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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丝滑浓醇的酸奶,搭配各色果酱和坚果碎,喝出不一样的风味……


    丝滑浓醇的酸奶, 搭配各色果酱和坚果碎,喝出不一样的风味。


    木质的杯子里倒入三分之二的酸奶,搅拌橘子果酱,暖橙色的果酱用小木勺轻轻搅拌,浓郁的果香,甜中只带着一点点忽略不计的酸。


    后院的仓库架子上摆了两排果酱罐子,上面用刀刻着符号,橘子果酱,柠檬果酱,野浆果果酱和一些甜瓜酱等等。


    一杯橘子果酱酸奶搭配着一小碟蜂蜜,有的人爱喝偏酸的,有的人则爱喝甜的,这些都需要她们自己动手。


    菲露将沥干的纱布打开,一大坨乳白的干噎酸奶滚到了陶盆里,上面还有扎口的褶皱纹路。


    挖一小坨塞进碗里,勺子碾压干酸奶,平铺整齐,她捏着坚果碎绕了一圈撒上去,切开无花果一片一片的铺在中间,上面淋了一圈琥珀色的蜂蜜。


    端着托盘,菲露拎着裙摆遇到了匆匆下楼的海伦。


    她看起来有些慌张,脸涨红着,躲避着菲露的视线,贴着墙站在楼梯间,抿着嘴低着头不说话。


    菲露上了几节台阶,停下脚步,狐疑的看她“发生了什么?这么慌张。”


    海伦摇了摇头,她暗自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没什么,她在原先的主人那里还被拉到床上去都没想过丢脸,现在只是被摸了一下胸罢了,没必要让小老板知道,只是她好久没经历过这种事了,竟然还知道要脸了。


    小老板担忧的目光让她心里暖暖的,海伦自从来这里就没有受过任何可怕的鞭打,吃得好睡得好,还能独自管着一群人,她从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说实话,这是她一个奴隶根本不敢想的事情,其他人更是如此。所以菲露快餐店里的每个奴隶都是干劲十足。


    “没什么”海伦道“只是包厢有些热,我穿的太多了。”


    包厢里还有菲露找人修建的壁炉,干枯的柴火在里面燃烧,屋子里犹如温暖的夏天一样,客人们进了屋子就可以脱下厚重的帕拉,而仆人们大多需要屋里屋外的跑,菲露给他们定制的都是比较厚的衣物。


    这里感冒发烧也是会死人的。


    见对方眉眼间一片平和,红晕也消失了,看着她的目光都冷静了不少。菲露上下打量一番将人放行。


    海伦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希腊姑娘,年轻又漂亮,刚过来的时候低着头不吭声,和赫克托一样留着挡眼睛的头帘,因着菲露也没要求他俩必须弄的帅气漂亮吸引顾客,于是两人只是简单的梳洗让自己干净点,却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就是普通的奴隶罢了,但现在这两人是大变样。


    偶尔赫克托也会在闲暇时光着紧实有力的上半身去中庭送菜,还有好几个夫人看的目不转睛。海伦更是在前台上任后人更加自信,头发丝都一丝不留的全拢了上去,干净的脸蛋带着健康的光泽。


    菲露上楼时,听到其中一间包厢隐隐传来,“做什么贞洁的样子……”“……主人是个小丫头……可惜……”


    目光掠过缝隙,瞥见了不太熟悉的客人,差不多三四个人?


    派波娅和两个朋友穿着双肩带的希腊样式的裙子,靠坐在壁炉前的圆桌旁边,桌子上早就摆了一盒点心,木质匣子四方格,里面有焦糖色的椰蓉软饼,花生巧克力豆,玫瑰鲜花饼和椰枣糕,咸口的点心有切好的香肠片搭配羊奶酪,玫瑰大麦酒两瓶。菲露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位小姐吃着香肠奶酪,其他人脸上红扑扑的,屋子里都带着暖暖的酒香和甜丝丝的味道。


    “菲露,我听母亲说在你这吃的那个叫花生酥很好吃,你怎么不拿出来卖呢?点心就这几样。”


    菲露将托盘放下,三碗干噎酸奶,一杯暖橙酸奶两杯甜瓜酸奶。 “难道您已经吃腻了吗?那它们可是会很伤心的。”


    洒满坚果碎,紫红色的新鲜的无花果粘稠的甜丝丝的果肉轻轻的铺在奶白色的膏脂上。派波娅和朋友们好奇的看向碗里的酸奶,“这也是奶酪?”“闻起来不像是奶酪的味道,有一种酸酸的奶香。”“菲露,这是什么?是奶酪吗?”


    三位小姐一边问着,一边各自拿着木勺轻轻的试探的戳着,软乎乎的感觉,和奶酪的柔软度相似,但感觉更加紧实,派波娅勺子刮了一层上面还有琥珀的蜂蜜和坚果碎。


    “是干噎酸奶,”菲露解释道,实际上她们点单的时候上面就是这么写的。不过小姐们似乎已经忘了。


    其实仔细想来,午后悠闲的在温暖的房间里,喝着小酒配着点心,和两三个朋友说说话聊聊天,倒也是闲适的让人轻易忘记很多不需要特意记住的小事,管他是什么,好吃就行。


    派波娅的想法和菲露一模一样,她将这个‘干噎酸奶’抿进嘴里,舌尖舔舐扎实的酸奶,酸与甜交融搭配着坚果的焦香和浓郁的却没有膻味的奶香混合在一起。她咬着勺子看了眼两个朋友,其中一个已经挖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在菲露的提醒下,还是成功的噎出了漂亮的天鹅颈。


    姑娘们打趣对方伸长脖子的窘态,嘻嘻哈哈的笑的脸都红了。


    菲露抿着嘴也跟着笑了几声,悄悄的离开推开房门……手停顿着,然后快速的将房门关好。目光微冷的看向从缝隙探头往这里看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被看的有些不爽,他推开门,“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最尊贵的客人,请你客气一点。”


    菲露抿着嘴,看了眼两侧的走廊,而男人包间里的人似乎也没打算出来,但是里面却很安静,菲露觉得他们应该也是想看热闹,她已经瞄到了男人胳肢窝下屋子里看坐着的靠着门的男人,回头正往她这看呢。


    还没等菲露决定和他讲一讲快餐店的规矩,例如不要随便张望其他客人的包厢,除非你们认识。她明明都已经挂在走廊的两侧,只要路过的人都能看到。


    只可惜还是有一些文盲根本不了解菲露的苦心。


    男人见菲露不说话,哼了一声,想起刚才那个女仆,他更是憋了火气,“你们这家店不得了啊,奴隶和老板一样,都开始和我们这些贵族摆脸色了,谁给你的胆子。”


    菲露抱着木托盘,上下打量眼前男人胸前和腰间,没有任何显示他身份的东西。


    “…………总之,你将那女奴弄过来,给我跪在地上亲吻我的脚趾,我就勉为其难的不追究了。”


    男人说了一大通,菲露回过神只听到了后半句。先是看了眼对方长了毛的脚趾,然后反问一句“您对我们的员工做了什么吗?”


    “什么?”男人愣了一下,“什么员工?”


    “您对我的奴隶做了什么?”


    “什么?我对她做了什么?”男人似乎被问的愣住了,半晌突然在菲露面前哈哈笑的都弯下腰了,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瞧见没,这个主人当的可真好,”男人转过头看向菲露“你管我做什么?一个暖床用的女奴,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菲露无奈叹口气,总碰到法盲触碰法律,明明都是有头有脸的,还总能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她抱着托盘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或许,我需要提醒您一下,您知道罗马法吗?”


    对待恶心的家伙,那怕是客人,她也实在是很难扯出笑脸和对方说话,还□□,给他一脚还差不多,菲露紧紧的抱着托盘不是为了其他,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动手,赔了夫人又折兵,为这种人掏钱,钱都会哭的。


    男人目光停顿,总感觉这一幕好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不经主人的同意,侵犯他人奴隶,这是犯法的会被罚钱的你知道的吧。”


    男人冷不丁想起来,他家葡萄酒坊的管事就被一个叫菲露的女人坑了一大笔钱,因为十二铜表!


    虽然不解面前男人一副见到诈骗犯一样惊慌又警惕的看着她,反正,菲露是指着对方身后一侧的墙壁上“我们这里有很多必须要守的规定,但鉴于您这一顿饭犯了情节非常严重的重复性错误。请您以后不要再来店里消费了。我们菲露快餐店不欢迎冒犯女人的色胚。”


    菲露找了几个健壮的男性仆人将这几个骂骂咧咧嗷嗷叫的四个男人抱了出去。


    毕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做生意的也不能将人得罪死了。


    “老板,”海伦捂着脸深吸口气,“您没必要。”


    如果因为她,老板被人针对,海伦觉得自己即便是投入海里也洗清不了自己的罪孽。


    菲露靠着柜台偏头见对方愧疚的都快哭出来了,她不由得笑了一声“没事的,”她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上面的包间,“就得罪这三个人罢了,楼上的还有回了罗马的这么多贵族他们能眼睁睁的见到咱们这家店倒闭,我被人欺负?”


    说来说去,人还是得有一门手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不会被欺负。


    菲露伸出自己纤纤玉指,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扣了扣茧子,这东西是弄不掉了。


    “对了,你顺道再将我今天的话告诉咱们这些人,无论男的女的只要被人欺负都要告诉我。”有几个少年长得也不错,菲露这么想着还真是提心吊胆,生怕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姑娘小伙子被欺负。登时警告海伦,“我带你们来是让你们给我干活赚钱的不是让你们陪客的,有这类事解决不了立马告诉我。”


    “算了,那些年纪小的没多少力气的让他们在一楼帮忙,有力气的上楼。”


    倒时候一拳头揍上去看哪个敢色眯眯的动手,一群不要脸的!


    菲露哼哼唧唧的回了厨房。


    这件事不知道是谁听到了还是看到了,将当时男人猥琐的偷看女人的事说了出去,见菲露在墙上新刻的不能对仆人动手动脚也有了几分宽容之心。


    派波娅和兄长母亲围坐在桌前吃饭,她还说起这件事。维图里娅看了眼自家女儿,“她心里是有数的,好在及时制止。”


    维图里娅是见惯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她的丈夫也时常拿女奴消遣。她是希望女儿不管去哪,那地方干净点好。


    这下她还算能放心。


    维图里娅看向一旁安静的吃着晚餐的长子,想起来儿子小时候撞见那件事,她真是气得要死,丈夫不能打死两个女奴倒是很快的没了命。


    可那个晚上,提图斯还是呕吐了好久,恹恹的难受了好几天。


    维图里娅这边是真怕儿子不会这么多年不碰女人,是因为童年的阴影。


    但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第42章


    庞贝的雨夜,海浪拍打着岩石,雨雾打湿整座海滨小城。 ……


    庞贝的雨夜,海浪拍打着岩石,雨雾打湿整座海滨小城。


    雨水滴答滴答敲打着阳台上枯萎的洋甘菊上,一股湿冷的空气卷入屋子里,火盆在角落的灶台边湮灭了最后一丝火光,屋子里的温度慢慢下降,菲露将脑袋塞进被窝里。


    半梦半醒的时候,菲露耳边总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开始以为是老鼠,想着家里也没什么吃的,她就没当回事继续睡,直到一只手轻轻的掀开了她的被子。


    德西穆斯拽着兜帽挡着雨,白天被表哥安排的监督的坏家伙拖着去训练,累的四肢酸疼到爬不起来,好不容易能够睡一下午补觉,晚上就被推出来巡夜。这算是他第二次出来巡夜,无所事事的人摸着酸疼的胳膊,心里的不满和怨气早就冲天了,父亲的信是表哥亲手交给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解脱了,没成想父亲竟然还在还在信里夸赞表哥管教的好,还说他被家里人惯的不成样子也该出去历练历练!


