晴合作过,虽然对手戏不多,但确实是同一部电影。
“那我可要期待了。”周晴眼底染着笑意。
“要不要进去看看?”柏溪提议。
两人一拍即合,并肩进了救助中心。
柏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进门后就愣住了。这里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宽敞的院子里搭了几个棚子,棚子里摆了很多笼子,笼子里关着很多狗。
也许今天来的陌生人太多,狗狗们都有些焦躁,在笼子里不停的吠叫。
“它们……一直待在室外吗?”周晴问一旁戴着胸牌的义工。
“外头这些都是比较健康的,生病和残疾的都在室内。最近接收的太多,一时来不及组织领养,只能先这么安排了。”义工朝两人解释。
今年北京的冬天很冷。
郊区比市区体感温度更低。
柏溪穿着羽绒服,但露出的脸和耳朵很快就冻得有点发疼。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呢?”柏溪问义工。
“这次的节目播出,能吸引一些愿意领养的人,就是最大的帮助了。如果同时能呼吁养宠物的人不要随便遗弃,那就更好了。”义工叹了口气,“我们其实一直在做不要弃养宠物,以及领养代替购买的宣传,但是作用有限。”
两人点了点头。
看得出周晴也是个很喜欢毛茸茸的人。
“可以去室内看看吗?”柏溪问。
“一会儿会有我们的义工,带着两位逐一介绍。”
柏溪想到节目组可能想要一些真实的拍摄效果,就暂时打消了先进室内看看的念头。他看着笼子里的那些狗,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贺烬年。
对方在这里长期做义工,既要照顾这些猫猫狗狗,还要打扫卫生,做各种杂活。而他只是在这个院子里待了几分钟,就冻得手脚冰凉,耳朵和鼻尖都快冻麻了。
就在他冷得直吸鼻子的时候,忽然有人拿着围巾套在了他脖子上。
“唔,谢谢……”柏溪赶忙道谢,转头却见立在自己身边的高大身形有些熟悉。尽管对方戴了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封得严严实实,但柏溪不可能认不出他,“你怎么来了?”
“来值班。”贺烬年面无表情地用围巾把柏溪裹好,然后朝着一旁的周晴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周晴显然也认出了贺烬年,笑着摆了摆手。
柏溪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表情有些复杂。
他又想起了自己此前有关贺烬年那位白月光的猜测。
难道……
但不等他多想,贺烬年抓住他手腕,将自己的手套戴在了他手上。
手套已经被贺烬年焐热了,很暖和。
柏溪蜷了蜷手指,感受到手套中的属于贺烬年的体温。
这感觉有点奇怪,好像贺烬年当众牵了他的手一般。也许是做贼心虚,也许是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暧昧,柏溪莫名有些紧张,甚至忍不住四处观察了一下,幸好没人盯着他们看。
不过贺烬年戴了帽子和口罩,又是以救助中心义工的身份,别人应该认不出他。大概只有比较熟的胡庆,还有身边的周晴能认出贺烬年。
这么一想,柏溪更心虚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当众偷情的感觉。
他偷看了一眼贺烬年,对方倒是挺淡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站在旁边,露出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异样。
“呃……”柏溪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周晴,“你冷吗?”
“我不冷,我火力大。”周晴忍着笑。
柏溪有点不好意思,以为周晴是在揶揄他怕冷这件事。却没注意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了贺烬年的鞋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贺烬年今天穿了和柏溪同款的运动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明目张胆宣誓主权的小贺[坏笑]
第4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有了围巾和手套,柏溪渐渐没那么冷了。
节目组动作很快,不多时就有编导过来给两人对了一遍流程。
因为很多相关介绍和前情的内容会放在明天的棚拍,两人今天的任务并不算重。编导对完了流程,安排两人回到车上,重新补录了一条跟拍的下车内容。
随后就是正常的偏纪实性跟拍。
两人走到救助中心门口敲门,提前准备好的义工开门接待,并开始朝两人介绍救助中心的情况。一开始柏溪还有点紧张,生怕接待他们的义工会是贺烬年。
如果是那样,节目一旦播出,肯定会有粉丝认出来。
好在贺烬年还算克制,只是默默和另一个义工守在旁边,大部分时间都在镜头之外,并没有入镜,也没有开口讲话。
“室外这些都是成年且比较健康的狗狗,因为室内实在装不下了,只能先把他们安置在这里。”负责讲解的义工又在镜头前解释了一遍,然后引着柏溪和周晴朝室内走,“室内的情况相对更复杂一些,有生病的,残疾的,还有年纪比较小的幼崽。”
两人跟着义工进了室内,柏溪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猫和狗。这里收容的猫、狗,几乎涵盖了他认识的所有品种,这令他有些惊讶。
“这些品种很贵的宠物,也会被遗弃吗?”周晴问义工,随后补充了一句,“没有说普通品种就该被遗弃的意思。”
“会的,救助中心在宠物医院和宠物社群都有联络。如果丢失宠物的主人想要寻找,是很容易联系到我们的。我们每年也会帮着很多走失的宠物找到主人……”至于这些无人认领的宠物,大概率就是被遗弃的。
人类对宠物的喜爱和遗弃,很多时候并不与“价格”挂钩。
室内温度相对较高,柏溪进屋待了一会儿,就摘掉了手套。一旁的贺烬年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手套,又帮他摘了围巾,脱了羽绒服。
后头跟着的胡庆正欲上前接过,对上对方视线后立刻认出了贺烬年。
“你怎么在这儿?”胡庆压低了声音,十分惊讶。
“我来值班,有问题吗?”贺烬年理直气壮。
“你是不是想上热搜?”胡庆把人拉到一边,“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这不是直播。节目播出前,你不审片吗?”贺烬年反问。
胡庆被问得哑口无言。
录播节目,播出前肯定是要经过他们这边认可的,他完全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心。再说了,就算被人认出来,又能说明什么呢?
贺烬年给柏溪拿衣服,又不犯法。
“你俩真是我的活祖宗。”胡庆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又忍不住阴阳怪气,“怪不得今天没安排那个保镖跟着呢,原来是亲自来了。我就不明白了,一天的时间,有必要看这么紧吗?”
“这话该我问你。”贺烬年语气有些冷。
“什么意思?上回的事情我已经道歉过了,你是打算揪住一辈子不放是吧?”陈今海那件事,胡庆确实深刻反思过,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全程陪同。他本来就心虚,贺烬年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先破防了。
但贺烬年显然不是在说那件事,“你安排他和曾经的绯闻对象同框录节目。”
“什么绯闻对象?你说的不会是周晴吧?”胡庆快被气笑了,“他俩啥时候传过绯闻?我怎么不知道。”
贺烬年懒得跟他解释,冷着脸不再理人。
胡庆后来才回忆起来,柏溪曾经和周晴拍过双人杂志,但绯闻绝对没有,顶多是有个别cp粉在微博上乱嗑几句。但柏溪和周晴这种咖位的演员,两人又都这么优秀,全网那几个cp粉压根不值一提。严格说起来,贺烬年和柏溪的cp粉规模可比这多多了。
更离谱的是,贺烬年竟然会因为这个,就要跑来亲自盯着?
胡庆不理解,并觉得贺烬年有病。
另一边。
义工朝两人介绍了室内的各个区域,以及他们救助中心的主要工作内容。最让柏溪触动的,是救助中心的残疾宠物。
品相好、脾气好的宠物,被领养的概率还是相对大一些。脾气不好,或者有残疾的,则很难找到领养,大概率只能一直待在救助中心,情况比较极端的,甚至有可能被安。乐。死。
“我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被遗弃的宠物太多了。很多人出于一时的喜爱,在并不了解宠物习性的情况下就养了宠物,相处一段时间发现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觉得麻烦或者厌烦,就会选择遗弃。”
柏溪很认真地听着,问道:“针对这种情况,您觉得在养宠物之前,应该做哪些准备?”
“最基本的是先了解宠物的习性吧,知道任何一种宠物都不是只有可爱忠诚的一面,也会有拆家或者脾气比较差的情况。其次就是评估自己是否能负起这个责任。”义工讲解释得很认真。
只有尽可能多的了解,才能减少因为落差而带来的弃养问题。
“那边是什么区域?”柏溪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笼子。
“有一些宠物比较特殊,不太适合推荐领养。极端情况,我们可能会在评估后,进行安。乐。死。”义工说这话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救助中心本来就是公益机构,能力有限。在有限的资源和人力之内,他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多的进行救助,对于情况极端无法自行生存的个体,只能有所取舍。
“那什么样的情况算是极端情况?”周晴问。
“比如无法自主进食,长期的疼痛,丧失行动能力之类的。”
随后的时间,义工重点朝两人介绍了几只救助中心经历比较特殊的猫猫狗狗。能被送到这里的毛茸茸,经历多半都不会太顺利,有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悲惨。
好演员的共情能力本来就强,两人听故事的途中几次红了眼眶,周晴更是当场决定要收养一只失明的狗狗。
其实柏溪也心动了。尤其是那只三条腿的小橘猫围着他蹭时,他险些就开口说想收养这只小家伙。但他又怕自己太冲动,将来照顾不好小猫。
最终,他委托经纪人给救助中心又捐了一笔钱。
回到家时,柏溪才注意到贺烬年和他穿了同款的运动鞋。鞋子是他上次去商场时买的,一人一双,都是红白配色。
“我不知道你今天也穿了这双鞋。”柏溪有点紧张,快速回忆了一下今天的情景,确认贺烬年应该没怎么入镜。
哪怕真入镜了,镜头也未必拍到对方的鞋子。
“你如果担心,我以后就不和你穿同款了。”贺烬年说。
“没事的,真被拍到同款也没事,圈子里这么多人撞衫呢。”
柏溪觉得自己也许太紧张了。
这种紧张不全是害怕,也有点隐约的兴奋。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和贺烬年的关系,是绝对不能暴露在人前的。但恋爱中的人,又不可避免地想要互动,哪怕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公司不许他们在外头有任何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但没说不能穿同款的鞋子和衣服。
“真的可以穿?”贺烬年问他。
“可以穿。”柏溪点头。
“哪怕被拍到,也没关系?”