    德西穆斯是强忍着没在姨母面前将表哥和一个平民女子关系甚密这件事说出去,因为他觉得要是说出去,表哥倒是没什么大事,但他大概会被送到更远的米塞诺————去填海。


    少年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卷曲的长发在眼前晃来晃去,被斜斜飘进来的细密的雨雾打湿了头发。


    刚从巷子口转出来,就看到一家罗马酒吧门口,几个脚步踉跄的酒鬼你一拳我一脚的扭打成一团,吵闹声很大,巡警队的队长一挥手,后面的队员们飞速的上前加入了战局。德西穆斯看着不熟的队友拉架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拳,就打在最疼的鼻子上,那人直接捂着鼻子下意识的弯腰,看起来就疼的不轻,少年站在原地就没想着过去,队长也在里面正忙着呢,就没注意德西穆斯消极怠工,挪到了酒吧一侧的楼梯口,没有软和的垫子和舒服的躺椅,少年就这么坐在被平民每天用肮脏的鞋底踩过的台阶也只是略嫌弃的嘟囔几句,然后舒服的靠着石壁困的直点头。


    菲露听到了楼下的吵闹,她此刻披头散发穿着丝绸做的长袖长裤的睡衣,她死死的压着被子下的一坨。


    竟然敢偷到她这里,地上床边还有对方掉落的首饰盒,奶酪和菲露挂在灶台上的香肠!好家伙!真是一次性准备将她一锅端了。


    下面的人还在挣扎,菲露坐在上面差点被掀开,她一把将阳台的花盆拿到手里,抬手狠狠的朝着对方疑似脑袋的位置砸了下去。


    带着变音的少年音痛的大声惨叫。


    花盆很结实,菲露又狠狠的砸了一下。


    快速的起身跑向了门口一路往下,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但她也不敢停留,要说今天没有月亮,黑漆漆的夜里看东西都模糊,菲露压根没注意到脚下有人,一只脚直接将德西穆斯搭在过道的腿踩成了骨裂……


    深更半夜,医馆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左边躺着的是小偷,右边是德西穆斯。


    医师轻轻触碰德西穆斯的腿,少年疼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叫唤。


    “哎呀,疼成这样骨头一定是裂了。”医师老头借着昏暗的光看向少年,他大声道“小伙子啊,你这没事,养养就行了啊,别担心!”


    德西穆斯不可置信,他整个人都向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疼的喘气都费劲,结果这老头说没事!


    “你!”少年激动的想起身,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撑起上半身就仿佛牵动了腿上的肉,这一摩擦,骨头好痛!


    “哎呀”老头慢吞吞的摇了摇头,“就算是没事你也别急着走啊,你这腿不能触地,得叫人抬着你走。”


    老头耳朵不太好使,也不耐烦听蚊子叫,德西穆斯嘴里虚弱的骂声就是他心里认为的蚊子声,听得模糊费劲,老头干脆不听直接撩开帘子去了外面,还是外面更有意思。


    菲露靠着椅子睡的正香,赶来的提图斯刚一进门就见对方抱着胳膊睡的东倒西歪差点摔倒,伸手接着对方的脑袋,柔软的头发洒落在他的手腕上,他抬眼看向走出来的医师“怎么样?”


    “腿骨裂了,养个八九十天就能痊愈,”医师打了个哈欠,瞥了眼不嫌手累的雇主,老医师默默的回到了自己卧室。只留下大堂里的哀嚎的伤患和一对青年男女。


    提图斯弯下腰,盯着菲露眼下的黑眼圈,抬手轻轻触碰两下,那睫毛轻颤慢吞吞的划过他的指尖,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缓缓睁开。 。


    “你来了。”


    “嗯。”


    菲露蹭了蹭他的手,半晌才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我很困。”困到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等等”提图斯牵着对方的手,“我先送你去快餐店,你先别回家了,门都被撬开了不是吗?”


    菲露胡乱的点了点头,抬手捂着脑袋,走路踉跄被人搀扶着半抱着弄上了马车。


    等到菲露睡到自然醒时,太阳高挂在正中,阳光透过宽大的阳台照到了房间正中的地毯上,玫瑰被金色的光照耀,温暖的让人忍不住停留在此,趴在上面继续睡。


    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菲露趴在地毯上,又想起地毯被人踩过,她艰难的爬起来,准备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海伦敲了敲房门,告诉菲露,她的老师过来了。


    德奇姆斯坐在一旁的包间里,吃过午饭的他拒绝了海伦提供的点心,喝着大麦炒制的水靠着壁炉等待。


    菲露进门时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德奇姆斯见状道“以后别回去了,你就在这住吧。”


    菲露点了点头,坐在老师对面,倒了杯大麦茶吗,又加了两勺蜂蜜,半杯下去也算清醒了不少。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德奇姆斯嗯了一声,他将杯子放到桌上,将一张邀请函放在菲露面前,“跟我去一趟米塞诺参加晚宴。”


    “我就不去了吧,”菲露看了眼邀请函,“普林尼大人要回去了?你们不在庞贝多待几天。”


    “必须去,”德奇姆斯没有告诉菲露自己是打算带她就见见宴会上的未婚的小伙子,怕对方抵触于是他决定瞒着。


    菲露不知道自己要迎来相亲活动,只懒洋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庞贝呢。


    米塞诺?


    不知道和庞贝是否景色一样。


    第43章


    海风很大,裙摆被卷起,菲露手紧紧攥着斗篷,拉低兜帽,不……


    海风很大,裙摆被卷起,菲露手紧紧攥着斗篷,拉低兜帽,不远处是老普林尼大人和老师,他们正在聊天,脚边放了四个大箱子和一个小箱子,无外乎是书本书籍勘测的地形自然资料和一些衣物用品。


    为什么菲露这么清楚,海伦和她帮忙收拾的。


    唔对了, 小的那个箱子是她的。


    她用羊皮斗篷掩着脸,眼睛四处打量最终看向海平面,今早离开前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她没有告诉提图斯她要出门的事,但时间比较赶, 她也就嘱咐海伦见到人时务必告知一声。


    “菲露!”老师在不远处冲她挥手“上船了!”


    收回思绪,菲露连忙快步上前,登上了前往米塞诺的船只。


    此刻庞贝城内的某一间别墅内,德西穆斯躺在床上,张着嘴等着表姐的投喂,那一脸的享受和惬意。只是光这样派波娅也就忍着了,虽然她烦死这个表弟了。可没成想这恶霸腿都瘸了那张嘴还不消停。


    “表姐你怎么那么慢”


    “表姐你是不是不会用勺子。”少年真诚道“你这样不行, 本来长得就丑, 性子还刁钻, 再没点手艺, 你以后绝对会被丈夫嫌弃,然后沦落到回娘家的地步。”


    少年嚼着干噎酸奶里的核桃碎,舒服的蹭了蹭脑袋,叹口气道“倒时候你可真就是丢了苏埃迪乌斯家的脸了。勤劳聪明手艺好的嫂子搭配又笨又丑性子又扭曲的啊——”少年话说到一半,被派波娅气急之下狠拍了一下脑袋。他不可置信“你竟然打我!”


    派波娅气的脸红眼睛也红了,伺候这臭小子这么久,一句好话都没有,被打击到了如今这地步,连日的怒气直接上涌。她猛地站起身,“怎么打的就是你,我是你表姐,你竟然对我这么不尊重,说话这般恶毒,我还不能动手吗?!”


    “你疯了!我要告诉姨母!”


    派波娅见对方还要告状,气极反笑。在少年眼中丑八怪表姐此刻的笑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和狰狞,他见对方眼睛扫到他的腿,下一秒,骨裂的地方被人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这和拍脑袋的小打小闹不一样,少年登时眼泪直流,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心疼德西穆斯的好姨母维图里娅端着一叠点心,刚一进门就看到派波娅干的好事!


    “派波娅!”维图里娅惊叫着快速让人找医师过来,她上前放下点心一巴掌拍到女儿的后背,“你疯了!这么对你弟弟!”


    “母亲!”派波娅后背被打的很痛,她第一次被母亲打,又伤心又委屈“您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


    维图里娅坐在床边摸着少年汗水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她急了“那也不能照着他伤口打啊,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越来越毒了。”


    维图里娅气哭了,趁着母亲安抚德西穆斯,她上前对着那张臭嘴连扇了好几下,维图里娅震惊的都没来得及阻挡,看着女儿一溜烟的跑了。


    “这孩子!”维图里娅都顾不上其他,女儿什么时候学会手脚这么麻利的扇人了!


    少年又是被扇嘴又是被打腿,又疼又生气,气派波娅敢这么对他,一时间眼泪哗哗流。


    派波娅跑回房间,女奴快速的递给她热手帕,姑娘捂着脸,半晌才擦掉眼泪,露出解气的笑。


    果然,和不讲理的人讲理是浪费时间,直接上手照着那张嘴打的派波娅解气极了,简直是通体舒畅,哪怕母亲那个毒字用在她身上,派波娅此刻也没有那么生气了。反正以后谁在嘴臭,她也不浪费口舌了,直接揍!


    菲露刚下船,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鼻子,跟着老师坐马车来到了普林尼大人家的别墅,离海边不远。


    倒了门口看到一位优雅的中年女性,梳着优雅的高发髻,穿着刺绣精美的裙子,一脸温和的看向菲露,“兄长来信说起过你,谢谢您对他的照顾。”


    普林尼先生的一日三餐确实少不了菲露的照顾,还有各种点心的投喂,人是肉眼可见的,胖了……


    老普林尼先生拍拍大足肚子哈哈笑,一行人寒暄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菲露被带到了一见拥有宽大露台,能够看到海和维苏威火山,房间内一张木质的床榻,还有梳妆台,屋子里是暖呼呼的,仆人将菲露的行李抬进来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撩开帷幔,微凉的风吹拂披散的长发,一侧的几缕发丝在胸前晃来晃去,今天的天气很好,近处的海岸的沙滩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深吸口气,然后在干净的独立的汤泉里泡到困的实在受不了了,才慢吞吞的上了台阶,擦干身子挑了带着葡萄香气的精油抹在胳膊和腿上,换上自己的睡袍拱进温暖的被窝里直接睡了过去。


    小普林尼在老师家中学习,太阳西斜才跑回了别墅,“母亲!”小小少年站在母亲面前,小口的喘气平复气息,“舅舅呢!”


    小少年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到舅舅了,他很想念他。


    女人弯腰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道“你舅舅还在休息,等到晚上用餐时你就能见到他了。”


    少年抿着嘴,挠了挠额头,他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些小孩子气,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舅舅真的会和我们一起吃饭吗?他总是在屋子里自己吃饭,每次都答应陪我,但一写那些东西就顾不上我了。”


    舅每次废寝忘食,小普林尼也不好意思打扰。


    儿子绷着小脸撒娇,女人爱怜到心口都要化了,她声音本就温柔,此刻更是柔和到像水一样。 “好孩子,你舅舅一定会出来,他带来了两位客人,晚上会为这两位客人接风洗尘,里面还有一个大你六岁的姐姐,叫菲露。你们应该会相处的非常愉快,她是个很善良可爱的姑娘。”


    小少年眼睛一亮,抱着卷轴咧嘴笑了笑,“我能和她一起玩投石球吗?”


    “呃……”女人看向满脸期待的儿子,她忍不住善意的提醒“她是个柔弱的姑娘”


    可惜这句话终究没传到早就高兴的跑远的少年耳朵里。


    菲露还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参加古代版铅球运动,屋子里太暖和了,哪怕有几缕凉丝丝的风吹进来都可以忽略不计,热乎的人直接蹬开被子睡的四仰八叉,睡梦中的人突然羞涩的抿着嘴笑,然后那张红润的嘴唇越撅越高。


    第44章


    风吹过海边上空的云层,一缕缕金色的光落……


    风吹过海边上空的云层, 一缕缕金色的光落在海平面上。


    菲露抱着石球站在小普林尼一侧,身边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


    “我们经常会在海边比赛,有时候是游泳有的时候是扔石球。”


    小普林尼在菲露身侧做讲解,少年比菲露矮了半个头,仰着脑袋说话倒是平添几分稚气可爱。


    一旁的个子略高的少年两手抱着石球,穿着一身边缘带有太阳纹样的袍子,叹口气发牢骚一样嘟囔道“明明还可以用剑的,但是那些时刻处于惊慌中的母亲们总是担忧我们会被剑弄伤。”


    一群男孩子显然被憋坏了,附和着说是啊,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几年就可以上战场了。


    女孩子们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少年们的丑事,嘻嘻哈哈的笑着,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菲露,似乎在想如何与这个陌生的姐姐搭话。


    菲露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数了一下人数,加上她一共是四个男生六个女生。


    扔铅球对于女孩子来说,无疑是一项不占优势的比赛。


    菲露用尽浑身力气扔掉手中的石球, 最后也是和第一名差了一寸的距离。


    姑娘们围着菲露这个大姐姐,刚开始还干劲十足,但过了三轮后,她们四散着坐到了沙地上,有的已经斜躺着要睡着了。


    菲露感觉自己的手臂和身子都快随着铅球飞出去了,坐在地上盘着腿扇风,她的脸都憋红了。见小普林尼走过来满脸颓丧的说道, “是不是很无聊?”


    菲露摇了摇头, 她双手压在膝盖上, 提一个主意, “我们玩接力赛吧。”


    普林尼的别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中庭的花园的鹅卵石小路被大片的阳光晒得暖暖的。一侧的两颗悬铃木下方是围绕着树木的小花圃,粉色紫色和白色的小花上还有水珠。


    普林尼脚步轻快的带着身后的青年来到石砖灰墙二层露天图书室,他要介绍自己的朋友们和这位后辈认识一下。


    想起德奇姆斯的打算,他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热闹。


    这不,赶巧,或者说本就有此打算的德奇姆斯坐在靠窗的卧榻上,盘着腿上还有打开的羊皮卷轴,其中一头早已滑落到地毯上,但他并没有将其合拢,此刻的关注都在面前的三位年轻人身上,参加这次晚宴的两名新兴诗人,普布利、提贝里乌斯。


    有才气的青年是德奇姆斯非常欣赏的,他们都是笔锋非常犀利,不畏强权用尖锐笔触揭露社会不公的有志之士。


    普布利是一名二十七岁,由于自身性子耿直嘴巴还毒,长期处于流放状态,从雅典来到罗马,过的怎么说呢,很贫穷。


    提贝里乌斯刚过二十岁,为人爱笑开朗,写诗尤其爱写那种别人看了刚开始笑哈哈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的那种狐狸性格的男人,一头红赭颜色的卷发编成了一条辫子,说话时总会摸着辫子绕来绕去。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穿着方面比面前的大师德奇姆斯好一些,比身边盘腿坐着忙着啃香肠的普布利更是天上地下。


    两个穷鬼和一个翘尾巴的狐狸你一句我句一的批判着天批判地,批判贵族们的蛮横平民的无知,只有他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说的。


    作为贵族的普林尼和他身后老牌贵族出身的提图斯出现在门口,听着这些人的辱骂和讽刺。


    普林尼好脾气的摸了摸日益滚圆的肚皮笑呵呵的走进去。提图斯一如既往的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抬眼扫过坐在上位的德奇姆斯才勉强缓和了眉眼,欠身行礼。


    他穿着一身长及脚踝的白色托加长袍,袖口边缘和圆领衣襟绣着紫色繁复的纹样,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深邃的眼透露着傲慢到极致的冷淡,他的到来让年轻的穷鬼闭上嘴,而另外两名诗人,一个嘴角下压面对提图斯不为人知的讨好而更加难看的脸,另一个是嘴角噙着笑在一旁上下打量着。


    普林尼呵呵道“哎呀,打扰你们了哈哈哈。”


    他给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结尾笑着道“都是青年才俊啊,看起来今晚的姑娘们大概会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德奇姆斯毫不客气的道“知道打扰了你们还不快离开。”


    提图斯不知道菲露的老师为何如此不待见他,只是和普林尼离开时问了一句菲露在哪里时,他就被德奇姆斯强硬的留在了图书室。


    跑疯了的孩子们又在大姐姐的带领下玩了新奇的打水漂下,直到有仆人找来才依依不舍的将自己好不容易寻找的薄薄的石头抱回家。今晚上还要参加晚宴,不然菲露也会在海边废寝忘食到太阳落山,这东西玩上后很容易上瘾。


    很多不认识的男男女女进了别墅,主人亲近的朋友们都各自在房间打理好自己的衣服才出门下楼去宴会厅。


    明亮的灯盏遍布四周,屋子里暖洋洋的,菲露进去后看了眼四周的餐塌,目光瞄向了面朝花园的露台,她打定主意今天就在露台吃喝然后提前离场,托着自己手腕上的披巾就要穿过人群往露台走去。


    德奇姆斯正拉着两个小年轻边聊天边搜寻菲露的身影,见一个带着珍珠耳环的背影,立刻喊了一声,在人回头时他招了招手。


    普布利在尊敬和喜爱的长辈面前思绪还是停留在专业知识上,其余时间他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端着食物的仆人走,牡蛎、七鳃鳗、腌渍鳐鱼,洒满坚果碎冒着油光的千层饼……他默默的咽了咽口水,对小步跑过来的菲露视而不见。


    德贝里乌斯单手绕着辫尾,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摸着耳环露出了辛苦操劳的带着茧子的手,小跑着过来姿态过于豪放没有贵族小姐们的矜持,他眯着眼看向菲露身上的裙子,边缘海蓝色的花纹倒是有些眼熟。


    感觉就在今天见到过。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自己一个人也该多认识认识朋友,”德奇姆斯内敛的扯了扯嘴角,将身边的两个人介绍给了菲露。


    菲露愣了一下,看向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看见食物眼睛都直了一个笑的像是个大反派,半晌她才点点头,紧接着找了个借口不顾老师的挽留一溜烟跑到了别处,在盘子里挑了几样点心和食物来到露台。


    和仆人要了一个坐垫,盘腿靠着一侧的墙壁阻挡身后别人的窥视,叉起一块切的四四方方的坚果千层甜饼塞进嘴里。又是扔铅球又是跑,玩了一天的菲露早就饿的能吃下一头牛。


    炙烤的野鸡涂抹蜂蜜和盐巴还有胡椒,味道不错只是有些柴了,噎的菲露仰头顺自己的脖子,这一仰头就见提图斯端着一杯带着热果汁站在她身侧。


    菲露直接拿着杯子喝了一口,看向身侧盘腿坐在冰冷的石砖上的青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提图斯抬手在菲露的餐盘里捏了一块甜点,他想着德奇姆斯刚才将菲露叫过去,一旁的普林尼说的话。


    “他担心你的家人并不赞同你们在一起,会给菲露造成伤害,所以介绍了一只孔雀和一只贪吃的家伙。”


    两人靠坐在一起,看着四四方方的天井上空的月亮,提图斯咬着鸡肉,目光落在了一侧埋头吃东西的少女身上。


    垂眸盯着自己腰间的花纹,他需要和自己的父母谈一谈。他不希望喜欢的人受到伤害。


    第45章


    维图里娅是再也不敢让派波娅靠近德西穆斯,孩子腿伤还未好……


    维图里娅是再也不敢让派波娅靠近德西穆斯,孩子腿伤还未好,嘴巴也被打的肿成了菲露做的香肠。人也越发难伺候了,换了好几个仆人,每一个坚持一整天,倒不是仆人敢不伺候主子,纯粹是德西穆斯运用手边所有的东西将人家砸了出去。


    维图里娅在一旁,德西穆斯稍稍克制了一些,但那张嘴依旧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顾派波娅是她的女儿,当着她这个做母亲的面说派波娅以后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如此重视家族名誉的女人,简直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你不会管教女儿你们家没有教养,说实在的,她也气的够呛,被一个小辈羞辱,她连夜写了好几封信想让妹妹亲自过来揍这个臭小子。不然她自己都要忍不住亲自管教了。


    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 就算发脾气见他小也只是觉得可爱,长大后……真是让人来气!


    再加上,她现在是彻底知道这女儿是改不了这见人就打的暴脾气,德西穆斯被打的嘴巴都不利索了还能继续得罪人,说话真是刀刀戳在派波娅的胸口上,姐弟俩如此反复的闹腾。


    窝在房间的维图里娅是愁的不得了,一想到女儿要是嫁到别人家也这种性子,一不如意就打人。那她一定会被嘲笑不会管教女儿————想起德西穆斯羞辱她们母女的话,还当着她的面说,女人差点磨牙。德西穆斯性子也是愁人。


    提图斯刚跨进门一步就见母亲一脸愁苦的样子,再一想到下人说起这段时间派波娅和德西穆斯之间的争吵,他迈进房间的腿收了回去动作利落的转身就要走,被眼尖的维图里娅看见,速度飞快的将他一把拉进卧室,关上门一通诉苦。


    并不想管性格早已定型的两人,可提图斯知道这话说出口,他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听母亲怎么劝他照顾弟弟妹妹。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这个青年一如既往沉稳的表示一切有他,他会慢慢教导弟弟妹妹……一心向善……


    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性格这种天生为人力所不能彻底改变的东西,再加上后天十多年的纵容。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母亲为什么总觉得他们会改好呢?提图斯摇了摇头将没有用的疑问甩到脑后。


    不过为了接下来的他要说的事打下良好的基础,提图斯也只能暂时按照母亲的心愿,表示一切都可以解决。


    维图里娅揉着脑袋叹口气,给儿子倒了一杯热奶茶,茉莉花和薄荷做的,绿意盎然的奶色还带着热气,滚烫的注入到杯子里。她笑着叹息道“还是你最让人省心,我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就提图斯没让她操过心,人家遇到事都自己解决,从小到大都很稳重,除了丈夫没关好门让孩子不小心撞见的肮脏的下贱的事情。


    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维图里娅想起丈夫,眉头都忍不住蹙了起来。


    提图斯被夸赞也只是抿着嘴客气的笑了笑,他摩擦着手指内侧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他抬手抵着唇轻咳一声,“母亲,我有了想要一起生活的……”青年大概是一辈子没有说出过这般令人血液上涌的话,略带微不可察的羞涩,但转瞬即逝,“喜欢的人。”


    “……”维图里娅抿了口奶茶,感叹这东西真是好喝的让人停不下来,里面浓郁的茉莉清香夹杂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清爽又香甜,搭配着一旁切成片的香肠,她勉强有心思吃点东西,在听到提图斯一番话,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嘴角还噙着笑呢,“你说什么?”


    维图里娅感觉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一向和感情女人相关的词语,还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amare而不是mare ?


    或许是最近心绪太乱,她出现了奇怪的幻觉?可这也太神奇了。


    “我有喜爱的,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母亲您没听错。”既然要谈这件事,提图斯自然要从头到尾讲明白,没必要拖沓犹豫不决,青年目光坚定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道“我要和她结婚。”


    “哦我的天!我的天!朱庇特在上,你……”维图里娅捂着嘴,震惊的身子前倾仔细打量着儿子,见他目光里满是意志坚决,丝毫不容置疑的肯定。


    “真是不可置信,”维图里娅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提图斯也很理解的等着。


    维图里娅觉得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究竟是哪位小姐这般好,竟让你瞧得上,”


    她在心里已经琢磨了一圈,也没想明白提图斯和哪位小姐关系亲近。


    只是一想到是那些拒绝过她的人家的孩子,维图里娅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她是被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家气的一肚子火,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但是难得孩子喜欢,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先订婚。她可没同意她儿子跟一个乡下的贵族小姐结婚。她的目标一直都是老牌贵族家的小姐。现在订婚也是权宜之计,等到老姑娘结婚了,她会立刻宣布退掉这门婚事。


    维图里娅是这么打算的,想着先哄骗儿子说怎么都行只要你喜欢,等到事情解决了要退婚的时候,提图斯还能忍心伤害一心为他的老母亲吗?