“唔……应该没关系。”
反正他们不会在外面接吻,谁还能凭借同款的鞋子,硬说他们在恋爱?真要有人说,只要没有实锤,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实质的影响。
“明天我去录棚,你要去吗?”柏溪问他。
“你想让我陪着?”贺烬年挑眉。
“不是,我以为你想去呢。”柏溪拿不准贺烬年今天出现在救助中心,到底是真的在值班,还是另有目的。
不过通过今天的相处,他发现贺烬年和周晴好像一点都不熟。除了早晨见面时打了招呼,两人没有任何叙旧和寒暄。
休息的时候,柏溪和周晴聊天,贺烬年就会站在几步之外听着,从来不搭话。
“我不去了吧。”贺烬年说。
他今天的存在感已经够强,再去就有耀武扬威的嫌疑了。
何况录棚是在室内,很容易被认出来,节外生枝。
次日,子轩载着柏溪去录制。
柏溪虽然没有太多录节目的经验,但因为配合度高,所以录制过程很顺利。
午饭时,他和周晴闲聊。
没想到对方主动朝他聊起了贺烬年。
“我记得他好像比我低了两级还是三级吧?他在他们班里是最帅的,很受欢迎。不过他性格比较独,不怎么爱交朋友,也不爱参加各种活动。”
“那他……有绯闻吗?”柏溪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打听。
“有啊,不仅有绯闻,还传得挺开呢。”周晴忍着笑。
柏溪心口一跳,越发好奇。
原来他猜得没错,贺烬年确实有个白月光。
听周晴这意思,肯定不是她。
那会是谁呢?
“后来呢?”柏溪问。
“后来?”周晴笑了笑,“那你就得问他了。”
柏溪很想问问周晴,贺烬年那个绯闻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可又觉得这么问似乎不太好,毕竟是贺烬年的隐私。
“我记得咱们一起拿奖那年,他包了好几场你的电影,可惜当时我已经不在学校了,没蹭上包场的票。”周晴说。
柏溪早已知道此事,闻言讪讪一笑,并没多说什么。他并不知道周晴昨天早已看出了两人的关系,自然也不会把刚才的对话理解成别的意思。
作为演员,在任何场合遇到支持喜欢自己的影迷,都不是稀奇的事情,被圈内人包场更是常有的事,并不能说明什么。尤其周晴自己也是有作品和实力的人,平时应该也没少遇到这种事。
录制结束后,周晴拉着他问能不能拍张合影,发微博。
“当然。”柏溪欣然答应。
“不会有人介意吧?”周晴揶揄他。
“什么?”柏溪在整理衣服,没听清她的话。
“没事。”周晴示意他摆个剪刀手,自己也摆了个剪刀手。
很常规的自拍手势,没有任何暧昧和不妥。
他们这档节目预计是年后播出,但节目难得拉到了柏溪合作,想搞点预热,所以在拍摄后不到一周,就发了一条预热视频。
因为只有一分钟的花絮内容,依照合同不需要经过柏溪公司这边审核。也正因如此,花絮剪辑时没人留意到背景镜头中,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剪辑人员和花絮审核的编导,都当他只是普通的救助中心的义工。
谁也没想到,这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生物”——cp粉。这个群体号称有着极度敏感的直觉,福尔摩斯般的洞察力,月老般的“敬业”精神。
据说只要他们愿意嗑,哪怕是两个不同朝代,从未见过面的人,甚至是不同物种,都能被嗑出火花。
就这样,一分钟的节目先导花絮播出后,有人很快捕捉到了画面中那个在背景中出现了两次的男人。
当然,引起注意,并不是因为男人身形高大,也不是因为他气质如何……而是因为他出现的两个画面中,一个露出了和柏溪脚上一模一样的同款运动鞋,另一个则抱着柏溪的羽绒服。
演员身边有人帮忙拿外套并不稀奇,多半可以解释成助理或经纪人之类的。但花絮背景中的这个人太抢眼,那身形气质哪怕看不见脸,也很难忽略。
更重要的是那双和柏溪一样的同款运动鞋。
经典的红白配色,再加上有粉丝在评论区甩出的很不亲民的价格,几乎立刻就让人排除了他助理的身份。
谁家助理这么有钱?
哪怕是哪家少爷体验生活,也没必要刻意和柏溪买同款吧?
这不可能是偶然,只能是刻意为之。
一时间,评论区十分热闹,对神秘男子的身份议论纷纷。
「柏溪和神秘男子同款运动鞋」的话题很快就登上了热搜。
甚至周晴配合宣发团队连夜放出的自己和柏溪的合照,都没能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粉丝对神秘男子的兴趣,显然高过一张毫无暧昧氛围的剪刀手自拍合照。
要说有人对这张合照感兴趣,大概也就只有一个贺烬年了。
在柏溪对热搜内容忧心忡忡,一边怕胡庆打电话数落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偷偷看粉丝嗑糖时,贺烬年冷着脸下载了周晴发的高清合照图。
合照中的周晴做了个不太夸张的鬼脸,柏溪则笑得很开心,他的唇因为滤镜的关系显得比平时更红,牙齿洁白整齐,眼睛明亮。
贺烬年盯着照片中的柏溪看了好一会儿,眸光几经变换。最后他默默打开了照片的裁剪功能,裁掉了周晴,只留下了柏溪那部分,点了保存。
作者有话要说:
柏溪:好甜(偷偷看粉丝嗑cp)
小贺:(怨气很大裁照片)
第44章 晋。江唯一正版
话题持续发酵,讨论度一直不低。
胡庆的电话很快就打到了柏溪手机上。
不过对方并没有数落他,只让他转发一下周晴的微博,算是和节目做一个同步联动,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尽管他觉得这方法多半没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这边贺烬年刚裁剪完照片,就收到了微博特别关注的动态提醒。动态提醒,柏溪转发了周晴的微博,并评论【期待节目播出。】
贺烬年盯着那条微博看了一会儿,点到周晴的主页,把周晴拉黑了。
随后,他又翻看了一遍柏溪最近的微博动态,找到了柏溪互动过的人,点进去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拉黑过了。
柏溪对此一无所知。
谁能想到自己的男朋友,会在背后暗戳戳拉黑自己互动过的同事?
柏溪切了小号,高强度浏览自己的评论区和话题榜,想看看刚才那条互动有没有转移网友的注意力。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他这么欲盖弥彰的解释,反倒更激起了网友的好奇心。
话题首页的讨论如火如荼:
【能穿同款,关系肯定好着呢】
【说不定谈上了(bushi)】
【应该也是圈内人】
【肯定的,不然没必要遮遮掩掩】
【把圈内好友的行程全对一遍,排除法】
柏溪刷到有零星的人cue贺烬年,看id应该是他和贺烬年的cp粉。但评论区很快有人反驳,说证据不充分,还警告cp粉不要随便造谣。
柏溪看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又紧张,又忍不住有些期待。他一方面怕大家扒出来这个人是贺烬年,虽然穿个同款鞋无伤大雅,但有了热度以后,会有更多人盯着他们。
另一方面,cp粉偶尔冒头时说的言论,又让他觉得有点甜。热恋期的情侣,没有人不希望得到别人的祝福,哪怕只是不明真相的cp粉的揣测。
就在柏溪沉浸刷微博话题时,贺烬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要出门?”柏溪收起手机,看他。
贺烬年这几天频繁外出,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没有。”贺烬年看了柏溪一眼,走到厨房去洗水果。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柏溪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高兴,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柏溪便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打算帮忙。
“水凉。”贺烬年不让他伸手。
“你是不是也看热搜了?”柏溪猜测他可能在担心被猜出来。相比之下贺烬年刚拿了奖不久,正在人气很高的点,经纪公司对这种事情应该挺警惕的。
他刚才在房间待了很久,会不会被经纪人骂了?
“看了。”贺烬年说。
“放心吧,他们肯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的。”柏溪安慰他。
贺烬年听了这话,眸光反而更沉了。
“你怎么知道?”
“咱们平时交集很少,也没有合作过,他们没道理往你身上猜。”柏溪理由很充足,“而且这种节目,你的身份如果到场,至少也应该是嘉宾吧,怎么可能躲在后边给我拿衣服?”
就算真猜出来了,也能再想办法圆回来。
不算什么大事。
贺烬年洗了草莓,又削了个苹果。
见柏溪在一旁盯着,他就顺手拈了一颗草莓递过去。
柏溪没洗手,直接低头就着贺烬年的手,把那颗草莓叼走了。温热的气息短暂地落在贺烬年手上,像在人心里挠了一下似的。
“上次你说接这个节目,是为了和魏绅做交易,能说是什么交易吗?”贺烬年问。
“也不算交易吧,就是想找他帮个忙调查一些事情。”
柏溪其实不太想把这件事告诉贺烬年,免得他有压力。在柏溪看来,自己这个男朋友虽然成熟稳重,有钱有人脉,但毕竟还年轻。华影那些乱七八糟的权力斗争,还是不要让他接触的好。
但贺烬年已经是第二次问了,他觉得还是应该适当坦白。
“华影之前有一部戏找我,给了很高的投资份额,剧本和班底都挺好的。但是那部戏有个坑,庆哥找人查过,没什么头绪,也不太确定这个坑是内部斗争波及到了我,还是本来就给我挖的。”
“所以你们想通过魏绅,查清楚这件事?”贺烬年问。
“唔,我们在华影没有人,只能靠他们内部的人帮忙。”
贺烬年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又问柏溪:“是什么坑?怎么知道的?”
“是男二号江持。”柏溪把情况告诉了贺烬年,但没提那个“预知梦”的说辞。
当初胡庆会信,是因为本来就对玄学比较痴迷,贺烬年则完全不同。
至于重生,柏溪就更不可能说了。这种事情会颠覆人对现实世界的认知,若非亲身经历,哪怕换成柏溪自己都未必会信。
贺烬年应该不太认识江持,听了这个名字以后并没说什么。柏溪怕他担心,还安慰了他几句,告诉他魏绅已经在帮忙,不久后说不定就会有结论。
贺烬年点头,并未追问。
柏溪见他没往心里去,也就放了心。
热搜的事情持续了一天,次日热度渐渐就降低了。
网友找不到更多的证据,所以并未锁定具体的怀疑对象。本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上午,话题忽然又被顶了起来。
有个年轻男演员,在机场被拍到穿了柏溪那双同款的鞋子。同样的红白配色,和花絮里的鞋子一模一样,对方就连穿衣风格都很像花絮里那位“神秘男子”。
机场视频一出,有人立刻和昨天的话题联想到了一起。
胡庆给柏溪打电话时,气得破口大骂。
“你说他贱不贱呐?你昨天刚上了热搜,他只要没断网,肯定知道这件事,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想蹭你热度吗?”
“谁呀?”柏溪今天还没顾得上看微博。
“江持,就是华影那个破电影本来安排了要坑你的男二号。”
江持?
柏溪眉头立刻蹙紧。
“会不会是巧合?”柏溪问。
“百分百是故意的,这个江持以前走的是花里胡哨风,在机场都穿得跟花蝴蝶似的。那么巧昨天你上了热搜,今天他立刻换了同款鞋,还撞了小贺的穿衣风格?”