    “你喜欢就好,”维图里娅笑得一脸慈祥,完全忘了这个大儿子往日里给她受的气也不少。她此刻装的是一副开明温和的模样。


    提图斯将母亲这番模样看在眼里,他垂眸看向交合在一起的手指,早在母亲打算随便找一个人家订婚后想要拆墙的行为,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觉得,母亲一定会阻挠,只有结婚才能受到神庙契约和政府的保护,即便是母亲也完全不能阻止。


    “我要直接结婚”,提图斯缓缓道出自己的打算,只有结婚才不会让母亲的打算成为现实,他认定一个人就轻易不会改变,他需要法律和神殿的支持。


    维图里娅笑意盈盈,温和慈祥的脸脸色瞬间拉长,她眼皮一跳,她当然知道受神庙和政府保护的婚姻绝不能轻易拆散,她又硬生生扯出笑想要继续劝说,哎呦!真是一个比一个会气人! “我们先订婚,到时候……”


    “到时候再退婚?”提图斯从来都是非常直接的,他直言道“母亲,我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喜欢两个人,您这种做法会显得您很……”


    维图里娅意识到这小子要不说人话,她立刻瞪眼瞪眼。


    提图斯视而不见,母亲生气他也要直说,母子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隐瞒,他选了几个词,最后道,“很卑鄙。”


    “提图斯。苏埃迪乌斯!”维图里娅气的喊出了全称,她手指着一脸任你怎么说都八风不动死犟死犟的长子,竟然说她卑鄙!


    她忍耐着,深吸口气,“你先说说是谁。”她一定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


    “您好去为难她吗?”提图斯一针见血。


    “……”


    “我建议您不要这么做。”提图斯轻声道,“不需要您喜欢她,只是装模作样也好冷淡也罢,请您在准备婚礼仪式和与她相处时,不要伤害欺负她。”


    维图里娅捂着胸口,哆嗦着招呼仆人给她一杯葡萄酒!满杯!她就该醉死过去也不想看这张讨债的嘴脸!猛灌三大口,胸口的气一直下不去。


    杯子狠狠的砸在托盘上,“你给我出去!”


    提图斯大概能猜到事情会变成现在的局面,他没起身,继续道“父亲来信,皇帝见我一直没有传出定下哪家的姑娘,已经觉得我们家是在欺骗他,哪怕临时订婚,他也会强行让我们解除婚约。”


    “所以即便是真也好假也罢,我们必须有神庙和政府的契约,这样即便是公主,也没办法强抢。”


    提图斯提到了现如今,维图里娅最大的心结。


    眼见着自己儿子将所有手段一股脑用到自己身上,维图里娅是咬着牙将人轰了出去。


    提图斯站在门口,转身下台阶,反正,只要那边有动作,母亲总会妥协的。


    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维图里娅扒皮的菲露,正在生腌店里教母亲做炸鱼丸。


    加入香辛料和盐拌的生蒜汁,一团细腻的嫩白的鱼肉从手中砸向盆里,搅打上劲后挤出一个个圆子扔进油锅中,雪白的鱼丸被橄榄油包裹着,细小的泡泡包裹着慢吞吞的在油锅里裹上一层金黄的外衣,漂浮在油面上的鱼丸捞出后加入柠檬汁淋上蜂蜜,站在门口一上午能卖掉三大盆的鱼丸。


    “还有虾丸墨鱼丸都可以炸,淋上蒜汁椒盐粉,注意火一定要小火慢炸,大火会让鱼丸外面都焦了里面还没熟。搭也可以炸一些蔬菜放在里面做搭配。”


    菲露的母亲快速的将鱼丸捞出来,看了眼咬着刚出锅的鱼丸烫的直抽气的女儿,低头一边挤鱼丸一边问道“你都过了生辰也十六了,考没考虑找个好人家。”


    菲露本来在琢磨着还有什么可炸的东西,闻言看了眼母亲,见对方面色平静,她才慢吞吞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天和你一起离开的青年?”


    菲露点了点头。


    这时候尤莉娅进来装丸子,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带着雀斑,却似乎很爱笑,进门和离开,做什么都是傻呵呵的笑着。


    菲露见到了好几次,尤莉娅也是羞涩的说这是她的未婚夫。


    一脸慈爱的笑看着两人出去后,菲露母亲转头撇嘴小声道“那孩子的母亲可不是个善茬。”


    菲露和母亲本就不是很熟络,但八卦却让她有些上头了,在烟熏火燎的油锅旁她立刻来了精神。


    又来了,母亲这种背后说人的毛病又来了,但她喜欢,因为她也经常这么干……


    “她母亲家里两个儿子,大儿子继承家里的裁缝店,这个小儿子平时在店里帮忙,自从尤莉娅和她家小儿子订婚,每次见面话里话外都是西庇阿太小了,生腌店可以先让尤莉娅未婚夫帮忙管理……还说起了配方,她一直想打听生腌的配方。跟着我们去杂货店就想看我们买什么香料。”


    菲露点了点头,“那个男的什么想法?”


    菲露母亲摇了摇头,“我和你继父说起这事,他也是气的够呛。我们经历过被人背叛,他大概是新仇旧恨一股脑算在那女的身上大骂对方不要脸,我们都和尤莉娅说了这件事,她你也知道,是嫁出去就不会要娘家一分钱的要脸的人。只说如果对方也和他母亲一样的打算,她会决定退婚。”


    菲露撩开帘子看了眼外面你看我我看你的,羞答答笑的很幸福的未婚夫妻俩,瞧着感情蛮好的,没想到还挺理智。


    菲露母亲这时冷不丁道“你找的人瞧着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尤莉娅未来的婆婆尚且是个明眼能看出来的坏家伙,你……可别被一时的喜欢冲昏了脑子。”


    菲露母亲过的不错了,心态好了,偶尔午夜梦回睡不着还能琢磨琢磨菲露的感情生活。生怕对方过得不如意,然后连累她……


    菲露叼着鱼丸哼笑着离开,谁还没几个心眼子,她还能被欺负?


    不过这倒是让菲露想起来,未来的婆婆要是个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的,即便能一一对付过去也挺烦的……


    她其实并不愿意讨好一个人,也不愿意随时随地和人打架像个炮仗,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多好。她只希望未来婆婆不喜欢她可以当她不存在,尽量不要打扰她就好。


    第46章


    什么叫灯下黑,大概就是如此解释。 ……


    什么叫灯下黑,大概就是如此解释。


    实际上菲露和提图斯见面也不是偷偷摸摸的,两人压根就没想着躲避什么人,往日里一起看戏逛街都没避讳什么,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很亲近的。之所以一直没有传到维图里娅和派波娅的耳朵里,纯粹是有原因。


    而且这个原因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维图里娅自己造成的。


    最近留守庞贝的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人家都知道,哪怕这青年才俊身份地位能力让人趋之若鹜,只要远在罗马的那位风流公主看上苏埃迪乌斯家的长子一天,他们就不敢随便答应维图里娅结姻亲。


    维图里娅连新贵族家的女儿都问了个遍,他们就以为这位夫人是真的害怕了,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反正到最后也是要退婚的。只是不清楚最后谁家不怕死想要得到这份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利益。


    好巧不巧, 百八十年没有绯闻的提图斯突然和一个商人姑娘走的很近,菲露的出现,让那些人恍然大悟。


    哪怕对方身份不好,他们都以为这是维图里娅默许的,甚至有可能是她亲自撮合,于是一个个见面也没想过将这件事告诉维图里娅和派波娅,谁都知道维图里娅这个人非常的注重名声,她这么做可以但坚决不想听别人乱嚼舌根,于是一个个闭上了嘴巴时间长了倒是忘了这件事了。


    维图里娅从德西穆斯那里得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终于找到那个坏女人是谁的她真是又生气又困惑又好笑,气笑了。


    她真是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眼皮子底下经常晃悠的人竟然能有这么大本事,她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甚至非常恶意的猜测菲露是不是用一些不上台面的方式上位。


    她越想越生气,火气中烧的冲出去就想找菲露让她自动离开自己的儿子,她应该要好好骂他一番,让她在庞贝丢脸,在庞贝再也待不下去。


    一个没有姓氏的孤女一个平民!


    真是可笑!她怎么有脸做出这种事!


    哪怕穿的单薄来不及披斗篷,出了屋子的维图里娅都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她周身从内而外要喷出火来了!


    维苏威火山口和她相比,都没她震感这么强烈。


    只是还没到门口,维图里娅就被一名仆人拦在了路中央,仆人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捧着一封信。


    维图里娅本来不耐烦的想要挥手,但丈夫的字迹她可台眼熟了,这封来自罗马的书信捏在手里,见上面熟悉的字迹,看了一遍后,她眼皮一跳。


    震怒的喊叫: “这小子!他竟敢!”


    ……


    “所以说啊,这孩子还是挺好的,竟然知道反抗他那个刻薄的贪财的母亲……”


    菲露的母亲一边在后院卸货,一边说起尤莉娅未婚夫的事。


    菲露带着仆人检查过后让人赶紧弄到厨房里装盘,不少人都等着生腌螃蟹下饭呢,只是母亲还留在这和她说家常话,莫名感觉到对方言语间透露一丝讯息,她似乎有意想要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种事一旦发现了,就挺没意思的,更何况有些记忆也找了回来,她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她的母亲,灵魂上。


    但这个时代唯一的乐趣也就是看看戏剧,没什么其他娱乐方式,听着别人家的家里长短倒也是能打发时间的。


    听乐子也就不必想的太复杂,


    “他妈妈这次根本就是直接找上门了,带着孩子们上门,客人都在呢,我也没办法直接生硬的驱赶,你继父就更不可能了,我本想忍忍算了,但这人越来越过分,竟然开始拿西庇阿不会算数说这孩子以后肯定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我你知道的,你们姐弟俩被人欺负了我都不一定上去和人辩论何况是……”母亲说的忘我,一不留神就已经脱口而出,她反应过来懊恼的拧着眉,“我可真是,”她看了眼四周,只有一片玫瑰花圃没有人,她才舒口气“总之我还好,尤莉娅是气极了,正巧尤莉娅未婚夫过来帮忙听到他母亲的话,那小伙子倒是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退婚吧妈妈,退婚了您是不是就不会惦记别人家的东西了。”


    “不得不说这孩子笑的时候还挺开朗的,生气的时候非常凌厉的,她母亲气的指着他鼻子骂但后来也没再说什么,也是觉得丢脸被儿子当众这般没脸。”


    “那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对象,”菲露赞同的点点头。


    临走时菲露来到墙边,将其中一罐酸奶抱起来,放到母亲的板车上,母亲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抿着头发到耳后只来一句“你这东西都是赚钱的给我们做什么,我们想吃自己买了。”


    “也不指着这一罐赚大钱,”菲露将罐子又小心的放进一堆固定的大盆中间,防止瓦罐在回去的路上倒了,那可就浪费了。


    最近正在挖管道,好些车子都很难走,坑坑洼洼的特别颠簸,坐着马车的贵族都少了很多、来来回回的也就只有经商的商人或者是推着板车的奴隶能从车道上路过。


    “你有时间就过去,尤莉娅和西庇阿还挺想你的。”菲露母亲临走前看着女儿,没忍住提了一嘴。到现在为止不管心里想再多,偶尔女人也会感叹,到头来也就只有性格最不讨喜的菲露还活着,其他孩子……她也不一定再怀上了。


    菲露不知道母亲怅惘的叹息自己以后不能生了,她带着仆人去集市,车道里还脏污的水没有办法排出,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两侧的人行道因为施工,露出一条大坑,里面同样是污水,菲露是看车道暂时没有车辆,踩着车道中央凸起的大石头小心的往广场上去。


    祭祀果树女神波摩娜的节日刚过没多久,马上就要到农神节了。


    什么像农神祈求保佑一年风调雨顺之类的,菲露见过波摩娜在广场神庙祭祀的活动,每个客人她都赠送了苹果,但对于饭馆小老板本人来说,没什么参与感,她并没有去广场看热闹。


    只是这次农神节似乎像是一个比波摩娜还要盛大重要的节日,剧院和竞技场免费开放,两位执政官非常慷慨自掏腰包给那一天的庞贝城的百姓们发放一袋小麦和一篮子水果。


    不过眼下,菲露提着小勺盯着笑容中透露心虚的老板。 “生腌配方?”