时间点太巧合了。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上一世借着合作的机会,一步步将柏溪拖下水。这一世柏溪千方百计避开,此人竟也能找到这样的方法和他扯上关系。
但这种事情,也没法澄清。
总不能直接说花絮里的人是贺烬年吧?
本来就是敏感话题,网友随便讨论一番,没人会较真。江持肯定也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趁机蹭一波话题,说不定还能圈点cp粉。
这种事柏溪上一世也经常遇到。
纯膈应人。
“我找点水军去带带节奏,气死我了。”胡庆表现得比柏溪还生气,挂断电话后还不忘叮嘱柏溪,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
柏溪打开微博看了一眼话题,果然有不少人都被带偏了。
有人还故意扒出了两人原本要合作的那部戏,以此来混淆视听,让不明真相的网友以为他们私交甚笃。有了这个前提,花絮里的事情似乎就更合理了。
但评论区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
【花絮里那个人很高好吧】
【对,江持明显矮多了】
【视频里宽肩大长腿,细狗也好意思来蹭?】
【有一说一,俩人不像有共同话题的样子】
【柏溪公开的圈内朋友挺少的】
【感觉像硬蹭】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避嫌,而不是故意买通稿蹭热搜】
胡庆买的水军应该没那么快,可见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天衣无缝,网友又不是傻子。
柏溪眼不见心不烦,直接退出了微博。
胡庆就没那么淡定了,不仅花钱雇了人去搅浑水,自己还亲自拿了小号下场阴阳怪气。
他正在微博激情发言时,接到了贺烬年的电话。
“咋了?”胡庆接起电话。
“你们公司除了雇水军骂人,没有更高明的公关手段吗?”贺烬年问。
“不是,你找茬儿是吧?”胡庆本来就心情烦躁,听到贺烬年的语气立刻有点炸毛,“这种事情怎么公关?越描越黑你懂不懂?”
正是因为知道不能下场正面回应,胡庆才觉得憋屈。
“柏溪和你们公司签了几年?”贺烬年问。
“你什么意思啊?”胡庆在圈内也算混了不少年了,不说风生水起,也算有点资历。贺烬年竟然这么挑衅他,让他很不爽,“你这么跟我说话,柏溪知道吗?”
“让你的水军别添乱了。”
“你小子……”
胡庆一句话没说完,贺烬年已经挂断了电话。
胡庆:……
这小子是不是太狂了?
他很想一通电话骂回去,又觉得太幼稚,便在微信上给贺烬年发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可惜表情包发过去以后,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叹号。
贺烬年预判了他的行动。
胡庆气得够呛。
但他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话题榜很快出现了新热搜:「柏溪同款运动鞋」
话题点进去,是一个年轻爱豆发的微博,配图是自己穿着柏溪同款运动鞋的自拍。他这条微博,还被另一个年轻演员转发了,配图也是一双同款运动鞋。
胡庆乍一看,以为是又来了俩蹭热度的,但仔细一看对方配的文案,又觉得有点阴阳怪气,好像是在嘲讽谁:「不好意思,也来跟风蹭一下热度(下跪.jpg)(可怜.jpg)(绿茶.jpg)」
他配的这条文案,很巧妙的用了一个“也”字,相当于给蹭热度在前的江持直接定了性,同时又表明了自己是纯蹭,澄清花絮里的神秘男子跟他们没有关系。
本来就有很多人质疑江持,这条话题一出,网友纷纷开始玩梗:
【哥你不会蹭,你应该换同款衣服】
【只穿了同款鞋,差评】
【你们有钱人真多啊】
【这鞋要断货了吧】
【品牌方麻烦给柏溪打钱】
本以为话题就此会结束,但很快有人扒出,这两位跟风“蹭”的人,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其中那个小爱豆是大二表演系,另一个演员竟然是贺烬年同学。还有人从他的社交媒体扒出了他不久前发出的和柏溪的合影,正是柏溪去看贺烬年毕业大戏那晚拍的。
随着更多的细节被扒出,从未露面的贺烬年反而成了众人怀疑的焦点。
更有不少网友大胆猜测,鞋子可能是贺烬年和电影学院的同学一起买的,至于柏溪为什么会有同款,那就值得玩味了。
再结合花絮中神秘男子的身高,体型,穿衣风格……
怎么看怎么像贺烬年。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柏溪的热度,只有我能蹭
第45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后续没再持续关注话题。
等他从胡庆那里得知进展时,聪明的网友已经把真相扒得差不多了。
除了没有实锤,有关花絮中神秘男子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贺烬年。甚至有网友精心对比了神秘男子和贺烬年的身材比例,得出结论,两人的肩宽,腰臀比都几乎重合。
目标锁定了贺烬年,其他人自然也就排除了。
反观先前在话题中出现过的人,同样是拿同款鞋蹭热度,江持看似不经意,实则处心积虑。电影学院的同学看似明目张胆地“硬蹭”,却巧妙地挖苦拆穿了前者。
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至此,话题风向彻底扭转。
江持蹭热度翻车,被网友嘲得直接开了评论防护。柏溪和贺烬年全程没有表态,仅凭借网友的推理,就涨了一大波cp粉,一夜之间在cp话题榜跃升了十几位,直接进了前五。
柏溪记得,上一世他和贺烬年的cp粉就挺多的,但具体是怎么涨起来的他并不知道。照如今这架势,用不了多久说不定能挤进前三。
“热度这么大,不会有问题吧?”柏溪在电话里问胡庆。
“问题肯定是有的啊,那帮狗仔为了热度肯定会疯狂跟拍你俩。往后你们可得更注意点,在外头千万不能有任何过分亲密的举动。”
这么一闹,胡庆反倒想开了。
他千方百计防着有人和柏溪炒cp,结果防来防去,差点让江持捡了便宜。与其肥水流了外人田,还不如便宜贺烬年那小子呢。
于私,柏溪和贺烬年本来就是情侣。他们俩这情况,既然装不了陌生,倒不如顺其自然。cp这种话题聊多了,大众会慢慢提高阈值,反而会成为一种掩护。
这叫灯下黑。
真被拍着了什么,还能开玩笑说是故意炒cp蒙混一下。
于公,贺烬年的气质和身价都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高,至少不会拉低柏溪。
“网友爱怎么嗑就怎么嗑吧,不管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被拍到亲嘴之类的照片,你俩爱干啥就干啥吧。”未来这段日子,跟拍的人肯定不少,拦也拦不住。
胡庆都这么说了,柏溪没道理再焦虑。
挂了电话,柏溪忍不住刷了一会儿两人的cp超话,发现粉丝的动作简直太快了,竟然已经产了不少粮。
热度最高的是一组可爱小漫画,画了两人在拍摄现场的小日常。
第一张图是Q版的柏溪出门前,被贺烬年抓着裹成了粽子。虽然场景不太一样,但粉丝脑补得还挺真实,拍摄那天如果不是贺烬年,柏溪多半要挨一阵子冷。
第二张图是Q版的柏溪头上冒着热气,将帽子、围巾和外套一股脑丢在了贺烬年怀里。画里的贺烬年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后面还有几章很可爱的小互动……最后一张图还联动了热搜话题的内容,画面是柏溪被贺烬年面对面抱着,脸很红,像是在哭。贺烬年则握着他的腰,旁边还加了“重重”“按下”的字样。
柏溪一开始没看明白,看了评论区人心“黄黄”的发言,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原来是贺烬年看到柏溪和江持一起上热搜吃醋了,所以抱着人“狠狠惩罚”。
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柏溪没好意思保存,多看了几眼退了出去。
贺烬年会因为这些事情吃醋吗?
柏溪挺好奇的,他已经从胡庆那里得知,后面的事情是出自贺烬年的手笔。但贺烬年当着他的面没说过什么,也没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
当晚,做饭时,柏溪朝他问起了此事。
“你会介意我和别人传绯闻,或者上热搜之类的吗?”
“你会介意吗?”贺烬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柏溪想到了关于“白月光”的事情,认真回答:“一点点吧,也不能说完全不介意,多少会有点情绪,但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个圈子里,从头到尾不见面的人都能被扯到一起传绯闻。
“我不会和别人传绯闻。”贺烬年说。
“那你挺厉害。”柏溪玩笑道。
“你们公司处理这些事不太及时,可以考虑换个合作的团队。”
“热搜的事情,是你们公司的团队帮忙处理的?”柏溪想起此事,不由赞赏,“你们的团队确实很专业。”
贺烬年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快过年了。”
“唔,过年期间你有什么安排?”柏溪问他。
“你呢?”贺烬年反问。
“没有。”柏溪想了想,朝他说,“去年过年我陪庆哥出国了,但国外人也挺多的,好多中国人,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前年在海南过的,一个人在酒店……”
柏溪说的前年和去年,其实是他重生之前的那两年。二十多岁这几年是怎么过的,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在家里待着,就是换个地方在酒店待着。
“今年想去哪儿?”贺烬年问。
“你陪我一起?”柏溪笑着看他。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柏溪怕贺烬年有事,或者要陪家人,所以并没有计划。但他想着如果是和贺烬年一起过年,好像去哪儿都行。
“今年春节的时候,正好是……”柏溪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但手机响了很久,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柏溪只能深吸了口气,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一分钟后,他从阳台出来,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亮了。
“有工作安排?”贺烬年问。
“是我爸。”柏溪走到料理台旁坐下,“他说想约个时间,把我妈也叫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贺烬年看着他:“你想去吗?”
“不太想去,我见着他们不知道说什么,挺尴尬的。”
柏溪少年时期以后,和父母的关系就越来越疏离了。两人都有各自的家庭要照顾,也不太有精力关注他,只逢年过节会有客套的祝福和象征性的问候。
但要真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也不至于。
他的父母只是在感情上对他淡漠,但物质上从来没有亏欠。柏溪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也没受过什么委屈,直到大学开始赚钱,才不再依靠父母的经济支持。
这也是柏溪最矛盾的地方。
得不到亲情的温暖,却也恨不起来。
他甚至确信,他的父母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只是柏溪对他们而言,不再那么重要了。
柏溪是在爱里出生的小孩。
那份爱完好时,他像勋章,像证明,是两人共同奔赴的未来。
但爱破裂以后,他就成了伤疤。
柏溪理解他们。
但他不愿意成为伤疤,没有人愿意。
“我小时候,从他们离婚开始,一直到我读高中,都在幻想他们有一天会复合,想着说不定他们又想起了彼此的好。”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幻想显得越来越不可靠。
后来,柏溪放弃了。
他不再渴望亲情。
曾经的一家人,变得疏离又淡薄。
“不想去就算了。”贺烬年说。
“我上一次和他们俩同时坐在一个桌上吃饭,还是他们离婚那年。”柏溪眸光有些黯淡,看向贺烬年,“你觉得我不该去,对吗?”
贺烬年看着他的眼睛,半晌后改了口:“去吧,一顿饭而已。”
“那么多年没坐在一起吃过饭,他们万一打起来,会不会很尴尬?”柏溪说着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但那笑意很淡,并未到达眼底。
他看起来有些忐忑。
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抗拒。
贺烬年看着柏溪的样子,感觉坐在料理台前的,仿佛变成了那个七八岁的孩子,无助又彷徨。
“就去这一次,如果他们让你高兴了,往后时不时就走动一下。”贺烬年难得话多了一回,主动覆住柏溪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带着他独有的踏实感,“如果他们让你难过……那往后逢年过节,就只陪着我过。”
贺烬年这么说,柏溪立刻就笑了。
他以前不敢靠近那两个人,不是出于怨恨,也不是出于所谓的自尊心,只是怕再被抛弃一次。
但现在他不怕了。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
“贺烬年。”柏溪翻手,用指尖在贺烬年掌心挠了一下。
贺烬年看着他,眸光微动,“怎么?”
“你亲我一下。”柏溪说。
贺烬年明显一怔,大概没想到柏溪会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不想?”柏溪见他迟迟没有动作。
“想。”贺烬年摘下围裙,放到一旁,绕过料理台走到了柏溪身边。
他太过郑重,柏溪反倒有些不自在起来。
贺烬年这人平时看着温驯,但某些特定的时候,身上会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压迫感。尽管柏溪并不怕他,但每次面对这样的贺烬年,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又不是没亲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柏溪深吸了口气。
“怕你会不喜欢。”贺烬年慢慢凑近,两人的唇即将碰到一起时,柏溪忽然往后退了一下。
贺烬年身体一僵,立刻顿住,看着他。
“别咬我。”柏溪语气带着警告,想起上次的经历,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也别像上次那样。”
“嗯。”贺烬年再次凑近。
“煤气关了吗?”柏溪又问。
“煤气没开。”贺烬年盯着他,很认真地问,“还有什么事情,是必须现在确认的吗?”
柏溪被贺烬年这么看着,心跳更快了一些,“不用管我刚才说的那些,你想怎么亲都可以。”就算咬一下,他也不介意。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烟花][烟花]
第46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闭着眼睛,感觉贺烬年的气息极近。
很快,他的唇被覆住,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柏溪搂着男人脖颈,微微扬起下巴,迎接这个吻。
贺烬年的吻认真、缓慢。
像初夏的风,让人渐渐沉溺,却不自知。
“可以吗?”贺烬年退开些许,问他。
“唔。”柏溪呼吸有些快,面颊染着红。
他以为已经结束了,但下一刻,贺烬年再次倾身,含住了他的唇瓣。与此同时,他身体一轻,被贺烬年大手抱起,放到了料理台上。
台面冰凉,柏溪有些紧张。
贺烬年将他膝盖分开,把人拢入怀中,让他紧贴着自己。
温热的舌。尖趁机顶入口腔,柏溪思绪被拽回。
微风瞬间变幻。
随之而来的是电闪雷鸣。
“嗯?”柏溪脖。颈被大手握住,令他有一瞬紧张,以为贺烬年要掐他的脖子。但那只手并没有用力,只指腹在他喉结上轻轻摩挲着。
灼人触感带起一股麻痒,柏溪下意识想大口呼吸。
但这个举动,无异于引狼入室。
贺烬年像个贪婪的捕食者,毫不犹豫加深了那个吻,舌尖在柏溪口中肆意翻。搅,舔过每一处软。肉,像是在品尝某种香甜的点心。
柏溪被动承受着,又开始呼吸困难。
但贺烬年是个进步飞速的人,他在柏溪近乎失神时稍稍放缓,又在对方彻底平复前再次进攻,张弛有度,步步为营。
很久。
久到柏溪下巴开始发酸,唇也肿得充血,眼角不知何时沾上了泪迹。
贺烬年终于放过了他。
“这样也可以吗?”贺烬年看着他,用指腹擦去他唇角和下巴上沾着的水渍,又用手背轻轻蹭去他眼角的泪痕,“你眼睛很红,像是哭过。”
柏溪依旧大口喘着气,说不出一个字。
贺烬年便去摸他的脸颊,又捏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抚。
“别……”柏溪偏了偏头,想要避过。
他的耳朵太敏感,被对方一捏,半边身体都有些麻。
“不喜欢,对吗?”贺烬年问。
柏溪迎着男人眸光,从贺烬年眼里看到了自己略有些狼狈的模样。
只是一个吻。
但他看起来……
“没有不喜欢。”柏溪说。
“不用迁就我,我可以一直用你喜欢的方式……”
“我只是不习惯,以后会好的。”柏溪从料理台上下来,腿一软险些跌倒,但贺烬年的大手及时扶住了他。
“你看起来不舒服。”贺烬年看着他,像是在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太久了?下次也许应该快一点结束。”
柏溪有些无奈。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锻炼一下身体。
没听说有谁被人亲成这样的。
尽管柏溪再三说自己没有不喜欢,也没有不舒服,但贺烬年却不大放心的样子,哪怕做饭时也要时不时朝沙发上的柏溪看一眼。
“嘴巴还有些肿。”吃饭时,贺烬年还盯着他看,“疼吗?”
“不疼,你又没咬我。”柏溪安慰,“真的没事。”
贺烬年大概觉得他需要补一补,饭后给他炖了燕窝。
又盯着他把一盅燕窝喝完。
柏溪最终还是答应了父亲的提议,决定陪着父母一起吃顿饭。
他的心情很复杂,不像个要见父母的孩子,反倒像个要探亲戚的晚辈。往年他逢年过节会让小张帮忙买一些东西送到父母各自的家中,这次见面也不好空着手。
于是贺烬年陪他去买了礼物。
两套金饰,两套奢牌皮带,分别送给他的父母,以及继父继母。
吃饭的地方是柏溪的父亲柏仲齐订的。
柏溪提前十分到,包间里,柏仲齐和前妻庄澜已经到了。
两人看到柏溪都有些紧张,柏溪来见他们时不像个孩子,两人也不像父母。一家人吃饭吃出了远房亲戚见面的尴尬疏离。
“小溪,你现在工作那么忙,能抽空过来,我和你妈妈都很高兴。”柏仲齐年过四十,但并未发福秃顶,气质儒雅,依旧带着年轻时的英气。
柏溪淡淡一笑,“不用客气。”
“你自己来的吗?”庄澜问柏溪。
“司机送我来的。”柏溪说。
“是上次在博物馆见过的那个人?”
柏溪拧了拧眉,耐心解释:“他虽然经常开车接送我,但他不是我的司机。”
“是你妈妈见过的那位年轻人吗?”柏仲齐问。
柏溪看向父亲,眼底带着疑惑。
但他很快明白过来,眼前的两人已经交流过自己和贺烬年的事。
他现在有点后悔,上次在博物馆偶遇母亲时,不该一时冲动说自己准备和贺烬年谈恋爱。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很快,菜上了。
庄澜给柏溪夹菜,都是柏溪幼时爱吃的。
但许多年过去,柏溪的口味早已改变。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期间柏仲齐和庄澜一直相互使眼色,显然是有话要说,但谁也不想先开口。
直到柏溪放下筷子,看着两人。
“小溪,爸爸妈妈今天叫你过来吃饭,是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们年轻人都不想听长辈絮叨,这我知道……但有些话,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柏仲齐艰难开口。
“说吧。”柏溪看向他。
“就是……”柏仲齐看向庄澜,“要不你说吧。”
庄澜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前两天我和你爸都看到热搜了,你们的事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会不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庄澜问。
“不会。”柏溪说。
“现在是不会,将来呢?”
“将来再说将来的事。”柏溪坐直了身体,语气有些冷。
“妈妈知道,你这种情况……是不能改变的。你还这么年轻,想有个人陪着是人之常情。但你的身份很特殊,妈妈还是希望你能理智一些,不要让随便一个什么人,毁了自己的事业。”
柏溪看向庄澜:“他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
“我查了,他大学都没毕业。”柏仲齐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道:“小溪,我和你妈妈的婚姻你是知道的。人在年轻的时候,出于冲动爱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但过日子不是谈恋爱。”
“所以呢?”柏溪问。
“爸爸妈妈只是想提醒你,可以谈恋爱,但是不要太投入,也不要对爱情寄予过分的期待。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他影响了事业,否则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柏仲齐苦口婆心,“你性情浪漫,像你妈妈,一旦投入爱情很容易吃亏……”
柏溪尚未开口,一旁的庄澜忽然拍案而起。
“他像我怎么了?咱们俩过不好,是我的问题吗?”
“我没说是你的问题,我也没说像你不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情绪化?”
“我情绪化?你很理性吗?”
“不是说好了今天来劝小溪的,你冲我发什么火?”
庄澜强行压抑住怒气,没再说话。
柏仲齐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懊恼地坐在那里。
柏溪看着眼前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曾持续过很多年的那个幻想,幻想着失去的家还能再回来。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有多么天真。
他宁愿相信,这是他的父母怕他因为搞同性恋名声尽毁,联合用实际行动给他上了一课,让他看到爱情这东西是多么的短暂而脆弱。
一旦破碎,只剩怨怼。
“如果二十五年前,在你们最相爱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们会有这么一天,你们还会结婚吗 ?”柏溪问。
两人俱是一怔,看向彼此。
很长时间,谁也没回答柏溪的问题。
“经营不好第一段婚姻,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柏溪起身,看向两人,“但我不会做得比你们更差,至少我和他不会有一个被推来推去的孩子。”
柏溪转身离开。
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两人。
回到车上,柏溪沉默了很久。
他没说开车,子轩就一直等着,也不多问。
柏溪以为自己会很难过,然而并没有。
今天,他甚至比上一次在博物馆见到母亲时更冷静。
没有委屈,没有伤心,甚至没有愤怒。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忽然原谅了那两个人。或许不能说是原谅,毕竟他本来也没有太多恨意,更多的是被抛弃的委屈和不甘。
也许是理解。
因为他恋爱了,终于知道了相爱的人是什么模样。
再去看父母之间水火不容的相处,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他拿出手机,给贺烬年发了一条消息:
【xi: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H:好】
【xi:将来如果我们不相爱了,一定要很体面的分手】
而不是像他的父母一样,只有怨恨和愤怒。
柏溪过去总觉得一定要和贺烬年在一起很久,绝不能轻易地就分开。但现在他忽然不那么想了,如果人心易变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他能幸免于难吗?
二十岁的贺烬年,会爱他多久?