    “价钱好商量。”


    听到这句话,菲露视线从老板挪向了身侧的男人四十左右,穿的还算可以但遮挡不住身上的油烟气,是同行。菲露缓缓笑了笑“价钱好商量,然后让你买回去压价?”


    男人似乎也不生气,笑的依旧一脸温和,菲露觉得此人倒是颇为圆滑,于是她轻声道“滚,没有脑子的蠢货。”


    可惜,即便再圆滑的人,听到菲露让他滚,还说蠢货,男人这脸色就不太能把持得住了……


    男人脸色沉沉,“您这是什么意思?都是生意人,您还经营那么大的快餐店,怎么说话这般难听,我好歹比你大了许多,也算是你的长辈……


    “那你就该知道一件事,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菲露将手里的勺子轻轻放在罐子里,咔哒一声轻响。 “您既然能找到我说明您也观察了很久,或许该知道那家店赚的钱是要分我三分之一的……”


    “你想断我财,我还能说好听话?这事搁在谁身上,都不会用好态度面对您。”菲露看向香料摊老板“怎么着?您也想偷配方卖出去?”


    香料老板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再说了你每次都自己来,那么多香料我哪能记得住。”


    更何况,老板也知道这姑娘精着呢,每次买那么多香料,谁都猜不准哪几样是能凑成一盘菜的配方。


    菲露看向身侧的男人,“您还不走吗?”


    男人哼了一声带着气一步一步走的又快又狠,那脚跺的……地砖都得抖三抖。


    其实离不离开她都不担心被人知道配方,慢条斯理的装了几十包香料,仆人在一旁提着,菲露盯着老板道“您这生意要想做的好,还是要靠信誉,我们家菜多调料多倒还算能瞒得住你们,那些小本生意的,家里就那么几样招牌,被您这里泄露,他们可就活不成啦,时间一久,您这里就再也不会有人买东西了,知道吗?”


    菲露说话细声细气,和刚才那句让人滚是一个音调,甚至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在隔壁摊主和客人因着两枚铜币争吵不休,如此嘈杂的声音下,菲露的话如果不仔细听,老板还真不一定听得见。


    不过听完后他一身冷汗,脸色一僵,“我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做没做成都不用和我说,我还是会经常光顾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家是做菜用的是菜不是香料,买的不多,您到时候只剩我这一个客户,我大概也不会让您赚多少钱的……”


    不管香料店老板如何想,菲露早早离开。


    回到快餐店,刚进门就看到其中一间餐厅里,利比图斯狠狠的给了身边人一拳。


    力道只将那人的脸打偏,利比图斯气的够呛,暗恨自己平日里不锻炼身体,现在是游泳半圈就累的瘫在地上,打人也不如年轻时直接一拳头将人掀翻。


    菲露只看到他两眼愤怒的盯着一个有些眼熟的食客,紧接着道:“你以为你女儿又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吃我的用我的,还拿着我的钱买的首饰……”


    菲露震惊地看向利比图斯,在对方的脸和大肚子上转了一圈,上前阻止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萨宾乌斯!混蛋赶紧给我滚过来!你看你瞧上什么玩意!你敢和她结婚我就将你赶出家门,以后所有的东西留给猫狗留给菲露都不会给你!”


    只要是菲露快餐店的熟客大多都知道,利比图斯是菲露以前的老板,两人关系很好,堪称另类版的父女。


    菲露被萨宾乌斯身边的少女盯的都要穿孔了,她好脾气的笑了笑,那少女脸色更难看了,而她父亲则直接拉扯着女孩就要走,“还愣在这做什么,不要脸的玩意,没看出来人家看不上你这贱货瞧上了菲露老板了,你就算是和萨宾乌斯结婚也得不到半枚铜币赶紧走!”


    少女脸色变得也快,在萨宾乌斯低着头,卷发挡在眼前看不清神色,少女梨花带雨,“萨宾乌斯,你说点什么啊……”


    菲露倒退回柜台的身子靠着同样看的津津有味的海伦,“到底怎么回事。”


    海伦偏头小声道“狮子大开口。”


    菲露恍然大悟点点头,想起那人骂自己姑娘贱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狮子大开口也是正常的。


    这边萨宾乌斯也从柠檬树下的少女的滤镜当中走了出来,具体怎么走出来的,这显然都不用问,但不熟悉他的柠檬少女却不知道,直到她亲耳听到对方说,抱歉。


    人都懵了,她身后像是死命拉着她生气的要往外走却一直离门口还有好长距离的父亲也不做样子了,猛推了萨宾乌斯,“混蛋!欺负我的女儿你还敢抛弃她!”


    萨宾乌斯闭着眼痛苦道“我要是和你在一起,咱们俩以后肯定会过的很贫穷,我不想耽误你……”


    女孩并不认为利比图斯真的能和自己的儿子断了,她捂着脸痛哭“即便吃便宜的粗面包我也是愿意的……”


    萨宾乌斯愣了一下,他看了眼女孩脖子上耳朵上手上央着他花钱买的首饰,眨了眨眼。


    菲露预感接下来的话她听到会烂耳朵,于是抬起手捂起来,一旁的海伦见此有些不解。


    不过萨宾乌斯接下来的话让她三观炸裂。


    只见萨宾乌斯似乎很感动,眼眶都红了,但是嘴里斩钉截铁道“可是我过不了吃粗面包的生活……”


    好一个另类版的负心汉,说的那就一个真诚。


    菲露虽然听不到,但见少女的父亲操起拳头揍了上去,她就知道萨宾乌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了眼海伦,海伦立刻找人将这几个闹事的家伙请了出去,包括利比图斯和萨宾乌斯。


    这两人倒不介意,只是回家时,萨宾乌斯在长长的巷子里突然叹口气“我以为她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利比图斯在儿子说出那番话就知道这家伙是转过弯了。


    第47章


    “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呢,”萨宾乌斯摸着三叉戟上的尖刺,一……


    “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呢, ”萨宾乌斯摸着三叉戟上的尖刺,一根一根的用抹布擦掉上面的血,有些忧伤的坐在营房里,边叹气边重复他失恋的前情提要和结局,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姑娘叫什么家住哪里、长得如同柠檬一样清新内里也和柠檬一样酸的让人掉眼泪。


    第一眼见到的,明明是个善良的贫穷坚韧的姑娘,怎么相处没多久,就开始变得如此势利眼。


    其他几人陆陆续续要上场,听了几十遍磨牙故事早就有些不想听了,一个个准备好了就迫不及待的离开,只有和萨宾乌斯前后脚下场的费曼还沉浸在亢奋状态,不过距离最开始的热汗直流、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紧绷的肌肉慢慢缓解了不少,此刻擦着短剑扔到一侧,靠着身后的灰泥墙,费曼两眼无神的盯着墙角一堆生了锈的盔甲和铁链。上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尖叫和观众席的喧闹,嘈杂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


    费曼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萨宾乌斯也闭上了嘴巴,毕竟这里已经没人搭理他了,自言自语显然不是他的作风。这时候空荡荡的营房里传来费曼低哑的声音,他慢吞吞道“菲露快餐店的老板, ”


    萨宾乌斯抬眸, “什么?”突然提那个抠门的家伙做什么。那天不小心摔坏了桌子上的一个陶杯赔了十个铜板,贵的要死。他想耍赖不给,结果这家伙就准备将他欠债不还的前因后果花钱画在所有重要街道的墙面上,说是让他什么社会性死亡。


    一提起这个他就牙痒痒, 抠门的死丫头, 越有钱越抠门,那张嘴脸难看的不得了。


    “你为什么不尝试和菲露老板接触,而舍近求远选那些你并不认识的姑娘。”费曼有些不解,要说菲露老板长得不错,性格也好,重点是人会赚钱。


    说起这个,费曼不得不感谢菲露,如果不是她在冬季来临,用食物将他们的心勾在庞贝,他现在大概已经过气了。


    好几个和丈夫关系不和谐的女人们甚至又从罗马回到了庞贝,专门为了一口吃的,据那些贵妇所说,还是店里的火锅好吃,更何况那些炸肉段糖醋里脊,酥脆的口感运输过程中很快就软了。


    所以,费曼还是很乐意与菲露结交,要不然他这个今日之星过一个冬日,就变成了昨日黄花,很快会被罗马城的角斗士踩在脚下并且没有翻身的机会。


    比他更加年轻的,更加帅气的,倔强的清冷的、热情洋溢的,啧……费曼真是想想就恶心。但好歹钱到位了,他也没什么可嫌弃的。


    只是,这么好的姑娘,萨宾乌斯竟然一直没有考虑对方吗?费曼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真是不提这个他也就忘了,一提起来萨宾乌斯就气的直哼哼,他捏着嗓子哼唧学菲露那个死样子“哎呀,咱们两个穷光蛋就放过彼此了好吗?”


    见萨宾乌斯眼白都要翻上去了,哼哼唧唧的说完,费曼是明白了,这也是一个爱钱如命的家伙,生怕被穷鬼沾上。


    同类人。


    这姑娘真是越了解越有意思,不过……有几次在街上看到了她和那位提图斯财务官,靠的还挺近的,甚至过于亲密。


    庞贝的官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顶顶傲慢的家伙,倒是这位财务官大人,难得一副面前之人皆如空气,对待谁都是一副很淡的样子,这倒是赢得了费曼的些许好感,算是一个另类的不会瞧不起人的家伙。


    这两人相处倒也蛮有意思的,费曼没敢跟太近,再加上跟了没一会儿就被财务官回头看了一眼,他就不敢再放肆。


    不过,这人对待菲露还是蛮有耐心的……


    为什么他能看出来,费曼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当然了除非对方给足了钱。


    菲露老板似乎格外爱凑热闹,大人打孩子、夫妻在闹市打架、酒鬼们互殴,都有她的身影,无论她当时是在酒馆里还是在楼上的店铺里,都能伸脖子往外瞧得津津有味。打架毕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那位大人竟然能陪着菲露看完全程。


    费曼是做不到的,他肯定老早觉得没意思直接扔下女伴就跑了。


    他可真是太好奇了。


    这两人能不能在一起,如果在一起,那可真是一桩奇闻了,毕竟平民嫁入贵族,即便法律上允许,但贵族本身还是自持身份并不愿意让平民的血玷污家族的荣耀。


    说的很难听,但那些贵族也确实这般想的,费曼听过不少,在他还没成名之前被人指着鼻子骂。


    提图斯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对面是靠着床塌歪着身子闭着眼的维图里娅,两人之间隔着一层临时拉上的厚厚的粗麻帷幔,双方只能看到帷幔上晕开的黑影子。


    屋子弥漫着草药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这倒不是维图里娅被放血了,主要是药里面还有蛇的血。


    嘴巴上的药膏,嘴巴里苦苦的药水,都比不上维图里娅此刻内心的苦,她腾出手摸了摸嘴角一圈水泡,又疼又痒让她更是烦躁的厉害。


    “……你愿意娶,我没有意见,就如你所说……我当她不存在!”话到最后,维图里娅真是一个字一个字恶狠狠的往外蹦,和话里的意思完全相反到像是准备吃人了一样。


    隔着厚重的帘子,提图斯都能感觉到一道冒火般的视线射向他,他早就猜到母亲会非常的不配合。门第之见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打破,他深知此事如果等到母亲同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而父亲在此之前或许为了家族考虑会对这桩婚事持有和母亲一样的观念,但显然公主的作风已经让这位元老深深的头疼和惧怕,生怕成了苏埃迪乌斯家的长媳,到时候孙子孙女都不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父亲的赞同至关重要,母亲并不会反驳,但要让她欢喜的迎接菲露嫁进来并且温和地对待她,这可能很困难。


    于是,提图斯委婉道,“婚礼结束,我们会回到庞贝生活,至于度假的别墅我会另外买……”


    维图里娅气极了,一把抄起手边随时抹嘴的药膏扔到帷幔上,小瓶子咕噜咕噜落到了地上,“你就算带着菲露去火山口住我都不管,你爱在哪在哪。我不来了!我在罗马好好的我非得来庞贝做什么!赫库兰尼姆不能避暑吗我非得来这碍你眼!”