贺烬年迟迟没有回复。
柏溪放下手机,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想起了胡庆的话。
过去他总反驳对方,对胡庆推崇的及时行乐的观点毫不认同。
他渴望长久的,安稳的爱。
这让他觉得踏实。
但他忽然意识到,也许他在贺烬年身上,寄予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求一个二十岁的人,对他从一而终,太苛刻。
人的失望,往往都是来源于过度的期望。
柏溪觉得,他应该珍惜当下。
而不是活在未来。
“子轩,一会儿路过便利店,你帮我买点东西可以吗?”柏溪道。
“当然可以,您想买什么?”子轩问他。
“唔……”柏溪话到了嘴边,又有点尴尬,“算了,我让我助理帮我买吧。”
他拿着手机,措辞了好久,给小张发了条信息。
小张立刻回复了一张“秒懂”的表情包。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的贺烬年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他要和我分手?(阴暗爬行.jpg)
第47章 晋。江唯一正版
与此同时。
贺烬年盯着对话框,攥住手机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
对话停留在柏溪那句:
【xi:将来如果我们不相爱了,一定要很体面的分手】
也许是因为盯着屏幕太久,贺烬年视线有些涣散。黑色的字体像是长出了翅膀似的,争先恐后地逃离对话框,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词停在他的眸光里。
【分手】
不是说要慢慢喜欢他吗?
不是说要在一起很久很久吗?
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怎么会……
贺烬年怔怔看着手机,感觉周遭的空气好像是被抽空了,令他呼吸变得有些艰难,思绪也开始变得混沌。
耳朵里响起嗡鸣声,仿佛大地也随之震颤,下一刻就要土崩瓦解。
“烬年?”身旁的人觉察到了他的异样,伸手在他肩上轻拍。
贺烬年骤然回神,凌厉的眸光令对方吓了一跳,立刻缩回了手。
“你没事吧?”对方询问。
“没事。”贺烬年声音有些哑。
他身边的人就是之前帮着张罗房子过户的那位,叫贺铭峥,看着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梳了个背头,长了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吵架了?”他觑着贺烬年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你最近还在吃药吗?”
“停了。”贺烬年关上了对话框,调出了另一个软件,打开后上面显示出定位系统,画面中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正在移动。
贺铭峥蹙眉,问道:“你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贺烬年不说话,依旧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光点,似乎想透过这个光点,看到更多的东西。
“烬年,你不能这样,在人身上装定位器是违法的。而且你这么做,万一被他发现,他会怎么想?”贺铭峥苦口婆心,“听我的,不要走极端。”
贺烬年瞥了他一眼,开口:“是车子的位置。”
“哦,吓死我了。”贺铭峥松了口气。
他虽然只见过柏溪一次,但了解的信息却不少,知道柏溪不会开车,也没有车。所以贺烬年的定位器,肯定是装到了自己的车子上。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点担心贺烬年的状态。
“要我说,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住在一起。两个人朝夕相处,万一他觉察……”
“觉察什么?”贺烬年看他。
“没什么,我胡说八道呢。”贺铭峥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贺烬年没再理会他,拿起桌上摆着的文件,起身大步离开了。
黄昏。
柏溪回到家里时,落地窗的窗帘是合上的。
屋里光线昏暗。
他顺手打开灯,这才发觉沙发上坐着个人。
贺烬年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整个人像尊石像一般,直到看到柏溪,他身上才渐渐恢复了点活人的生气。
“你怎么坐在这儿?”柏溪问他。
“等你。”贺烬年起身,接过柏溪脱下的风衣,收好。
柏溪取出拖鞋。
他便俯身帮人脱下鞋子,换上。
“和他们一起吃饭,顺利吗?”贺烬年问。
“唔,挺好的。”柏溪路上已经彻底调理好了情绪,所以并未朝贺烬年倾诉,免得对方听了那些话不高兴。
“聊了什么?”贺烬年看他。
“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父母联合起来劝他不要和贺烬年太认真,这话他肯定不可能告诉贺烬年。
但他的回避,落在贺烬年眼中,就有了别的意思。
平日里从不往来的父母,忽然要见面,能聊什么家长里短?结合上次在博物馆的偶遇,以及前两天的热搜,想也能知道话题多半是和柏溪的感情有关系。
是因为这个,柏溪才发了那条信息吗?
柏溪换好鞋,先去冲了个澡,顺便换了家居服。因为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并未留意到贺烬年始终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你晚上要出去吗?”柏溪开口。
“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柏溪想到自己让小张帮忙买的东西,有点难掩的兴奋,“一会儿吃完饭,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贺烬年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没有应声。
柏溪不再多说,拿出手机看信息。
小张办事很利索,不多时就亲自把东西送上了门。
“这么多?”柏溪接过一大包东西时,有点震惊。
“嘿嘿,也不算多。”小张也没进门,说是对象在楼下等着呢,放下东西就要走。
“你和你对象一起来的?”
“她见多识广,让她提供了一点建议。”
柏溪此时还没太懂小张的意思,等他鬼鬼祟祟拎着一大包东西进了卧室,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么重。
他让小张给他买点安全套和润滑液,因为不好意思说得太直白,就委婉表达了一下。没想到小张会错了意,给他买了一大兜子情。趣用品。
这些东西五花八门,柏溪连见都没见过。
柏溪随便拆开一个盒子看了看,待看明白说明书上的用法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将东西又塞回了盒子里。
这些东西实在太那个了……柏溪光是看都觉得难为情,更别说用了。他从包里找到安全套和润滑液,放到床头的抽屉里,剩下的东西则放到了柜子里。
千万不能让贺烬年看到,否则对方肯定会以为他是个色。狼。
柏溪从卧室出来时,贺烬年已经做好了晚饭。
两荤两素,还有排骨山药汤。
“两个人吃饭,不用做这么多的。”柏溪不太想让贺烬年天天下厨房,但对方似乎不喜欢阿姨做的饭,每次都吃得很少。
“你的助理送了什么?”贺烬年问他。
“没什么……”柏溪想到盒子里的东西,耳尖有些红。
他皮肤很白,所以无论哪里染了红色都会很显眼。贺烬年目光落在他耳朵上,想起自己上次在那里轻轻揉捏时,柏溪反应很大。
其实不止是耳朵……
柏溪整个人都很敏感,稍微亲得用力一些,腿都会软。
“你怎么不吃?”柏溪见贺烬年一直盯着自己,便给对方夹菜。贺烬年本来连筷子都没拿,见柏溪给自己夹菜,才默默取过筷子。
“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手环了?”柏溪看向贺烬年左手手腕,他记得那里原来是腕表。贺烬年平时不爱看手机,看时间都是依靠腕表,所以他印象很深。
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腕表被手环取代了。
黑色金属质感的手环,看起来冷冰冰的,戴着不太舒服的样子。
“元旦后。”贺烬年说。
“唔。”这么久了,他竟然刚留意到。
柏溪不禁反思,自己对贺烬年的关注好像太少了,这种细节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
“会硌吗?”柏溪伸手,摸了一下。
但手环并未亮起,竟然不是触屏。
“还好。”贺烬年似乎习惯了。
柏溪又盯着看了一会儿,感觉这手环虽然看着硬邦邦的,但黑色金属材质,很符合贺烬年的气质。同样的冷硬,充满力量感。
饭后,贺烬年收拾碗筷。
柏溪想帮忙,照例被拒绝。
他觉得,贺烬年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干。明明比他年纪还小,却比他更像这个家里的大人。
“贺烬年,我不是说有事想和你商量吗?”柏溪站在料理台旁边,想起上次贺烬年曾把他抱起来放到上头,心跳又忍不住有些快。
“嗯。”贺烬年背对着他,并未回身,但脊背绷得很紧。
“就是……那个。”柏溪指尖摩挲着料理台冰凉的边角,问贺烬年,“你想跟我上。床吗?”
啪。
贺烬年手里的碗应声落地。
雪白的瓷片,四分五裂。
柏溪想去捡,贺烬年却攥住了他手腕。
灼热掌心紧贴着他的脉搏,柏溪莫名有些口干,挣了挣,无果。贺烬年攥得太紧,箍得他手腕又有些疼。
“你……先松手。”柏溪说。
贺烬年松开他,语气低沉:“怎么忽然这么问?”
“很突兀吗?”柏溪看他,“我就是好奇,毕竟咱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现在?”贺烬年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汇。
柏溪却以为贺烬年问的是上床的时间,“也可以再过一阵子,好像确实有点突然。”
“唔。”贺烬年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是很着急。”柏溪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问得太直接,也缺乏仪式感,本来很浪漫的一件事情,被他弄得有点尴尬。
而且贺烬年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操之过急了。
柏溪去取了扫帚来,打扫地上的碎瓷片。贺烬年则拿了废弃的泡沫纸,把碎瓷片包好,又用胶带缠裹了几层,才丢进垃圾桶。
“我现在不太想。”贺烬年开口。
柏溪并没有做好准备,他不想把人吓跑。
“唔,没关系的。”柏溪表示理解。
换了从前,他也会觉得太快了。
贺烬年看起来比他更保守,也许需要更多的时间。
“但是我可以帮你。”贺烬年洗了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帮我什么?”柏溪一时没有领会。
“让你尽兴。”贺烬年走近,抬手捻住柏溪耳垂。
他指腹在柏溪耳朵上轻轻擦过,带起一阵奇异的战栗感,柏溪呼吸一窒,自耳根到脖颈立刻不受控制地红成了一片。
“要试试吗?”贺烬年附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尽数喷在他耳朵上。
“唔……”柏溪想拒绝,但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的身体脱离了他的掌控,竟然快他一步在贺烬年面前给出了反应。
轻薄的绸质家居服,根本遮掩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一不小心掌握了柏溪身上的开关)(bushi)
第48章 晋。江唯一正版
兴奋,羞耻。
还有一点莫名的期待。
柏溪想起了很久以前做过的那个梦,贺烬年的手很大,很热……
想起梦境,他的本能越发明显。
“柏溪,可以让我试试吗?”男人像在蛊惑,又像在祈求,“我会让你尽兴,相信我,好不好?”
贺烬年声音明明很沉,眸光却像蕴着火,仿佛要把视线里的人点燃。柏溪被他盯着看,身体变得很热,理智迅速告罄。
“好。”柏溪说。
贺烬年指尖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面上却看不出端倪。
“你想在沙发上,还是去卧室?”他问柏溪。
“卧室。”柏溪不想在客厅里。
这个空间太过宽敞,且正对着玄关,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错觉。
“好。”贺烬年把人抱起来,放到主卧的床上。
柏溪任由摆布,直到被解开睡衣,露出身体……
他以为要开始,有些难堪地别过视线。但贺烬年却慢条斯理,盯着他的身体认真看了一会儿,由衷地赞美:“很漂亮。”
“谢谢。”柏溪抬起手想遮住眼睛,却被贺烬年攥住了手腕。
“我想看着你,可以吗?”