    命苦的女人捂着胸口翻身,什么都不能做的她真是,感觉嘴角又蹦出好几个火泡刺痒刺痛的感觉!


    她越想越生气,一骨碌爬起来,跳着脚站起来,一把掀开破帘子,指着自己不孝的儿子哆嗦着嘴道“滚出去!”


    提图斯双手搭在膝盖上,靠着椅背目光淡淡的落到母亲身上,见对方气的脸涨红,他沉吟片刻后移开视线:“十个证人我已经拜托父亲替我找好了,到时候需要您和我一起去征求菲露的同意……”


    缔结婚姻的前提,是需要男方家长向女方家长征求同意才能在神殿举行仪式的。


    见这小子撇开眼不顾她这个老母亲的死活,还提到让他父亲帮忙找证人了,女人捂着胸口呻吟一声回坐到榻上,一切都准备好了她还能做什么,要是不答应这混账东西他一定会说出更让她生气的话。


    维图里娅“你什么时候让我去就什么时候去,你快离开我的房间让我消停一会儿。”


    提图斯听到母亲有气无力的同意倒也没有立刻离开,他在维图里娅警惕的目光下想了想该说的都说了才起身礼貌的欠身“祝您身体早日康复。”


    维图里娅嘴角抽搐,见儿子起身还颇有礼貌的和她行礼最后再离开,一套流程下来如此丝滑,仿佛两人不是在激烈的争吵,刚才都是她的错觉。


    提图斯离开后没多久,厨房端来一碟鲜花饼,微黄的饼皮似乎和菲露快餐店的玫瑰饼一模一样,因着这些事,维图里娅是讨厌死菲露甚至都不愿去她家的店了。


    想着家里的厨师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做,鲜花饼而已,无非是饼皮和玫瑰罢了。做出来一样能吃。


    这算是厨房试验三天,第一次呈现给维图里娅这个女主人的成品。


    维图里娅嘴里发苦,就想吃这一口甜的,捏着鲜花饼塞进嘴里猝不及防吐了出来,“呸呸呸!这什么味道一股膻味!”


    要说厨师也是找人打听了一下,那人装着自己对一些种类的油过敏,问了起酥油用的是什么油。


    最终厨师得出鲜花饼用的油是牛油


    实际上海伦看出来对方并不是什么过敏的家伙……也不是没见过对方过来吃酸菜炖大骨,打量谁是傻子不成,海伦本想着含糊的将人打发走,但灵机一动又想给坏人一个教训。


    于是维图里娅吃着没有处理过的带着膻味的牛油配着本该清新淡雅甜滋滋的玫瑰酱……


    菲露这边不知道维图里娅的心酸,她压根不知道提图斯早早将一切事情打算好。


    她正蹲在装着金枪鱼的大盆面前,单手拢着裙子,另一只手戳了下还砸吧着嘴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大家伙,手顺着反光的脊背摸了一把,“多少钱?”


    摊贩还是菲露以前卖鱼的时候,隔壁的邻居,她和她母亲给附近的邻居增添了不少笑料,但对方似乎没有认出来,面对客人一如既往的热情,笑眯眯道“这个稍微贵一些,但您要是整条都买了,我给您便宜点。”


    他报了数,菲露也不想砍价,毕竟确实已经够便宜了。


    趁着还活着,她也不打算继续逛了,坐上牛车带着她的大鱼一路往快餐店方向赶去,生怕晚一秒水桶里的鱼死翘翘了。


    今天的客人们算是有口福了。


    油煎金枪鱼凉拌洋葱丝,点上几滴柠檬汁。酱焖三文鱼头,丰腴软糯的油脂配着馒头和红烧肉没什么区别。生腌金枪鱼酸甜开胃肉质鲜嫩也是不可多得,带着软糯的甜。


    一条金枪鱼做了好几样小菜,楼上的客人们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接连品尝到极致的美味喝着微醺的大麦酒……或直接在阳台跳舞或者直接躺在地上。


    因为菲露快餐店根本没有餐塌嘛,客人们喝多了难免会自动自发的找到平坦宽敞的地方直接睡着了。


    快餐店快关门的时候敲门而入,看到如此情景才会通知各家派人来接,务必保证对方的安全。


    菲露自己留了一份油煎金枪鱼找人送去了市政厅,她对金枪鱼没什么感觉了,最近更馋腌螃蟹,最喜欢橙红的香喷喷的螃蟹黄。


    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嗦着切成两半的螃蟹。手边是老师给的一些诗、散文和地理天文相关的稿,闲的没事也只能靠这个打发时间,好惨……


    第48章


    阿尔奎娅刚从罗马回来,一大早收拾好就带……


    阿尔奎娅刚从罗马回来,一大早收拾好就带着精挑细选的礼物,来到了菲露快餐店。


    好久都没见到好友了,阿尔奎娅很想念,再加上出入各种晚宴都会听到菲露快餐店的名字,哥哥也很是佩服菲露生意做到了这个地步,让回归罗马的贵族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


    据说还有人特意派人去回到庞贝买一些火锅底料和不会变口感的熟食。


    接待她的依旧是站在柜台后面的海伦。


    说起来她最后一次见到海伦时, 对方还是个看不清脸的面黄肌瘦的样子  此刻走在她身边竟然也不会让人轻易相信对方竟然是奴隶,饱满的脸颊亮亮的眼睛, 如此大方自信的奴隶。


    海伦感觉到了阿尔奎娅的注视,她并没有任何回应,而是带人来到二楼,轻轻敲了敲老板房间的门。


    里面传来声音,像是碰到了什么里面的人扑通一声砸到了地上。


    阿尔奎娅之前去了公寓才发现里面人早已搬空了,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见到菲露疼的捂着胳膊披散着头发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阿尔奎娅感慨完了海伦,见到菲露顿时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呢,进了屋关上门,一把拉着痛劲缓过来的姑娘来到窗户边的圆桌旁边坐下。


    手比脑子快,率先讲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上面还刻着简单的花纹塞到了菲露的手里,还带着凉意。


    这是礼物,阿尔奎娅给完后依旧冷着脸不吭声。


    壁炉里的火焰还在燃烧,大部分的烟顺着管道飘了出去,只留下淡淡的微不可察的橄榄枝烧焦的味道,圆桌上铺着绣着柠檬叶花纹的桌布,还有一份早已凉透的早餐没有动。


    床榻上的毯子大半边滑落到了地上, 显然一侧的架子上都被撞歪了, 显然从睡梦中被吵醒的人没带脑子。


    菲露米娜看着盒子里棱形的彩色玻璃被金线包裹着打磨平滑的边缘,拿着链子抬手就要阿尔奎娅帮忙。


    见对方一直盯着床的方向,菲露也看了过去,边看边问“怎么了?我的床很好看吧。”


    她再上面放了好几个编织的靠枕,放眼望去五颜六色的鲜艳极了。


    “看着很舒服的样子。”阿尔奎娅回应着,但转眼眉毛一挑“你搬家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带着礼物去你的公寓找你,结果你还不在,你老师的似乎也好久没回家了吧,我看你们俩的阳台窗户都关着。”


    “老师去米赛诺了,大概等到夏天才能回来吧。他们有好多事要做,说是天气好,什么泥土成分的变化之类的,”菲露说完,见阿尔奎娅双手搭在膝盖上就是不愿意给她带手链,抿着嘴看起来很生气。后面的话她咽进肚子里。


    她怎么能说自己忘了呢。


    不过这显然是不能如实说出来,但是菲露转移话题,菲露讲了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尽量往惊险的方向靠拢,什么睡梦中感觉有人碰到了被子,什么刀架在脖子上差点从阳台跳下去。


    各种惊险刺激,阿尔奎娅捂着嘴一直惊呼。


    实际上一个陌生的男人拿着刀半夜无声无息的来到你的床边,这已经算是恐怖故事了,阿尔奎娅连被人撬开房门都不敢想象,她后怕的拉着菲露自给自足带上手链的右手,“你搬出来是对的,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菲露刚想摇头说还可以,毕竟也没遭受实质性的损伤。可阿尔奎娅接下来的话让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假装真的害怕极了,不然不好收场。


    “你也是太害怕了,才忘了给我寄信,是我的错,不该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过来找你乱发脾气。”阿尔奎娅有些自责,好友遭遇这般恐怖的事情自己竟然没有在身边陪着她,甚至还仗着自己有理直接问都不问跑过来发脾气。


    没等菲露反应过来,她已经由愧疚的阿尔奎娅拉着来到了饰品店,“你尽情的挑,我付账,别不好意思,花钱给你买东西才能减轻我内心的愧疚。”


    这倒是换成菲露愧疚的不得了,她欺骗了一个好姑娘……


    不过两人刚在仆人的陪同下挑选首饰,菲露还拿着珍珠戒指戴在手上给阿尔奎娅看,就感觉一道刮骨的视线狠狠的戳着她们的背影,或者说戳着菲露的后背,恨不得灼烧一个洞。


    她不得不回头看,马路上人不多,此刻该上工的上工该做家务的做家务,很少有人在街上乱逛了,一辆马车里,维图里娅撩起帘子脸色不好的和菲露对视,菲露是真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看到她有一种想要宰了她的感觉,只是一如既往的笑着对待客人,毕竟往日里只要她一笑,客人们也会如此回应她,但显然这次客人不太配合,一张憔悴的脸嘴角还带着很明显的红色晶莹的痕迹……维图里娅脸色更难看了。


    片刻两人被请到了苏埃迪乌斯家。


    维图里娅也不敢真的破罐子破摔,儿子现在简直是疯魔了,她觉得对方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她还是不要挑衅,不然最后生气的还是自己,她现在是尽量灌着凉茶勉强心平气和,虽然她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维图里娅深吸口气,她上下打量菲露才问道“你现在还有父母吗?”


    菲露在看到府邸的家徽时,立刻想明白她的老顾客就是提图斯的母亲,她竟然现在才知道,真可真是……


    见对方脸色不好的上来就问自己的父母,嘴角的泡足以见证她的火气有多大。


    菲露暗自揣测,这个未来婆婆是发现自己的贵族儿子和一个平民交往,准备来棒打鸳鸯?


    给钱什么的,倒也没必要,菲露觉得自己有钱,并不需要别人的施舍还是斩断感情的施舍,她还是很珍惜提图斯的,他是菲露难得喜欢并且也值得喜欢的,她可不想放弃。


    反正让她放弃,没门!更何况她自己也是个顶好的姑娘,又善良又漂亮关键是人还聪明会赚钱,哪里能找到她这么好的,仔细想想刨除门第,她觉得自己和提图斯也是很般配的。


    “有一个母亲改嫁了。”菲露照实说的,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但维图里娅没忍住流露了轻蔑之意,哼笑一声。


    菲露被人嘲讽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没有吭声,她倒不是生气,只是绷着脸显得自己更高不可攀,笑的话一定会让面前的夫人觉得她是在有意讨好她。


    阿尔奎娅看这两边,摸不着头脑。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离开吧”


    维图里娅知道情况后又问了菲露母亲的那家店叫什么名字,完成任务直接将人送走。


    阿尔奎娅还在旁边询问维图里娅找她是因为什么?  菲露感觉自己更晕乎了。


    这件事到了晚上才有了明确的说法。


    当时快餐店已经关门了,提图斯过来时菲露还在厨房烤肉吃。


    蜂蜜香辛料盐巴腌制的甜口的牛肋条在火盆上的网状帘子上烤的脂肪都变成了金色,油脂滴答滴答落在火盆里,溅起一两朵橙红色的火焰包裹着牛肋条,一侧的还有鱼丸大虾。


    厨房没有人,大部分都端着菜回自己的大通铺吃饭了。菲露咬着筷子,一手还托着芝麻花生酱做的蘸料,等到肉烤好了变色了,她快速的捞上四大片塞进碗里,被酱汁四面八方包裹,一口塞进嘴里,醇厚的酱汁软嫩的肉片和酥脆的一口下去冒出牛油的牛脂肪……


    好吃到原地爆炸!


    于是提图斯站在门口好久,菲露都没有发现,一颗心都扑在了烤肋条。


    提图斯无奈的叹口气,他只能上前,坐到了她的对面,小凳子不大,坐着个成年男人确实显得有些逼仄。感觉微微用力就会歪倒。


    紫边的袍角在眼前一晃,菲露抬头,有预感今晚会得到解答。


    两人一个吃东西一个在旁边看,直到菲露被人盯着吃东西越来越不好意思大口吃肉,越吃越没劲,她干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想了想又将一旁的玫瑰花茶灌进肚子里,舒口气道“你母亲今天来找我。”


    提图斯没说话,只是看着菲露,过了片刻,他才缓缓道: “我可以向你提出缔结婚姻的邀请吗?”


    如果维图里娅在此,她一定会在再灌一瓶祛火药,顺道给整张嘴涂上药膏。


    她儿子倒是未雨绸缪,先将她摆平了一切都解决了才和人家求婚……老母亲被折磨的够呛儿媳妇什么都不知道嫁进来之前丈夫都已经替她摆平好婆婆了。


    菲露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此刻夜深人静,厨房里更是静悄悄,或许能听到仆人在后院说话的声音,但这些细微的声音都不会影响菲露。


    她缓缓抬起眼睛和对方视线交汇,才后知后觉的双手捂着嘴巴,猛的咽口水,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你在向我求婚?”


    他是在求婚?菲露到现在都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如坠梦境的一般,不敢相信一向在感情上闭口不言的人不是很浪漫的家伙,在征求她的同意……


    提图斯担心被拒绝的慌乱被对方一系列的夸张举动逗的笑了起来,菲露见他笑自己也被传染了,嘿嘿的笑了起来。


    被求婚的瞬间,对方说的那些话,让菲露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不怕了,这时候什么恶婆婆可能会打她骂她,她都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她又不是没张嘴没长手被欺负了还能干瞪眼不成。


    提图斯不知道未来的妻子已经找好了和婆婆和谐的相处方式,他笑着轻叹口气:“只是,很抱歉我的母亲的态度会让你感到不适,但我已经和父母说过,我们结婚后自己生活,他们不会来。我母亲虽然情绪很激动但也被父亲劝说了,有可能她对你不会如母亲一般嘘寒问暖,或许会有些冷漠,但她已经保证不会惹事。”


    菲露听了通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什么叫她已经保证不会惹事。


    说起来,维图里娅也是心酸的要掉眼泪,她写了好几份保证书,还有一份是必须将原先就打算一半的珠宝赠送给未来儿媳的,也必须在双方父母在场送给菲露……


    如果不答应,提图斯表示他谁都不喜欢,但可以娶任何一个人,包括父母最讨厌的公主殿下。


    菲露不知道提图斯背地里的操作,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意答应了提图斯的求婚。


    烟熏火燎的厨房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感情之后就是解决晚餐。


    菲露没吃饱,提图斯也根本没吃饭。


    虽然不好意思大口塞肉,但这一顿也是非常的美味,各种意义上的,将人送走后,菲露哼着歌上楼,没有客人的走廊很安静,推开房门点燃门口的油灯,站在原地轻笑着,“也不知道结婚后的提图斯是什么样的?”


    应该可以亲亲抱抱了吧,至今只是牵手罢了,还不是经常牵手。


    第49章


    按照菲露对自己母亲短暂的了解,这人在面对权势面前,非常……


    按照菲露对自己母亲短暂的了解, 这人在面对权势面前,非常的能屈能伸。


    不过以防万一,菲露事先透露一下对方的母亲可能态度不是很好。


    可能选的时间不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走路的声音,踏步的声音很大,帘子被人掀开,脸色有些苍白的尤里娅走了进来,看到菲露她强提起嘴角。前店还隐约传来几句大声的争吵,听声音,是个女的。


    菲露母亲将勺子扔到酱蟹罐子里,浅褐色的汤汁直接溅到了裙摆上,她憋着气,“又来借钱?这都第三次了,之前的钱一枚铜板都没见到影,她这次的理由是什么,”。尤莉娅有些难堪又又些茫然,到现在为止,这段感情带给她的永远都是两个字可以形容,麻烦。听到母亲的询问,尤莉娅语气淡淡道“人家给她的好料子被螃蟹酱汁淋上,隔了三天才发现,发现了也当做没看见,客人拿回家发现了找回来,不赔钱不行。”


    人家找上门他们还不想承认,结果碰上硬茬,大儿子被打的死去活来才上门借钱,想起那个女人漫天要价理所当然的朝她父亲借钱还不还,尤莉娅拧着眉,心里厌烦的厉害。


    菲露母亲也不能提着棍子将人打出去,她再三告诉自己别人的事别掺合,尤莉娅和人家还是未婚夫妻,别她将人家母亲得罪了,回头继女还不得告状,她也知道自己这第三任丈夫有多疼孩子。


    菲露眼睁睁看着母亲冷着脸到皮笑肉不笑最后变成一脸愁苦,安抚着尤莉娅这些事不用担心都有她父亲看着出不了什么错,眼见着尤莉娅依旧沉着脸,菲露母亲也只好让人先回屋休息休息。


    显然,院子里仅剩下的一对亲母女四目相对,都知道对方隐藏在最深处的性子,菲露母亲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也不装样子,“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我要结婚了,双方父母要见个面,对方可能脸色不太好,但您可以装作看不见,如果真的很过分,”菲露仔细想了想,有些犹豫道“如果对方谩骂咱们俩,您到时候就可以直截了当拒绝。”


    按照菲露自己的想法是,喜欢归喜欢,可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母亲也安抚不了,全靠妻子委曲求全这种相处模式,那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不然再多的喜欢也都消磨了。


    菲露并不愿意让自己变得歇斯底里,所以对于她来说,婚姻全靠感情维系,但凡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她就想要拍拍屁股利落的走人。


    菲露母亲见张牙舞爪得理不饶人的女儿为了个男人竟然能够委曲求全,这种事可不常见。可还没等她看够乐子,面前低眉顺眼的女儿眼睛一转,那要揍人的直脾气扑面而来,一种不服就干活像已经准备好跟未来婆婆干架的气势。


    神明在上,希望她这个唯一的孩子不会给她带来太大的麻烦,她总感觉心慌的厉害。


    等到她被菲露拉到裁缝店量身定作了一整套衣服,她隐隐感觉自己未来的女婿可能不一般。


    菲露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满了自己买的、别人送的首饰。衣服便宜首饰可贵着呢,她决定将自己的首饰借给母亲带着,还能省一笔钱。


    她拿着绿松石发饰戴在母亲头上,看着母亲用粗糙的手小心翼翼的摸着头上的发饰,菲露在心里打了好几遍的草稿突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怕伤到了女人,可她转念一想现在事情没发生前她提醒一下总比事情发生后无法挽回强。


    菲露咳嗽一声,在母亲看过来时道,“虽然这番话说出来您会不高兴,但我还是要说,您可跟我没什么太大关系,当时所有人包括您丈夫的邻居也能作证,您抛弃我自己嫁了进去,所以,您也不要想着借我的关系走后门,否则我很可能会毁约让你们一家出去讨饭。”


    菲露母亲到目前为止根本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女婿到底是谁,女儿这一番毫不客气的拳打脚踢的模式打开,女人憋着气强忍着没骂出声。她当然知道这孩子六亲不认说得出就能干得出。本来现在过的很好她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野心,被亲女儿当贼防着,女人差点甩脸子走人,念着最后一丝亲情,好歹忍住了。


    被打扮的还算得体的女人勉强将拉长的脸收回去,跟着菲露来到一栋别墅前,见到台阶上敛着袖子的青年,再看向青年身后的家徽。


    “你没告诉我,咱俩今天会被打出家门,”女人真心觉得,自己会被眼前青年的父母打出去,看到这显眼的家徽,显而易见面前的男人究竟是谁,菲露母亲那条腿踩着台阶都有种轻飘飘的,踩了两下才上去。


    不过,整个过程非常的顺利,维图里娅脸瞧着有些冷淡但说话没有夹枪带棒的,场面一时间还算平静。


    苏埃迪乌斯的家主更是严父一样的存在,内里如何外人不知,但就这次会面来说,他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商量着孩子们的婚事未来会单独在庞贝居住,即便没几年就要回罗马,罗马也有别墅让他们自己出来住。


    出来住这三个字,只要是女人都能体会到,字里行间的神圣。


    菲露倒是放下心来,好歹男人靠得住未来婆婆也很聪明,心情不错的她中途下了马车给自家老母亲买了不少布料和礼物。


    菲露的母亲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家,在店铺门口就被邻居和食客们围了起来,身上的料子都快被那一双双粗糙的手磨破了,但东西太多她怕被人趁乱抱走,好在丈夫即使出来解围,尤莉娅也过来帮忙。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女人给西庇阿的面包上填了满满的蟹膏和蟹肉,手里拿着面包也没吃看了眼头埋在鱼丸汤碗里稀里呼噜的丈夫,犹豫着说还是不说,毕竟菲露也明确说过去不去的都无所谓但不要以她父亲的身份出现在神殿。


    不过这事即便女人不说,到最后丈夫也会知道,平民嫁给贵族这件事还是很少见的,女人想都知道这件事绝对会满城皆知,男人从别人口中得知回来肯定会埋怨自己为什么瞒着他。


    最后在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清洗海鲜时才将菲露要嫁到苏埃迪乌斯家这件事说了出来。


    当时男人正同粗糙的手指和张牙舞爪的大螃蟹作斗争,螃蟹挥舞着钳子愣是将一不留神的人类手指钳出了血,男人嘶的一声用力掰开蟹钳,一旁的妻子和女儿担忧的就要去室内取草药,男人摆摆手示意不用,他还处于震惊当中“你刚才说的是,苏埃迪乌斯?家主是罗马元老长子是庞贝那位财政官?”