男人动作是不容商量的强势,面上却是一副温驯模样,好像在朝主人讨赏的小狗。可惜柏溪无法思考,竟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被人这么眼巴巴盯着,心立刻就软了。
“可以。”柏溪妥协。
贺烬年笑了,像得到了什么奖励。
……
卧室开了暖调的灯光。
不刺眼,却也清晰明亮。
柏溪的视线时而落在贺烬年骨节分明的大手上,很快又会难为情地转开。但想起贺烬年说想看他,他又会迎上对方视线,哪怕这让他觉得很难为情。
柏溪就是这样。
坦率,诚实。
他会难为情,会不好意思,但面对自己的欲。望和身体,又是那么不加掩饰。
贺烬年时常觉得,想了解柏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为柏溪极少有口是心非的时候。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他的坦诚只留给极少数的人。
一旦他要收回,也会毫不犹豫。
“这样可以吗?”贺烬年像是怕他不满意,不厌其烦询问他的感受。柏溪觉得羞耻,但还是会配合地回答。
直到后来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现在吗?”贺烬年凝着他,问道。
“唔。”柏溪漂亮的脖颈微微扬着,像只快要窒息的天鹅,只有贺烬年才能救他于水火。
他脸颊很红,眼尾沾着泪迹。
那么不设防,美丽又脆弱。
贺烬年肆无忌惮地欣赏着他的模样,将眼前之人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如果柏溪此时足够清醒,就能察觉男人幽深的眸光,那是一种恨不得将人的肉身和魂灵一并吞吃的贪婪。
但柏溪无暇他顾。
贺烬年并没有让他如愿,故意擎着他。
身体所有的知觉仿佛都被那只大手掌控。
“贺烬年?”柏溪眼尾泛着红,有些不解。
“你今天,想过要和我分手?”贺烬年问他。
柏溪有点茫然。
他根本无法思考,更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他这样的问题。
“你……”柏溪大口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着,看向贺烬年的目光满是无助,“你,松手。”
“那条信息。”贺烬年提醒他。
“信息?”柏溪还是没能明白,他大脑一片空白,扬起脖颈,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泪来,“贺烬年,不要这样……”
贺烬年看到那滴眼泪,瞬间清醒。
“唔!”柏溪闷哼一声。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像是腾空后又被抛落。
他大口喘着气,眸光许久才慢慢聚焦。
“有没有不舒服?”贺烬年问他。
柏溪摇了摇头,像刚溺过水的人。
贺烬年不敢再看他,仔细帮他清理干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贺烬年。”柏溪扯过被子盖上,声音有些哑。
贺烬年终于停下动作,又摆出一副等待发落的姿态。
柏溪看着眼前垂眸不语的人,有点恼。
这家伙怎么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故意让他难受?
方才有那么一刻,柏溪差点就要哭了。他活了两世,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么无助,那么不体面。
他不能理解贺烬年的举动。
他生气了。
“你……”柏溪开口,这时却注意到贺烬年的领口,沾上了……
怒气顷刻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贺烬年是有点过分。
却也尽心尽力……
更何况,那家伙身上还沾着他的东西,这让他怎么骂得出口?
“你的衣服……”柏溪提醒他。
“没关系,我自己处理。”
柏溪深吸了口气,又问:“你要吗?”
“什么?”贺烬年似乎没听懂。
“礼尚往来。”柏溪闷声道。
“不用。”贺烬年不打算给他礼尚往来的机会。
还了的东西,叫互不相欠。
不还的,叫藕断丝连。
当晚,柏溪失眠了。
他和贺烬年的关系终于更进了一步,但不算顺利。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前半部分还是挺愉快的。
柏溪理解不了贺烬年的举动,在他看来那是一种介于戏弄和折磨之间的行为。贺烬年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是因为……
那条信息?
他当时无法思考,现在冷静下来,才想起贺烬年话里的细节。于是他拿出手机,翻到两人的对话框,看到了那条没有被回复过的信息。
贺烬年从来都是事事有回应,这是第一次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当时柏溪在想别的事情,再加上回家就见到了对方,所以并未留意。现在才意识到,这条没被回复的信息,也许被贺烬年曲解了。
贺烬年以为,他要分手?
是因为这个,才故意折磨他?
如果是这样,柏溪就更气不起来了。
他翻身下床,想找贺烬年问清楚。
但客卧里没有人,贺烬年在盥洗室里洗澡。
柏溪等了一会儿,人迟迟没有出来。
后来他犯困实在等不下去,只能先回房睡了,想着等明天起来再说。
次日,柏溪早早就醒了。
他洗漱完出来,想看看贺烬年醒了没,却发现客卧的门开着,里头没有人。
盥洗室和厨房也没有人。
这么早就出门了?
柏溪在家里转了一圈,有点茫然。
那家伙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柏溪又去客卧看了看,贺烬年的衣服和东西都还在。
他想看看手机上有没有对方的留言,但找了一圈,忘了手机放哪儿了。
柏溪无奈,只能去敲隔壁的门,问问子轩,顺便让对方给他打个电话,找找手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
子轩家里也没人。
柏溪只能返回。
可他到了家门口按指纹解锁时,电子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在手机上操作一下就能开门。但柏溪今天没拿手机,他想求助都不知道该找谁。
楼道里没有暖气,他身上只穿了睡衣,待了不到一分钟就冷得打哆嗦。
怎么办呢?
柏溪无助地想。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一大早男朋友不见了,手机也丢了,现在干脆连家门都进不了。
贺烬年回来,是近一个小时之后。
他手里抱了一只箱子,将箱子抵在膝盖上按密码开门,门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是警报提示。
贺烬年愣在原地,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柏溪把密码换了?
真的要和他分手吗?
贺烬年把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上,箱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打开箱子盖,露出了箱子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正是柏溪亲自取名字的那只。
小狗崽已经断奶,身上的毛浓密蓬松,比小时候看起来更活泼。
贺烬年昨晚想了一整夜。
一大早就去了唐导家,把这只本就打算送给柏溪的小狗崽接了回来。
用一只小狗绑住柏溪,胜之不武。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柏溪把家里的密码都换了。
贺烬年立在门口站了约有十分钟,最后还是取出手机,拨通了柏溪的电话。铃声响了第一遍,无人接听。
他继续打,还是无人接听。
微信语音也没有回应……
贺烬年眸色越来越沉,一遍又一遍地拨着语音,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直到电梯铃响,子轩抱着一束腊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贺先生,怎么不进去?”子轩不解。
“你去哪儿了?”贺烬年问。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出门之前给柏先生留言了。”
“他回复你了吗?”
“没有。”子轩摇头。
贺烬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安,抬头看了一眼楼道里装着的摄像头。
十分钟后,两人从摄像头监控录像里,找到了柏溪的身影。穿着睡衣的柏溪在楼道里待了约有三分钟,然后从防火通道下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吵架了?”子轩问。
他理解不了,柏先生为什么会穿着睡衣走楼梯离开。
贺烬年却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又去输入了一遍密码,门锁依旧发出警报提醒。
柏溪没有改密码。
是电子锁坏了。
贺烬年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某李姓狗仔,他最近依旧乐滋滋地领着两份钱,每日打卡似的跟拍柏溪。
“没看到啊,我只看到你不到半个小时前抱着个箱子上去了。”李姓狗仔信誓旦旦地保证,柏溪绝对没有出现在地库。
那柏溪能去哪儿?
外头那么冷,他不可能去户外。
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吧?
贺烬年反复看着柏溪走入防火通道的画面,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绑架?
失踪?
人口贩卖?
每一个念头,都让贺烬年如坠冰窖。
而且柏溪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他那么怕冷,在外面多待一分钟都会生病的。如果是被绑架了,绑匪会照顾他,给他穿上厚衣服吗?
万一不是绑架……
人焦虑的念头就像春天的野草,一但开始萌芽,就会疯狂生长。
贺烬年伸手去摸口袋,什么都没摸到,随后他在自己的手环上按了一下,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他不敢再想,脊背早已渗出了冷汗。
必须立刻找到柏溪,否则仅仅是这些念头,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发疯。
“报警,不……让你的人帮忙找,立刻。”贺烬年大步朝外走,他要先去防火通道,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他刚推开子轩家的门,就看到柏溪身上披着一件棉服,正抱着小狗崽蹭,嘴里还不停地“嘬嘬嘬。”
第49章 晋。江唯一正版
狂风骤雨,在见到柏溪的那一刻立即停止。
崩塌的天地也迅速归位。
贺烬年立在原地,眼底的疯狂尚未来得及掩去,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凌厉,仿佛恶鬼忽然到了人间。
但恶鬼见到想见的人,鬼气就散了。
原本在监控画面里冷硬无比的楼道,因为站着活生生的柏溪,也瞬间成了人间天堂。
“锁好像坏了。”柏溪怀里还抱着小狗崽,没有要放下的意思,“我今天真的很倒霉,出门忘了带手机,还被关到门外差点冷死。”
柏溪本来是很沮丧的。
昨晚和贺烬年闹了一点不愉快,还有点小误会,一大早本来想说清楚却发现人不见了,后头坏事更是一件接着一件。
但刚才看到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他心情立刻就变好了。
“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你朋友暂时没时间养吗?”柏溪揉着小狗的脑袋,眼睛里满是期待,“你那个要养狗的朋友,不会是子轩吧?”
箱子里的小狗崽是雪蛋的宝宝,雪花。
柏溪亲自给它取的名字。
但他记得很清楚,这只小狗崽已经被贺烬年的朋友领养了。
“不是子轩。”贺烬年表面已经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现在要送它走吗?”柏溪把小狗崽往怀里塞了塞,放软了声音同贺烬年商量,“晚点再送行不行?”
贺烬年点头,看起来很好商量的样子。
柏溪立刻就笑了,夹着嗓子开始逗小狗。
小家伙吱吱叫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柏溪怀里拱来拱去。
屋内的子轩刚打完电话叫人,得知柏溪回来立刻取消了行动,又招呼两人先去他的家里等着。
“要叫开锁吗?”柏溪问。
“不用,这种锁我可以搞定。”
柏溪一脸震惊。
没想到子轩连开锁都会。
锁很快弄好,子轩又把柏溪借来的外套拿去还了,顺便给楼下的好心邻居送了点礼物作为感谢。
“雪花,你饿不饿呀?叔叔给你弄点东西吃好不好?”柏溪抱着小狗崽,在家里翻找一通,却拿不准它应该吃什么。
于是只能请教贺烬年,“我应该喂它吃什么?”