    “她嫁给谁?”临到了,男人有些茫然的问了一句,她妻子也有些怪异的看向他,“都说了苏埃迪乌斯家……”


    可男人心里排出了提图斯,把苏埃迪乌斯家族里面年纪相仿的男性琢磨了一遍,然后狐疑道“他们家也没有年纪相仿的……”


    菲露母亲纳闷“怎么就没有相仿,提图斯。苏埃迪乌斯不就是……”


    “哈哈哈”男人没忍住笑了一通“你在开玩笑。”他肯定道“你肯定是跟我开玩笑,真是的,亏我还因为你的玩笑夹到了手指。”


    “是真……”菲露母亲话还没说完直接被男人打断“行了,我知道菲露很厉害,快收拾酱蟹吧,天都要黑了,省点油费……”


    女人一肚子的话被丈夫大咧咧的再三打断,也没了兴致,反正也不带他参加,他信不信无所谓。


    此刻天边橙红色的光晕渐渐消失,黑夜降临。


    菲露和海伦交代一些事,她要离开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快餐店早已经步入正轨,她也没什么可操心的,只是有一点要提醒,“注意安全卫生问题,不要让客人吃坏肚子,所有食材香料多检查一遍,如果有客人吃坏了或者说出人命了,直接去找巡警队的德、巡警队的人过来。”德西穆斯也会跟着一起回罗马参加婚宴,听派波娅说这家伙已经认定自己这次回罗马就不会再回来了,可惜,提图斯打定主意要将这人再带回来。


    说起来派波娅也是想和哥哥嫂子一起住,她有些不耐烦母亲的唠叨,再加上她年纪到了肯定会逼自己嫁给不喜欢的人,再来一个塞克图斯,她一定会杀了对方。


    话说回来,派波娅还询问过菲露认不认识那个金发的异族姑娘,菲露都被问的恍惚了,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认识这个人,最后也只是说自己失忆了,以前的事不清楚。


    据说那个金发姑娘成了塞克图斯王子的未婚妻,替菲露吸引了不少流言蜚语,相比于王子,苏埃迪乌斯家的长子迎娶平民似乎都成了小事。


    等到菲露参加皇宫晚宴时,她体会到了什么叫一人替你吸引全部火力,而你成功的融入进去的完美体验。不过话又说回来,菲露能被人快速接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部分嘴碎的贵族女人们都是她的老主顾,一开始或许因为平民和他们平起平坐有些不适应,但听说了菲露准备在罗马开一家分店,顿时脸上漾起了欣喜地笑容。


    维图里娅本想看菲露被人取笑嘲讽解解气,可又觉得这么做不只是菲露一个人丢脸而是全家跟着一起丢脸,思来想去端着酒杯就去找儿媳妇,就见她那个平民儿媳笑的一脸矜持的开始和一群捧场的夫人们大谈特谈自己准备在哪里弄一座庄园,开一个叫什么农家乐的店铺……


    派波娅端着一盘点心从母亲背后穿过,看了眼母亲又看了眼及其受欢迎的菲露,眼神划过斜对角刚被人泼了一杯红酒的金发贱人,她哼笑一声心情很好的端着酒杯找朋友聊天,重点是聊塞克图斯是如何被皇帝一再训斥到最后,皇帝已经失去培养他的耐心,找来私生子一起处理公务。


    塞克图斯倒霉的事太多,派波娅听都听不完。


    菲露这边也吸收了几百年前到如今各个家族的阴私和八卦,听的站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觉得累。


    第50章


    罗马王城内,坐落在山丘上的宫殿。 ……


    罗马王城内, 坐落在山丘上的宫殿。


    年轻的公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婚姻,却过的一张脸越发的尖酸刻薄。


    说起这几段婚姻,即便是早年年轻的公主想要掩盖自己悲惨婚姻的事实, 可第一任丈夫是个嘴巴非常大且一不如意就要自杀的狠心的家伙, 最后闹的人尽皆知,公主为此伤心的不得了而她的丈夫却在一旁冷笑旁观。


    这段婚姻还是公主自己找到了第二个真爱才和那个冷血无情的王八蛋离婚。


    本以为第二段婚姻,丈夫能够怜惜自己,结果新婚第一天就差点将她弄死在床榻上,本是新婚之夜公主却东躲西藏和丈夫玩起来刺杀游戏,收到了非常大的惊吓,但是看在对方那张脸她始终下不去手,两人你杀我我躲你,直到公主遇到了第三位丈夫。


    如此类推,年仅二十五岁,该是一个貌美如花颇有风情的美人, 却让人从她沧桑的眼神下看到她内心的痛苦。


    从十八岁结婚到如今七年的时间,得到对方的婚约但硬生生得不到对方的人, 身边的情人养了一大群,可公主还是向往———美好忠贞的爱情。


    她忧郁的目光穿过山岗落在了遥远的看不清尽头的, 那是庞贝城。


    早些年她对提图斯这个冷硬的家伙没有什么兴趣,她更喜欢有个性的男人。不过经历种种有个性的婚姻后,她觉得这种刻板的人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再加上对方的好样貌也长在了公主的审美点上,她瞥向一边, “如何?还未起身?这都要中午了。”


    侍女摇了摇头,双手搭在小腹,身着白裙垂手而立。


    公主莫名的焦虑和烦躁。


    罗马城门口驶入苏埃迪乌斯家的马车,一侧酒馆楼上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男人垂着脑袋一头长而卷的海浪卷发顺着灰墙落下,一双惺忪的眼眯了一下又睁开,光裸的肩膀上搭了一只戴着金镯的手,那上面还有主人赠送的字样,年轻的姑娘裹着薄薄的毯子靠着男人的肩膀探头,“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众所周知的,公主已经是潜伏在池塘里的鳄鱼,就等着猎物上门。


    作为第二任差点将公主宰了的男人拧着眉盯着马车直到缓缓驶离他的视线,他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提图斯回来做什么,这么旁若无人他是觉得老皇帝要不行了没人敢下旨不成。


    想起惨死的未婚妻,男人咬牙切齿,要不是被赶了出来,他一定要那个浪荡的贱货好看!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去问问情况。


    反正,他就是不想见那个贱人好过,凭什么杀了一个又一个自己还能过的幸福,就冲提图斯那家伙刻板的性格,肯定会秉承着自己既然娶了就一定对她负责的死样子,真有可能让那贱人得逞!不行!他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得逞!


    就在男人和另外两位看不得公主好过的人来到苏埃迪乌斯家的宅院。


    菲露正让下人将一些东西小心的搬下去。


    一旁还有派波娅和另两位姑娘陪着她,她们是过来拿火锅底料的。


    “真是太感谢了,这几天去庞贝取货的下人还没回来,我们都已经馋得不得了,偏偏是嘴馋的时候突然想吃,再怎么都来不及。听说您拿了好多,我们这听到消息就马上过来了。”


    菲露早就有了想要在罗马开店的想法,她来这之前已经让人打听好了,地方也选好了,碰到人了也想着宣传一下。


    虽说店铺也不大,但又做饭的地方就行了,以后慢慢来。


    庞贝有海伦,罗马这边菲露就让赫克托跟着过来,也是临行前的决定。


    有什么事她也不愿意拖着,也趁着这次结婚的喜庆的事搞一波店内打折促销活动,增添增添人气。


    赫克托已经去了店铺看看有什么需要重新装修,附近的市场也要提前问好价格。


    也不知道罗马的物价会不会比庞贝还要高,反正房子是挺贵的。


    提图斯站在宅院外面将三名长得各有特色的男人拦在了外面,眼皮一抬就有些不耐道“你们是太闲了吗,怎么总是来找我。”


    也不是提图斯脾气不好,只是他和执拗的牛谈话,对方总是听不懂一样,导致他还要忍着脾气解释好几遍,总之,他满脸的不欢迎。


    “你决定要和公主结婚?!”这句话明显是挑衅还特意大声喊,这人本意是让提图斯知道一下什么叫丢脸,不过对方脸色变得难看是他意料之中但院子里走出来的陌生的姑娘让他有些懵。


    “你不是要和我结婚吗?”菲露听到话走了出来,让派波娅带着姑娘们去别的地方玩了,她第一次来这里好些地方都不熟悉,就等着心上人带她一起逛一逛,然后听到了他要和公主结婚。


    “你最好解释一下”菲露将头上的兜帽解下来,眼睛瞪向一侧的男人,抿着嘴像气嘟嘟的和对方发脾气又像是在撒娇,她平常就爱撒娇她总觉得她一撒娇对方就软和的不得了,她还蛮喜欢看的。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当提图斯抓着菲露的手低声道“之前和你说过的,你忘了?”


    菲露捏着提图斯的指尖,低头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哪怕她没记起来但在某些人盯着她都快要盯出洞来的眼神下,也只能含糊道“唔,你是说过。”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菲露靠近提图斯仰头看着面前的几个大男人,真是各有千秋的大帅哥,用希腊神话的人物形容,那就是一个波塞冬一个宙斯一个阿波罗。


    菲露拉了一下提图斯的手,好奇的问了一句“他们是?”


    虽然提图斯想要说他们不重要不需要介绍,不过介于以后家族之间多少连带着的关系,他还是有必要带着自己的未婚妻了解一下。


    这还轮不到提图斯,海王波塞冬造型的家伙率先介绍了自己和身边的两位,紧接着马不停蹄的问了他们非常在意的事情,“你们要结婚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我们怎么没有接到通知。”


    这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以往大家族但凡有了婚约,都会广而告之。不到一天各大浴场的休息室里人们就会借着这桩婚事大谈特谈,将两个家族联姻的利与弊以及年轻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扒个底朝天,如果这对未婚妻在订婚前各自有了其他异性,这多少是让人们更加兴奋的话题。


    古往今来,全世界,对于躁动的青年来说私奔或者和家族对抗来赢取自己心爱的姑娘,都是一场令广大人民群众爱不释手的现实版戏剧,满足了这些人找乐子的需求。


    在场一个比一个惨的三个公主的前夫可谓是近七年里经久不衰的话题,在男人眼中他们是悲惨的象征,在女人眼里他们被扣上了懦夫的头衔。


    总而言之,这三人至今没有再结婚主要原因在于,年轻的姑娘们可不愿意和懦夫结婚。哪怕未婚妻在公主施压下自杀,但凡他们抗争一下也比什么都不做强,不过公主的第二任倒是反抗了,但姑娘们有自己的想法,人都死了你反抗个什么劲依旧是一顶懦夫的大帽子扣在头上。


    提图斯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需要广而告之吗?”


    “……”


    不过私底下也是做了准备,这些菲露都不知道,也没有过多的询问,两人之间一般需要她知道的提图斯都会直接告诉她。


    说实在的,菲露即便是嫁到了这种贵族人家,也不是一瞬间就能跟得上他们的脑回路,再加上她也忙着和赫克托与各家商铺订下了所需要的香料和食材,如果不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去神殿登记结婚,好吧结契,她真是想直接在店里休息。


    说起来,继父也跟着过来了……


    因为有一个奇怪的仪式,菲露之前还不知道,菲露母亲嫁得非常仓促也下意识的忘了——新娘的父亲需要在新娘结婚当天的清晨穿着祭祀礼服在自家的祖先和朱庇特神像前虔诚祷告,以示自己的女儿要嫁出去啦。


    继父的祖先不算菲露的祖先,两人的关系还有些生疏,最后还是只在菲露临时租的一桩庄园里对着墙壁上的朱庇特马赛克画相完成了这个仪式。


    公主得知结婚的消息,还是在皇帝的病床前求着皇帝替她下旨,一旁的医者今天格外碍眼,公主这边哀求他那边就打岔,到最后公主气急败坏的要将他赶出去,这位胡子一大把的医者泪眼汪汪看的皇帝也是不忍,训斥了公主几句,如同一簇豆大的火苗掉进了枯草堆里,燃的又快又旺。


    公主直接炸了,在宫殿里大声的哭诉自己不幸的婚姻都是因为皇帝造成的。


    皇帝……捂着胸口差点咳出血,还是医者在一旁说了一句,今早路过主街,看到了一场非常盛大的婚礼转移皇帝的注意力。


    最近确实有听说谁家和谁家联姻,听到是提图斯。苏埃迪乌斯,皇帝愣了,他即便病的厉害下不来床也不代表他脑子也坏了,这是被自己的臣民防备了啊。


    公主更是整个人僵硬了。


    菲露一大早被拽起来梳妆打扮,尤莉娅也过来帮忙,西庇阿在侍女的陪同下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


    新娘穿着纯白的羊毛婚服戴着红色的面纱。


    新郎取下陪伴多年的护身符,穿着绣有家族纹章的礼服等待迎亲的时刻到来。


    这一天,贵族们狂欢,晚宴上,新娘出场和新郎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又是闹了好久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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