话问出口,没等到回应,柏溪转头看去,正对上贺烬年的视线。
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小狗身上,完全没有觉察到贺烬年的异样,现在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贺烬年?”柏溪把小狗崽放下,走到贺烬年身边。
男人眸光很烫,一瞬不错地凝着他,一言不发。
“怎么了?”柏溪问。
贺烬年不语,抬手抚上柏溪的脸。
大手温热有力,动作缓而重,摩挲得柏溪面颊都不由开始发烫。
“贺烬年……”柏溪还想再问。
贺烬年忽然倾身,一把拢住他的后腰,随即吻住了他。
这个吻炙热、粗暴。
像是在急于确认什么。
柏溪感觉舌尖传来刺痛,口腔里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贺烬年又咬了他。
他忍不住推了一下。
啃咬立刻变成舔吮,温热舌尖刮过他被咬破的细小伤口,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惬意。
柏溪感觉到了贺烬年的不安,于是不再抗拒。
小狗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仰头看着两人,小尾巴在背后疯狂摇动。
“唔,贺烬年……”柏溪被亲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贺烬年便将他抱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让柏溪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互动,柏溪有点不自在,但没抗拒。他其实很喜欢和贺烬年亲近,牵手,拥抱,接吻……他都喜欢。
“还要亲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不说话,用额头抵着他,两只手将他箍得很紧。
柏溪并不知道自己在邻居家里待着的时候,贺烬年经历了什么,只当对方所有的反常和不安,都是来自于那条信息。
他想,贺烬年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一条短信,竟然耿耿于怀到现在。
“我没有要和你分手。”柏溪说。
贺烬年退开些许,就这么隔了很近的距离看着他。
柏溪的唇又被亲得有些肿,比平时看起来更红,眼睛也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我昨天去见我爸妈,他们当着我的面就吵起来了。可能是太久没有同时跟他们待在一起了,昨天看他们吵架,我有点难过。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们。”柏溪看向贺烬年,很认真地剖白着自己的想法,“我不明白,以前那么相爱过的人,怎么会闹成这样?难道所有的快乐和相爱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吗?”
所以他才有感而发,给贺烬年发了那条信息。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手了,我只会记住你的好。”柏溪说。
贺烬年蹙紧了眉头看着他,不说话,显得很严肃。
“好了,信息的事情我已经解释完了,现在说说你的事情。”柏溪拨开贺烬年的手,从男人腿上下来,抱起一旁看热闹的小狗崽,朝贺烬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的事情?”贺烬年有点茫然。
“昨天晚上,你故意……”
柏溪本来是想很严肃地和贺烬年说这件事,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恶劣之处,但是话到嘴边他有点难为情。
“你昨晚那样对我,我不喜欢。”柏溪将贺烬年昨晚的举动理解成了一种戏弄,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不是出于爱意,而是为了折磨。
所以他不喜欢。
不喜欢的程度,甚至超过贺烬年咬他。
贺烬年咬他的时候很疼,但柏溪觉得亲吻是出于爱意,所以哪怕觉得疼,他也不讨厌。
“对不起。”贺烬年认错。
“好吧,我原谅你。”
柏溪很大度,也许压根没想认真追究。
毕竟,昨晚他的东西都沾到了贺烬年身上……
他原谅得太轻易,贺烬年看着人,一时竟是没反应过来。
所以不会分手?
也不生气了?
这时,柏溪的肚子很突兀地响了一下。
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看起来比怀里的小狗还饿。
“要不要点外卖?”柏溪问贺烬年的意见。
“我做饭吧,煮面,很快的。”
贺烬年站起来,又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向厨房。
柏溪抱着小狗跟过去,想找点东西喂给小家伙。小雪花身上的毛已经长开了,它看着是边牧的花色,黑白配,但毛发的质感却更像萨摩耶,长而蓬松。
“你什么时候把它送走?”柏溪问贺烬年。
“你想送走吗?”贺烬年看着他问。
“不想。”
“那就不送走。”
“不送走?”
“嗯,喜欢就一直养着。”
柏溪难以置信,惊喜之余又有些担心。
“你不是开玩笑的吧?”他记得贺烬年不爱开玩笑。
“你想养吗?”贺烬年问他。
“当然想,我想了很久。”柏溪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其实雪蛋生小狗的时候,我就想过,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决定……你就说要给你朋友养。”
提起这件事,柏溪还有点失落。
“当时为什么没决定?”
“我怕养不好它,那个时候我们还没谈恋爱,我一个人又没养过宠物,万一照顾不好怎么办?”柏溪看向贺烬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它,对吧?”
贺烬年把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食材放到料理台上,很认真地看着柏溪的眼睛。
“你想清楚了吗?小狗的寿命,有十几二十年那么长。”
“你如果跟我一起养,我想应该可以的。”柏溪说。
贺烬年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久到柏溪以为他不肯。
“你是不是……”
“它本来就是你的,没有别的朋友。”
柏溪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要,就跟杜姐商量了一下,请她帮忙把雪花留着。如果三个月之内,你决定领养它,就把它带回来。”否则,再去找新的领养人。
雪花这么漂亮的小狗崽,不愁找不到主人。
“本来就是给我的?”
柏溪鼻子一酸,忽然很想哭。
难怪当初要让他给雪花取名字,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不是别人的小狗,是他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害他难过了好久。
“我怕你没想清楚……”贺烬年说。
领养一只宠物,是很重的承诺,因为宠物的一生很短暂。柏溪这样的人,一旦他做了决定,就不可能反悔。
更重要的是,这只小狗会属于他们两个人。
贺烬年可以哄着柏溪和他一起养宠物,以此来拴住柏溪,但他不想。
直到昨天收到那条信息,他才做了这个自认“胜之不武”的决定。
“你会和我一起照顾它吧?”柏溪问。
“会。”贺烬年说。
柏溪得到承诺,依旧不太敢相信。
原以为在一开始就失去的机会,在今天失而复得。
吃过饭,柏溪都还在担心,这是不是贺烬年为了哄他高兴编的谎?直到子轩敲门,搬来了狗窝,狗玩具,狗粮,狗零食,一共装了好几大箱。
都是贺烬年早就买好了的,暂时寄存在了子轩家里。
“这么多!”柏溪挨个把箱子打开,将里头的玩具拿出来放到地上。小雪花高兴地围着柏溪跳来跳去,尾巴甩得像螺旋桨一样。
“它好像都很喜欢。”柏溪从箱子里取出一根绑着羽毛的东西,“这是什么?狗狗也玩这个吗?”
他拿着那东西逗了一下小狗,笑道:“这好像是逗猫棒吧?”
“嗯。”贺烬年蹲在箱子的另一边看着他,眼底染着笑意。
“怎么还买了逗猫……”柏溪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向贺烬年。眸光相对的瞬间,他从贺烬年眼睛里找到了答案,“你,是打算和我再养一只猫吗?”
柏溪去打开另一个箱子,在里头发现了猫罐头。
“是那只小猫吗?”柏溪问。
“我觉得,你很想领养它,就擅自在救助中心做了登记。”
上次在救助中心录节目时,周晴领养了一只残疾狗狗。当时柏溪盯着那只少了一条腿的小橘猫看了很久。
他的犹豫和心动,贺烬年悉数洞察。
并认真地帮他做了决定。
“贺烬年。”柏溪忽然伸出双臂。
贺烬年立刻上前,将自己送到柏溪怀里。
柏溪将脑袋埋在贺烬年脖颈。
贺烬年感觉那里传来湿热……
柏溪怎么哭了?
贺烬年一手轻轻按在对方脊背上,有些无措。
明明是一场算计和“绑架”式的赠予,想用这一猫一狗彻底把自己和柏溪绑到一起,可被他“绑架”的人竟在他怀里哭了。
贺烬年并不知道,柏溪的坦率背后,藏着多少恐惧和犹疑。
这样的恐惧让柏溪上一世活到三十岁,都没有勇气去建立任何的亲密关系。不谈恋爱,不养宠物,甚至连交心的朋友也没几个。
贺烬年的擅做主张,恰恰是柏溪最需要的。
如果没有贺烬年,柏溪这一世也许依旧很难下定决心。但他拥有了贺烬年,也在同一天里,拥有了他一直很想要的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它?”柏溪问。
“今天就可以去。”
有贺烬年,他不需要等待和犹豫。
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得到。
不止是猫和狗,还有贺烬年能给他的一切。
当天下午。
两人将小雪花暂时托付给子轩照顾,随后便开车去了救助中心。
小橘猫也许是天性亲近人,也许是还记得柏溪,见面时十分乖巧,一直朝柏溪打滚晾肚皮。柏溪被哄得心花怒放,直到接了猫回家的路上,眼底的笑意都没散去。
“你给它取个名字吧。”回程的车上,柏溪朝贺烬年说。
小雪花的名字是柏溪取的,小猫的名字让贺烬年取,公平公正。
“叫百岁吧。”贺烬年说。
小猫长命百岁,他就能和柏溪在一起百岁。
“很吉利。”柏溪很认可这个名字。
于是,他们今天又有了一只叫百岁的小猫。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咱们都没和它俩商量,就强行安排他们做了姐弟,会不会有点太专制了?”柏溪坐在副驾驶,抱着小猫,反思自己。
小橘猫百岁是一只母猫,年龄大概在一岁左右。小狗崽雪花是一只公狗,还不足两个月,所以它们俩在这个家里算是姐弟关系。
“小事可以商量,大事不妨专制。”贺烬年一本正经。
柏溪很快被他说服,接受了这个毫无逻辑可言的理论。而且柏溪认为,贺烬年在救助中心当义工,很会和猫狗打交道,有贺烬年在,不愁它们相处不好。
小橘猫在救助中心已经做了驱虫和体检,带回家后不需要严格隔离。
柏溪急于想知道两只小家伙是否能和睦相处,就让它们见了面,并认真地给彼此做了介绍。
百岁流浪过,见过世面,面对小狗崽很淡定。
小雪花则对它充满了好奇,一直围着小橘猫,观察地很认真。
贺烬年把箱子里的零食和猫狗粮都收好放进柜子里,柏溪则琢磨着该把猫窝和狗窝放在哪儿。他在家里转了一圈,第一次这么强烈得意识到,房子太小了。
住他和贺烬年勉强还能凑合,再加上一猫一狗,就有点拥挤。因为他想给两只小家伙弄个玩具房,可家里并没有多余的房间。
“新房子装修完,多久才能搬过去?”柏溪问贺烬年。
“三五个月吧。”贺烬年说。
别墅那边并不是拆了重装,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改装,所以装修污染没那么大。贺烬年特意咨询过,两三个月后找人测一测屋内的空气质量,合格就可以考虑搬过去了。
但他觉得放久一点,更安全。
“那么久啊。”柏溪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客卧的门口。
贺烬年不知道柏溪想干什么,便在旁边盯着,看上去有些紧张。
柏溪不会有了猫狗,要暂时把他赶走吧?
贺烬年当时搬过来时,说的就是暂住,而不是长住。
为此,他甚至连行李都没朝这里搬过,就怕柏溪问他住多久。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柏溪转头,看向贺烬年。
“商量什么?”贺烬年轻咳了一声,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紧张,“它俩都还小,其实用不了太多空间,客厅够他们玩儿了。”
柏溪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够。”
贺烬年心底一沉,暗道不妙。
他今天这么自作聪明地把两只小家伙弄过来,不会弄巧成拙把自己挤走了吧?
“我想把客卧改装一下,弄个玩具房给它们玩。”
“其实可以等搬过去以后……”
贺烬年尚未说完,就听柏溪又道:“要不你搬到主卧和我一起住吧,把客卧腾出来。”
贺烬年:!!!
第50章 晋。江唯一正版
贺烬年半晌没有反应。
柏溪以为他没听清,或者是不太愿意,正想再开口时,听到对方“嗯”了一声。
“我去收拾东西。”贺烬年径直去了客卧,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用过的被套、床单都拆了。他把床品拿去洗,又将拆完的被褥折好,放到一旁。
柏溪本想说,今天很晚了,明天再收拾也不迟。但贺烬年动作太快,收拾完被褥,立刻叫来子轩,两人联手把客卧的床拆了。
客卧空出来,摆上了猫窝和狗窝。
柏溪考虑到小橘猫少一条腿,怕它走路会不舒服,便规划着在屋里铺上地毯,再让人定制一组比较容易攀爬的猫爬架。
“雪花现在需要遛吗?”柏溪问贺烬年。
“它疫苗还没有打完,现在不用出去溜,让它在家里和楼道里跑一跑就行了。”贺烬年在客用的盥洗室里摆了地垫,又弄好了猫砂盆,教两个小家伙上厕所。
柏溪很想喂它们东西吃,又怕喂的时机不对,一直拿着零食在旁边等着。直到贺烬年定了量,告诉他要喂多少,他才打开零食。
刚成为一家人的姐弟俩,适应得很快。
晚饭时,小雪花已经敢肆无忌惮往百岁身边蹭了。橘猫高冷,不爱理它,它就绕着橘猫转悠,转一会儿又趴在旁边啃一只木球。
“晚上它们会回自己的窝里睡觉吗?”柏溪好奇。
“不一定,狗一般是可以训练的,雪花又有边牧的基因,很聪明。猫的脾气比较随性,不服管,所以百岁睡哪儿要看它的心情。”
训练小狗的事情有贺烬年在,柏溪完全不用操心。小雪花学得很快,当天晚上就学会了在地垫上尿尿。
柏溪太过兴奋,当晚一直没有睡意。
直到贺烬年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卧室门口等他,他意识到两人从今晚开始,就要住在一张床上了。
“你的被子……”柏溪见床上只有一张被子,才想起来贺烬年把被子拆掉拿去洗了。
“要不,我再去装上?”被套洗完烘干了,也不是不能用。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再折腾很麻烦。
“其实咱们可以盖一张被子,我的被子是两米五的,很宽。”柏溪钻进被子里朝贺烬年示意,他身边的确空了很大一块,装下贺烬年绰绰有余。
“好。”贺烬年从另一边上了床。
“晚安。”柏溪侧过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贺烬年。
男人侧面轮廓分明,哪怕身上穿着睡衣,这么安静地躺在被子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压迫感。柏溪并不怕他,但躺在一张床上,心跳便不受控地有些快。
“你靠过来一点。”柏溪说。
贺烬年本来紧贴着床边,被柏溪要求后,就挪近了些。
柏溪在被子里摸索,找到了贺烬年的手臂,便一路向下,捉住了对方的手。
贺烬年也许是不习惯和别人同床,身体绷得很紧。柏溪感受到了他的不自在,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挠,想让人放松一点。
“你睡不着?”贺烬年声音有些沉。
“我能抱着你睡觉吗?”柏溪问。
贺烬年眉心微微蹙了一下,转头看向柏溪,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是否有别的含义。
暖色灯光下,柏溪眼睛清澈明亮,眸底蕴着期待。
“可以。”贺烬年说。
柏溪便蹭到贺烬年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
但他很快觉得这种拥抱不太尽兴,便不断调整姿势,最后把贺烬年的一只手臂掀起来挪到自己背后,将脑袋靠在了贺烬年颈窝。
还是不太舒服。
柏溪又挪了挪身体,将一只腿搭在了贺烬年腿上。
这回舒服了。
贺烬年稍稍侧身,另一只手绕过柏溪,在自己的手环上按了一下。但他这么一侧身,柏溪也跟着调整了姿势,将他抱得更紧,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着他。
贺烬年喉结滚了滚,又按了一下手环。
“我已经好多年没这么抱着人睡过觉了。”柏溪开口,声音不大,恰好能清晰地落在贺烬年耳中,“很小的时候也许有过,但我记不清了。”
人在拥有的时候,总是疏于珍惜。
“贺烬年,你上一次这么抱着人睡觉,是什么时候?”柏溪问。
“我也记不清了。”贺烬年道,“你小时候,很喜欢被人抱着睡?”
“嗯,很喜欢。我三四岁的时候和爸妈分床,哭闹了好久。后来父母分开,就没什么机会了。我记得有一次,做了噩梦,连着几天都睡不好。我问爸爸,能不能陪陪我,哪怕等我睡着了他就离开也行。”
“后来呢?”贺烬年问。
“后来,妹妹在哭,他就去哄妹妹了。”
贺烬年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用两只手臂抱紧了柏溪。
“你呢?你喜欢被人抱着睡吗?”
“嗯,喜欢的。”
贺烬年说喜欢,柏溪就抱得更没负担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贺烬年身上很暖和,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让他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这一晚,柏溪睡得特别踏实。
他起床洗漱完,看到贺烬年正在厨房里忙碌,百岁趴在沙发上睡觉,小雪花摇着尾巴在玩球。看到他出来,小狗崽立刻凑上去,用脑袋蹭柏溪的腿。
“早上好呀。”柏溪夹着嗓子跟小狗说话,“爸爸喂过你和姐姐了吗?”
“砰”
厨房传来一声闷响。
正在做饭的贺烬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手里的锅盖砸到了灶台上。
“没事吧?”柏溪赶忙上前,“烫着了吗?”
“没事。”贺烬年耳尖有些红,面上却看不出异样,“还没喂,等着你喂呢。”
“喔。”柏溪去取了猫粮和奶糕,亲自喂两只小家伙吃早饭,“你们两个都很乖,昨晚也没有哭闹,对不对?”
厨房的贺烬年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柏溪不知道有人半夜起来哄了猫又哄狗,回去还要哄他这个大活人。
说来也奇怪,柏溪看起来属于那种温和但又隐约有点距离感的人,让人描述他的性格,十个里有九个都会说他成熟稳重,好相处。
但他睡觉的时候,却格外黏人。
贺烬年半夜被吱吱叫的小雪花吵醒,想起来看一看,得费半天功夫才能在不吵醒柏溪的前提下,把人从自己怀里弄出来。
等贺烬年把猫狗哄好再回来时,熟睡的柏溪会立刻觉察到,并主动再蹭过来。
“贺烬年,你手机呢?”柏溪忽然问。
“酒柜上,密码是你生日。”贺烬年说。
柏溪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贺烬年却表现得很从容,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无论是坦然让柏溪解锁他的手机,还是用柏溪的生日做开机密码。
“我找一下我的手机,从昨天就没见到。”柏溪解锁了贺烬年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然后从沙发坐垫的缝隙里,找到了失踪近一天的手机。
手机电量过低,柏溪把手机拿到卧室充电,查看信息时才发现贺烬年给他拨了十二通电话,以及二十七条微信通话。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昨天在楼道里见面时,贺烬年的表情。
这么多没接通的通话请求……
那家伙一定很着急。
“家里的锁换了新的,早晨你没醒时子轩换的。一会儿你录一下指纹,密码我发你手机上。”贺烬年想了想又说,“以前过来打扫和做饭的阿姨,就不麻烦她们过来了吧,过年给她们每人发个大红包。”
柏溪点了点头,没提出异议。
他家里请的本来就是钟点工,来不来都很容易协商。而且自从贺烬年搬过来以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很久没让保洁阿姨上门了。
但今天家里换了锁。
柏溪同意不让人再过来,就意味着除了他们两个和子轩,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家里的密码,电子锁以前录入的指纹,也都随着新锁失效了。
柏溪本来想着要把新密码发给小张和胡庆,但当时忙着招猫逗狗忘了,事后也没想起来。
于是几天后,胡庆和小张被一起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娶了媳妇忘了娘,柏溪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胡庆和小张拎了一堆东西,都是年节圈内公司和艺人送的礼包。
大部分礼包都是统一包装,包含艺人代言的产品,以及一些有意思的小礼物。有一些柏溪用不到的东西,胡庆做主送给了公司的小姑娘,也让小张挑了一些。
他觉得柏溪会喜欢的,都特意留了出来。
“枉我事事想着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指纹锁直接把我删了?”胡庆一脸委屈。
“锁坏了,换了新的。”柏溪当场把密码发给了两人。
胡庆和小张很快被猫和狗吸引了注意力,俩人一个撸猫一个逗狗,也顾不上再纠缠指纹的事儿。
柏溪好奇去看那些礼包,在一堆礼包里,一眼就看到了印着贺烬年名字的包装盒。
“怎么还有你的?”柏溪惊讶地看向贺烬年。
“公司安排的,可能觉得咱们关系还不错吧。”贺烬年嘴角微扬,眼底蕴着笑意,“拆开看看。”
柏溪拆开礼包,发现里头装着的竟然是一双运动鞋,再一看牌子,正是他和贺烬年上热搜时穿过的那个牌子。
“你们公司的礼包这么别致吗?”柏溪失笑。
“上次热搜过后,他们找我谈合作,随便签了个季度推广。”贺烬年朝柏溪解释,“这个礼包,送了很多人。”但只有柏溪的,是和贺烬年一模一样的限定款。
收到的人多了,他再和柏溪穿同款,就不用偷偷摸摸。
问就是推广大使大大方方送的,圈内好友人均一双,坦坦荡荡。
至于为什么只有柏溪和贺烬年的款式是限定款,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月来啦,祝大家开心快乐平安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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